~ Act II ~ 18 ~ The Dragon Sacrifice ~
~第二幕~18~龙之祭~
初翻:DreamSetFree、青竹、b9891796435丨润色:Cyan6丨校对:Cyan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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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瑞对三件事确信无疑。
第一,她朝思暮想的那本书落到了小马国最凶恶的一伙龙爪中。第二,如果集不齐那些书——甚至有半数都下落不明——暮光闪闪就无法重获自由。
第三,她已经毋庸置疑、不可挽回地疯了。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浇在牦克托山脉上,缓缓填满每一处坑陷和每一道裂隙。大多数小马都还舒舒服服地躺在睡床上,在夜的怀抱中打着鼾,驱走所有的烦恼和不快。
与此同时,瑞瑞发现自己正身陷另一种黑夜——一种没有被子和枕头的黑夜。
“你真的确定我们真的真的没有迷路吗?”萍琪问道,她脖子上挂着的灯笼比瑞瑞角发出的光亮多了。
领头的云宝黛茜停了下来,转过身,“都说了几百万次了,没迷路,我确定。”她遥指隧洞尽头的光点,“咱这不是刚进来吗!”
“别担心,亲爱的。我相信黛茜小姐知道该怎么走。”瑞瑞说,她在教授家里喝了一大杯咖啡后发觉精神状况好多了。的确,一个长长的美容觉是她当前的亟需,但现实就是这么无情。
眼下,她只能尽力去化腐朽为神奇了。
“话说,黛茜小姐,你这条命都是龙救的?”瑞瑞问道,试着通过闲聊来冲洗掉一些恐惧。实话说,她很难想象这匹天马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以至于龙出手搭救,这背后少说也有一段令马浮想联翩的故事了。“你早些时候这么说过的,对吧?”
“哦,呃,对。”黛茜回答,对于一匹没料到被问这种事的小马而言,她的口气还算镇定,“我小的时候去烟云山脉玩探险,结果跟一群狼打了一架。”
“一群狼?”萍琪急忙凑过来接话,“那岂不是超可怕的?你怎么会那么想不开啊笨笨?!”
“狼可吓不倒我!”黛茜飞快答道,“我跟你说,我当时在山上探险得好好的,它们突然就扑过来了,一点道理都不讲的!”她挥挥左翅,继续说,“要不是我翅膀摔——呃,探险时伤到了,才不会被那些狼……不得不说我当时是觉得有一点——就,有那么一秒钟——我感觉要玩儿完了,但一条龙来了然后,呃,救了我。”她拍了拍翅膀,呼了口气,“那可真够酷炫的。”
“的确让马捏了把汗!”瑞瑞见好就收。
她还从未直面过有着血肉之躯的狼群,但要说她在回想自己大战木精狼时,那股热血沸腾的感觉也不是假的——还是在没有救兵的情况下呢!这么一想她还是挺厉害的嘛,照她自己评价的话。
“说真的,黛茜小姐。”她继续道,“考虑到你之前那么义无反顾地帮我撑腰,我是否可以斗胆猜一猜,我遇见的那条龙跟小时候救了你的那条其实就是同一条龙?巧就巧在他似乎确实有一位小马朋友呢!”
云宝羞怯的表情不言自明。
“等等等等等等!”萍琪大叫着冲过两匹雌驹,在黛茜面前来了个急刹车,“要是你真的有个超级铁的龙朋友,干嘛不把他也叫来?”
“这可不成!”黛茜一口回绝,“好吧,我的意思是,不是不成,但你们知道他会因此背上多坏的名声吗?龙族帮助小马?寻觅者确实力大无穷,作死去招惹他的龙都会被打得满地找牙,但我可不想他被一整个北方龙部族通缉,再说了,”她挺起胸膛,“我们也用不着他帮忙。”
瑞瑞回首望向来时的路,祈祷她们不会在云宝刚放完那句豪言后立刻就遭现世报。她们没有多少自保手段,虽说她也不会不战而降,但在一群凶猛的爬行动物的围攻下,她们三个能撑多久都是问题。
三匹雌驹中的两匹在沉默中继续前行,至于萍琪如何绘声绘色地描述她以前梦到一条龙成了她的第二好朋友就不用说了。走在她旁边的瑞瑞正忙着驱动宝石追踪术,盼着能以此引出通向龙王洞穴的路。
但迎接她们的并非宝石和龙,而是更加危险的事物。
“嘿,看这里!”
瑞瑞回头一看,发现萍琪已摘下了颈上的灯笼,照亮隧洞的石壁。瑞瑞也将角上的追踪术替换成了照明术,随黛茜一同跑过去。
“噢,天……”
在光的照耀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巨大的壁画,以一种粗放的、儿童画般的风格描绘了马国子民被各种怪物追猎的景象。树木有了生命,畸形动物长着骇人的长腿,恐慌的雌马,雄马和幼驹四散奔逃。其他小马则在一条棕色的河流中拼命挣扎,河流上空笼罩着粉色云朵,像是……棉花糖?
而画作本身……瑞瑞感觉它在微微散发出诡谲的光,好像每一抹颜料都浸染着魔法。
“这是什么画的?”她问,并不指望得到回答。
“不如说这是‘谁’画的。”黛茜说着,退后一步,环顾四周,“龙不会画这种东西。”
瑞瑞继续端详着这幅画作,突然感觉前腿被萍琪抓住了,也拉回了她的心思。瑞瑞转向她,吃惊地发现这匹平日里朝气蓬勃的雌马神情像是受了伤。
“萍琪?萍琪,亲爱的,你怎么了?”她吓到了,忙问。
“瑞……瑞瑞。”萍琪低声说,声音颤抖,双眼紧盯着壁画。“他、他就在……我们头顶上……”
瑞瑞再次看向壁画,心咚咚跳个不停,细看一番后,她看见了他。就在树精和怪兽们的上方,瑞瑞认出一副粗糙的混沌之灵的画像,他正为小马们的受难而开怀大笑。
“过来!这儿也有!”
瑞瑞赶到黛茜身边,萍琪紧随其后。岩壁上点缀着更多涂鸦,有一只头戴丑陋的皇冠的黑色虫型生物,率领着一群同样丑陋的小号虫型生物。与上一幅壁画不同的是,画中还有三名天角兽公主在保护一些小马。
“看!看!是四公主!”萍琪惊叫,一看到她最爱的那位公主,她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哦,不对,只有三位公主。”
“哈!现在我能肯定这绝对不是龙画的了。”云宝仍在检查壁画,说,“龙族十分厌恶小马,更谈不上了解我们的历史了。”
历史?
这个词用得可真奇特,瑞瑞想。耐马寻味。
她本想再咂摸一番,但随着沿墙而行,更多壁画引起了她的注意。下一幅画是一片广袤的草地,无序和四名公主互相对峙,严阵以待。恶灵立在一侧,笑容猖狂,另一侧则立着三位天角兽和一位……无翼的公主?
对啊!她并不是天生的天角兽……
然而,缺失的双翼并非画上的暮光闪闪唯一不寻常之处。她佩戴的魔法元素燃起光华,她周围还添了几个黑圈,令她在画面中脱颖而出。
“哦,这是暮光公主击败恶灵的地方!”萍琪凑过来,同她一起看。
再走几步,光线映照出又一幅岩画——这幅要凶险得多。一只和善得可疑的无序对暮暮伸出一只爪,显然是在示好,暮暮却害怕得缩成一团。
这意味着什么?瑞瑞纳闷了,一只蹄去摸项链。她有这个勇气唤出暮暮,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吗?她继续前行,一路目不转睛地盯着岩壁看,突然间撞到了什么硬物上。
“噢!”她疼得叫了一声,后退一步,四下一瞧,发现伏击她的居然是一块飘在半空中的石头,石头表面渗出黑黄相间的魔力,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不仅如此,她察觉前方路上还有这种浮空的石头。
“你弄的?”云宝问,在瑞瑞亮着的独角和发光的石头之间来回看了看。
“黛茜小姐,还请你不要太低估我的智商,觉得我会用石头打我自己呢。”瑞瑞冷冷道,朝天马翘起一侧眉毛。
在后面逗留了一会儿的萍琪也跳了过来,皱起眉头,“啥子石头?”
“啥子石头?”瑞瑞问,“就是这块……石……?”
她吃了一惊,一回身的工夫,漂浮的石头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个浮空的南瓜,表面仍环绕着奇异的彩色魔法。
“……南瓜?”
噗!南瓜在她们眼皮底下变成了一块明胶。
“啥子南瓜?”萍琪问。
噗!明胶又变成了一只臭烘烘的旧鞋,又变成一只灯泡,又变成了盘子,变到第九次时,瑞瑞和黛茜已经退后好些步了。
“瑞瑞!没想到你还会变形术耶?”萍琪惊叫,她是三马中唯一没被吓退的,“你能把我也变一下嘛?!”
“萍琪,都说了不是我干的!”她大声说,她也很想搞清楚到底是谁干的,还有为什么会用这种……恼人的魔法。
恼人?
她盯着面前倒立着的布谷鸟钟,逐渐明白过来这并不属于任何她所知的独角兽的魔法,倒让她想起了弥漫在暮暮的书架迷宫里的魔法。
那便是混沌魔法了,对吧?但,如果这里有混沌魔法,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恶灵一定就在……
瑞瑞深吸一口气,浑身毛发尽竖。她握住项链,战战兢兢地退离喇叭。这种时候需要保持冷静,以免激怒了恶灵,更要避免惊扰了龙族。不管她有多想得到那本书,也不应该让同伴陪她冒这个险——尤其眼下前路未卜。
“我想……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先回去叫上你那位朋友帮忙吧,黛茜小姐。”她悄声提议。
“哈?为啥?别跟我说你看到个会变来变去的蠢石头就怂了吧?这有啥大不了的?变成派糊你脸上不成?”黛茜问。
“既然你这么问了。”瑞瑞继续说,“我强烈怀疑这是那位传说中的恶灵在搞鬼。”
云宝还没来得及追问,瑞瑞最害怕的事就从萍琪口中爆发了。
“啥?!他就在这里?!”她跳起来尖叫一声,两只蹄子夹住脸,嚷嚷自己还有好多事没做!还没见到露露没给她吃纸杯蛋糕要是在这里死翘翘了怎么做杯糕给她吃啊还有——
“闭嘴!”黛茜打断她,虽然她自己嗓门也不小,她死命捂住萍琪的嘴,嘶声道,“别管什么恶灵了,你再这么叫下去咱们可就成龙的夜宵了!”
两匹雌驹就这样来回折腾,压根没注意到瑞瑞在旁边狂打暗号要她俩都安静。恐慌和大叫毫无用处,她们现在急需外援,但天晓得黛茜那个朋友在哪,而暮暮——
暮暮!
召唤暮光闪闪总比急得干瞪眼好,知道怎么才能防恶灵的马非暮光闪闪莫属了。瑞瑞转过身背对那两匹雌驹,闭上双眼,施放法术,然后等啊等啊等,终于听见乒的一声,成了。
瑞瑞迅速地把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愿足够向暮暮解释清发生了什么。她又想到她要的那本书被恶龙劫走了,接着——
“瑞瑞,你在那边发什么愣呢?!我们得想法子让萍琪别叫了!萍琪派!”
瑞瑞没理她,转而一心想着那些飘在半空的物体,想象它们是怎样变形,又是怎样让她联想到那个迷宫,又——
“我不能死在这里啊!”萍琪还在大叫,冲过来抓住瑞瑞,“瑞瑞,我不想当幽灵!我会被自己吓死的而且我——”
“萍琪!行行好吧!”瑞瑞恼火地叫道,睁开眼看向雌驹,“我在试着和……和……”
她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两眼直愣愣地盯住萍琪派,粉色陆马终于明白过来瑞瑞做了什么。
萍琪一双大眼往下,看到了发光的项链,又立刻和瑞瑞四目相对。“瑞瑞——!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在发光耶,好像萤火虫!是不是——”她后退几步,抬起蹄撑住灿烂的笑脸,语气轻柔:“‘她’是不是在看我?”
形容成“看”太苍白了。
这感觉是多么矛盾啊,她目光呆滞,一动不动地锁在萍琪派身上;同时,她的思想正以每小时上兆的速率处理汹涌而来的信息。然而这场风暴并非在她的精神世界中肆虐,不是吗?没错,这是暮暮的精神。
不,这么说也不对。
是“她们”的精神。
“怎么了?”云宝冲过来检查瑞瑞的状况,“她眼睛是咋了?她是不是又在搞那些稀奇古怪的独角兽魔法了?我就知——唔唔唔唔!”
萍琪一蹄塞住黛茜的嘴巴,把这匹天马调成了振动模式,在两匹雌驹的注视下,瑞瑞眨巴了一下,两下,三下,开始四处张望。
她以前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仿佛她降生到世上以来第一次睁开了双眼,她止不住地感到万物都是那么令马欢欣、那么令马着迷。她迈出一步,视线垂到地上,因那地面承住了她的脚步。她抬起蹄又踩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再来,再来,踩得她头晕目眩,吃吃笑起来,因为地面是可以踩踏的。
唯独这一次,她踩不穿了。
她已无法分辨自己的哪一部分属于暮暮,哪一部分属于瑞瑞了,或许是她的心灵自身在创造出一种幻觉,让暮暮觉得自己好像重拾了肉身,但不管是不是幻觉,这体验都让她难以呼吸。
“你没事吧?”萍琪走向瑞瑞,伸出蹄搭在她肩上,独角兽猛地一缩。
我能感觉到。
一句话划过她混合的心灵,无从分辨是谁的声音,分不出又怎样呢?暮暮在这一刻重拾了失去之物,瑞瑞的五感则由于心灵融合而变得更加敏锐。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两只前蹄,带着孩子气的陶醉,将它们合在一起,一点都不难……
假装这双蹄子属于暮暮一点都不难,即便只是想象,即便只有片刻,即便只是一厢情愿,但无论对于瑞瑞还是暮光,她越是如此去想象,她就越——不,她们就越——想要让它成真。瑞瑞感受到暮暮对拥有肉体的无尽渴望,对触碰他马的渴望,但这股渴望不仅来自于暮暮,而是她们共同的向往。瑞瑞一直都想让暮暮重获肉身,但不管她从前有多么想,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的强烈。
“这下好了。”云宝的声音传入耳中,引起了独角兽的注意,“她疯球了。”
“嘘!!!!”
瑞瑞将视线从同伴们身上移开,投向周围的环境,她急促地深吸一口气,令气流填满胸膛,感觉宛如升天,因为呼吸不再是出于旧习,而是生存的必需。
接着,她注意到了那块浮空的岩石,连忙向后退去,所有的喜悦也眨眼间消散。
要说这股本能反应意味着什么,那就是向瑞瑞证实了洞里的确是有混沌魔法了,只不过……恐惧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立刻有了一种要去研究一下那块石头的冲动。
她绕着石头边走边瞧,神色之欣赏,似在品鉴一个穿着裙子的模特;观察之仔细,又似在检查一个古老的法术。
“这是残余的混沌魔法。独角兽和天角兽的魔法可以从施法者身上分离出来,但只有一小部分,而混沌魔法则完全由不可能性驱动,使得它能完全脱离于施法者而存在。”她语气自然,毫不费力地背出这些话来,“混沌本身没有正邪之分,仅仅是遵从创造混乱的本能需求,只是在大众看来,混乱常常是由负面行为引起的,这就给混沌魔法中不和的一面制造了温床。”
“哇,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一个书呆子。”黛茜说。
瑞瑞忍不住乐开了花。“噢,确实,我也没想到!”她大声说,那种矛盾的心情随即又出现了,作为她自己——瑞瑞——被黛茜这话逗乐了,但另一部分她——作为天角兽——则被惹得十分火大。
生什么气呀,亲爱的,瑞瑞心想,要是我们没思维链接你连书呆子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瑞瑞再次看向那个会变形的物体,虽然她约莫很乐意再科普它个几小时,但她体察人情的一面意识到周围安静得不对劲。
她转向安静如鸡的萍琪和黛茜,俩马都退开了,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怎么了?”瑞瑞问,是不是她跟暮暮融合过头了?可她看遍身子也没见有翅膀长出来,基本还是那个瑞瑞。
“瑞、瑞、瑞瑞,”萍琪结巴着说,抬起蹄指向墙壁。“那那、那幅画。”
怀着大难临头的预感,瑞瑞转过身看去,接着她和她——暮光和瑞瑞——都惧怕到了骨子里,一幅巨大的无序画正像用灼灼发光的眼睛盯着她,恶毒的笑容咧到耳根。
只不过是混沌魔法,瑞瑞想,虽然她分不清这是暮暮陈述的事实还是她自欺欺马。也许两者都是。
让四匹雌驹害怕的是,无序抬起一只爪子,打了个响指,虽然没有声音,但在他身旁出现了第二个他的画像,同样直直地盯着独角兽。接着又一个出现了,又是一个,他的身影逐渐铺满了洞穴两壁,每一个都对着独角兽咧嘴大笑。
瑞瑞忍不住放声尖叫,冲向同伴们,但惊恐地瞧见墙上的无序们都跟了过来,仍盯住她不放。
“等等!等等,他真的在这儿?!”云宝黛茜立马喝道,张大双翼,“在哪?!我要揍他一顿!老子忍很久了!”
“他不在这!这只是他的魔法!”瑞瑞盯着画像回答。“它好像……只会跟着我?”
但为什么?
脑海里没有回答,可能说明暮暮也跟她一样困惑。瑞瑞和云宝萍琪没什么不同,除了她会魔法。是因为恶灵对独角兽感兴趣吗?
“你跟着我做什么?!”
无序们眨了眨眼,笑容瞬间消失了。最初的那个又打了个响指,于是一个接一个地,每个画像脖子上都冒出了一条发光的粉色项链。
它知道。
它知道瑞瑞和暮光在交流。一个可怕的想法填满瑞瑞的脑海:
它要是想伤害暮暮怎么办?
这个问题引发的恐惧并不像是来自暮暮。也许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暮暮自身的恐惧,但更多是瑞瑞的。伴随这个念头的是,她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当作对付天角兽的工具……
叮!
她切断了链接,思维归位带来的眩晕感险些让她跌倒。睁开双眼时,迎接她的仍是一大帮混沌之灵,一个个故作惋惜地皱着眉。他们接二连三地消失,直到只剩最初的那一个,他双臂交叉,又叹了口气以示不满。
“哦,有两下子。”黛茜的声音敲醒了独角兽。
“好吓马好好玩哦!不过还是吓马多一点。”萍琪添道,她小心地走向画像,在它面前挥挥蹄。
“我……我想他这个样子是没法拿我怎样的,”瑞瑞话音刚落,画像的两只胳膊消失了,她故意不去理睬他满脸惊恐的表情。
“笨耶,这个拿不是那个拿!”
瑞瑞也不理会它的偷换概念,她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五分钟前她还记得的关于混沌魔法的信息已经开始想不起来了。惭愧就在她的脑袋瓜兜不住这么多暮暮的知识。
“管它是什么玩意,我们最好走我们的,”黛茜催道,她看向曲折的隧道和散落在路上的变形物。“在这里逗留太久了会被龙发现的,走吧!”
“哦!哦,它跟过来了!”萍琪的叫声听上去过于开心了。“我们把它养起来好不好?就叫他大笨坏蛋!”
瑞瑞皱起眉头,移开目光继续看路。要是不管它的话会不会自动消失?“这还不算惨的,”她幽怨道,想在这窘境之中幽默一把。“好歹它没像甜贝儿帮我化妆那次把我弄得不马不鬼的。”
她甩了甩头,老翻旧账也没什么意思。
“黛茜小姐?”她加快步伐追上天马。先前瑞瑞声称有恶灵在的时候,她一个字也没否认,而且她说想揍他的那些话也引出了几个疑点,是时候问清楚了。“我能和你聊聊吗?”
云宝黛茜回头看她。“看你想聊什么了。你是要……”说到一半,她不走了,顿了片刻后,她咬住嘴唇,显然是在憋笑。“嗯……瑞瑞……”
“怎么了?”瑞瑞扬起一条眉毛。
“你脸上有东西。”黛茜指向瑞瑞身后,漏出一声响鼻。
瑞瑞又转过身去,然后深深、深深、深不见底地叹了口气,面前有一副她的画像,真马大小,笑容憨傻,还化成了个小丑似的大花脸。
哦,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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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瑞真想知道自从她们路遇混沌后走了多久了。她们一条龙也没碰到,更烦马的是那天杀的混沌魔法还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她。
唯一能让她不去想这些的就是天马。
“但这没道理啊!你怎么会知道混沌魔法长什么样的?”黛茜问。
“我在书上见过。”瑞瑞回答,这也并非信口开河。暮暮在书上见过——甚至可能都写了本关于它的书——藉由短暂的映射术,相当于瑞瑞也读过了。更不用说她还读过艾畏教授的研究报告。
早知道会发生这么多事,她们应该把他也叫醒的。
“对异种魔法的研究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小马国各种各样的种族有各种各样的魔法。”她补充说。
云宝黛茜停下来,眯起眼看着那副正在动的画像,画上是一只无序躺在一把沙滩躺椅上,一把阳伞为他遮挡头顶毛糙的太阳。
“呃,管他呢。我只觉得瘆马。”云宝揉着额头说。“话说那些龙呢?我们都走了快有……有五十年了吧!”
瑞瑞十分确定她们没走上五十年,但她也很确定洞里不知为何越来越热了。她最喜欢的一本冒险小说里就写了一座山内部暗藏一条地下岩浆河的场景,自己是不是也正巧碰上了类似的情况?或者说是龙?
“龙会喷火,对吧?所以我们肯定离龙很近了!”萍琪叫道,“因为这里好热好热!”
“哦,天呐,我还以为是有我在的缘故呢!”瑞瑞说,自鸣得意地笑了笑。“不过,过去一分钟里山洞确实变得热多了。这地方通风不怎么好吧?”她看向墙壁,发现无序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有那么一刻,她想冲它说盯着她看是很没礼貌的,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无序便抬爪打了个响指。瑞瑞向后退去,看它想耍什么花招,但墙壁还是老样子。她放松下来,可走着走着,就冷得打起了哆嗦,好像洞穴的温度在直往下掉,见一片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时,她睁大了眼。
三匹雌驹抬眼一看,萍琪乐了,有一朵小小的灰云正飘在瑞瑞头上,往她身上下雪。
“噢,哈、哈、哈。”她边呼气边把脸上的雪扫掉。她的反应似乎触发了云里的某个开关,它不再下雪了,不消一会儿,它猝不及防往她头上倒了一大坨雪。
“烦不烦?!”她对画像吼道,那画打了个响指作答,啜饮爪中新出现的一杯果汁。好在云朵和雪堆也一同消失了,瑞瑞这才舒了口气。
她终于明白暮暮为什么会厌恶那座一直给她的图书馆捣乱的混沌迷宫了。
“话说呀,你相信那个传说,对吧?”萍琪语带期盼地问黛茜,“所以你才想揍恶灵对吧?!”
“呃……这个……”云宝回答时看上去很犹豫,“这个嘛,很复杂。”
“我相信!”萍琪没注意到天马的态度,接道,“我还要把她们全救出来!”
瑞瑞并没有像萍琪那么快地表现出她相信这个传说。说到底,闪电天马队实际是为丹萨公主效命的,而公主蹄下的卫兵对于四公主传说的态度她还记忆犹新。在确认天马是否站在她们这边之前,还是不要说太多为妙。
“对了萍琪?你以前在月影镇不是还提到过一点,据说闪电天马就是设立用于寻找失落的公主的?”瑞看向萍琪说,又看向黛茜,“真的吗?”
“我说过,这很复杂。”云宝又道。“很久以前,非常久以前,闪电天马队被用于执行公主们的搜寻任务,但找到的线索一而再再而三被曝出是错的,况且还有其他的要务进行,所以他们解散了搜索队,转型为一支纯种的天空卫队。这就是我们被告知的信息了,就这样。”
“明白了,不过在你看来真实情况是怎么一回事?”瑞瑞追问道,“小马国遍地都是足够的证据证明四公主确实存在过,可问题在于她们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也相信她们仍在被囚禁着,还是……”她斟酌了下接下来的话,萍琪一定不会爱听的,“你相信她们是被暗杀的吗?”
萍琪大吃一惊。“瑞瑞!”
“暗杀?”云宝皱起眉头,“不,没这回事儿。”
“你怎么知道?除非你亲眼目睹过一位活生生的公主,”瑞瑞断言。接着她后退几步,歪过头,嫣然一笑,“我说对了吗?原谅我的贸然假设,但很奇怪的是,你在讨论传说时神态那么自然,就好像那是——你之前怎么说来着——我们的‘历史’?”
“你之前不也说了吗,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们很久以前就存在了。”黛茜反驳道。“还有暗杀这种阴谋论你是咋想出来的?也太扯淡了吧!”
“噢,我完全同意你的观点,但是,呃,某个著名学者似乎坚信韵律一世暗杀了其他公主,以便她和恶灵携蹄统治马国。”
“韵律公主绝不会做这种事!”萍琪脱口而出,她气鼓鼓地瞪了眼瑞瑞,怪她搬出教授的谬论。“韵律公主一辈子都在找她们,而且——”
“哈!”
云宝黛茜刹住脚步,盯着萍琪,好像她说了什么比布雷泽·艾畏的暗杀论更扯淡的话。
“韵律公主一辈子都在找她们?!可饶了我吧!”她厉声说,双翼大张。
“没错,就是那样!”萍琪争辩道,“丹萨公主也在找——”
“丹萨公主?”黛茜口气满是轻蔑,“丹萨公主宁可坐在王座上挥蹄也不肯动动翅膀尖儿去帮公主们!”讥讽完,她继续走路。“丹萨公主会帮忙!哈!!”
“瑞瑞!你说几句呀!”萍琪恳求道,虽然瑞瑞很想为她至高无上的君主辩护,但她越想就越觉得……
要是丹萨公主真的相信那个传说,那为什么……为什么她最初求助的那两个卫兵对所有证据都不屑一顾?
一定是情有可原的!丹萨公主想都不会想去伤害其他小马,更不会忍受公主们永远被囚禁的!要是她有条件去中心城跟公主说上话就好了……
她的思绪被一声雷鸣般的巨吼打断了,三匹雌驹跌撞着倒向一旁的墙壁——连画像也受了惊,爪中的饮料和爆米花掉到了地上。
“龙就在附近!”黛茜大呼,她对龙的兴奋不像是精神正常的小马该有的反应。萍琪也受到了感染,一脸的亢奋,瑞瑞感觉地狱在向她招手。
“没准儿是条友好的龙呢!”粉色的雌驹在原地蹦蹦跳跳,“我们去打个招呼吧!”
“萍琪,别!”瑞瑞低声说,示意雌驹靠近点。“我们应该紧紧待在一块,不然万一——”
她屏住了呼吸,瞥见混沌魔法正在云宝和萍琪蹄下嘶嘶沸腾。
“等下,不要!”她大喊,但谁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两匹雌驹站着的地面就变成了一层果冻,云宝和萍琪惊叫着掉了下去。
瑞瑞随即冲到坑边,低头一看,谢天谢地,她们只是掉进下面那层隧道里了。
“姐妹们?!你们没事吧?!”她问,看着云宝捡回了落下的灯笼,照亮了下层的通道。
“我们没事!我看看……”黛茜站起来四处瞧了瞧,“我们在另一条隧道里!萍琪,你还能起来吗?”
“我该怎么办?”瑞瑞喊,“我也要下去吗?”
“不,不用!”黛茜回应,“我可以带她一块飞上来!等我一——”
瑞瑞再也听不到下半句了,云宝刚说完飞上来,混沌魔法就将地面重新合为了岩石。
“不!云宝黛茜?!萍琪派?!”瑞瑞嘶声唤道,心脏在胸口狂跳,她用上全身的力气,狠狠跺向地上的混沌魔法。“别闹了!把她们带回来!”她咬牙切齿地看向墙壁,无序正开心地朝她招手。“你——!你猜怎的?我可不会为这点事情无能狂怒,好让你看戏!呵!”
说完,她快步向前,当务之急是找到萍琪她们。龙就潜伏在附近,她为自己和两匹雌驹捏了把汗。要是她们的提灯燃尽,完全陷入黑暗了该怎么办?她自己呢?要是她撞上恶龙了该怎么办?何况她现在已是孤立无援。
她瞟一眼,瞧见无序画像漂浮在墙上,在一片画砸了的云上溜达来溜达去。“真是,要是只能跟这东西作伴,还不如让我一马行动呢。”她咕哝着说。
听了这话,无序从云里爬出来,打了个响指,画像随即将自己擦掉了,转而呈现在瑞瑞眼前的是一幅真马大小、造型精致的暮光闪闪。形象与真马无二,瑞瑞竟一时被其迷住了。一条发光的项链出现在“暮暮”脖子上,画像指指项链,瑞瑞这才回过神来。
瑞瑞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项链,它正闪闪发光。
“噢!”
瑞瑞正要回应,但看到墙上的“暮暮”,她改了主意。
“哈!我要是接通就正中你的下怀,是不是?!”她对那画说,画像点了点他的——她的?——脑袋。“看吧,想得美!”
说实话,只要能再次跟暮暮联系上,瑞瑞别无他求,尤其是眼下她无依无靠,但她拒绝把天角兽牵连进任何潜在的危险中。
“你能不能别再模仿她了?!”她忍着怒气说道,跺了一下蹄。“你,或者这么说吧,你的主子,对她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你居然还有脸扮成她的样子!”
瑞瑞尖刻的话语显然伤到了“暮暮”,她垂下两耳,蹄子刨着地,大到滑稽的泪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一颗巨大的红心出现在她头上,转眼便裂成了碎片,洒落在那幅忧伤的画像上。
大伙还嫌瑞瑞戏多呢。
“哦,真是够了,”她嘟囔道,又哼了一声,继续赶路,决计不再为这幅画烦心了。她挺想告诉它等着瞧,她很乐意带一罐油漆稀释剂回来,但最后还是决定彻彻底底地不搭理他了。
她的无视战术成效显著,期间还设法集中了注意力去听萍琪她们的动静,直到她撞见地上画着一个亮黄色的右箭头,便停了下来。
“这是……”
她看向右边,下一秒就后悔了。暮暮的画像还在墙上,只是现在她不仅被几十颗红心簇拥着,还一脸痴情地凝视着瑞瑞,真正的暮暮大概宁愿死——或者,对她来说——宁愿活了也不会做这种表情。
“我说最后一次,能不能别烦我?!“瑞瑞慌里慌张地尖叫道,背过身去,重重地走开了,离混沌魔法越远越好,她才不会傻子似的站在那里被某种有自我意识的荒唐魔法调戏!
“快!我听到这边有动静!” 附近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龙!瑞瑞心想,后退了几步。
她转向墙壁,瞧见“暮暮”吓得瑟瑟发抖。“瞧你干的好事!都怪你!”她教训道,不料画像向她挥挥蹄道了个别,接着往墙里一钻没了影儿,“慢着!回来!你敢抛下我不管!要死就给我一起死!”
“在这儿!一匹小马!”
瑞瑞转身看去,只觉胃里猛地一沉,那不是一条,而是两条龙朝她冲了过来。恐惧让她全身瘫痪,逃不了也躲不了。
结束了,不是吗?马生将尽,这就是她生命的终点,末日就要来临,她就要被押上处刑架了。她唯一做对的事就是没有响应暮暮的召唤,至少天角兽没必要目睹——还一同经受——她的惨死。
“这是最后一匹了吧?“他们走到她身边时,其中一条龙说,将瑞瑞上下打量了一番,“听她们说她们一共就三个?”
天啊,这是不是意味着云宝和萍琪也已经被发现了?
“嘿!小马!”第二条龙厉声说,把独角兽从恍惚中拉了回来。“还有别的生物和你一起吗?!最好别给我藏着掖着,否则的话……”她咧嘴一笑,把她又多又锋利——坦率地说,还黄得令马毛骨悚然的一排牙齿,给瑞瑞看了个一清二楚。
瑞瑞紧张地笑了。“哦呀,真漂亮!我真羡慕你那一口好牙!”她说道,祈祷她的魅力可以让自己晚一点被变成龙饲料。
龙走神了一小会儿。“哦,谢谢。”她又猛地摇了摇头,咆哮道,“拍马屁也救不了你!跟我们走!”说完她转身走开了。“克罗姆,留心她耍花样!”
“还有别搞什么奇奇怪怪的小马魔法,明白吗?!”第一条龙嘶嘶说。“把光灭了!”
瑞瑞不情不愿地照做了,熄掉了照明术,任自己沉入黑暗中。她以为龙会继续对她厉声下令,然而,它眨巴了几下眼睛。
“哦,等下,还是有点用的……”他喃喃道。“小马!再把光点上!快点!别搞什么花样,不然……”
瑞瑞不想搞花样,她只想老老实实听令行事,但她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啊,好的,稍等一会,”她嘀咕道,闭上眼睛,偷偷施放了交流术。
快接,快接,快接,快——
乒!
法术一接通,瑞瑞睁开眼,正好与龙四目相对,她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不,不是诧异,更像是……愤怒……担心……?对她自己。无数不着边际的思绪突然以百万时速掠过心头。她怎么不逃?她怎么还在找书?!要是它们吃了她怎么办,或者更糟,要是它们把她永远关了起来怎么办,万一她被囚禁,暮暮也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要是暮暮再也见不到她,她会——
“这不是那个法术!”龙咆哮道,后退一步,两眼眯成缝。“我说了,你要是敢——”
“这是一个更加柔和的照明术!它……”借口一下子卡住了,接着,就像先前一样,答案被逐字逐句地传输给她。“据一般观察得知,龙更加偏好自然光,对马造光的反应则较弱。我的照明术只能产生马造光,所以我觉得一个更柔和的照明术对你会好些。”说完,瑞瑞夸张地抽了一下鼻子,一只蹄按在胸前,失落地别过头去。“人家只是想帮忙,真的……”
“哦……那好吧,来吧!快走!”龙的语气温和了一些,伸爪指了指隧道尽头。
“嗯……”瑞瑞细声说,只不过她回过头来时,脸上挂着一副孩子气的傻笑。
哈!害怕?她才不害怕!她刚刚巧舌如簧地骗过了一条龙!她无所不挡!哎呀,没准她可以智胜牦克托山脉内的上千条龙呢!虽然无论是从理论还是实际而言牦克托山脉内部不可能有一千条龙,因为这就意味着每五立方码至少有——
重点是,现在的她比任何一条龙都强。
两条龙领着瑞瑞走进山脉深处,愈走愈深,感觉仿佛永远走不到头。她似乎已经恢复了思维的主导权,因为再没有外来的想法侵入她的脑海了。她低头瞥了一眼项链,确认项链仍在发光,她松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来,就在远处,她终于看到了……光?
隧道尽头透出一丝光明,噢,她竭力不去想这句话通常寓意着什么。不过那两条龙倒表现得很平淡,她便认了命:在隧道尽头等待着她的既非天堂,亦非地狱,当然,也并不意味着她能从这两极中幸免。
龙加快了脚步,带着瑞瑞抵达了光源处,比她期望的要快。
令她惊讶的是,隧道通向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置有一座巨型圆形岩石平台,几十条龙散布在四周:有的附在墙上,有的伏在地面,只要是龙能待的地方无一不被占据,它们的视线都聚集在瑞瑞和随行的两条龙身上。
至于洞穴本身,穹顶上点缀着几个巨大的裂口,好让日光透进来,这也证实了瑞瑞感觉他们是在山脉内部往上走的印象。这些洞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炸开的。就连洞穴的内壁,仔细观察,也到处都有……爆炸残留物的焦痕。
事实上,这让她想起了图书馆的部分墙壁上也有同样的爆炸痕迹,当她把两者联系起来时,暮暮的评估从脑海中浮现。
它们看着当然很像,因为它们都是天角兽战斗留下的痕迹。但,那之后……
瑞瑞的心猛地一沉,虽然也许完全是暮暮的情感加剧了她的感受。除了爆炸,还有遍布洞穴墙壁的混沌魔法,如此浓郁的混沌魔法,不难猜出那匹神秘的天角兽是在和谁战斗。可问题在于……
那名与恶灵战斗的公主是谁?
“泰格大王,我们把另外一匹找来了!”
瑞瑞将目光从墙上移开,投向洞穴中央,她险些尖叫出声。石台上立着一头瑞不幸见过最为庞大的红色巨龙。
无数骇马的伤疤永久损毁了他的面庞和躯体,那对病怏怏的黄眼睛里流露不出一丝情感。红色尖刺顺着他的脊背生长,一直延伸到尾巴的末端。他的翅膀比洞穴里的黑暗还要黑,瑞瑞惊恐地瞧见它左翅的下半部分被撕裂了,不如说是被撕碎了。
说来奇怪,她对这条龙有种熟悉感,她——或者更确切地说,暮暮——曾经见过他,在很久很久以前。但无论她如何努力挖掘那段不属于她的记忆,都无法清晰地回想起来。
那两条龙一路把她带到这条叫泰格的龙跟前,当她看见站在泰格面前的萍琪派和云宝黛茜时,一阵纯粹而欣快的宽慰感漫过全身,她们两个无疑也是遭到了伏击而被带来的。
“瑞瑞!”萍琪大喊,同样松了一口气。“你没被吃掉耶!噢!你的眼睛——!”
“闭嘴,小马!“她身旁的一条龙啐了一口唾沫。“没让你说话!”
虽然萍琪的耳朵紧贴着脑袋,鬃毛也有点瘪了,但她闭嘴前还不忘朝龙吐了吐舌头,这一举动让独角兽觉得她更可爱了。
泰格大王低下头,轻蔑地看着三匹母马。“你们三个。你们找龙族有何贵干?”他问,连他那粗犷沙哑的声音瑞瑞都觉得很熟悉,她越发认定曾经见过他了。
“我们是来要回一些东西的,”瑞瑞回答说,面对这样一头巨兽,她尽可能挺直身板、落落大方地站着。还要确保自己说话的语气足够恭敬,以免冒犯到泰格大王。
“给你们偷去的东西!” 云宝恶声恶气道,直接无视了瑞瑞打蹄势做嘘声的疯狂暗示。
“因为你们都是无赖!”萍琪火上浇油,显然她和云宝黛茜都不关心自己的小命,也不关心另一匹在场独角兽的小命。
泰格大王放声大笑。“我的龙干了什么我可管不着!”他把头颅垂得更低,低得瑞瑞不仅能感觉到,还能闻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气。“我们怎么知道是你的东西?进了龙巢,就属于龙的财产了。”
“实际上,”瑞瑞彬彬有礼地微笑着,“那是一本书,里面题有我朋友的名字。”
“哦?有点意思,”泰格说着,抽回身子,看向一帮龙。“去!把书拿来!”
不一会儿,有条龙来了,瑞瑞认出它是在交换集市上闹事的那帮小年轻中的一位。他不情愿地把书递给泰格,模样憋屈又不甘心。
“就这?”泰格用粗大的爪子夹起那本小书。“告诉你的朋友,她的书不幸被烤成脆片了!”他无心去核实瑞瑞的说法,深吸了一口气,把书抛到半空,接着喷出滚滚火焰淹没了它。
“不!我们需要那本书啊!”萍琪两蹄夹住脸尖叫起来。“没有了书,我们就没法——!瑞瑞!”
瑞瑞看向萍琪,唇边只挂着一个耐心的微笑。说实话,泰格的所作所为唯一让独角兽感受到的就是恼怒。一半是因为书被这样对待,另一半则是对这种浪费时间的无意义行为更为火大。
泰格还在口吐熊焰,这时有什么东西砰一声砸在了地上。出乎所有龙和小马的意料,但不出乎瑞瑞意料的是,地上的书完好无损,全是那层金色保护罩的功劳。
然而,让瑞瑞吃了一惊的不是泰格的反应,不是其他龙的反应,也不是萍琪或黛茜的反应。
是散落在墙上的混沌魔法。
当护罩从书周围浮现时,混沌魔法也开始失控,迸出噼啪声和嘶嘶声。它从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向书发起攻击:馅饼,烟雾弹,石头,魔法射线。徒劳但不顾一切地企图摧毁这本坚不可摧的书。
“这——这是怎么搞的?!”一条龙大喊。
瑞瑞退后一步,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如此!混沌魔法早就识别到了她与暮暮的链接,又碰上了真正的天角兽魔法,它一定是误以为这就是天角兽的实体了。
可到底是谁施下了保护——
塞蕾丝蒂亚。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个名字,迟迟才反应过来并非巧合。暮暮的意识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以至于她忘了她们的思维仍是一体的。
“够了!”泰格怒吼一声,山洞里的每条龙都安静了下来,也包括狂暴的混沌魔法。四周鸦雀无声后,泰格再次低头看向雌驹,一个愉悦的微笑扭曲了他的脸。他用爪抓起那本书看了看,然后随手扔到了远处的一堆宝石上。“这本书从此就归我私龙收藏的宝藏了。”
“可是,呃,泰格大王,恕我无礼,但我想您的收藏品已经称得上价值无量了,”瑞瑞小心地朝泰格迈出一步,一条龙朝她低声咆哮,她又退了回去。“所以还回那些物品对您来说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的,对吗?”
“听听这小马儿说的话!”泰格大王看向他的族人们回答道。“好像没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会对我们壮丽的宝藏有丝毫的‘损失’!这些破烂顶多只配当我的喷火靶子!”他哈哈笑个不停,看回瑞瑞,摇了摇头。“听着,小马。龙,永远不会帮助你们,更不会把东西还给你们这样的生物。”
“不对,龙会!”萍琪反驳道,怒视着泰格。“外面就有对小马很好的龙!”
这话——这话可把所有的龙都逗乐了。整个洞穴充满了泰格大王和他的爪牙们的狂笑。瑞瑞莫名感到十分不是滋味,就好像是她的至亲好友被羞辱了似的。
“龙?!会对小马好?!配得上那一身鳞的龙,没有一条会把你看作食物之上的东西!”他咆哮道,一爪狠狠拍在地上,地面随之微微颤动,他抬起爪低吼道:”把这么一条龙带到我面前,我一定要亲自用爪子撕碎他的热心肠。”
刹那间,瑞瑞明白为什么云宝的朋友拒绝跟她们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萍琪继续说。除了双耳微垂,她的脸上毫无惧色。
“噢,你这小马儿可真逗。我的子民们啊,看看这三只小东西,就这么敢跑过来嚷嚷小马和龙是朋友!多好玩儿啊?!”他转过身面向瑞瑞她们,再次俯下头,比之前靠得更近了,“告诉我,你知道上一条与小马们交‘朋友’的龙下场如何吗?”
他一问完,低吼与咆哮顿时充斥了整座洞穴。龙们明显知道答案,但三匹雌驹一头雾水……或者说,瑞瑞感觉自己不知道,但龙群的反应打开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些事物,强烈的恐惧感袭来,而瑞瑞并无与此有关的记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暮暮知道。
“上一条对你们种族友善的龙,被你们利用,以换得在混沌之主爪下苟活,”他眯起眼,“不,不止于此,”他又抬起头,雄伟的身姿充满压迫感。“就因为一条龙与小马为友,整个龙族都被卷入了小马国与混沌之主的战争中。”
于是它涌现了出来。很短,非常短,但依旧粗暴地挤入了瑞瑞脑中。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无疑是从暮暮脑海中不情不愿地浮上水面。弹指间,她忆起——与其说是忆起,不如说是看到——她自己身处皇宫正殿,面对着数十条愤怒的巨龙,为首的则是年轻的泰格。
“迫害一条龙,无异于迫害整个龙族!想清楚点,公主们,你们或许能躲过混沌之主的怒火,但你们将面临龙群沸腾的怒火!”
那是……那是什……
“混沌之主?”云宝问。她还想追问,但泰格打断了她。
“别给我装傻充愣!”泰格后仰半分,“那可是你们小马族最出名的神话!三个蠢公主欺瞒混沌之主不成反倒送了命的故事!”
瑞瑞走上前去,“但这跟龙族又有什么关……”突然间,她问不出口了。打断她发问的并非泰格,也不是其他小马,而是她心中的某部分突然无法支撑她问下去了。就像她的灵魂乞求她不要再继续问下去,就像她的灵魂求她让泰格闭嘴,就像她的灵魂在恳求,盼望,希冀一样。她心中已然成为一片战场,她们的精神链接正被暮暮意识中的恐慌所啃噬……对瑞瑞得知更多的恐慌……
“但……但……”瑞瑞挤出破碎的字眼,她的意识也在挣扎着夺回控制权,因为她想知道,她需要知道,拜托了,她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她只是想更多的了解暮暮而已。
难道暮暮不信任她吗?
“但与龙族何干?!”瑞瑞终于脱口而出,几乎是尖叫出来,好像这些话是她的嘴擅自说出来的。她双目睁大,步步后退,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恐惧仍未散去,但已经被她克制住,缓了下来。当她低头看到项链依旧闪着粉光时,心中一阵宽慰。
“但那跟龙族有什么关系?”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降低了些,但仍足以让在场的所有生物听得清清楚楚——也包括暮暮。
泰格又笑了一声,却苦涩得多。“你当然不知道了。不出我所料,小马族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改写了历史。 你来告诉我,小马,”他歪过头,请教道,“为什么混沌之主要陷害四位公主?为什么他要又一次对她们宣战呢?”
瑞瑞感觉到胸中的恐惧有复燃的迹象,但她勇敢地说了下去,“她……她们拒绝交出他所要求的土地,打破了和平条约?”
“土地?你以为这就是他想要的吗?不过你错得也不离谱,小马。头几年他要求的土地都如约所获,有一回还想把我族西部部落的领土给割出去!小马们真以为什么都是他们的了!”他的宣告激起了其他龙的阵阵怒啸,“但,不,他真正要求的不是土地。”
他接着说:“知道吗,我当时在场,我见证了一切。史无前例地,小马们非常‘大度’地放我们进他们那可爱的小宫殿。而且不只有我们!所有种族!甚至包括那一村令龙作呕的幻形灵。巨龙们被迫要与这么一个叛族同席。”
又一次,数段记忆不请自来地闪现。瑞瑞能够看到。看到所有的种族,从斑马,到幻形灵,乃至于蝎尾狮……都被无序召来,他的脸上堆满笑意。
“公主请他们去的?”萍琪说,“那不挺好吗?”
“不,”瑞瑞无法准确辨别是她从记忆中推断出来,还是暮暮在传达这条信息:“是他请的。”
他需要见证者。
但,为什么?
“但……那场战争!那是我们跟他之间的事儿啊!”云宝指出,“他还为啥要叫上其他种族啊!跟他们又没关系!”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泰格再次垂下头,答道,“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每个种族都是!但你们种族意识不到,也永远不会理解我们不可能在你们那该死的战争中独善其身。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你们总会把我们一并拖下水。”他向后退了退,吐出的每个音节都挟着恶毒的仇恨,“我还记得你们那‘和平’条约前的战争!我还记得无序怎样蹂躏我们的领土!我还记得他与那幻形灵女王一起让我的子民陷入恐慌!就算他恶行累累,那帮公主也只给了他挠痒痒一般的惩罚!”
愧疚。
一阵愧疚袭上心头,折磨着她。她知道这情绪不属于她,可她能感受到,深埋其中的是想让泰格停下,让他不要再泄露这些的渴求。
“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泰格大王,”瑞瑞坚持说着,“龙族为什么会受牵连?”
“就在那天,他十分的高兴,”泰格答,“看他那么高兴,我就该感觉到不对头了。”他语气懊悔、咬牙切齿地说,“就连你们的公主——她们看我们的眼神也是,她们知道事情不对头了。无序要的不是土地。”
他话音刚落,又一段记忆浮上脑海。但不是画面,而是一段声音。她能清清楚楚地听见那声音中透出令马作呕的喜悦,仿佛发出这个声音的生物就在眼前。
讲真,我感觉啊,土地这玩意越来越没趣了!朕孤家寡人占着那地界怪凄凉的……这次,我想要点别的!你们肯定会同意的!
剧烈的焦虑卷土重来,汹涌不输以往,又能感受到、听到、体会到暮暮的恳求,求求他们停下。可是已经太晚了。堤坝已溃,留给她们的选择只有两个,游、或是沉。
瑞瑞要游,就算暮暮愿沉。
“那他要什么?”瑞瑞再走上前,问道。
“提出要求时,他看着我和我的兄弟们,”泰格喘着粗气,嘴边漏出两股浓烟。“他打了个响指,旁边变出一个肮脏的小笼子,你猜里边是什么?一条吓坏了的幼龙,哭喊着要那几个公主救他!”
“暮、暮暮!塞蕾丝蒂亚公主!”
“不!不要,无序,你这是干什么?!”
“龙能活那么长时间呢!我只是想要一个终身伴侣!”
“一条活龙?!不、不可能!”云宝咆哮道,情绪前所未有地激动,“那不是真的,它要的是土地!……不是吗?”
“为什么啊?”萍琪问,“偏偏是一只可怜的龙宝宝?!”
“为什么?!因为那小龙是她们的朋友!”他大吼一声,爪子狠狠砸地,瑞瑞蹄下的每一粒砂石都在震颤,盘旋在墙上混沌魔法也再度躁动起来,“就因为和她们厮混,回报他的是什么?一个笼子!”
尽管项链仍在闪烁,暮暮却似乎已经离去了。仿佛真相揭开的痛苦让她无法承受,她情愿压抑自己,成为了安静的旁观者。瑞瑞也不需要她了。
瑞瑞不需要她了,因为她已然能靠自己拼凑出事件的全貌,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倒下,连成一条清晰的脉络。她忆起图书馆中那副幼龙的涂鸦,她忆起暮暮断言并非所有龙都是坏的,她忆起传说中那位孤单的公主与她可怖、但无比忠诚的伴侣,她忆起暮暮无意中提到,却对其讳莫如深的名为斯派克的生物。
她明白了斯派克来自什么种族。
“但……但他怎么能——”云宝抗拒道,“我不知道,但他这么搞肯定违反了哪条规矩啊!”
规矩?瑞瑞想着,伸蹄攥住了项链,他凭什么要遵守规矩?
“你觉得他会把规矩放在眼里吗?!它可是混沌之主!规矩对他而言好比被龙玩弄的猎物!规矩!像他那样的生物没有道德和原则可言!连龙都有!不过你也清楚,小马们也没有。”他咬紧牙关,眯起眼睛,再次俯下身说,“一条龙的生命在小马的战争中被用做讨价还价的筹码,你知道小马们作何反应吗?”
“他们呼喊着要他的命!就在我们四周,你们小马恳求你们的领袖接受要求,让那畜生带走一条无辜的龙与他‘作伴’,以换取一年的和平?!他们甘愿把他交出去!”
泰格怒不可遏,愤怒得超出常马理解,但瑞瑞理解,因为她能听到脑海中的阵阵呼声,呼吁公主们接受要求,她再分不清这是暮暮的回忆还是她的想象,但这无关紧要了。她能听见他们在呼唤索要龙之祭品。
这就是一场活祭,不是吗?
“更恶劣的还在后头,”泰格狠狠地继续说道,“他们还给他洗了脑!听到他们的叫嚣,连他自己都央求着把他交出去,心甘情愿地为拯救小马而把自己献给混沌之主!可他从最初起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
是的。
是的,决定权在于公主们,战或抚,只取决于她们四马。
这是一个无路可退的两难之境:要么龙开战、要么与无序开战。瑞瑞终于明白无序的用意就是如此。为了挑起战争不计代价。
瑞瑞不必去问公主们如何回答,在场的小马都不必,因为她们都知道,都伴随着传说长大,最终也都明白了传说的真相。
“公主们拒绝了,”瑞瑞不再对泰格,而是对自己和那匹在旁倾听着的天角兽说,“于是小马国开启了对抗无序的战争。”
可,这么做不是四位公主的决定,不是她们一起做出的决定……对么?
瑞瑞是知道的,不管是暮暮自身明了,还是真相皆已昭示。无序选中的龙对她们中的一员意义非常,因而其他公主无权抉择,并不是她们一同拍板定案,并不是她们一同违背了国民的意愿,让整个王国陷入战火中,最终导致三位公主永远失去了自由。
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暮光。
于是暮暮回来了,她的精神,她的绝望,和她无比强烈的愧疚感吞没了瑞瑞。愧疚扼住她的喉咙,令她窒息,因为她说了不。她让小马国陷入了战争。只因与她相识,斯派克也置身险境。都是她的错。她的错。独角兽再也分辨不出是她的还是暮暮的错,因为就是她的错。瑞瑞眼中噙满了泪,她感到膝盖被压得几欲跪倒,这是她以如此不堪的途径去了解暮暮而换来的沉重。
我的错。
熟悉的三个字钻进雌驹脑中,她拼命维系住自己的存在,把自己与暮光分割开,经历暮光在绝境下被迫抉择的痛苦也深深刺伤了她的心灵。
又是一段可怕的闪回,一段声音,她是如此地恨它,如此地想要掐断这声音,让它闭嘴。
得了,公主!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它的!露娜公主,塞蕾丝蒂亚公主,还有你!这是你自找的,暮光!谁让你愚蠢到那样子捉弄我……
最后的画面划过脑海。那是一片草地,瑞瑞立在草地上,面对着无序,她能听到她的声音——无论瑞瑞或暮光的——她的声音洪亮而清晰。
“到此为止了,无序!我现在就要终结这场战争!”
咔嚓!
链接突然断了,瑞瑞也被扔出了回忆,她拼命稳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明白施法已经解除了。她低头一看,瞥见一条大裂缝从水晶上淌下。不过项链没有恢复到普通水晶的色泽,说明还有继续使用的希望。只可惜,瑞瑞并没有为此舒心多少,她的头宛如跟水晶一道裂开了似的,阵阵灼热的搏动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瑞瑞?你还好吗?!”
瑞瑞看看周围,发现萍琪就在她身边,满脸担忧。另一边的云宝则还在跟龙谈论不休,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你突然就不说话了!我很担心你就……”
“我.……我……”
她还能说什么?
“你、你的眼睛!还有水晶!”萍琪急切地低声说,“瑞、瑞瑞……”
“于是我们同他们的日之公主前来此地,与他展开一战,”泰格指向山洞,“看吧!我们的洞穴到处沾了他的魔法的臭味,全是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
“之、之后她去哪里了?”瑞瑞几乎是倒抽着气说,艰难地想跟上对话,理清局面,萍琪靠在她身边支住她,她在心里道了谢。她的头痛得越来越厉害,让她难以思考。“她呢?塞蕾丝蒂亚公主呢?”
“他们走了。”泰格回答,“混沌之主和日之公主都走了,从他们离开的那一刻起,我们对小马族的效忠也就结束了。她只留下了这件东西。”他挪动自己的身躯,从近旁的一堆财宝中挖出一顶金皇冠丢到瑞瑞蹄边。
“这……便是龙与小马关系不和的缘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