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16~龙之瀑~
初翻：jazspid、青竹、学有所长丨润色：Cyan6丨校对：jazspid
暮光公主补课时间。
可爱标记童子军每周都会把瑞瑞拽去图书馆，只为听暮暮讲三小时的课。不过“拽”这个字用得不对，是吧？说得跟瑞瑞不怎么想去似的。事实是，任何能来图书馆的借口，瑞瑞都不惜用上。
直到有一天，暮暮执意要让瑞瑞在两周内掌握传送术。
独角兽停下了缝纫机，换上另一块布料，顺便扫了一眼分散在图书馆入口附近的小雌驹们，她们都在为瑞瑞接下来的彩虹瀑布（Rainbow Falls）之行做着准备。虽然她们不去，但她们说服了独角兽帮她们带些东西到交换集市（Traders Exchange）上去。
交换集市是彩虹瀑布一年一度开展的活动，小马们可以在集市上以物易物，什么都能换。瑞瑞在小时候去过一次，如今应萍琪派的请求她准备再度前往。在那琳琅满目的地摊宝库里没准儿就有一本暮暮的书等着换呢，萍琪在信中是这样说的。
“拜托——！”
甜贝儿正坐在一张桌子旁，拼了命地向一盏烛台注入生命魔法，而艾劳拉在一旁看着她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小姑娘一心想着要是有了一盏宠物烛台，想换什么都不是问题。她身边的飞板璐则忙着给准备让瑞瑞带去的头盔抛光。瑞瑞真心希望她好歹用上正宗的抛光剂，而不是抹哈喇子。最后是小苹花坐在另一张桌子旁，全神贯注地读着一本魔药书，瑞瑞多少从她身上瞥见了暮暮的影子。
虽然小苹花才认识公主没多久，但她很快就为之着迷，时时围着天角兽转。这已经成了图书馆的日常了，瑞瑞甚至还拿这个寻开心，逗小苹花“请给暮光公主留点私马空间吧，亲爱的”，然后看着小姑娘脸红而捧腹不已。
但接着甜贝儿也承认，说要是小苹花一直粘着暮暮，瑞瑞就得靠边站了。于是她就笑不出来了。
说起暮暮嘛……
“对了，暮暮去哪儿了？”她问道，四下望望一排排书架，没看见有马钻出来。
她也没有听到，或者感觉到楼下在响，也就是说暮暮至少已经不再……利用那个迷宫做什么之类的了。可如果她既不在迷宫里，又没和小雌驹们在一起，也没在附近读书的话，那……
不好。
瑞瑞二话不说，收回目光，开动缝纫机继续织起斗篷来，拼命装作特别忙活的样子，突然“嘭”的一声——暮暮来了。瑞瑞余光一扫，只见那本熟悉得令她痛恨的书就飘在暮暮身旁，她便织得更卖力了。
“瑞瑞。”
“你在做什么……？”
“做斗篷呀，亲！”她爽快地略过暮暮来找她的真正原因，侃起了她那精美无比的斗篷。“你看，我这不是有活要干嘛。而且呢，我真的必须在下午赶火车之前做好了。毕竟拿着半成品可换不了东西呀。”
“那你的训练呢？”暮暮语气一沉。
瑞瑞皱起眉头。“暮暮，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学不会。我们都试了好多个星期了，可我就是跟不上，所以算了吧。”
“但是我找来了一条更简单的术式！”暮暮坚持道。“就算是你也可以学会的！”
“下次再说吧，暮暮。”瑞瑞忍下了暮暮话里的贬义，答道。
“就读一遍好不好！”
“暮暮，我需要集中精——噫！！”
瑞瑞连退几步，飞快松开了缝纫机，而天角兽一屁股坐进机器正中央，就像在里头安了家似的，表情平淡无波。
“暮光闪闪！”瑞瑞的尖叫声盖过了小雌驹们的偷笑。她连连甩蹄，想掸掉从头窜到脚的寒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烦马啊！”
暮暮眨了眨眼，耳朵微微折下。棒，瑞瑞心想。知道错了就好。
然而暮暮又歪过头，满脸坏笑着说：“哦，我知道啊，所以用来吸引你的注意力效果肯定倍棒。”
“暮暮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可是越来越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可是有底线的哈。还有麻烦你先出来好吧！”瑞瑞喝道，还特意背过脸去哼了一声。
暮暮瞬移到她的朋友面前。“瑞瑞……”
“不要！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了！”瑞瑞严防死守，狠狠跺了一下蹄。“要是再让我死盯着墙面壁一小时，我可就要尖叫了，暮暮！我要叫了！”
“就一条！”暮暮说着，亮出了那副可爱又可恨的造型。她两耳耸拉，两只大眼水汪汪的，瑞瑞的防线正在全盘崩坏。“求求你了？”
瑞瑞鼓起双颊，故意赌气了一阵。“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暮暮点点头。“在我找到驾驭无序的魔法的办法以前，我想让你有办法保护自己。”
片刻沉默后，瑞瑞终于屈服了。“行吧，既然你这么重视的话……但就一条，不许更多！”她用魔法接过暮暮的书，哗哗翻开。“在哪页？”
“第二十一章！”
瑞瑞抬起脸。“第二十一章？你指的是一整章吗？”
暮暮点点头。“你……其实还要再多读一些的，也是为施法做储备。没多长，相信我！”见瑞瑞一百个不相信地瞪了她一眼，她忙补充说，“就当成是休闲阅读吧。”
你可以的，瑞瑞，边坐车边读就是了，她开心就好。她暗想着，按捺住一声叹息，点了点头。“那就休闲阅读吧……”她看回没织完的斗篷。“等我做完衣服再说，在此之前，恳请你坐在缝纫机外面等着。”
老实说，瑞瑞这么说是希望暮暮不要管她去帮孩子们。但天角兽真的就在一旁坐下了，还决定给瑞瑞好好讲一堂关于传送术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的课，一讲就是两小时的那种。
这堂课在催瑞瑞快点完工方面出奇地有效，课听了一半，她就已经收拾好了行囊，只等小雌驹们也清点完毕了。
“快点儿，姑娘们！我可不想错过火车啊。”瑞瑞站在隧道口喊道，身旁浮着一个硕大的鞍包，把东西都装好后，她才发现这包比她预想中还重一些。她也不太清楚暮暮是用了什么魔法才把头盔也塞进去的。
“这个给你，瑞瑞，”暮暮瞬移到她身旁，飘来一块大个的心形祖母绿。“可以拿去换书用。”
瑞瑞睁大眼，小心地捧过宝石。“亲爱的，你是从哪里弄到的啊？”她语气惊羡地问。这块祖母绿比瑞瑞见过的所有祖母绿都大得多，难以想象会值多少钱呢。
“在我被囚之前，有个朋友在图书馆里存了一些宝石。我本来不想……一块也不想用的，但我必须要拿回我的书，所以他（he）应该会体谅我的难处的。”暮暮解释说，眼含歉意地看着祖母绿。“要是他不乐意，起码剩下的宝石我可以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他？瑞瑞想着，对宝石里自己的倒影皱起了眉。这么想是有些阴暗，但他——不管那个他是暮暮的谁——一定不会介意的，毕竟据瑞瑞所知正常小马没被诅咒的话是活不过一千年的。
“我相信他不会不乐意的。”瑞瑞顺着暮暮的话说了下去，就当小马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永存吧。只是，不得不用这么一块璀璨夺目的宝石去换一本书，不免有些可惜。也许瑞瑞可以利用下自己的魅力，用她次一些的蓝宝石换到书的。
“还有，在有龙出没的地方务必多小心。”暮暮添道，飘过瑞瑞的相机，鼓捣起来。“龙族迁徙本身是一种十分迷马的现象，我想托你帮我做一次自然观察，然后带一份现场报告回来。但要是让他们看见了宝石，他们可能会……”
“会怎样？吃了我吗？噗~”瑞瑞戏谑又满不在乎地摆了摆蹄。“他们可是龙啊，暮暮。我敢肯定他们囤积的上等宝石多了去了，也不缺这么一块——无意冒犯你的那位朋友。”
萍琪派在信里提到龙族迁徙的路径将经过那个北方小镇，瑞瑞对此一点儿也不担心。毕竟：“我根本不打算跟任何一条龙打照面。龙都是些凶兽。你知不知道最近就有一条龙袭击了驼丁汉？”
“不是所有龙都生性凶猛的，瑞瑞，”暮暮回答，调试相机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她的语调也变了，嗫嚅着，“如果给予他们尊重和善意，龙也可以很温顺。”
瑞瑞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就算你这么说，我自己也没跟龙接触过，我也情愿就这么井水不犯河水的。”
有那么一秒种，暮暮似乎想多说点什么，却只是用一种相当古怪的目光看了瑞瑞一眼。瑞瑞也愣愣地回看着她，那目光里有股为瑞瑞感到……悲哀的神色。这是怎么了？
“暮——”
“来啦！”
瑞瑞往图书馆里看去，三匹幼驹正朝这边跑来，瑟弥斯飞在后面。孩子们一个个向公主道了别，保证她们会好好温习这次学到的内容，为下次的公主补课时间打好基础，又嘱咐瑞瑞别老是一道别就拉扯个没完没了的，每次都那样。
“我记得小蝶明天要过来。”瑞瑞目送着姑娘们的身影消失在黑黝黝的隧道中。她回过头看向暮暮，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暮暮问，不明白哪里好笑。
“没什么~”瑞瑞唱歌似地回答。她举起一只蹄，想去梳弄暮暮的刘海，但想起来暮暮是没有实体的便忍住了。她转而按住胸前的项链，说：“我只是在想，每匹小马都那么热情地想来见你真是太好了。连小蝶都不需要我拖就会自己过来了！”她夸张地叹息一声。“可想而知，你很快就会不需要我了呐！”
暮暮淘气地摆摆头。“快走吧你，不然可要赶不上马——呃，火车啦。”她指了指出口。
“这不！你已经在撵我走了！负心马！”瑞瑞倒抽一口气，扭过头去，一副凄苦相。不过她装出来的小脾气很快便融化在了暮暮轻快的笑声中。她转向她的朋友，笑靥如花。“好了，公主殿下，我走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聊聊的吗？”
暮暮摇了摇头。
“我想没有了。”她飘起相机，把带子替瑞瑞在脖子上挂好。
“嗯，那我会在五天内回来的。”瑞瑞说完，刚要向隧道迈出一步，又刹住了。那一句“我会想你的”就含在嘴里，但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说出口。她转头望向暮暮，嘴唇微启，说……
噢，不至于吧，瑞瑞！又不是从来没说过想念谁谁谁！她天天都在说，正常朋友都这样说。可不是嘛，就在今早她跟小蝶每周例行小聚后也这样说了，对暮暮说一下又有什么区别？
“出事了？”暮暮扬起一条眉问。
“没、没有！”瑞瑞立刻回答，定了定神。“我只是想说……”她欲言又止，顿了一秒，这才俏皮又不失风度地坦言道，“我会想你的。”
如果说她的话在暮暮心中引起了任何波澜，那暮暮可谓是藏得相当好，一点也没让她那期待的朋友看出些什么。暮暮眨巴了一下、两下、三下，笑了。“只有五天而已啊，瑞瑞，”说这句话的正是当初那个只因为瑞瑞一整天没来就满腹牢骚的天角兽呢。她拍了两下翅膀，补充道：“别忘了找我的书哦！再见！”
伴着“噗”的一声，她瞬移走了，留下瑞瑞傻盯着一片空地。
这，感觉好敷衍啊。
瑞瑞压下她的自尊心，决定还是不管这些直接上路……可前提是，她得来一场天角兽的模仿秀好好补偿一下自己才心甘。
“真是的，谢谢你，瑞瑞！我也会想你的！”她把音调抬高了个八度，一只蹄按住胸口。“你走了，还有谁会带东西来给我拆呢？还有谁会在凌晨四点接通我的意念信号，听我大谈特谈历史——”
“哦，瑞瑞，先别走！”
瑞瑞惊叫一声，噎住了，转身看向回来的天角兽。“哦，暮、暮暮呀！呃，忘了什么吗，亲爱的？”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发起烫来。她一千个，一万个祈祷天角兽没看见她那小小的独角戏。
暮暮忸怩了一阵，模样有些局促：“我也会想你的。”
瑞瑞感到心跳加速了，胸膛里好似有鹿群奔腾一般——诚然，这份心情暮暮又怎会懂呢？
“噢~~！谢谢你，亲爱的！其实，这也难怪呢，”说完，她高傲地笑了一声，一只蹄拂过秀发，“换成我，也会想念我自己的。”
暮暮嗤了一声，揶揄地白她一眼。“慢走啊，瑞瑞，”她最后说，“一路平安，还有给你的书别忘记读了。”
“哦，等下！”瑞瑞忙抢在暮暮正要瞬移前说。“你还没跟我说要多读的是哪几页呢。”
“哦！这个嘛，没几页……”暮暮话说一半，挺直身子，唇角勾起一抹腼腆的微笑，孰不知其用心险恶。“你只要从第一章读到第二十一章就行啦！”
“第一章到……暮暮，这都一整本了啊！”瑞瑞惊呼。
“我知道！拜啦！别忘了做我在后面留的小测验哦！”暮暮飞快地说完，下一秒就没影了。
“暮光闪闪！这叫什么休闲阅读，亏你还知道啊！”
✲ ✲ ✲
当彩虹瀑布站映入眼帘时已经是下午了。
瑞瑞走出车厢，来到站台上四下看了看。整个车站熙熙攘攘挤满了马，还有他们带来交换的大包小包的货物。虽然集市在当天早上就已经开市了，但看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才到的，瑞瑞还是松了一口气。
当务之急是找一家旅馆落脚，她一面想着，一面从包里翻出萍琪的信。她从头看到尾，略略扫过萍琪对暮暮滔滔不绝的问候，又花了一分钟重读露娜公主的近况，最后才找到她们住宿的地址。
瑞瑞行走在彩虹瀑布的大街小巷，路上漫不经心地看过张贴在墙上的海报。内容大部分是有关交换集市的，但她注意到还有一些海报上画着巨龙，以及警告小马们不要上山。唔，所以说龙族迁徙是确有其事了……
瑞瑞一路走到紧邻着山脉和悬崖的城郊，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见萍琪就站在一栋饱经风霜的蓝色大房子旁，瑞瑞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她们要住的就是这里吗？她自然是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旅馆。这儿四周也没有别的房子，还很靠近山腰，事实上，瑞瑞都能从这儿看见通向牦克托山脉（Yaket Range）内部的洞口了。
“萍琪！”她出声喊道，把信收起来，加快了步伐。
“瑞瑞！你来啦！”萍琪叫道，给了奔来的雌驹一个拥抱。“我等了你整整整整一个早上诶！”
瑞瑞哈哈大笑，“但愿你是在说笑吧，萍琪亲，不然我可是会因为搭了下午车而过意不去的，”她顺手卸下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你怎么不先进……”说到一半，她瞥了一眼萍琪背后的房子，“……旅馆里等我？”
萍琪支棱起耳朵，“旅馆？”她回头看看房子，接着惊叫一声，“噢，那个不是旅馆啦，笨笨！镇子东南边有旅馆，但我每次来都住在这里的！”
萍琪握住瑞瑞一只沉甸甸的行李箱往门口拖去，箱子哐哐哐地上了三级台阶。最后她大喇喇地把箱子往地上砰地一放，敲了三下门，瑞瑞也忙跟了上去。
一开始没马来应门，瑞瑞正要提议再敲一次时，屋里传来了些声响。见门把手转了，她连忙挺胸抬头地站好，门开了，令她吃惊的是，面前是一匹眼熟的雄驹。
“哦，老天，”布雷泽·艾畏教授说，眯起眼看着摆出一副鬼脸的萍琪派，“我真是一点也不吃惊呢。”
“嗨，爱杠教授！”萍琪欢快地说，“想我了没？”
“就跟女婿想他丈母娘一样想，”他的语气“热情”得像块石头。“派小姐，虽然你那无与伦比的追踪技巧令我受宠若惊，但我已经告诉你一千遍了，城镇东南边就有一家十分称头的旅馆！”
“可旅馆不准我去他们厨房烤曲奇饼呀，笨笨！”萍琪答，带上瑞瑞的行李箱，“来吧，瑞瑞！你可以把行李放楼上，我去烤箱那儿拿饼干来。我已经把我的东西都放在咱房间啦。”
“你？！”艾畏教授惊叫，闪到一边让萍琪进了屋，又追了进去，撇下瑞瑞一个杵在门外。“你这是私闯民宅！”
“那你为啥每次都在地毯下面留把钥匙呢，嗯——？”
“这、这根本两码事！”
至于瑞瑞，她在其余的箱子和门廊之间看来看去，用蹄子捂住嘴，有些不知所措。人家没邀请她来就住进去，怎么想都不放心。还有萍琪跟艾畏不是彼此看不顺眼的吗？
终于，艾畏教授步履沉重地回来了，他低头看向独角兽。
“啊，艾畏教授！”瑞瑞打着招呼，献上她最迷马的微笑。
“瑞瑞小姐。”
空气安静了几秒，越发窘迫的瑞瑞清了清嗓子。“教授，要不我去劝劝萍琪住旅馆吧……？”
教授皱起眉头，似乎在细细考虑。“实话说吧，她已经这么干过成千上万次了，我都懒得去管了，”他最后说道，让开一条路，“别见外，就当在自己家吧。只是请确保她别在我工作的时候打扰我。”
“有劳您了，教授。”说完，瑞瑞拎起剩下的行李箱进了屋。
门关上后，艾畏教授把瑞瑞领到了楼梯口。爬楼时，她注意到墙上挂着几张镶框的证书和文凭，都是表彰中心城私马图书馆馆长，知识翎笔的。
果然！他改名了！
可为什么呢？
她在把行李搬进卧房的过程中，满脑子琢磨的都是这个，过了几十分钟，她带齐了准备拿去交易的物品下了楼，依旧是想不通。
甜点的香味钻进她的鼻腔，她循着气味来到客厅。就像在月影镇的那间一样，这里的墙上也贴满了笔记和剪报，书垒得到处都是。瑞瑞想起艾畏有三本暮暮的书，由此看来跟他同住算是个幸运的巧合。没准他有兴趣做个交易？
“我收拾好了！”她朝萍琪喊，收到一句“我也快好啦！”
瑞瑞悠哉地四处看了看，漫步走向书堆，这时，她的注意力被角落里一台外形古怪的巨大仪器勾住了。
凑近一看，这台灰色的机器像是某种检测装置，一溜长长的纸条从出纸口拖下来，上面印满各种看上去很复杂的数据。机器顶部安有数个红色灯泡，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接收器。正面烙着“魔法分析仪”几个大字。
瑞瑞从带下来的杂物里掏出相机，决定拍一张这个带回去，暮暮应该会兴奋死的吧。照片洗出来后，她一边等待显像，一边再次环顾了一周。她的目光落在一卷纸上，顶上写着大号加粗的“混沌魔法”，她飘过纸读起来。
论魔法#25
混沌与不和
第34页
魔法无处不在。
它融于陆地，融于土壤，融于每一位马国子民的血液中。虽然陆马和天马都有其独特的“魔法基质”，但通常意义上的魔法只存在于独角兽和天角兽这两个种族身上。
尽管身为图书馆馆长多年的经验使我得以充分理解魔法的内核，但世上仍存在着许多种不为马所知的魔法。举个例子，幻形灵魔法，就根植于一种较之我们截然不同的有机成分。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体内的魔法是可以源源不断产生的，且不会影响身体的其他部位，而幻形灵魔法是通过吸食爱意来榨取能量的，缺乏这种能量则会导致宿体的死亡。
混沌魔法同样耐马寻味，它零散地遍布于整个王国，却依然无门研究。尽管我们称之为“混沌魔法”，但目前尚无法确定它的性质就是如此。对此，我有足够的证据来证实我的理论。
首先，混沌魔法的确存在于中心城皇宫深处，丹萨公主的住所，也是有待考证的恶灵藏身之地。此外，它还存在于无尽之森中。虽然我还没有彻底验证这两处魔法力场的相似性，但不容置疑的是，渗透进整个森林的魔法与皇宫里的竟颇为相似。
更重要的是，这片森林所处的位置正是已经确认的暮光闪闪公主一世最后的住处。经过我们详实的考证，早已确认公主对魔法技艺有着强烈的痴迷，因此唯一合乎逻辑的解释就是，她的殉难乃是由一类性质可怖的巨量魔法所致。
那弥漫在整座森林中挥之不去的混沌魔法，无疑就是昭示着公主安息之地的墓碑。
第三个证据是……
这死脑筋！他还真认定是韵律暗杀了暮暮！连恶灵住在中心城皇宫这种——
“看来你找到我的论文了。”
瑞瑞吓得一颤，忙转过身去，看见艾畏教授就站在屋里玩味地盯着她。她羞红了脸，把纸放回原处，从仪器旁走开了。
“哦，呃，我——！我只是对你的这台机器有点好奇而已，我以为那个是说明书。”
教授摇了摇头。“不是，这台仪器现存唯一的说明书只在我脑袋里，”说完，他走上前，顺便一把将论文从瑞瑞不老实的目光下抢去了。“这是一台魔法分析仪。只需把注入了魔法的容器放进去，它就能分析出魔法的种类、法术的复杂程度、以及施法者在使用该魔法时的强项和弱点。不过恐怕现在用不了。”他摆弄了两下仪器，接着清了清嗓。“所以！你那么热心地揭了我的私事，我可以问问你的想法吗？”
“我的想法？”瑞瑞又红了脸。
“是的。我从我们上次的谈话中得知你对混沌战争的历史很了解。”
瑞瑞眨了眨眼。“啊！嗯，我认为您文中的理论很有趣，教授。我……我承认自己几乎从未进过无尽之森，但无可否认那个地方确实很不对劲。尽管如此，我也有我的疑虑。”她扬起一条眉毛。“您认为恶灵住在皇宫里？”
“没错。”他干脆地答。
“可是，教授！您怎么就偏要咬定丹萨公主跟恶灵串通一气呢！这也太荒唐了！”瑞瑞叫道，“还有她的世系暗杀了其他公主？！”
“瑞瑞小姐，事实是我没看到其他三匹天角兽统治小马国，所以也没别的解释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见瑞瑞狠狠地瞪他一眼，他又道，“你不会真的相信公主们是被困——”话音未落，他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听着。就算公主们的确是被困在了马国各处，但我们国家没有就此被混沌奴役也是事实。除了王室跟恶灵狼狈为奸，你还能想出别的解释吗？”
听闻此言，瑞瑞噤声了。
她想不出别的解释，即使她坚信丹萨公主绝不会和恶灵勾肩搭背……但……教授的推理还是在她脑中播下了怀疑的种子，她现在就想和暮暮谈谈，前所未有地想。可话说回来，会无条件地信任韵律和丹萨的小马，也非暮暮莫属了。
“我乐意从善如流，瑞瑞小姐。我还是很重视派小姐的观点的，尽管我不敢苟同。对于这件事，我态度坚决。无论那场战争中发生了什么，恶灵都得到了内应的帮助。”
“但你为丹萨公主效过劳！天，你以前可是中心城图书馆的馆长！你证书上写得一清二楚！”瑞瑞反驳道，她无法理解为何会有马这么离谱地诋毁自己昔日的东家。
“正因如此，”他淡淡地答，“我曾是为数不多的有权进入皇宫内部区域的小马之一，瑞瑞小姐，而我所见识到的……虽说我还没那个能耐把混沌魔法塞进分析仪来研究，但论超自然现象我还是能认出来的。我十分清楚我提出的观点开不得玩笑，所以我能向你保证，除非把握十足，我是不会——”
“来咯！”
萍琪的欢呼为谈话画上了句号，她带着几篮杯糕和曲奇饼一蹦一跳地进了房间，没注意到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微笑着径直向教授走去。
“给，爱杠教授！巧克力核桃饼干！”她把最小的篮子递过去，“谢谢你让我们留宿！”
“噢~我最爱吃的！”教授叫道，他那游刃有余的态度一下子消失不见，倒像个进了糖果店的小马驹。
“你呢，瑞瑞？准备好出发了吗？”萍琪问，“天色不早咯！我们就快赶不上地摊淘宝时间啦！”
虽然独角兽还想接着讨论，但萍琪派说得没错。她们在这儿耽搁的时间越多，想要的东西就越可能被别马抢先一步。
于是，她不情不愿地笑了笑，用头指了指堆在沙发上的杂货。“我刚就在等你呢，萍琪。”
“好嘞！那走吧！”
瑞瑞看着萍琪连蹦带跳地出了门，她的身影消失后，瑞瑞转向教授，后者脸上满是饼干屑。
“我们晚上可以接着讨论吗？”
艾畏教授咳嗽两下，藏起饼干，点了点头，“你愿意就行。不过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我一看就知道那是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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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雌驹一边小跑一边交流着近况，没多久就到了交换集市。就如信里写的那样，萍琪还没找到关于塞蕾丝蒂亚公主的信息，而瑞瑞找书也没什么进展。她本期望甜贝儿飞板璐两个跟小苹花搞好关系后能帮她从苹果家拿回暮暮的书，但结果看来还得要苹果杰克的配合才行。
尽管如此，萍琪却完全没因为进展停滞而泄气。毕竟有件特别的事能让她乐得好像三个公主都给救出来了一样。
“最棒的是你是从月影镇买的！那天我也在！哇哇！这下我跟她不也有联系了嘛！我真的不能和她说话嘛？！”
萍琪推着一车杯糕和饼干，在摊位间的过道一跳一跳地走着，瑞瑞的项链也在她胸前一晃一晃。从瑞瑞给这匹粉色小马看了她的通信装置后，萍琪就每句话不离项链了。
“真的不能，”瑞瑞同情地答，瞥了眼身后借来装东西的红色小拖车，“你得会施法才行呀。”
萍琪停下步子，眉头一皱。“不对啦！艾畏教授说陆马族也有自己的独家魔法的！”她闭上眼睛，把水晶按在胸口上，嘴里“天灵灵地灵灵”地哼了起来。
趁萍琪努力在用陆马魔法联系暮暮的当儿，瑞瑞回身检查拖车，梳理交易事项。看看啊，她想着，我身上有……
……一个用来换闪电天马亲笔签名的头盔，一盏用来换一件乐器的非宠物烛台，三条用来换稀有进口布料的精美斗篷，还有用来换上古书籍的一块硕大绿祖母加几颗蓝宝石。
妥了，就是飞板璐那个有点难办。她知道闪电天马会作为安保队被派来监督活动进程不被龙族迁徙干扰，但她担心他们可能由于公务缠身，没空来，呃，给粉丝签个名什么的，更别说愿不愿收个头盔作交换了。
瑞瑞回过头去，萍琪还在和暮暮隔空喊话呢。独角兽只得委婉地咳了一声，这时萍琪猛吸一口气，吓得瑞瑞连退几步。
“瑞瑞！”萍琪放下项链，拍着蹄子叫道，“我们说上话啦！我们说上话啦！”
瑞瑞逗趣地扬起眉毛。“真的呀？”
“嗯哼！你猜她说啥了？”萍琪阴险地左右看了看，示意瑞瑞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瑞瑞惴惴不安的脸都贴上萍琪的脸了。“她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萍琪摊牌道，咯咯笑了起来，瑞瑞不屑地朝她一哼。
“不好意思，我才是正宫，”瑞瑞开玩笑地宣布道，用魔法把项链从萍琪脖子上取下来，戴回自己脖子上。最好的朋友……但愿是吧，或许是吧。“再说，你已经是你家公主最好的朋友了！”
萍琪点点头，推着车继续前进。“是呀！当公主的头号好朋友很好玩吧？“她乐颠颠地说，但下一秒就泄了气。“可惜她们都被困在那些小破地方了。这一点都不好玩。”
“别这么想，萍琪。要想着她们只是暂时被困住了，但是很快她们就能出来自由自在了啊。”瑞瑞边说边过望着路边的摊位。“你想！能抱抱露娜公主难道不是很兴奋的一件事吗？”
“嗯嗯！你跟暮光公主也是！”萍琪回答，又语气一转，赤裸裸地逗她，“除非啊，你想的不是抱她，你想跟她亲——唔！”
虽然瑞瑞忙用魔法堵住了她的嘴，萍琪坏坏的嬉笑声还是在两颊里回荡着。瑞瑞选择无视。她开始后悔向萍琪坦白她暗恋暮暮了，但谁让这匹粉小马……那么纯真善良，又那样讨马喜欢呢？而且，除了她，又有哪匹外马会相信她恋上了一位古代天角兽幽灵呢？她只希望萍琪不要和露娜公主说，不然哪天再见面时可就尴尬了。
“到时候可有你好玩的。”瑞瑞说完，总算松开了萍琪的嘴，不过是由于一声尖叫令她分了神。
两匹雌驹环视四周，看到一匹受了惊吓的幼驹跑向一匹站在附近摊边上的雌驹。
“妈妈！妈妈！”那幼驹叫喊着向母亲扑去，拉住母亲的一条前腿，另一蹄指向远处。“有龙，妈妈！别让龙吃我！”
“龙？”瑞瑞高呼，两耳一垂。虽然她没有幼驹那么怕，但想想撞见一只龙的场面，不免是有些——不如说是十分胆寒。“但，但不是应该有闪电天马——萍琪？”她左顾右盼，瞥见她的朋友推着车朝幼驹指的方向走了去。“萍琪！”
瑞瑞追了上去，挤进聚集在市场外围的一大群小马中。她能看见萍琪那一头抢眼的卷鬃从马群中翘出来，于是她推推搡搡地挤到马群前面，看到闪电天马们将群众挡在身后，另一边是三条神情恼怒的龙，每一条都有小型马车那么大。
“我说了，这里是小马的地盘！”领头的闪电天马说，向龙们踏出一步，“你们仨禁止入内！”
多亏飞板璐给她简单科普过闪电天马队的历史，瑞瑞很快便认出那匹橙黄色的雌驹是飞火，现任队长。没认错的话，立在她两侧的应该就是流星和迅足了。
一伙龙里较大的那条身披蓝鳞，背上生了一对红翼和一长溜刺，那爬虫向飞火走去，挑衅地笑着。“啊——？怎么不让进？我们只是想来跟你们做买卖而已！”说完，他对另外两条龙挤了挤眼，他们点头赞同。“对吧，弟兄们？咱清白着呢！”
“也不找个镜子照照，”瑞瑞瞪着那几头兽物，嘀咕道，“骗谁呢？小蝶都比他们会装。”
“最后一次警告你们，”飞火又踏出一步，语气克制，“我们不想引火上身，所以你们最好也回山里去吧。”
那龙也上前一步，两眼眯成一条缝，“来真的？行啊，小马儿，要是不让我们进去，你可就摊上大——”
“呸！就你们三个？！别逗了！”
这时，马群骚动着给新来者腾出空间。来者是一匹天蓝色的天马，有着一头……邪魅狂狷的彩虹色鬃毛。她朝那三条龙走去，闪电飞马们纷纷给她让路。
“云宝黛西！”飞火惊叫，“你来这儿做什么？我还以为你在大话镇呢！”
云宝黛西？哦，那个前队长！瑞瑞回忆着，顿时对这匹雌驹有了些印象，不仅是因为想起飞板璐执着于拿到她的签名，还因为艾畏位于月影镇的住所里那篇关于她的报道。
“没。我寻思还是来看看你们的好，幸亏来得及时，”云宝黛西说，目光仍锁定在龙身上。“你们这些小崽子又来干嘛的？你们不是应该在洞里睡觉吗？”
领头的龙朝她低声咆哮，亮出尖牙。“小崽子？”
“是啊！我说，你们多大啊才，十二吧？”黛西飞到龙头顶上继续说，不顾马群惊恐的吸气。“不过几个毛头小子。”她嘲弄道，落回地上，“我见过真正的龙，他们可比你们三个加起来威风多了。”
“好、好啊，我们也不怕你，小马！管你是谁！”那条龙一边反驳，一边用爪刨着地，“我们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那个软蛋小马公主手下的那队软蛋小马。要是公主发现你们冒犯了龙族，事情可要不好看了，所以劝你们识相点放我们进去，不然走着瞧。”
云宝黛西放声大笑，“不然你们就去找丹萨公主告状？噗嗤！我倒想看看你们怎么进得去城门！前排出售瓜子汽水哦！”见龙小伙们哑口无言，云宝黛西再向前一步，“话我就放这了。赶紧滚！我还得找条链子做项链呢，却在这跟你们逼逼赖赖的！”
领头的龙终于退缩了，随即带同伴们落荒而逃，不忘抛下一句狠话：“我们会回来的！以后走路给我当心点身后，小马儿！”
“棒！我的蹶子可有好一阵无处释放呢，晚饭前拿你们练练腿岂不妙哉！”目送那些龙溜得没影后，云宝回过头对飞火说了些什么，接着迅速离开了。
不久，马群也开始散去，只剩瑞瑞和萍琪站在那里。
“唔，世道还真是不太平啊，”瑞瑞望着龙离去的方向说，刚刚没来得及拍照太可惜了。暮暮看到肯定会很激动的。“换成我不知道够不够胆子这么跟龙讲话呢。”
“瑞瑞？”
瑞瑞看向萍琪，“嗯？”
“你不是要云宝黛西的签名来着吗，笨笨？”
“是吗？噢我的天，是啊！等等！”她高喊着向云宝黛茜离开的方向追去了，跑过大半个市场才反应过来没带头盔，又讪讪地跑回去取。
她花了二十分钟寻遍市场，可一无所获。那天马离场的速度正如她出场那样快，更糟的是，因为瑞瑞的粗心，让另外三匹闪电天马签名的机会也放跑了。好在她换到了甜贝儿和小苹花要的东西，但这只让她感觉更对不住飞板璐了。
“淡定，眼下不必惊慌，”瑞瑞几乎是在自说自话，一边心不在焉地打量着摊位上的几枚古董宝石。“交换集市明天还会开，暮暮的书也还没碰着，还有希望嗯。”
“没准我们明天就撞大运了呢，没准明天又有更多龙来呢！”萍琪说。
“龙！呸！肮脏的爬虫。真受不了。”
瑞瑞抬起头，循声望去。令她惊讶的是，那匹直言憎恶龙的雄性天马摊位上摆的却几乎都是龙的周边，满是龙玩偶，龙形状的卡片，各种宝石，还有各种书，估计也都是关于龙的。
嘴上说着讨厌，摆摊倒挺诚实的嘛。
“怎么会呢！”萍琪跑向摊位，瑞瑞紧跟上去。“你明明喜欢龙！你看你有这么多可爱的龙娃娃！”
雄马哼了一声，“不，我讨厌龙。许多小马喜欢龙，所以我用龙的商品换东西。怎么？想要什么吗？”他退回去，把桌上的宝石摆好，“我这有龙玩偶，龙主题卡牌，龙形糖果，龙相关的书，还有龙爱吃的宝石。”
暮暮丢的那些书里面，瑞瑞没什么有关龙的印象，所以她略过了龙的周边，转而去看宝石。各种形状的绿宝石、红宝石和蓝宝石摆得整整齐齐的，虽然她没兴趣买，但欣赏一下也无妨。
“等下，”萍琪发话了，“这本书不是写龙的耶！”
“不是，但是从一条龙那里偷来的。”摊主回答。
“这不好！要是那条龙真的很需要教材来备……备一场空气热动力学考试咋办呢？！”
瑞瑞抬头一瞥，看到她的朋友正摆弄一本蓝色封皮的大部头，她又看向那些毛毡娃娃。不得不说，娃娃做工确实很讲究，每一针都缝得很到位。每个龙娃娃爪里的毡制宝石也很精巧。
“呸！龙才不会学习。他们只会每年跑过来扰民，”摊主说，还多打个响鼻，“再说，就算他们会学习，偷贼的东西也不算偷。”
“为什么这么说呀？”萍琪问。瑞瑞半心半意地听着。
“那龙是从别的小马那里偷来的这书。第一页上还有物主的名字呢。亮光闪闪。”
瑞瑞一下来了精神。
“暮光闪闪，”她立马抬头看向摊主说。
“呸！没差。”他不耐烦道。“慢着，你怎么晓得？”
不等瑞瑞回应，萍琪马上拿起书翻开，“瑞瑞！瑞瑞，快看，快看！”她叫嚷起来，几乎快把书掷到独角兽脸上去了，好让她看清第一页那行熟悉的字迹。
那优美的书法呈现出的正是暮光闪闪之名，一字不误，瑞瑞一时冲动地去抓项链，只怕忍不住要当场施法向她报喜哩。
“太棒了！萍琪！”瑞瑞松开了项链，用魔法飘起书，“您要什么作交换才能给我这本书？我注意到您似乎是个珠宝收藏家呢！”她甜甜地笑着，媚眼忽闪忽闪，一面将她的蓝宝石和那块大绿祖母呈上来，“容我示您一片诚意？”
摊主看上去不为所动。“小姐，我的宝石够多了，”他回答。宝石哪还有嫌多的？瑞瑞暗暗腹诽。“你要那本书是吧？你有龙鳞吗？”
“龙鳞？”
“对。那玩意像刀一样锋利，比所有这些珠宝加起来还值钱，”摊主说，“也稀罕的很。极少有马活着拿到龙鳞，更别指望死马开口说怎么拿到了。”
“你想要一片龙鳞？”
“对。你想要这本书么，就拿龙鳞来换。”
瑞瑞瞪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认真的吗？怎么，他还指望她走到一条龙面前，打个招呼，卖个萌，然后说“不好意思，好心的龙先生，我能撕你一片鳞吗”这样？
“可是，先生，您确定您不想要别的吗？”瑞瑞不依不挠，睫毛扑闪，再次托起宝石。
“免了。我只要龙鳞，小姐。”雄马态度坚决，把书从瑞瑞那儿拿了回去。“我本来是冲着龙鳞去的，结果只弄到这本破书。所以，这摊上其他货随你拿珠宝换去，就这本书嘛，非龙鳞不换。”
瑞瑞忍下一声叹气，转而后退一步，挤出笑容，“那行！我会把你要的龙鳞带来的。”她摆出一副不输他的气势，尽管脑子里一片空白。“萍琪，你有什么想换的吗？”
萍琪摇摇头，“没有！只要这本书就好，跟你一样！”她掌好车把重新推动，“走吧，瑞瑞！”
临走前，瑞瑞留给摊主一个诚恳的微笑，接着跟随同伴离开了。她心里已经为下一步犯起难来了。
“所以啊，你觉得在哪儿能找到龙呢？我可以送他们饼干吃，这样他们肯定会给我们好多好多鳞片的！”
“没必要这样，萍琪亲，”瑞瑞在集市里四下张望，几十匹小马携着五花八门的货物来来往往。“你看，我们可是在交换集市里啊？这里肯定有马带着龙鳞来的，我们只要去找就行了。”
诚然，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几个小时后，两马的一天以没找到龙鳞，没要到闪电天马签名，也没时间继续找而告终。往轻了说，也是折了士气，就在她们回去的路上，瑞瑞开始想，这下她们可能真的不得不去找条龙来了。
也许暮暮知道该怎么办，她想着，低垂的目光懒懒地拂过蜿蜒的小路，角上的光照亮前方。她感到项链一下一下地碰着胸口，好似一只滴答作响的时钟，走得愈多，留给她们创造奇迹的时间就愈少。等回去后就跟她联络吧。
瑞瑞脑海中涌动着万千思绪，她走得很慢，结果逐渐落在了萍琪身后，而萍琪讲故事讲得入了迷，以至于没意识到瑞瑞没有在听，也没有跟在旁边了。瑞瑞终于抬起头来时，看到艾畏教授的房子就在远处，心中好不宽慰。萍琪则是两步并作一步地往房子跑去。她回去了还得烤一大堆饼干和杯糕为明天做准备吧，瑞瑞猜。
奔跑途中，瑞瑞把目光投向山腰，沿着狭窄的山路一直够到牦克托山上星罗棋布的大窟窿口，那些小路是通往龙巢的吗？她要从那爬上去吗？虽说她曾有冒险进入洞穴挖钻石的经历，可对她威胁最大的也不过是蝙蝠，说实话，她不确定到底该不该跑去跟龙对峙。
毕竟，先前看到的那些龙在她看来都算庞大了，还只是群小年轻呢！青年龙都那么大块头了，那成年龙得长成什么样啊。好吧，也不是没有参考，就是她曾经在中心城见过的那座巨大的龙雕像，但……一想到有那么一头巨兽……壮硕魁伟……就好像从上面的一个山洞里回望她的那头……
瑞瑞瞬间僵住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她已经快到艾畏家了，却全然没了进屋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对立在远方洞口处的巨龙生出掺着恐惧的好奇。尽管夜色已深，视力受限，她仍能分辨出那头生物的身影，不仅如此，她能清楚地看见它也在直勾勾地回望着她。
她感觉自己就像澳宝两爪间的老鼠，静待捕食者起跳的瞬间化身脱兔。只不过，与澳宝不同，那条没有翅膀的巨龙似乎并无进攻之兆。
这时，瑞瑞想到了包里的宝石，紧接着冒出一个不成功便成仁的主意。也许……那条龙会有兴趣跟她做交换？她又想到暮暮曾说过，不是所有龙都是凶猛的，如此一想，她头脑一热，向那头龙迈出一步。
“瑞瑞！快来！”
瑞瑞吓了一大跳，东张西望，看见萍琪正远远站在敞开的门边，向她招蹄。
“等我一下！”瑞瑞回喊，再次别过头去，只看见空荡荡的洞口。“等一下！别走！”她呼唤着向山洞跑去，最终还是渐趋渐停，勇气也消退了。“见鬼。”
“怎么了？”萍琪喊，瑞瑞这才转向她。
“没什么！我来了！”喊完，她快步走向房子，目光仍在龙消失的洞穴口徘徊。
假若运气能够眷顾她，那么萍琪的话或将灵验：明天她们还会再次遇见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