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女儿(神秘闪闪P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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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母亲、父亲:
当你们读到这封信时,我早已远走高飞,离开了坎特洛特,你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我了。我已经确保没有任何小马——即便是塞拉斯蒂娅公主本马——能寻得我的踪迹。你们或许会疑惑我为何要这么做,但答案你们心知肚明。这一切积怨已久,老实说,我惊讶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更早逃离。而这一切,都归咎于一个你们似乎从未意识到的事实:
我不是暮光闪闪。
我明白,失去姐姐对你们、乃至对整个小马国都是沉重的打击,但这是否意味着我必须为此受罪?因为身为她的妹妹,我从未有过正常的成长经历。有些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别的雌驹在成长中都有朋友、有玩伴,能参加童子军,或是去上学。而我呢?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除非有你们二马陪同,否则我被严禁踏出家门半步。你们不停地告诉我,因为我们是暮光的亲属,我们时刻面临着那些想伤害我们之徒的威胁。那为什么我们要一直死守在这里?为什么不搬去水晶帝国找闪耀盔甲哥哥和韵律嫂嫂?至少在那里,我还能有侄女凝心雪儿做个伴。
但是不,你们不愿意离开暮光的安息之地。从你们每周都要去扫墓,而我只能在花园里枯等就能看出来。一等,就是几个小时……
正是在那里,我开始看清谁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掌上明珠”。在家里,你们嘴边挂着的永远只有暮光。起初,能和这样一位重要且著名的小马有血缘关系,我还感到高兴。但你们从未停止过谈论她。永远都是“暮光以前会这样做”、“暮光过去常说”,甚至是“我记得暮光当年巴拉巴拉……”。
如果每当你们提一次姐姐的名字我就能得到一个金币,我早就能买下属于我自己的王国了。
唯一一个不会时刻把姐姐挂在嘴边的小马是我的哥哥,但我极少能见到他,或是韵律嫂嫂和凝心雪儿。尽管我内心极其渴望去水晶帝国看看,我们却从未去拜访过。总是他们来找我们。凝心雪儿来访的日子,是我仅有的——如果不是唯一的话——能和其他小马玩耍的时光。你们让我在此后的数年里一直在家接受教育,并因为害怕我受伤或是别的什么理由,拒绝让我结交朋友。
我想要的仅仅是一个能一起玩的朋友。仅仅是一个能说话的对象。但直到我十岁,你们才允许我去游乐场。那时,邻里的大多数幼驹早就有了自己的圈子,而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互动。更糟糕的是,当我尝试融入时,她们只想打听我那个从未谋面的姐姐。她们问我认不认识她,我是不是和她一样强大,和皇室沾亲带故是什么感觉,诸如此类,没完没了。她们只跟我谈论暮光闪闪,别无其他。
她们眼中没有神秘闪闪,只有暮光。
在那次尝试交友的第一天,我哭着入睡,从未那样伤心欲绝。
我恨这一切。我恨没有任何小马想了解我。她们只想了解我那个愚蠢的、已经死了很多年的姐姐。
我很庆幸自己没有那样做,因为我确实交到了我唯一的挚友——枫木。枫木是我遇到的唯一一个不在乎我出身的小马,她关心的是我,仅仅是我。当她说出那句话时,我差点哭了出来,因为对我来说,那是第一次我为“我是谁”而感到自豪。我们共度的那些岁月,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
多亏了她,我获得了魔法天赋的可爱标记。我没能举办一场“可爱庆典”,因为你们不想招惹“暮光的敌马”的注意。但枫木和她的父母在她家里为我举办了一场惊喜派对。她的父母从未见过我,不认识我,甚至没跟我说过话。他们这样做,仅仅是因为女儿的请求,因为他们想让女儿开心。
怎么两个陌生马给我的爱,竟然比我的亲生父母还要多?那是我经历过的屈指可数的几次派对中,最棒的一次。最好的礼物是枫木给我的蹄链,她蹄子上也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我们许诺要做永远的朋友。那一刻,我有了一个姐妹。一个真正爱我,我也爱她的小马。我知道你们爱我,你们是我的父母,但在我心中,枫木比你们更像家马,她为我做的比你们做过的都要多。
从那以后,我尽一切可能去找她玩。溜出家门,逃掉家庭教师的课,甚至装病。我不在乎是否会被禁足,我只想见那个让我觉得生命有意义的小马。
我记得当我们溜进花园时,我第一次见到了塞拉斯蒂娅公主本马。正如传闻所言,她仁慈、温和且睿智。她自然认识暮光,并主动提出告诉我暮光真实的样子,但我不想听她在各方面是多么完美。我从其他亲戚或是家庭教师那里听得已经够多了,他们总是逼迫我在所有事情上都要做到最好。虽然我喜欢学习,但我恨那种感觉——无论我做了什么,无论我取得了什么成就,与我的天才姐姐相比都微不足道。数学、科学、魔法、历史、经济、政治……在成长过程中我努力学习这一切,但这些都毫无意义,因为暮光早就做到了,而且做得更好。但我还是咬牙坚持,希望你们能看到我和暮光一样聪明,希望你们能为我的成就感到骄傲。
但你们嘴里只有一句:“你姐姐做得更好。”
说一句“做得好,神秘”会要了你们的命吗?
我很快就放弃了取悦你们的念头。很显然,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在魔法或学业上多么有天赋,你们永远不会像看待暮光那样看待我。我不知道暮光到底是个怎样的小马,但我希望如果她活着,她会同意我的看法:你们两个是糟糕透顶的父母!
我想我该谈谈我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了。那个让我无法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的原因。那个让我下定决心,除非我证明了自己,除非世界知晓“神秘闪闪”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不仅仅是“暮光闪闪的妹妹”,否则绝不回头的理由。
枫木告诉我她想去“天才独角兽学院”,她是我也想去那里的主要原因。我想和我的朋友在一起。我想学习魔法并使用它。我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法师。但你们拒绝让我去,没有你们的许可我寸步难行。我乞求、哀求、哭闹,和你们争论了几天几夜,但你们就是不松口。我不在乎你们有什么理由或权利,我只想去陪我的朋友。你们总是叫我向姐姐学习,我以为既然她也上过这所学校,我可以以此作为筹码。但这反而让你们更加暴怒,更坚决地不让我去。我不明白。我至今仍不明白。你们既希望我像暮光一样,却又不希望我像暮光一样。
我真的无法理解。
绝望之中,我求助于唯一一个我认为会接纳我的小马。我以为她会很欣喜若狂,能让她昔日爱徒的妹妹来她的学校。塞拉斯蒂娅公主是我最后的希望……但连她也拒绝了我。她说入学必须遵循父母的意愿,她不能强迫学校接收我。于是,在那一刻,我决定证明我有资格成为我知道她想要的马。
另一名学徒。这次将会是我。这很突然,但我确信她会想亲自教导我。教导她前学徒的妹妹?我对此完全没意见,我会欣然接受随之而来的一切挑战。我不在乎这是否会让我继续活在暮光的阴影下,我只想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向她展示了一个又一个咒语,直到她用惊叹的眼神看着我。她告诉我,我确实天赋异禀,甚至有一天可能和暮光一样优秀,甚至超越她……
但因为在我出生前她曾对你——母亲——许下的一个承诺,她不能收我。
那个承诺是——无论我多么天赋异禀,无论我能变得多么技艺超群,我都绝不能成为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私马学徒。
于是,我最后的机会破灭了。
我最后一次加入枫木、进入塞拉斯蒂娅天才独角兽学院的机会,破灭了。我恨她。我恨你们。我恨……浮士德在上,那一刻我恨这一切。
但那份恨意在两周后发生的事情面前,化为了绝望。发生在一个月前的那件事。
那场爆炸。
那场来自“小马利亚第一”组织的恐怖袭击。
那天,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
那一天,我的世界彻底破碎了。无数小马哀悼死者,我也是其中之一。我哀悼那个真正关心“我是谁”而不是“我是什么身份”的小马,她被那些怪物夺走了。
但你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你们不让我去参加葬礼。
你们坚持让我待在家里,被塞拉斯蒂娅公主派来的守卫层层包围,因为你们害怕我们会受到攻击。当他们把她埋入土中时,我却没能去和这一生最好的朋友道别。
对此,我永远无法原谅你们。
这就是我离家出走的原因。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更多,太多了。我这一生都要忍受你们过度的保护,或是为了争取你们的认可而战,但事实是,你们根本没有第二个女儿。你们心中只有一个女儿,一个你们拒绝让她安息的亡魂。
我要去哪里,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们,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会听到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将作为一个新的传奇被传颂,一个超越暮光闪闪的传奇。如果不比她更出名、更强大,我绝不罢休。也许到那时,你们会意识到你们曾经有过第二个女儿,但这被你们亲蹄搞砸了。
留着“闪闪”这个姓氏吧,我不稀罕了。
从今往后,我只是神秘。
附言:告诉闪耀哥哥,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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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家寻己的冉冉新星
苦求力量的迷途之龙
不知血脉的岩石王子
三者皆踏上命运之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