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陨星余波(Aftermath of a Fallen Star)

我有个麻烦(云宝黛茜第二部分)

第 5 章
5 个月前
我有个麻烦第二部分(云宝黛茜视角)
***
云宝黛西安眠于此
挚爱的女儿,忠诚的朋友,真正的英雄
愿你安息
这是我墓碑上的碑文。全是谎言。
我算哪门子的女儿?就这么把自己给弄死了,让我的家马陷入难以想象的悲痛之中。我算哪门子的忠诚?喝得酩酊大醉,对着那些只想帮我的朋友们恶语相向。我让他们为我哭泣和担心了多少次,生怕我受伤,或者更糟?好吧,他们的担心是对的。还有英雄?省省吧。我不是为了保卫小马谷,不是在表演什么特技,也不是在拯救某-小马时死的。我死得像个窝囊废。
我真想冲过去,对着棺材里我那具尸体狠狠来上一拳——我的棺木正悬在敞开的墓穴上方。但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成了个幽灵之类的东西,这个小小的事实一直困扰着我。如果我已经死了,为什么我不在天堂,不在极乐世界,也不在夏日彼岸,或是随便什么名字的来世里呢?
现在是葬礼的最后环节,我一路跟着我最好的朋友们,看着她们将我的灵柩从殡仪馆抬到墓地。看到街上所有小马都低下头以示敬意,感觉还不错,但这丝毫没能让我好受一点。我怎么可能好受?我都死了,而且还这么年轻。我没能进入闪电飞马,我从没结过婚,而我将要被记住的是,我是个把自己蠢死的白痴。死了?是啊,糟透了。
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暮光当初的感——我立刻命令我的大脑停止想她,停止想那天的事。我知道我不该在乎了,毕竟我也死了什么的,但,依旧……
我看着小马们一个接一个地走到我的棺材前,做最后的告别。瑞瑞泪流满面,她低声说我是个好朋友,并让我代她们向暮光问好,声音大到足够让我听见。苹果杰克只是在那儿站了几分钟,把她的牛仔帽紧紧贴在胸口,然后就离开了。萍琪的举动让所有马都吃了一惊,她碰了碰我的嘴,把我的愁容变成了一个微笑。她含着泪说,我笑起来更好看。我必须承认,确实如此。而当小蝶把一朵花别在我的鬃毛里,并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时,我看起来就更美了。喷火则面无表情地向我敬了个礼,但我还是看到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落。想象一下吧,我竟然让那个铁石心肠的喷火哭了。如果换做平时,我肯定会笑出声来。
我曾希望醒目露露也能在场,但在殡仪馆里那次崩溃大哭之后,她的父母就把她带走了。我多希望能对那个小不点说些什么,哪怕是留下一封信,写上几句安慰的话也好。我知道她有多崇拜我,而直到现在,在我死后,我才为自己醉酒时对她的咆哮而后悔。即便我侮辱她,冲她大喊让她离我远点,她依然对我抱有那样的信念。
而现在,我走了。
我的父母是最后来看我的。他们诉说着有多爱我,然后亲蹄合上了我的棺盖,将我永远封存在这张木床里。之后,我被缓缓放下,被泥土掩埋,小马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
除了我。
我站在那里,凝视着我的坟墓,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揉了揉眼睛,想把泪水擦干,但紧接着,我看到墓碑上出现了某个东西,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醉鬼
我眨了眨眼,确保自己不是在想象,但那个词依然在那里。我缓缓转身,却在看到旁边另一座墓碑时僵在了原地。
醉鬼
到处都是。每一块墓碑上都刻着同一个词。醉鬼。我跑过墓园,紧闭双眼,试图逃避看到那个词。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惊恐地发现自己正一头冲向一个漆黑、敞开的坟墓。我试图扇动翅膀,但毫无反应。它们被锁住了。我尖叫着坠入那黑暗的深渊。我越坠越深,越坠越深;我恐惧的尖叫,只有环绕着我的黑暗能够听见。
然后,我突然停住了。我没有在飞,也感觉不到任何东西托着我。我就这么卡住了,冻结在这无尽的虚空之坑中。恐惧攫住了我的心,我开始怀疑,这是否就是我死后被埋葬的永恒宿命。我将要被永远困在这片黑暗之中吗?
在我沉浸于自己的绝望中没多久,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声响。起初很轻柔,但紧接着,我听到有小马在黑暗中大喊了一声,那声音在我耳边回荡,让我的心猛地一跳。
“你跟喷火说别让我成为一名闪电飞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立刻就认出了那是谁。当那声音是你自己时,想认不出来都难。但下一个声音,却让我差点心脏病发作——尽管我已经死了。那是一个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听到的声音,一个我愿意牺牲一切只为再听一次的声音。
“云宝,我从没说过永远不让你成为一名闪电飞马。我只是说,在你准备好之前,再多给你几个月的时间。”
“暮光……”我对自己低语道,喜悦与悲伤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我的脸颊奔涌而下。
“你在开玩笑吗?!我在学院里的记录是最好的!每一项我必须参加的测试我都拿了高分!我已经准备好成为一名闪电飞马了!”
“不,云宝黛西。你还没准备好。因为,虽然你是个卓越的飞行家,是班里最棒的,但你在控制情绪方面依然有问题!喷火跟我提过你好几次打架的事,还说你在训练中总是忽略其中的逻辑性。
我的哭声停止了,我倒吸一口气。我知道这段对话是什么了。就是那段我每天都拼命想要忘记的对话。暮光继续说道:“你在军事演习中总是猛冲,常常因为你没有提前计划,导致你方在模拟战中伤亡惨重。你太经常表现得像一支单马军队,而不是一个团队。闪电飞马既是我们的娱乐表演队,也是我们的军事力量。在你学会服从命令、三思而后行之前,恐怕我不得不——”
“所以就是这样了,哈?!我为了进入闪电飞马努力了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支持我,现在你却在背后捅我一刀?!我以为你是我的朋友!”
我开始对自己尖叫、咆哮。告诉她快住口,这样她就不会为这一切结束后要说的话而后悔。为我在这一切结束后要说的话而后悔。
“我这就是在当你的朋友!我是在帮你,免得你在危险任务中害死自己或你的战友。小马利亚,即便处于和平时期,也依然是个危险的地方,我曾希望你已经学到了,在面对它们时,成为团队一员意味着什么。”
“是啊,可我不这么看!我看到的只是一个背后捅刀子的家伙,她头上的王冠勒得太紧,把她的忠诚感都给挤没了!”
“云宝,你知道不是那样的,所以拜托,别再这么固执了!我只要求再给你七个月,这样你就能和喷火进行一对一的训练,去理解作为一名领袖该如何做出正确的选择。一旦你表现出一些进步,我相信喷火会……”
七个月。仅仅七个月。我当初怎么会那么固执,那么愚蠢。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不想听。我用蹄子捂住耳朵,却依然能听到。“住口!住口!快让它停下!我不想听!我不想听!”
“你知道吗?!我受够了!我受够了听一个长着翅膀,却在长出翅膀一年后飞起来还有困难的家伙说教!我有足够的能力成为一名闪电飞马,但显然,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不这么认为,还要禁我的足!”
“不!住口!别说出来!”我用我从未听过的音量尖叫道,“求你了!”
“你知道吗?去你的吧,暮光闪闪!有你这样的朋友,谁还需要敌马?我你!”
我彻底崩溃了。没有别的词可以形容。我尖叫,我哭泣,我捶打自己,我咒骂自己。因为那……是我跟她最后一次对话。在她去世前,我对我最好的朋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恨她。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她我有多抱歉。我再也无法收回那一切。我真是太蠢了。我真是……太……太……蠢了。
自从听说她去世后,每一天,我都必须带着那段记忆活下去。无论我怎么努力,无论我喝多少酒,那段记忆都从未草他马离开过我。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当你死了,时间还有意义吗?我任由自己啜泣,直到我终于再次睁开眼睛……
……却发现自己回到了殡仪馆。
这一下让我从麻木中惊醒,我缓缓环顾四周。这里仍然是为我的葬礼布置的,但没有小马在那里。没有小马,除了躺在棺材里的我自己。我慢慢向前走去,越来越紧张,直到我能看清自己那张静止的脸。然而,就在那时,它的眼睛猛地睁开,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呀地一声尖叫,向后跌倒,重重地摔在屁股上。我看着我自己缓缓地从棺材里站起来,落在地板上,看起来活灵活现。她,它,或者随便什么东西,带着一丝浅笑看着我。“很惊讶?”
“我……我……你是什么?”我问道。我再也搞不懂现在是什么状况了。我目睹了自己的葬礼,掉进了一个黑暗的深坑,被迫重温了我一生中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而现在,我竟然在和自己说话,字面意义上的。“我疯了吗?死了?还是死疯了?”
“都不是,不过,嗯,你算是正处在死亡的过程中。”我的复制品耸了耸肩说。
“等等……那你是谁?”
“我?”她指着自己说,“我可能是你的潜意识,你的罪恶感,你的求生欲。真的,很多种可能。但不管怎样,我就是你。”
“那么……我没死?我快死了?”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好奇这是否就是小马们常说的那种濒死体验。
“是啊,但结局如何,取决于你。”我的复制品指着我说。我能感觉到她那谴责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就像法官审视罪犯。只是这一次,我毫无底气。“你知道你刚才对自己做了什么吗?你不是酒后飞行失事,你是酒精中毒。”
“我……我想把自己喝死?”我恐惧地低语道。我开始琢磨自己是故意的还是意外。我不知道哪个想法更可怕。“那-那为什么我还在这儿,而不是直接翘辫子了?!”
我,或者说她,叹了口气。“因为尽管你已命悬一线,你的朋友们正在努力救你,而且你这匹天马还真是命硬。”
听到这个,我确实轻笑了一下。
“不管怎样,”她说,“你准备好承认了吗?”
“承认什么?”我问,但我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从她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她也清楚。我低吼一声,转过身去。“好吧!我……我……我是个酒鬼!行了吧,你高兴了?!看到我是个什么样的窝囊废,你高兴了?!看到我在自己想象的葬礼上把所有小马都弄哭了,你高兴了?!”我站起来,把脸凑到她的脸前,我的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她脸上,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看到我被迫回忆起,在暮光去世前一天,我跟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恨她,你高兴了?!”
我转过身,哭了起来。“我知道那很蠢!但那有帮助,好吗?!它只是让……一切都变得容易一些……”
“那值得吗?”她问。
“……不值得……但我怎么能……我怎么能带着那份罪恶感活下去?”我问道,“她死了,我还活着的每一天,我能看到或听到的,全都是那场愚蠢的争吵。不是我们一起拯救世界、或是一起读书、或是一起飞翔的美好时光。我只是……我只是看到自己说着我有多恨她,而她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对的。我的意思是,你看看我!她是对的!”
我瘫倒在地,想起了那匹我爱如姐妹的小马,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我那么在乎她,最后却对她恶语相向。“我只是想……说声对不起……仅此而已……”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分身走到我身边,用脸颊蹭了蹭我。我甚至没有反抗,也不觉得这很诡异。那一刻,我真的……真的需要有谁陪着我。哪怕只是我自己。
“我真是糟透了……”我喃喃道。
“……你想让它消失吗?”我的分身问道。我抬起头,她指向那口棺材。“就在那儿……可以终结你的痛苦。如果你真的不想在余生中带着那份罪恶感、那份痛苦活下去。进去,你就能得到安宁。”
我凝视着那口棺材,咽了口唾沫,站起身,缓缓向前移动。这是一个终结一切的方法。一个遗忘的方法。不再有酒精。不再有罪恶感。不再有……
我僵住了,然后慢慢转过身。“这……这就是那个时刻,对吧?我决定是死是活的时刻?”
她点了点头。“如果你真的准备好了,如果你觉得别无他法。就进到那口棺材里,我会把你封上。你将只知安宁。并且能再见到暮光。”
“暮光……”我低语着,走得更近了。我能再见到她了。我能向她道歉了。我在离它几英寸的地方停下。它看起来真的很舒服,有枕头和一切。经历了这一切,所有的悲伤和痛苦之后,一场长长的好觉似乎很诱马。“这可以终结一切……”
但接着,我转向了通往这个地方外面的那扇门。外面是真实的世界。一个充满痛苦和折磨的世界。一个暮光依然不在马世的世界……但同时,也是一个所有小马都在等着我的世界。我的朋友,我的家马,醒目露露,喷火。所有她们,以及所有被我推开的小马,都在等着我,祈祷我能醒来。我不配拥有她们。她们本可以拥有一个比我这个烂醉如泥的白痴更好的朋友。
但她们没有放弃。我想起了我看到的那个葬礼,她们因我的离去而必须经历的泪水和痛苦。如果我现在就此放弃,终结一切,那一切肯定会发生。她们能承受另一场悲剧吗?在我们失去暮光后这么快?如果我那么做了,我算哪门子的朋友?
如果我那么做了,我算哪门子的忠诚之元?
我闭上眼睛……然后一脚把那草他马玩意儿踹翻在地。我转过身,大步流星地从我所谓的棺材旁走过,向着大门走去。我不会死。还没到时候。不能以这种方式。我想再见到暮光,为这一切道歉。但如果我今天所见的一切,预示着我将要抛下什么,那么,死亡可以去亲我屁股上最蓝的那块地方了。
我看到“我”自己在我走过她身边时,骄傲地笑了。“你确定吗?如果你回去,你依然要带着那份痛苦活下去。”
我停下脚步。“我的朋友们在等我吗?”
“她们都在你身边,等着你醒来。”她回答。
我叹了口气。“那至少,我不会独自承受那份痛苦了。”
我再无迟疑,推开那扇门,让温暖的光芒将我吞没。
***
我听到的第一件事,是心率监测器“哔哔”作响的声音。然后我感觉我的胃像是同时被蹄提钻猛击和被火点燃。尽管如此,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因为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快看!她要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她们就在那里。等着我。我的朋友们,我的父母,醒目露露和她的朋友们。她们用那样含泪的眼睛看着我,很快,我感到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而这一次,我并不羞于承认。我用虚弱的声音说:“伙计们……我有个麻烦……我需要帮助。”
***
于是忠诚的飞鸟开始了她的救赎。
历经数年,饱尝试炼,流尽泪水。
但她终究浴火重生,飞向了梦想。
身着她一生追寻引以为傲的队服。
此后她再也未曾沾染过一滴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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