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证了她的一生(甜甜圈乔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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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也想听听我的故事,是吧?想知道这一切对我有什么影响?
别误会,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但肯定有比我更重要的小马值得你去聊聊,对吧?
哦,好吧,我想我确实比大多数小马见她见得更勤。这里是、额,曾是她全城最喜欢的餐馆。话说,在顾客和我之间,有一种纽带;尤其是那些常客。那其实是一种无言的契约……他们有故事要讲,而我有一双耳朵来听。我和那些雄马酒保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卖的是咖啡,而不是烈酒。
但你知道吗,也许就这一次,我可以打破那条规矩。关于她的说法太多了——绝大部分都那么恶毒,那么恶心——几乎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或荒谬绝伦的谣言。直到现在,每当我在店里听到有小马往她身上泼脏水,我都会把牙齿咬得生疼,即使是在这么多年后。
这对她从来都不公平。过去不公,现在不公,永远不公。
她的故事——或许我该说,我关于她的故事——需要被讲述出来。毕竟,这是我至少该为她做的。所以,上吧台这儿来,多拿根羽毛笔,我来倒些马兰西烘焙咖啡。
哦,要来点什么?我有原味蛋糕和撒了彩针的巧克力糖霜蛋糕……你知道,那些曾是她的最爱。
都安顿好了?很好。
所以,暮光闪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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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嘿,我记得简直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毕竟,我怎么可能忘掉那么可爱的一个幼驹,尤其是在她为了给她爸爸的杯子续杯,而引爆了我的咖啡机之后?
是啊,她爸爸顺道来了,和他往常一样,每个周五的早上。那天是“带孩子上班日”,所以夜光闪闪来的时候,身边还带了个小客人。也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幼驹了。那双眼睛,嘿,能把雪魔那颗冰冻的心都给融化了。
总之,我猜夜光闪闪在我能回去给他续杯之前,就把第一杯咖啡喝完了,而小暮光一定是动了自己动手的心思。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咖啡杯悬浮着从我身边飘过,但我当时正忙着用魔法把一盘闪电泡芙摆进陈列柜,没来得及转身。我听到咖啡机嗡嗡地启动了,接下来我所知道的,就是半个咖啡馆的客人用一场咖啡淋浴,享受了一次免费唤醒服务。
她震惊地坐在那儿,仿佛刚刚炸掉了整个世界……直到她看见她爸爸的鬃毛上滴着咖啡,当然。然后她一阵大笑,差点从她的加高座椅上滚下来。塞拉斯蒂娅保佑夜光闪闪的心灵,他对此泰然处之。他比我有耐心多了。也许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没有自己的幼驹……也可能是我前妻的原因。总之,回到正题……
我和夜光闪闪是很好的朋友,和他妻子也是。他们是我从父母那儿接手这家店、重新开张后的第一批常客。我和夜光闪闪经常聊天,偶尔在微光在家里办读书会的时候,我们还会出去喝上一两杯苹果酒。
但是,当夜光闪闪让我在他女儿放学后到他天文台下班前这段时间照看一下她时,我还是有点震惊。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独自应付一个幼驹,更别说是在经营咖啡馆的途中了。但老夜光向我保证,她不会是任何麻烦——尤其不会对我的咖啡机。
他在这点上可一点没错。
她每天放学后都会带着微笑走进来,鞍囊里塞满了书和笔记,鼓鼓囊囊的。如果店里生意清淡,她会跟我讲她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有时细节多到令人发指。谁能想到一个小家伙能那么能说?但过了一会儿,她就会走到吧台边,打开一两本书,然后,在大多数日子里,我就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她会读,读,再继续读。如果不读,她就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那速度快得超乎我的想象。
过了一段时间,我不得不哄着她换到其中一个卡座去,因为她的书摊开来,几乎占满了整个吧台。作为交换,我得保证,只要她在这儿,我的热巧克力就永远不能断供。我觉得这是个公平的交易,尤其如果我能避免再次承受她那“求求你了嘛”的凝视。那玩意儿本身就有一种魔法,我发誓。
很不错,是吧?看?我告诉过你这些可是坎特洛特最棒的甜甜圈!顺便问下,要续杯吗?当然,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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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我到哪儿了?啊,是的……
当老夜光和微光过来告诉我,暮光被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天才独角兽学院录取时,我得承认我有点小惊讶。想到她从炸掉我的咖啡壶毕业,成了塞拉斯蒂娅公主的亲传学生,这让我有点懵。不过我得承认,我也为那个眼睛亮晶晶的雌驹感到一丝骄傲。
我原以为她既然基本上住在城堡里了,我以后就很难再见到她了。但结果是,我见她的次数反而更多了。咖啡馆离城堡大门走路不到十分钟,所以她几乎每天完成课业后都会顺道过来。她会占下那个角落的卡座,和以前一样,翻开她的书本继续用功。有时候我不得不威胁说,除非她偶尔休息一下,否则就要切断她的热巧克力供应。
那些休息时间也很好,不仅仅是为了暮光那“永不停歇”的大脑。那给了我一个和她交谈的机会,一个在她不断探索新魔法和知识分支时,逐渐了解她的机会。也正是在那时,我开始看到她体内锁着的真正天赋。在我看来,这些陈旧、粉刷过度的墙壁,曾招待过一位独角兽,她所拥有的知识、才华和洞察力,比我在任何小马身上见过的都多,除了公主们自己。
我知道,对于我们独角兽来说,哪怕是为了些小任务,要有效地使用魔法也是一件难事。但当暮光告诉我她正在掌握的所有咒语和魔法结构时,我忍不住心生敬畏。通常需要数年才能掌握的法术形态,她几个月内就已臻于完美。那时我就知道,无论她此生的使命是什么,魔法都将是其绝对的核心。
从那以后,岁月如梭。如果说暮光只是我的又一位“常客”,那亏待了她。她不只是常客,她是我日常存在的一部分。对闪耀盔甲毫无不敬之意,当然,但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大哥哥,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在眼前长大,一个接一个下午。当我倒着咖啡、在厨房里甩着面团时,全小马利亚最伟大的头脑之一,就在那个角落的卡座里,在一堆书、一杯无限续杯的热巧克力和一盘甜甜圈的环绕下,逐渐成形。当然,是带彩针的。
当她告诉我,公主派她去小马谷监督当年的夏日庆典时,我为她感到无比骄傲。不用说,看到她对此如此闷闷不乐,我有多惊讶。
通常,暮光对任何事都有答案,如果她没有,她会马不停蹄地工作直到找到答案。但这一次,她面临一个书本里没有的问题,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天傍晚,就在快打烊的时候,她来到这里,看起来就像个没有地图的游客一样迷茫。她颓然地坐进她常坐的那个卡座,做了一件我从未见过她做过的事。
她请求帮助。
她请求帮助……而就在那时,我做了一个瞬间的决定:我给她倒了咖啡,而不是热巧克力。她从未问我为什么这么做,但我可以告诉你原因。我这么做,是因为在那一刻,我看到她,正开始从一个雌驹蜕变成一个雌马。她面临的是一个需要用心灵和头脑去解决的问题,而且她愿意请求帮助,而不是依赖她的骄傲。
我坐下来,把杯子递给她,我们聊了一个多小时。她语无伦次,她大声抱怨,甚至哭了。但最后,我帮她弄懂了她所面临的——为什么公主会把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任务托付给她。或者,至少我愿意认为我做到了,尽管我自己也缺乏智慧。
那天晚上暮光离开时,对于要抛下学业和舒适的环境去策划一个庆典,她仍有些不安,但她至少对可能从中获得什么有了更好的理解……连同一种对咖啡要命的瘾萌芽。除了我在这儿见到的建筑工和卫兵,直到今天,她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喝纯黑咖啡的小马。不加糖,什么都不加。
哦,好像有客人……啊,是铅垂线。那肯定是五点了。失陪一下……
嘿,铅垂!老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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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不好意思。你那杯咖啡是仍慢慢喝,还是想再来点?哦,再来个甜甜圈?哈,乔又收获了另一个信徒!
马上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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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到哪儿了……哦!对了,夏日庆典。嗯,我想我们都知道结果如何,就没必要老调重弹了。重点是,在那之后,暮光的一切都改变了。
她后来回到了坎特洛特,但只待了几天。她说,她在小马谷遇到的五位雌马和她一起被选中,来承载和谐之元,而且真正从梦魇中解救了露娜公主的是她们。不仅如此,塞拉斯蒂娅公主还赐予了她在小马谷的新家,让她继续研究魔法和友谊。
看到她要走,我当然难过,但我也为她感到由衷的高兴。她现在是个成年雌马了,有了自己的家,一份日常工作,以及无限的成功能力。我和她家人聚在一起,在她离开的前一晚,在咖啡馆为她办了个小小的告别派对。我们跳舞、唱歌、回忆往事,一直闹到深夜。当然,一整盘她最爱的巧克力糖霜甜甜圈也起了作用。
自然,在那之后我就不常看到她了,毕竟她住在小马谷什么的。但是,当她回家时——无论是看望父母还是面见公主们——她总会顺道过来打个招呼。她也带她的朋友来过几次,让我告诉你,就算她写个方程式来寻找完美朋友,也找不到比她们更好的了。等等,转念一想,她大概真的这么干过,不是吗?总之,她的朋友们都很棒。直到今天,也没有小马能接近云宝那一口气吃掉十个熊爪包的壮举。
偶尔,她甚至会带公主们一起来吃点心。我这辈子从没像两位公主同时走进店里点单时那么胆怯过。把几个甜甜圈递给她们,感觉就像把我的灵魂交由最终审判之类的……不过谢天谢地她们喜欢。我知道露娜公主尤其喜欢它们,因为她有好几次都在快打烊的时候偷偷跑来,为了一盒甜甜圈洞。但这事你可没从我这儿听说,明白吗?
总之,随着岁月流逝,暮光的冒险和成就不断堆积起来。那小马经历的奇遇比无畏天马还多,但每一次,她和她的朋友们总能找到出路。而每一次,当她回到坎特洛特与家人分享她的冒险时,她都会顺道过来。还是那个角落的卡座,还是那杯咖啡,还是那个巧克力糖霜甜甜圈。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而且我从未听她为这一切邀过一丝一毫的功。她会花上几个小时谈论她的朋友们取得了什么成就,或者她学到了什么关于友谊和魔法的道理,但她几乎从不把功劳归于自己。当然,她很自豪,但她从不吹嘘;至少,没对我吹嘘过。
哦小马毛,是烤箱。不能让那些油炸麻花多烤哪怕一刻,否则边缘就会比干草薯条还脆。等会再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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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及时赶到。这些是我做的最娇气的甜甜圈,但卖得很好,所以我没法抱怨。好吧,我倒是可以抱怨,但那从来没用……有用的话,我现在还结着婚呢。
再来点咖啡?这才像话!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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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絮叨得你的耳朵起茧了,但我保证就快说完了。再说,晚餐后的高峰期马上就到了,他们可不会乐意看到空空如也的托盘。
所以,我养成了关注小马谷动态的习惯,途径是在卫兵们休息时与他们交谈,或是在老夜光周五照例过来的时候与他聊天。这让我能部分了解暮光和她的冒险,但没有什么能让我为那一天做好准备——那一天,老夜光走进来,给我看了当天的报纸。“一位新公主诞生”……只要我活着,就永远忘不了那个标题。标题正下方,是暮光闪闪的照片,背上长着翅膀,头上戴着王冠。我还特意多留了一份报纸,把头版裱了起来。
我记得在她的加冕典礼上,我坐在前区。当然,没有其他小马注意到我,但这没关系。毕竟,我只是个卖甜甜圈的小贩。但能和暮光最亲密的朋友和家人一起在场,是我一生中最大的荣幸。那是自韵律公主以来第一次加冕典礼,所以对大多数小马来说,那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而之后的派对是多么盛大啊。音乐、舞蹈、美食和苹果酒,直到天明。世界各地的大使都来了,在那一刻,连我这个厌倦世故的老家伙都能感觉到友谊的魔力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如果世界就在那一刻终结,至少它会带着微笑终结。因为那之后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邪恶。
派对现场还没打扫干净,谣言就开始渗透开来。我自己偶尔也会听到;那些窃窃私语、悄声交谈,就在这些卡座里,就在这个吧台上!他们以为我听不见,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但我听见了。
他们质疑暮光。她是谁,她取得了什么成就,甚至她来自哪里。那些仅在几周前还对她高唱赞歌、宣誓效忠的家伙,现在就坐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玷污着她所代表的一切,玷污着我所知道的她所信仰的一切。
而当暮光公布她那旨在实现小马利亚现代化、并与已知和未知国家建立沟通渠道的提案时,情况变得更糟了。窃窃私语变成了叫喊,然后是吼叫,再然后是愤怒和反抗的尖叫。这太疯狂了!暮光是想带我们走向未来,不是要毁灭我们!
我在这吧台后面怒火中烧。我拼命地想撕烂他们的喉咙,把滚烫的咖啡泼在他们身上,把他们从那草他马窗户扔出去!然而,我所能鼓起的全部,只是偶尔一两句温和的话语,试图在不疏远他们的情况下劝阻他们。
我还能做什么?举报他们?看在塞拉斯蒂娅的份上,这些可是贵族!举报他们根本没用。我只能管住自己的舌头,祈祷这一切都会过去,就像某种怪诞的潮流。但让我下塔尔塔罗斯去吧,我本该做得更多!我-我本该……哦,真该死!
哦……哦天哪,对不起。我想我……我刚才有点失控了。我道歉。
啊咳……
眼睁睁地看着——甚至只是听说——都让人痛苦,因为暮光开始几乎每晚都回到她的那个卡座。一切都和从前一样,除了暮光。我从未见过她的决心如此动摇,也从未见过她对自己能成功的信心如此脆弱。有些晚上,她只是不停地哭,用眼泪稀释着她的咖啡。在那些特别糟糕的日子里,她会提前发消息给我,我就会提早关店,给她更多的时间倾诉。说来好笑,我那个烤箱老是坏,你知道吗?
当她跟我讲起她的计划时,她眼中的光芒、声音里的热情又会熊熊重燃。在我稍加敦促下,她甚至坦白了关于一个特定的卫兵的事,她和他已经变成,我们该怎么说呢,‘亲密朋友’了。不管那个卫兵是谁,他可真是个幸运的雄马,我得这么说。她当时可是爱得神魂颠倒,那是肯定的。
但接着,她又会告诉我关于她被散布的最新谣言,或是在公开法庭上,那些甩在她脸上的最新恶毒言语。我简直不敢相信小马们可以如此残忍,如此无情;而且还是对他们的统治者之一!看到暮光那个样子,我的心都碎了;不像她本该是的那个坚强的公主,而像那个炸了咖啡壶、不知所措的受惊幼驹。
我最后一次见她?那将是我永恒的折磨,我也永远不会忘记。
那是个周六的晚上。就在三天后……她被谋杀。她在打烊前半小时进来的。我店里还有满满一蹄子客人,但她只是走到她的卡座,在全然的沉默中等待。你知道吗,即使在这里,她也躲不开那些怪物。就在最后一个客人正要离开时,几个自命不凡的贵族路过时肯定从窗户看到了她,因为他们开始敲打窗户,对她大喊大叫,对她叫喊着一些会让任何母亲都厌恶地退缩的话。
其中一个甚至有胆子跑进这里,对着她咒骂再咒骂,完全不顾及周围的任何小马。我半期待着暮光终于要爆发了,会把这个混账东西放逐到月亮上去,但她只是坐在那里承受着,双眼锁定在面前的桌子上,直到那个虱子骂得上气不接不气。然后她抬起眼,用她一贯的柔和声音,邀请他坐下来,听听真相。
那个可悲的、枉为小马的家伙,只是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就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我以最快的速度锁上门,拉下百叶窗,但当我转过身时,我看到那个可怜的雌马处于一种纯粹的休克状态。她一动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她的眼神里仿佛没有了灵魂,没有了生命,没有了能量……就好像她的一部分在那一刻死去了。我跑过去,尽我所能地紧紧抱住她,等待着眼泪的到来。而眼泪真的来了;比我见过的任何小马哭得都多。
在那之后我们没说太多话。我只是尽可能紧地抱着她,让她把眼泪流干。
那天晚上她离开时,就在她走出门口之前,她转过身,跑回来,像我是她的第二个哥哥一样拥抱我。她看着我的眼睛——以她现在的身高,这很容易做到——对我说谢谢你一直陪着她。
我直视着她,摆出我最灿烂的“大哥哥”式微笑,我告诉她……我——哦,天哪,这比我想象的要难……
我告诉她,我为她感到骄傲,就像她的父母和她的哥哥一样,而我所做的,只是任何一个好朋友都会为另一个小马做的事。而且……而且我告诉她,永远不要停止相信每个生物内心都有善良,无论他们是谁,或他们做过什么。当困难来临时,要寻找光明,并朝着它飞奔……而当她抓住它时,要转过身,将它照耀出去,这样就没有任何小马必须生活在黑暗中。
她又给了我一个拥抱,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那个曾无数次在她唇边绽放的、同样快乐的笑容。然后,她走出了门。
他们发现她尸体的那天早上,我刚打开店门准备营业,塞拉斯蒂娅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像女妖的哀嚎一般划破了长空。
不知为何,我就是知道了。在我灵魂深处某个阴暗的角落,我感到我的心碎成了一百万片。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知道小马利亚失去了一位公主,一个家庭失去了一个女儿,一个哥哥失去了一个妹妹,五位特殊的雌马失去了她们的核心……而我,失去了对未来的希望。
至少,我记忆中她最后的模样,是一个微笑。或许,这就是我的一线慰藉吧,如果这个词用得对的话。但是那些尖叫,那些回荡在整个城市的、全然悲伤的哭喊——
那些尖叫,将纠缠我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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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是这样。这就是我关于暮光闪闪的故事;不是那个公主,而是王冠背后的那匹小马。那个我看着长大、并改变了小马利亚面貌的小马。一个极具天赋的年轻雌马,她为整个世界付出了她的全部,结果却被狠狠地摔回了脸上。愿她安息,并尽可能远离这个可憎的地方。
至于我……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或者该去哪里,但我不会再待在这里了。我——我就是待不下去了。
我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在这座城市经营着某种店铺,从农产品摊到铁匠铺,再到这家咖啡馆;相信我,这些年来生意一直不错……但我再也无法忍受看到任何这些小马了。
当然,暮光死后,大多数小马的看法都变了,对一个外人来说,事情甚至可能看起来又恢复了某种正常。但这绝不是正常,而这场如今被当作正常的闹剧只会让我血液沸腾。那些伪君子真的以为他们在愚弄任何小马吗?还是他们就那么肤浅?我亲眼看到他们在每个转角把可怜的暮光撕碎,而她所想做的,只是引领这个国家走向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只有在暮光被残忍地谋杀之后,他们才突然改变了腔调。现在这成了一场国家悲剧,而所有那些曾兴高采烈地嘲笑和讥讽暮光的普通小马,在他们变态的愿望真的实现时,就像风中的落叶一样四散奔逃。更可恶的是,大多数煽动群众反对他们公主之一的贵族,竟然有脸出席国葬!他们都穿着黑衣,满口都是他们能从嘴里吐出来的各种空洞陈词滥调。即使是坟墓,也无法保护暮光免受他们恶毒言语的侵害。
整件事都让我作呕……说实话,直到现在还让我作呕。有些日子,当他们走进来,表现得好像自己从未参与其中时,我几乎克制不住把咖啡泼在他们脸上的冲动。杀害暮光的凶手或许已经在绞刑架上得到了应有的下场,但真正的煽动者——以及那些盲目追随他们的伪君子——仍然逍遥法外!我到处都能看到他们;在街上,在这些卡座里,在这个吧台上!我希望……我希望能亲手把他们扔上绞刑架!
即使是那些支持她的小马——他们有很多,提醒你下——也变了。你可以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来;就好像他们生活在一个不再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老夜光和微光现在只是偶尔来一次,当他们来的时候,感觉就像重新认识陌生人一样。他们总是用长长的斗篷把自己裹起来,紧紧地把小小的神秘闪闪护在身边,仿佛她随时都可能消失。我试着让他们说话,说任何话,但他们只是点了份外带,然后拖着步子离开,彼此间几乎一言不发。有时候我在想,他们还是不是原来那两匹小马了。
闪耀盔甲?我最后一次见到闪耀是在葬礼后大约三周,他进来吃点东西。我刚给他端上一杯新煮的咖啡,两个贵族走了进来。他们起初没说什么,但当他们从闪耀身后走过时,他们非常大声地讲了一个关于暮光和另外那个卫兵关系的恶俗笑话。在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我听到的信息之前,闪耀已经一拳打在他们俩的脸上,然后用后蹄把他们直接踢出了前窗。我告诉他没关系,坦白说,那两个混账东西得到的惩罚还不够。但是,他只是垂下头走了;几天后,他的火车返回了水晶帝国,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尽管如此,最让我心痛的,就在我面前,日复一日,无时无刻。已经三年了,每当我看向那个角落的卡座时,我的心仍然会痛。我努力告诉自己我会习惯的——然而,几乎每个下午三点半左右,我都会瞥向那个卡座,期待着暮光像往常一样坐在那里,被一堆书、一盘巧克力糖霜甜甜圈和一壶咖啡包围着。
她-她当然,她从不在那里。我每天都凝视着那个空荡荡的卡座,每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我都感觉到我的灵魂又枯萎了一片。
冬天快到了,但等到明年春天,我就要收拾东西离开。我不知道我会去哪里——而且我会想死这家咖啡馆——但我要走了。我希望我的家人会原谅我背弃了我们的根,但如果他们不原谅,我也愿意承受。
他们或许会选择坚持下去,努力做到最好。但我呢?我做不到。我没那么坚强。天知道我试过了……过去三年我一直在努力!但这实在太沉重了!如此多冷酷无情的伪君子,如此多空洞的心,如此多破碎的灵魂。我每天一半的时间在压抑我的愤怒,另一半时间在忍住我的眼泪,而我自己也越来越不像一匹小马,更像一个空洞的躯壳。
唔……现在想来,我在遵循自己的建议这方面做得一塌糊涂。但说真的,我就是做不到。我告诉暮光要总是在万物中寻找美好,去寻找光明,抓住它,然后将它照进黑暗。
好吧,我试了……但这里已经没有光了;至少,对于任何一个体内还留有灵魂的小马来说,没有了。如今,光芒散尽,只余其影。
也许假以时日,光明会重新降临在我们身上,太阳会真正再次闪耀。
然而那个角落卡座上的阴影将永远存在,从现在直到永远。
那片阴影,永远无法被穿透。
即便是太阳,也无能为力。
***
他辗转各地,四海为家。
从来不在一座城市久留。
空心甜甜圈会持续寻找。
寻找那终结他黑暗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