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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角兽

陨星余波(Aftermath of a Fallen Star)

我为那曾认识的雄驹哀悼(韵律)

第 6 章
4 个月前
我为那曾认识的雄驹哀悼(韵律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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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失去一位你曾深爱的小马意味着什么。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的马车坠落悬崖,我因此失去了双亲。我的父母当场殒命,而我之所以能活下来,唯一的原因便是在那一刻,我体内的天角兽血脉觉醒了。我活了下来,却也只是勉强。事实证明,当马们以为篡位者黑晶王已将水晶帝国皇室尽数杀害时,我却是其最后一名后裔。许多小马都说我能幸存下来是幸运的,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希望自己死了,因为我谁也没有了。我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身负着连自己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然后,有一天我得知塞拉斯蒂娅公主和蓝血家的一些要来乡下游览。
我记得塞拉斯蒂娅公主和我一样,也是一位天角兽,于是我立刻跑去见她。她当时正在和一匹年轻的雄驹说话,那匹小马很害羞,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显得很困惑。塞拉斯蒂娅公主对我很好奇,我便向她全盘托出。她很快就将我收养进她的家庭,从那时起,塞拉斯蒂娅阿姨抚养我长大。我一直视她为我的第二个母亲。
这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陌生,而且我很惶恐不安,仅仅因为一次简单的收养,我就被称为小马利亚的“公主”。但有位小马帮助了我。他的名字是蓝血王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和那个全世界最高傲、无知、种族歧视、且可恨的小马成为朋友?水晶帝国的女皇、爱心公主、以及暮光闪闪公主的保姆,曾是那一匹小马的谋杀犯的朋友的这个想法本身。那个曾被我视作亲妹妹般珍视的小马。
真相是……蓝血并非一直如此。我所认识的那个蓝血,那个在坎特洛特成为我第一个朋友的表兄,曾经是一个善良温柔的灵魂。我记得他曾是多么害羞和紧张,总是躲着我,并尽他所能地避开我。起初我以为他讨厌我,但结果是他只是紧张而已。
当我们住在城堡里时,我和他上同样的课;我们俩都学习关于坎特洛特社会、政治和其他学科的知识。当我搞砸时,他总会悄悄地纠正我,因为他的家族从他会走路时起就培养他精通这些学业。我总是会对他报以礼貌的微笑并感谢他所做的一切,而他则会红着脸把头转向一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地走出了自己的保护壳,成为了我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我们会一起去冒险,扮演海盗或骑士,寻求与邪恶战斗并获取宝藏。坎特洛特是我们的世界,而我们作为孩子统治着它。我们一同参加夏日庆典和冬日舞会,像普通的小马一样欢笑、跳舞和玩乐。诚然,作为皇室成员,我们能享用最好的房间、食物、玩具和衣饰,但我们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是我们的友谊。对他而言我是“小韵”,对我而言他是“小蓝”。
他告诉我,他的梦想是成为像他父亲那样伟大的贵族,统治小马,让小马利亚保持强盛。说实话,我从来都不喜欢他的父亲。他太过冷漠,太过刻板,而且他似乎不喜欢我,以及绝大多数小马。他对待仆马和卫兵时尤其如此,仿佛他们比他低等。塞拉斯蒂娅阿姨是他唯一表现出任何尊重的小马,但我总觉得他贪婪地觊觎着王位。我不喜欢他,但我没有告诉蓝血,因为他毕竟是他的父亲。
有时我会想,他是否就是小蓝多年后变成那个样子的原因。
我们渐渐长大,但我们的友谊依然牢固。至少……直到那一天。
蓝血被家马叫回了家,他们说他已经足够大,可以学习正式的贵族课程之类的东西了。与此同时,塞拉斯蒂娅阿姨让我照看一匹名叫暮光闪闪的雌驹,其父母是她的朋友。对于要照顾另一匹雌驹,我很紧张,因为我以前从未这样做过,而且我仍然为蓝血不知要离开多久而感到伤心。我当时殊不知,与暮光共度的那些年将会是我拥有过的最美好的时光。
那匹小雌驹是如此讨喜、可爱、又善良,我的心立刻就被她征服了。我失去一个朋友的同时,我获得了另一个,以暮光闪闪的形式,她很快就变得像我的妹妹一样。我们一起学习、欢笑、玩耍,亲密无间,形影不离。即使在她成为塞拉斯蒂娅阿姨的得意门生之后,我们的友谊也从未停止生长。通过暮光,我找到了我的一生挚爱——闪耀盔甲,以及一个由薄暮微光和夜光闪闪组成的替代家庭。
在超过七年的时间里,我以为我的生活不可能再完美了。然后我得知,我最好的朋友在这么久之后要回来了。
只是,回来的那个并不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马。我不知道他们对他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做到的,但我曾认识的那个害羞、甜美的王子,我全世界最好的朋友,回来时却变成了一个粗鲁、偏狭、势利的混蛋。
他告诉我,他的父母教给了他宝贵的教训。一些他必须用以确保小马利亚的贵族阶层不受那些企图暗中颠覆者侵害的教训。我对他的态度感到惊讶,但我仍然尽我所能地尽可能友好。他时常与其他贵族为伍,那些贵族我也不喜欢,要么是因为他们的态度,要么是因为他们的政治主张。他把仆马和卫兵当作垃圾一样对待,总是命令他们为他做所有事。我震惊、受伤、困惑。这些年里,我最好的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这样行事?
尽管如此,他对我仍然保持着友善。就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改变一样,尽管他时常反对我与闪闪家族的关系,说他们阶级太低,不配交往,即便他们是最底层的贵族。
然后有一天,我听到暮光在走廊里哭,我便冲过去看发生了什么事。令我惊恐的是,暮光泪流满面,而蓝血正在痛骂她,说她可悲至极,不配做塞拉斯蒂娅的学生或我的朋友,因为她不够高贵,因此无足轻重。
我一巴掌甩在了他的下巴上。
我直面我最好的朋友,试图训诫他,改变他的作风……那大概是我们作为朋友的最后一次交谈。
他只是瞪了一眼便转身离开,那就是我们友谊的终结。
我安慰了暮光之后,在我为所发生之事哭泣时,我不得不由塞拉斯蒂娅来安慰。那天晚上,我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她紧紧地抱着我,为我唱着摇篮曲。那是我自从还是个雌驹,刚到宫殿的头几周以来,就再也没需要过的东西。我哭是因为“小蓝”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马。
蓝血和我再也没有对彼此说过话,至少,不是以友好的方式。任何时候我们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我们都只是怒目相视。我对暮光的友谊和爱与日俱增,我看着她长大,成为英雄,后来又成为我的小姨,光复我祖先的王国,并像我一样成为了天角兽。
一切都进展顺利。我有了家庭,爱我的臣民,还有一个为我们所有马描绘了宏伟愿景的妹妹。我愿意倾尽全力助她实现这一切。我们甚至计划好如何将幻形灵融入我的王国,以表明我正将过去抛之脑后,给予他们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但蓝血不肯善罢甘休。他恨暮光,恨她的愿景,恨像她这样出身低微的小马怎么能比他更伟大、更高贵。我知道他嫉妒,任何眼睛雪亮的小马都能看出来。他常常试图贬低暮光的想法,说她在破坏传统。尽管他煽动起了支持他的响亮声音,但在我、我的姨妈们和她的朋友们的支持下,暮光拥有一个更大的支持团体和她话语背后更大的力量。他仍然坚持不懈,而当我想亲蹄处理他时,暮光说她能应对……
然后有一天……我的朋友……我的小姨,死了。被她自己的臣民刺杀身亡。
那些日子对我和闪耀来说,是最艰难的。我们抱着彼此,为我们俩都如此深爱的妹妹而流泪。我失去父母时感受到的空虚和痛苦,与我看到那匹我从她还是个雌驹时就帮助抚养长大的雌马躺在我面前的玻璃棺材里时的感受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我记得我吻别了她的额头,我的泪水滴落在她那带着微笑的脸上。她是那么美丽,那么无辜。发生这样的事太不公平了。对我,对她,对我们所有马。
而这一切都拜一匹小马所赐。
蓝血。
尽管我对他恨之入骨,我却总会记起他曾经是个好雄驹。一个善良的雄驹。我最好的朋友。自从我们争吵以来,我总想相信,在某个地方,在内心深处,我的小蓝依然在那。我记得他来参加我的婚礼,只与我跳了一支舞,祝我幸福,然后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让我希望,他还有被拯救的机会。如果我们能让无序改邪归正,难道我们不能也让蓝血回头吗?
但当我知道他就是刺杀暮光的那个团体的头目时,那份希望彻底粉碎了。当我听说他就是我妹妹之死的幕后主使时,我无法相信。我拒绝相信。我不想相信。
随后审判来临,当我从他嘴里听到那些伤马的话,关于他才应该代替暮光成为天角兽,我意识到我曾认识的那个甜美的男孩已不复存在。我在某位曾珍视的小马蹄下失去了某位珍视的小马。那时我明白了,我再也见不到小蓝了。
我想恨他,但我做不到。小蓝是我的第一个朋友。那个曾与我一起过夜的朋友。那个曾与我玩捉马游戏的朋友。那个曾告诉我,在遇见我之前他从未有过朋友的朋友。我儿时的朋友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决定亲自去问他。在他活着的最后一个夜晚,我探望了他。我所看到的几乎不像一匹小马。他的角没了,来自卫兵无休止殴打的割伤和瘀伤毁了他曾经光滑的身体。他的尾巴被切断,可爱标记也从他的侧臀被生生撕下。他的鬃毛像是被烧光了,牙齿也几乎全碎了。很久以来,我第一次对他感到了怜悯。
我坐下时,他用他仅剩的一只好眼睛看着我。他什么也没说,但我能从那只眼睛里看到愤怒、恐惧……还有愧疚。我不知道这愧疚是为他的所作所为,还是仅仅对我,但当我坐在他身边抚摸他那破碎的蹄子时,我大概是世上仅剩的愿意向他展示善意的小马了。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很快,我也跟他一起了。
“为什么,小蓝?”我问,“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哭泣。我没有问第二遍。我只想安慰那个曾经是我的朋友的马。那个我安慰的马。不是蓝血,而是小蓝。对我来说,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小马。
当我离开房间时,我从他那里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我会永远记得。
“对不起……小韵……”
我没有去行刑现场。我太过痛苦,无法前往。但我确实命令我的两名私马卫兵,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去收殓他的尸体。结果是,他的家马不想要,没有小马想要。他不会得到葬礼或任何特殊荣誉。对全小马利亚,蓝血的尸体要么喂了苍蝇,要么被毫不在意地抛入山谷。
但我不能让这发生。我至少欠小蓝这个。他们带走了他的尸体,封在一口朴素的旧棺材里,并将它带到了我的面前。显然,在他死于的木桩上,尸体被弃之任其腐烂,没有小马费心去碰一下。
我秘密地带领卫兵来到山中一处僻静之地,他们将棺材埋葬于此。我在岩石上凿出一块小小的墓碑,只刻上了一个名字。
“小蓝”
在我命令他们永远不许再提起今天的事之后,我留在山上,留在那座坟前。这里面容纳着我最老的朋友之一,也容纳着我最爱的妹妹的谋杀犯。那一夜,我哭得前所未有。因为我失去了两位我曾深爱过的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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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心公主每年都会去探望陨星
她有时会独自一马登上那座山
从来没有小马知道那是为什么
没有小马知道那只有一个访客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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