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陨星余波(Aftermath of a Fallen Star)

我们永生难忘之日(瑞瑞)

第 24 章
3 个月前
我们永生难忘之日(瑞瑞视角)
***
亲爱的,你想知道那一天的事?我又怎能忘却那一天呢。我不相信有哪匹小马能忘记那一天自己身在何处。我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请原谅,如果我中途不得不停下来平复心情,还请你多担待。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那一天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就像我刚听到那个噩耗时一样清晰。
话说回来,亲爱的,对我来说那就是个寻常的早晨。唯一的不同是,我是被远处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吵醒的。那声音不大,不像云宝的彩虹音爆那么惊天动地,但绝对清晰可闻。声音是从坎特洛特方向传来的,但也仅此而已。我确实听到窗外有几匹小马在议论,但既然远处没有烟火升腾,我们便以为相安无事,很快就回归了各自的生活。
享用了一顿精致的早餐后,我便去做我那时常做的事:缝制衣裳。我现在依然做这个蹄艺,不过只为自己、家马和朋友做。有时我也希望能重操旧业,回归天职,但我选择从政这条新路是有原因的。提醒你下,我并不是在那一天做出的这个决定,但那件事确实起了作用。
正如我所说,那天一切如常。我唯一的安排就是晚些时候去把甜心宝宝接回来,她当时正和斯派克以及童子军们一起过夜。我们谁都不知道那天早上坎特洛特发生了怎样的惨剧。我当时正在为坎特洛特的一位客户赶制一套西装,突然听到了敲门声。我用魔法打开门,看到好友小蝶在等我,我不禁莞尔一笑。“亲爱的,见到你真高兴。一切都好吗?”
“哦,一切都好,瑞瑞,”小蝶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她有些局促地指了指我身旁的钟表。“嗯,我想你可能忘了,我们本来该在二十分钟前去做例行水疗护理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脸颊顿时绯红。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按理说像水疗护理这么重要的事,你也知道我肯定会记得的。“噢,天哪!真对不起,小蝶!我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忘了。”我把缝纫工具放到一边,将做到一半的裙子收进专用的衣柜里以保安全。我抓起零钱袋,戴上一顶漂亮可爱的遮阳帽,对着小蝶笑了笑。“好了,我们走吧。可别让莲花和芦荟再多等我们哪怕一分钟了。”
一路上,我们聊着朋友们的近况,而小马谷也一如既往地展现着……嗯……那个小马谷。小呆在送信时又撞墙了;那个乖巧的雄驹羽量正在为校报拍摄镇上的照片;我们还能看到萍琪派为了这周策划的某个特别派对,正拿着邀请函到处飞奔。不用说,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日子……
但我想,当暗杀这种灾难性的事件发生时,真的不会有任何预警,对吧?即便你和其他五位母马有着多年心意相通的羁绊,内心深处也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对劲。就连萍琪的“萍琪感应”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发出“大事件”的预警信号。
“你听说云宝黛西的事了吗?”小蝶问道。我听了不禁呻吟一声,翻了个白眼。当时的云宝黛西总是那种惹麻烦的体质。别误会,我爱她就像爱其他朋友一样,而且自从我们相识以来,她已经成熟了许多。但在那时,她的臭脾气惹出的麻烦往往得不偿失。提醒我回头给你讲讲她为了把一条龙赶出洞穴而踢了它一脚的事儿。
“没听说,亲爱的。她这次又干什么了?”我问。
小蝶咬了咬嘴唇,说道:“我想她和暮光吵了一架。”我挑起眉毛看着她。“我无意中听到其他小马说,她从坎特洛特冲回来,就开始在浆果潘趣的酒吧里买醉。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暮光’、‘背叛’……还有一些难听的话……”
我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得去问问云宝黛西到底发生了什么,赶在出事之前把问题解决掉。”
我们来到了水疗中心,但推开门时,迎接我们的却是一幅不同寻常的景象。一只幻形灵正坐在那儿等待服务。自然,小蝶吓坏了,立刻躲到了我身后。我自己也有点紧张。你得明白,虽然我们支持暮光帮助幻形灵的努力,但当时很多小马在他们身边依然非常紧张。当年入侵发生时我们就在现场,那天的情景很难从记忆中抹去。
虽然有几只幻形灵决定搬进小马谷,但他们大多住在镇外,深居简出。我知道甜心宝宝和她的朋友们跟一个叫霍珀的幻形灵关系不错,但我还没见过他和他的家马。那只幻形灵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恐惧,转过身来,脸红了。莲花站在柜台后面,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我想对她来说,只要是付钱的顾客就都是顾客。
“噢,抱歉,我们只是过来告诉你们,我们要取消今天的预约。我们的一个朋友遇到点麻烦,我们需要去帮她,”我撒了个谎。通常情况下,我绝不敢取消水疗预约,但那时小蝶对幻形灵依然有着强烈的恐惧。她会被吓得根本没法做护理。我不知道莲花或那只幻形灵是否相信我,反正我们随后就匆匆离开了。
离开那栋楼后,我们谁也没说话,直到走到镇中心的一张长椅旁。“对不起,”小蝶坐了下来,羞愧地低下了头,“我……我为那只幻形灵感到难过。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只是太……”
我平静地把蹄子搭在她的肩上。“小蝶,没事的。这样吧,我们明天再去向她道歉好吗?咱们先去找云宝黛西,看看她和暮光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吗?”
小蝶还没来得及回答,她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下巴掉得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低。我正想问怎么了,她慢慢举起蹄子指向天空。我转过身去,很快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数十名,甚至上百名隶属于太阳部门和月亮部门的皇家卫队正飞进小马谷,全副武装,俨然一副备战的姿态。巨大的战车和马车载着不会飞的卫兵降落在街道上,小马们纷纷惊慌躲避。卫兵们散布到各处,下令所有小马立刻进入最近的屋内,任何试图离开的小马都会被扣留问话。小蝶和我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五名卫兵向我们走来,领头的向我们鞠了一躬。“瑞瑞小姐,小蝶小姐。我必须请你们随我们去图书馆。露娜公主在那里等你们。”
“出……出什么事了吗?”小蝶看着那些冷峻的面孔和锋利的武器,恐惧得瑟瑟发抖。
“怎么回事?为什么是露娜公主而不是暮光公主?”我问道。
当我提到暮光的名字时,他们脸上痛苦和咬牙切齿的表情本该是我得到的第一个线索。然而我分心了,因为领头的卫兵说:“我不便在公共场合讨论此事。请随我们来。一切都会解释清楚的……”
尽管还有满腹疑问,小蝶还是抓住了我的蹄子点了点头。我叹了口气,跟在卫兵后面,每走一步,心中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
小蝶和我到达了图书馆,卫兵让我们在里面等候,自己则退到了门外。等待期间,我们谁也没说话,但彼此脸上的担忧已胜过千言万语。我望向窗外,看到士兵们仍在四处巡查,命令小马们回家。
我的脑海中闪过一百个可能的理由,最坏的一个就是我们要开战了。另一个念头是某种巨大的邪恶卷土重来,我们需要去应对。但如果是那样,暮光在哪里?
门开了,我转过身,看到萍琪派像往常一样带着笑容蹦蹦跳跳地进来,旁边是一脸困惑的苹果杰克。“嗨,姑娘们!你们知道卫兵们在给我们办什么派对吗?!”
“我不觉得这是个派对,萍琪,”小蝶摇着头说。
“嗯,那还能是什么?除非是我的小萍琪无尽故事里又一场超级精彩的大冒险开始了!”萍琪派欢呼着举起双蹄。
“我的小萍琪?”苹果杰克挑起一边眉毛问道。
“噢,就是我给双胞胎讲的一系列睡前故事,都是根据我们的冒险改编的,”萍琪派随口说道。
“好吧,俺不知道公主把我们叫到这儿是为了啥,但俺不喜欢这阵势,”苹果杰克说。
门第三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云宝黛西,她看起来像是刚从宿醉中醒来。鬃毛蓬乱不堪,双眼布满血丝,云宝黛西揉着脑袋,嘴里嘟囔着我没听清的话。大声打了个哈欠后,她咂了咂嘴问道:“所以这大会议是关于什么的?”
“我们不知道,所以我们在玩猜谜游戏来搞清楚呢!”萍琪一脸灿烂。
“你看起来糟透了,亲爱的,”我指出道。我想靠近点,但云宝身上那股难闻的气味差点让我脸都绿了,赶紧退后。“而且你真的、真的需要洗个澡。”
“要不是被一群卫兵拖着到处跑,我早洗了,”云宝黛西嘟囔着,又打了个哈欠,找了把椅子坐下,“不管是谁把我们叫来的,能不能快点?我得找点东西治治这头疼。”
云宝黛西很快就得到了答案,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我们全都立正鞠躬,因为露娜公主出现在我们面前,她的脸色冷若冰霜。关上门后,她用魔法触碰墙壁,一股蓝色的能量波瞬间充满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了。根据我对魔法的了解——这主要归功于和暮光是朋友——那是静默结界。基本上,外面没有任何小马能听到图书馆里的谈话。
当只剩下我们六个时,露娜公主冰冷的面容几乎立刻转为了同情。“你们没事吧?这几天你们遇到什么事了吗?任何奇怪的事情?!”
我们五个面面相觑,耸了耸肩。我的恐惧开始加剧,我相信其他小马也是如此。就连云宝黛西在感受到露娜公主声音背后的严肃后,也收敛了态度。
我们都回答了同样的话:没有。这只让她咬住嘴唇,轻轻闭上了眼睛。她的耳朵折在脑后,一声悲伤的叹息从唇间溢出。我们此刻都看着彼此,不知所措。看到这一幕,就连萍琪派也收起了笑容。
苹果杰克决定打破沉默。“公主?到底咋回事?您为什么在这儿?暮光和塞拉斯蒂娅公主在哪里?”
“还有这一大堆卫兵是怎么回事?我们又要遭遇入侵了吗?”云宝黛西问道。
露娜公主沉默了几分钟,才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些事……我的姐姐……我的姐姐无法处理这些事务,所以由我负责。”
“那暮光呢?”我问道,同时也纳闷为什么她没和露娜在一起。
抬起头看着我们每一个马,我们看到一滴眼泪从露娜的眼角滑落……
噢,星辰在上,拜托,我需要缓一缓……
……
……
……
好了。抱歉。
只是……她说出了一句将永远改变我们生活的话。那句话我们要记一辈子,直到现在它依然像梦魇一样纠缠着我们。每当我想起暮光,我就只能听到那几个字。
那可怕的几个字。
我们不仅仅是朋友。我们是姐妹。我们通过神奇的彩虹音爆和和谐之元被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冒险、磨难、教训和欢乐。哪怕只是想象生活在一个没有我们其中任何一员的世界里,都是不可思议的。我们曾计划做任何事都要在一起。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甚至直到来生。
然而,短短的一句话摧毁了这特别的一切,直到今天,那种感觉再也不复从前。
“暮光闪闪公主死了。”
这句话传入我们的耳朵只用了一秒。再过三秒,我们的表情转为震惊。又过了三秒,是难以置信。再过一秒,便是悲痛欲绝。
我感觉我的心沉入了深渊。我的肺像是被堵住了,呼吸变得困难。我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震惊地瘫坐在地。我用蹄子捂住嘴,泪水开始顺着脸颊奔涌而出。我的大脑在尖叫着否认,这只是个恶作剧,或者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但是那些字眼……说出来时带着那种真实的冰冷锋芒……还有露娜眼中的神情。我想,‘亲爱的浮士德啊,这是真的。’
小蝶已经开始痛哭失声,瘫软在地上缩成一团。看着她泪眼婆娑、崩溃的样子,躺在那里,蹄子捂着脸,哭声在我耳边回荡。那感觉就像是听到小蝶的一部分正在慢慢死去。我想去抱抱她,但我因震惊而僵住了。悲伤攫住了我,让我连一寸都动弹不得。
“不……不……恁在撒谎……恁在撒谎,她……”苹果杰克也跌坐在地,盯着露娜,蹄子颤抖着,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怀疑。她的瞳孔收缩,眼中泛起水雾。我只见过苹果杰克哭过一次。上一次是在我们还是小马驹时,在她父母的葬礼上。
这就像是再次看到了那个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小马的小马驹。破碎,且恐惧。
“什么草?!”云宝黛西大喊一声,猛地撞向露娜公主,将她逼到墙角。
“云宝!”除了萍琪依然沉默不语,我们都叫了起来。
“她不可能死!我昨天才见到她?!”云宝黛西吼道,尽管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到底发生了什么草?!”
“……她是被谋杀的,”露娜公主低声说道,这话让我们所有马都惊恐地倒吸凉气。“她……在睡梦中被刺杀了……”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让我转过头,只见萍琪派倒在地板上,紧闭双眼,头发变得平直,遮住了脸。“萍琪派!”小蝶喊着冲过去抱住她。她摇晃着萍琪派想叫醒她,但萍琪派只是昏迷不醒地躺在那里。
“谋……谋杀……”苹果杰克低语着,用蹄子按住胸口。“暮光……被……”
“不……不,但我说了!”云宝黛西大喊着,她抓着露娜的力量变弱了,慢慢后退。她的眼睛因恐惧而瞪大。“我告诉过她……我说了……她……噢,草……不不不不!”云宝黛西尖叫起来。她的尖叫声仿佛翅膀被生生从背上撕下来一般凄厉。她瘫倒在地,愤怒地用蹄子猛击地面,继续尖叫着。她的眼泪如瀑布般倾泻,伴随着她的嘶吼。“噢,浮士德啊!暮光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回来!”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靠在墙边,哭得撕心裂肺。我不在乎其他马在做什么。我只想为那位照亮我们生命、将我们凝聚在一起的朋友痛哭。她是我们的领袖,我们的核心,我们的公主和朋友。而现在我们失去了她。以最糟糕的方式失去了她。
我关于暮光的所有记忆开始像一部长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流淌,在那些最具标志性的重要时刻慢放。我们在夏日庆典上市政厅的初遇。她的第一次睡衣派对。我们对抗梦魇之月、无序、黑晶王和幻形灵的战斗。我为她做的所有裙子,尤其是生日那件。她的统筹帷幄,还有那个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永远是朋友的誓言。
所有那些记忆。那些美好的快乐时光……如今都被这一天毁于一旦。
“额额……”我听到萍琪呻吟着慢慢爬起来,小蝶扶着她站稳。然而,刚一站好,萍琪派就冲向附近的垃圾桶开始呕吐。尽管小蝶自己也泪流满面,还是不停地抚摸着萍琪的背安慰她,而后者继续哭泣着、呕吐着。
我看着我的朋友们。我那些支离破碎、心如刀绞的朋友们,她们躺在泪水、破碎的心,甚至自己的呕吐物中。我们会变成什么样?我们要怎么办?谁……谁会想要谋杀我们的暮光?
就在我以为情况不可能更糟的时候,门又开了,一个新的声音喊道。“我妈妈怎么了?!”
我们都停止了哭泣,慢慢转过头,看着斯派克,他眼中流露出的恐惧比任何马都要深。在那一刻,我们所有的泪水和悲伤都被一件事所取代:恐惧。对他几分钟后即将得知的真相的恐惧。因为无论我们多么努力,这件事也是我们无法保护他的。
暮光一直以来都是斯派克的监护马,自他孵化起便是如此。她抚养他,培育他,教给他所知道的一切。她日夜爱护着他。在许多方面,他们互为彼此第一个真正的朋友。为了保护他,她愿意去塔尔塔罗斯,反之亦然。我们一直视他们为母子,尽管名义上并非如此。直到暮光作为公主采取了第一次行动,我们才看到她到底有多爱他。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天她自豪地向他展示了正式的收养文件,使她成为了斯派克闪闪的养母。那天他冲进她的怀抱,喜极而泣了一个多小时,不停地说着他有多爱她。
那也是他们第一次互称母子。
有马问我,如果蓝血王子那伙马还活着,我会不会原谅他们。我告诉你们我和告诉那个记者一样的话。当你看到一个孩子,即将得知照料他一生的母亲已死,他眼中的那种神情……当你看到随之而来的绝望,听到他的哭喊……你的心中对那些对他造成这一切的马,将再无一丝宽恕。
“斯派克……”露娜低语着,试图用翅膀裹住他,但他推开了。
“她怎么了?!”斯派克再次大喊,推开翅膀,瞪着露娜。他的爪子攥得紧紧的,我以为他会割伤自己。“他们在说……他们在说……”他低下头,身体颤抖着。“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我想告诉他不。我想我们都想。那几秒钟他仅存的天真,是我们经历过的最漫长的几秒钟。而在那一瞬间……一切都结束了。
“对不起,斯派克……”露娜低语道,泪水肆意流淌,“暮光……走了。”
“……不……”斯派克低语着,因愤怒而颤抖,直到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凶猛的咆哮,伴随着火焰直冲防火天花板。“不————————!
他跪倒在地,露娜勉强接住他,不顾他的尖叫紧紧抱住他。“不!妈妈!妈——妈!不!妈——————妈!回来!妈——————妈!
我跑过去抱住他们。他哭。我哭。我们其余的马都抱住了他。我们抱头痛哭。我们为那匹我们所深爱的小马而哭泣。
斯派克不停地尖叫、嘶吼,直到他在我们的怀抱中瘫软下来。他是我们中哭得最伤心的一个。嘴里只喃喃着一个词。
“……妈咪……妈咪……妈咪……”
***
那一天,举国哀悼
一位公主陷入绝望
一群朋友永远改变
而一个孩子从此沦为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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