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将至（花花短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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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要再说贵族马的生活安逸轻松。事实上，这是世上压力最大的差事。许多马会以为我们活得优渥舒适，住着豪宅，办着盛宴，在公共场合衣着光鲜。那是大众对我们最普遍的看法，我必须承认，这并非毫无道理。说实话，只有那些不入流的小贵族才活得轻松。而对于像我这样胸怀抱负、蹄握权柄的贵族而言，生活充满了危机四伏与勾心斗角。
我们称之为“游戏”。我知道这名字听来可笑，但贵族马的生活就是如此——一场关乎生命、机遇，时而也关乎死亡的游戏。我们都假装对彼此笑脸相迎，为对方的蠢笑话开怀大笑，甚至互称朋友。而实际上，我们都在为了声望而试图摧毁对方。谁的封地更优渥？谁的产业更兴旺、更成功？谁更能博取王室的欢心？在贵族圈里，任何有头有脸的小马都知道“游戏”，从仆马、间谍到园丁、守卫，无一不晓。就连塞拉斯蒂娅公主也知道它的存在，但除非谁想政治自杀，否则没有小马胆敢对她或任何与她相关的事物动一丝歪念。
可怜的蓝血。我早就知道神爱没怎么教过他儿子，但连“游戏”的一丁点都没教？我甚至敢说，他从未喜欢过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在那起刺杀阴谋之后，就更谈不上了。蓝血家再也无法翻身，他们完蛋了，而我为此感到高兴。虽然我曾是坎特洛特“最重要”的小马，但最有权势的贵族，向来都是蓝血家的族长。他们永远是“游戏”中最顶尖的玩家，神爱蓝血也不例外。那雄马冷酷无情、残忍暴虐、精于算计。他想要的，金钱可以买到；金钱买不到的，他就用威胁得到；而连威胁也得不到的……就神秘地再也没被见到过。
除了王室，每个贵族都惧怕他，就连我，在与他作对之前也得三思。他天生是个演说家，极具个马魅力，深知何时该许下承诺，何时该散布谎言。即便是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严密监视的公主们，也无法时时察觉他在经济、政府乃至军队中散布其影响力。
但随着八个月前神爱的儿子及其同伙刺杀了暮光公主，公主的正义便如铁锤砸钉般落在了他头上，将他及其家族数百年来拥有的一切权力剥夺得一干二净。如今，我成了最有权势的贵族，但这未必是件好事。其一，这意味着我必须比以往加倍小心自己的性命。其二，只要神爱还没入土为安，我就绝不会将他排除在“游戏”之外。尽管盟友一个个弃他而去，他的全部财富也在他眼前化为-有，神爱却从未流露出一丝忧虑。这让我相信他必有后蹄，而我很快就被证实是对的。他和他全家扬帆远航，去了最近才发现的、位于西海彼岸的独角兽尼亚王国。
当我在办公室的桌上读着这些报告时，我不禁眉头紧锁，这主要是因为独角兽尼亚王国及其国民的起源。很久以前，就在小马利亚建国后不久，每个种族中都有些成员拒绝与其他种族共存，声称这背叛了他们所信奉的一切，陷入了种族优越论的疯狂迷思。每个种族都决定建立自己的国家，在其中独享至高无上的地位。
天马们建立了一座宏伟的云中城，名为云盔城，常年处于军事统治之下。云盔城的天马时常会袭击小马利亚以掠夺物资，或在村庄中肆意破坏，因为他们视一切无法飞翔的生物为劣等。最恶劣的是，他们会绑架天马幼驹，声称这些孩子理应由那些没有牺牲自尊的同类抚养。最终，这一切变得忍无可忍，我们发动了战争——这是三大种族首次合力对抗共同的敌马。它持续了三年，最终云盔城投降，被并入小马利亚领土，并更名为云中城。
陆马们则航向东海，在船只无法前行之处，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沙漠。在如此贫瘠之地种植作物似乎绝无可能，但他们找到了一种只在沙地生长的特殊果树。很快，他们建立了一个定居点，并逐渐扩张，适应了环境，身形也变得比他们的后裔更高更瘦。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君主国建立起来，但历经多次战争与叛乱，早已物是马非。当小马利亚最终与这些自称为“骏马”以示区别的陆马同胞再次取得联系时，沙特鞍拉伯并不想加入小马利亚。但他们看到了小马利亚的强大，也明白他们不会想与之为敌。于是，一项条约得以签订，贸易协定也随之达成。我们之间有时仍会关系紧张，因为在那里，操控天气和未经注册施展魔法仍是违法的。
至于那些航向神秘西海的独角兽，谁也不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那片海域充满了风暴和海怪。大多数小马都以为他们早已葬身鱼腹，直到一年半前才被重新发现。那里同样是一个君主国，但其王室从未更迭。它还延续着铂金公主的血脉，通过她的妹妹——那位拒绝追随姐姐，认为她背叛了种族理想的公主。他们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大陆，建立了多个殖民地，并与另一个被称为“蝶马”的种族和平共处。然而，独角兽们声称蝶马背弃了与他们的友谊，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接管其土地并扩张。最终，剩余的土地被全部占领，他们将蝶马安置在了一个新的定居点。
然而，至今没有一匹来自小马利亚的小马能进入这个定居点与他们交谈。众所周知，独角兽尼亚的马依旧是种族主义者，在贸易谈判中拒绝与任何非独角兽的小马对话。毫无疑问，神爱会在那群偏执的家伙中找到归宿，并试图在那里培植势力，以弥补他失去的权力。
我们从未真正合得来。他憎恨我出身于一个地位较低的贵族家庭，却很快超越了我的阶层。当我父母双亡、继承一切后，其他贵族以为可以轻易操纵我。几周后，他们反被我操纵，为我效力。
我和那些贵族的区别在于，我玩这场游戏，是为了让小马利亚变得更好。正因如此，在支持我完全信任的暮光闪闪公主时，我必须谨言慎行。大多数贵族都害怕她改变现状，而这正是“游戏”为数不多的潜规则之一。我和那些同意我的马公开支持她，因为我相信她最终会成功。这是我一生中冒的第二大风险；第一次是接受芙蓉成为我的情马，不过这事以后再说。
然而，她的遇刺，反倒对我有利。如我之前所说，另一条潜规则是不要触碰塞拉斯蒂娅公主。她不像我们一样玩“游戏”，不代表她不能参与进来并摧毁我们，这对她而言不费吹灰之力。在审判中，她直截了当地称所有贵族为“蠕虫”。我们都明白，从那以后，她会密切监视我们所有小马，确保他们做的每一件肮脏勾当要么被阻止，要么被曝光以毁灭他们。我已经能数出，已经有二十个家族因为她试图清除朝中的腐败分子而倾家荡产了。
当然，我也匿名透露了几个名字。不止我一个在这么做。到了这个地步，所有小马都在互相揭发。家族联盟、友谊、甚至婚姻都不再重要：他们权力的存续才是。这令我作呕，但这就是“游戏”。
随着塞拉斯蒂娅来势汹汹地致力于实现她已故学生的梦想，我知道，作为从一开始就支持她的小马，我将收获回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能置身事外。就像那天发生的事一样。
“请问，花花短裤勋爵？”对讲机里传来雌马的声音。这是油嘴滑舌股份有限公司的一项新发明，随着科技获得更多资金支持并开始融入普通小马的生活，这家公司也愈发声名鹊起。这又是暮光闪闪公主的一个想法。
“什么事，雅恩？”我回问道。
“魔巫领主求见。”
“请他进来，”我叹了口气说。我已经猜到他所为何事了。
魔巫领主走了进来，他那金色的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发胶梳得油光水滑。事实上，看起来倒像是他用魔法揪了许久。他脱下紫色的长袍，扔在旁边的衣帽架上，然后在我面前的坐垫上坐下。我给我们俩各倒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他一饮而尽，然后怒视着我。通常，我和魔巫领主以礼相待，但现在看来，这层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张了。
“我想你已经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儿了，”魔巫领主说着，身体前倾，他那又脏又汗的蹄子搁在了我的红木书桌上。啧。
“我知道，”我说着，喝完我的酒，又倒了一杯。“而且我猜，你是来劝退我的，对吗？”
“该死的，花花！”他吼道，用蹄子猛砸我的桌子。“我本以为同为独角兽，你会站我这边！你的父母，愿他们安息，一直是我的公司的坚定投资者，你也一样！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要去投资那个油嘴滑舌股份有限公司？！”
“嗯，他们的发明很成功，这是笔好买卖。我投资他们的公司，还能在我需要他们的小玩意儿时拿到不错的折扣。我说，这交易挺划算的，”我呷了一口酒，回答道。“再说，其他贵族也都在加入，我为什么不呢？”
“是，陆马贵族和天马贵族，我能理解，但如果你，一个独角兽贵族也这么做，你难道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魔巫领主喊道，头发变得更加凌乱。
我真想翻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但我假装无知。我必须非常小心地处理这件事。魔巫领主没我富有，但他的家族影响力巨大，因为他们与坎特洛特过半的魔法研发机构都有牵连。此外，他们还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另一位前学生的后裔。从研究到咒语，所有与魔法相关的事物，或多或少都有他家族的影响。
“请赐教，”我平静地说。
“你我心知肚明，那两兄弟和其他小马创造的这些……科技，正以风暴之势席卷市场。魔法与科技结合！简直不可思议！纯魔法物品如今越来越不受欢迎了。魔法学校的学生数量锐减，是我们今年见过的最低谷。他们都去哪儿了？去了那些可以学习金工、科学和机械的大学！最糟糕的是，我的销售额在下降！我们正在失去作为小马利亚马的灵魂！而这一切都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错！”魔巫大喊大叫，掀起了一场风暴。
“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塞拉斯蒂娅公主只是说她发现科技相当有用。它已经在科学、医疗和军事领域提供了帮助。她为什么要对一件对她的小马们有益的事情撒谎呢？”
魔巫翻了个白眼。“得了吧，花花。塞拉斯蒂娅公主说的任何话都是福音，尤其是在暮光公主死后，谁也不想惹她不快。你也看到了那些惹她的马下场如何……”是的，而且我乐见其成。“她这么做的唯一原因，就是暮光公主的目标之一是让小马利亚更加‘现代化’，让我们开放使用那些鬼机器。”他又猛灌了一大口酒。“近千年来，小马利亚一直是以纯粹的魔法为主，科技寥寥无几。我们现在为什么要改变？！”
“或许因为我们是发展最慢的国家之一？”我反问。“关于魔法，问题在于只有三分之一的马口能使用它。而科技，学习更快，发展更快，三大种族都能毫无障碍地操作。仅凭对科技的依赖，狮鹫在过去一百年里就能与我们并驾齐驱。当我们刚接触蒸汽动力时，他们已经进入了科技时代。我们有电影，但他们有种叫电视的发明，和电影一样，却能放在家里看。他们有医疗扫描，能发现魔法找不到的身体问题。很快，我们就会垫底。你不觉得是时候迎头赶上了吗？”
“代价是什么！”魔巫领主大喊。“小马利亚因魔法而立，因魔法而兴，且将唯魔法而存。她的灵魂危在旦夕！”
“不，危在旦夕的只是你的骄傲，”我说道，或许有些无礼，但我已经懒得再和他浪费时间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则又呷了一口酒，继续说。“魔巫，我知道你从未赞同过暮光的改革，即便你从未公开表态。你仍然是支持传统、不希望任何改变的那一派。而现在你环顾四周，看到改变正在发生，无论你和那些还有胆量坚持己见的马如何看待。你不仅仅是因为亏钱或小马利亚在前进而不爽，你真正不爽的是，当暮光死后，你们这一派输了。整个小马利亚都在寻求自我革新，你别无选择，只能跟上，哪怕是像个没得到想要东西就大发脾气的小马驹一样，又踢又叫。”
“你敢……”他咆哮道，但我向前倾身，用更响亮的咆哮声压倒了他，迫使他退缩。
“我。就。敢。”我低吼着，然后坐了回去。“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此刻我掌控着‘游戏’，因为我是暮光死后最终胜出的那一个。相信我，我希望那件事从未发生，但我会尽我所能，不仅像一个真正的贵族那样帮助这个国家，我还会确保你们这些阻碍改变的家伙，要么跟上，要么被甩在尘土里。”
我们俩互相凝视，但我比他放松得多。他奈何不了我，他自己也清楚。他要是敢试一下，我就会摧毁他和他的世界。“我仍会是您公司的投资者，魔巫领主。但是，我也会成为油嘴滑舌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者。我根据我认为对我和小马利亚最有利的原则来选择投资对象，而不是为了某些所谓的骄傲。”
“没有了骄傲，我们一无所有，”魔巫喃喃道。
“而抱着骄傲，我们会过早走向毁灭，”我反驳道。
魔巫起身离开了。连句再见都没说，不过我也不在乎。只是派对名单上又得划掉一个名字罢了。这种事几乎烦扰不到我。
门再次打开，我的精神为之一振，因为我看到了我的爱马，芙蓉，带着我最爱的那抹微笑款款走来。世上所有的珠宝、黄金和头衔，都比不上那一笑。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关上门，吻住了我，我则轻抚着她的脖颈。“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只是想来告诉你个好消息，”她在我的耳边低语，然后轻轻咬了一下。我倒吸一口气，瞬间便成了她蹄中可以随意揉捏的陶泥。“塞拉斯蒂娅公主明天将推行《多种族混合法案》。”
我的眼睛睁大了。“你的意思是……”
芙蓉微笑着，随即变回了她的真实形态；那是我多年前在我的避暑别墅附近，看到她濒死挨饿、苦苦求助时，就已深爱上的幻形灵形态。那个欺骗了全世界，让所有马都以为她是一位顶级模特，实际上却用她的天赋伪装成完美躯体的幻形灵。那个我用一生去爱护和守护的她。
她微笑着，眼中含泪。“很快，我的爱，我就再也无需躲藏。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
我吻了她。知道这个我爱了十年的挚爱，很快将永远属于我。改变，正降临小马利亚。而我，将尽情享受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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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变如期而至
有马拥抱它，终获成功
有马抗拒它，终陷毁灭
而最高贵的贵族，与他的欺诈之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