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学生（余晖烁烁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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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三年前我企图从暮光闪闪蹄中盗取魔法之元以来，我第一次呼吸到小马利亚的空气。我回到了这个我出身的世界，但这一次，我不是来像上次那样制造不幸的。我是来向那位自我父母去世后待我如母的小马请求宽恕的。
家那边的朋友们曾提议陪我同来，但我告诉她们，这件事我必须独自完成。再说，要是我们有两个云宝黛西、两个小蝶、两个苹果杰克和两个瑞瑞，那也太诡异了。而且，我想没有任何世界能在两个萍琪派下幸存下来。
再次用四条腿走路的感觉很奇怪，但我很快就适应了，并发现自己并非身处上次那个奇特的水晶般的宫殿，而是位于坎特洛特那座更为熟悉的皇家宫殿里。我咬着嘴唇，一时不知所措。这是一次未经安排的来访，我很确定，但塞拉斯蒂娅公主或暮光会料到我来吗？魔镜的时限已过，接下来的几天它都会是开启的。
我的思绪很快被一名我没能注意到的皇家卫兵打断，他看见我，眯起了眼睛。“站住！来者何马！”
我咽了口唾沫，努力克制逃跑的本能。上次我在这里，可是犯下了重罪。尽管暮光原谅了我，但塞拉斯蒂娅会吗，我想知道。“我-我是余晖烁烁。我-我从镜子里过来，然后……”
卫兵放松了下来。“我明白了。我们接到过通知，说您可能会出现。我会去告知塞拉斯蒂娅公主您已从另一个世界抵达。请在此等候。”
他离开房间留我独自等待后，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我环顾四周，发现这房间陈设简单。它很小，有点暗，这儿那儿有几件艺术品，此外别无他物。卫兵很快回来了，点了点头。“跟着这边的壳一等兵。塞拉斯蒂娅公主正在她的寝宫等您。”
我很快就迎来了当天的第一个惊喜——一名幻形灵卫兵。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既在神话故事里读到过，也在很久以前回来时了解了那场入侵。看到一个在这穿着制服，惊得我下巴都掉了。那名幻形灵向他的同伴敬了个礼，然后示意我跟他走。
我下巴回到了原位，同时我慢慢地照做，仍不完全信任这以窃取小马的爱而闻名的生物。当然，在我们沿着走廊前行时，他对我报以微笑。“我接到通知，说您离开小马利亚有一段时间了。一定感觉很奇怪吧，看到像我这样的幻形灵在光天化日下行走，不加伪装。”
“这个念头的确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答道，走在这条我还是雌驹时曾走过的同一条走廊，感受着怀旧之情。真的没什么太大变化，它依旧保持着同样温暖的感觉，就像沐浴在阳光下一样。然而，不知为何，它感觉远没有那么欢乐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带走了宫殿里的一部分快乐，并且再也没有回来。
“现在小马利亚军队里有我们中一些了。自从我们与小马结为盟友，尽管历经艰辛，但我们的境况已开始好转。我们甚至还有一些狮鹫和驴子加入。”壳一等兵说。
现在我真想知道我走之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鬼玩意（抱歉，我本意是说“什么草玩意”，但在人类世界待久了，你难免会习惯他们的口头禅。）暮光曾告诉我，她想改变小马利亚的一些事，特别是基于我们在人类世界的做法。
“看来，她真的改变了一些事。”我喃喃自语。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站在了那扇通往我昔日导师房间的熟悉大门前。那一等兵在离开前敬了个礼，但我一言未发。我正忙着努力不要逃跑。
逃跑。
这场混乱就是这么开始的，不是吗？我逃跑了，我说我恨她。我……是那么的糟糕。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怎么可能还爱着我？
我缓缓伸出蹄，握住门把并推开了它，门后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她正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等着我。“欢迎回家，我珍爱的学生。”
那一刻，我知道她依然爱我。她眼中的神情，她声音的平静，以及无论发生什么她总是给予我的那份慈爱的微笑。我知道她爱我。泪水决堤，我冲上前去拥抱她，在她怀中大声抽泣。当我被她拥抱时，我能感受到她前蹄中太阳般的温暖。我回到了我的导师、我的朋友、我的母亲身边。“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羞愧与内疚，脑海中浮现出所有因我的傲慢与贪婪而受到伤害的小马和人类。“我不恨您！我爱您！我爱您，我为我所做的一切感到万分抱歉！”
“我知道，余晖，”她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对我轻语。“而且我原谅你。你不是第一个犯错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是……我伤害了您……我伤害了那么多马……”
“那你是否已寻求弥补了呢？”她微笑着问道。
我点了点头。“那……那并不容易……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原谅了我……甚至和我成为了朋友。”
“那你便让我感到骄傲，”塞拉斯蒂娅轻声说。“现在你明白了，真正的魔法并非成为天角兽或公主，而在于你心中珍视的朋友们。”
“是的，暮光教会了我这个。说起来，她在哪儿？我想让她知道我……我……”
接着我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哭泣。我的导师在哭泣。那不是骄傲或喜悦的泪水，而是悲伤的泪水。是失去的泪水。
我的心猛地一揪，我伸蹄搭在她的肩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塞拉斯蒂娅深吸一口气。“我很抱歉，余晖。两年前……暮光闪闪，被杀了。”
***
我要求要看遗体。我知道有为历届学徒修建的纪念花园，如果暮光会在哪儿，那她一定在那。我不相信。我不想相信。直到我看见她躺在那具玻璃棺中，脸上带着微笑，双眼却紧闭着，我才终于相信了。
暮光闪闪……这个世界的暮光闪闪已经死了。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抱着那具玻璃棺多久，希望能以某种方式掉进去拥抱她。当我恢复神智时，从天空中太阳的位置来看，已近正午。
凝视着她冰冷的尸体，我忍不住想起了我的暮光，那个在我现在生活的世界里的。如果这也是她的命运呢？如果两个世界的命运轨迹是相同的呢？是否暮光闪闪，人类的那个，也注定有一天会像她的小马对应体一样，终结于棺材？
“这不对……”我喃喃道，羞愧地低下头。“我犯了那么多错，却还活着，而像她这么好的小马却死了。躺在那里的应该是我，不是她。不是在她为我们做了那么多，并且本可以做得更多的情况下。”
塞拉斯蒂娅的翅膀环绕着我，同时我感到她用鼻子蹭着我的脖颈。“别这么说，余晖。暮光度过了美好的一生，无论它多么短暂。看到你变成比以前更好的小马，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我亏欠她一切……她们两个，”我低语着，一只蹄子放在玻璃上，希望能最后一次握住她的蹄。
“你的意思是……你认识你那个世界里的暮光？”塞拉斯蒂娅问道，眼中充满渴望。我想我不能怪她。如果你的学徒兼女儿般的存在活在另一个世界，而你所认识的那个却已先你而去，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她们的事吗？“你们俩亲近吗？”
“我们很亲近……如果不是她……我此刻就已不在人世了。”我喃喃道，一想到我曾站在那座桥上的情景，便不禁抽搐一下。
塞拉斯蒂娅公主把我转过来，用一种既担忧又渴望的眼神直视着我的眼睛。“发生了什么，余晖？你差点做了什么？”
我想她知道答案，但她想听我否认。我对自己差点做出的事并不感到骄傲，时至今日，它依然让我羞耻。但在当时，我觉得自己别无选择。“暮光……她有告诉过您，当被和谐之元击中时，它们会对你做什么吗？”我问道，不确定我的导师是否知道。
“没有，我问过无序和露娜，但他们都拒绝告诉我。就好像他们根本不想让我知道一样。”塞拉斯蒂亚回答。
更像是他们不想去回忆。
“元素……它们会强迫你一遍又一遍地感受你所伤害过的所有那些马的痛苦。我感受到了我一生中欺凌和伤害过的所有马的眼泪、苦难、心痛和悲伤。包括您。”一滴泪从我脸颊滑落，同时我的导师惊恐地看着我。“当你被它击中时……时间是不存在的。就好像只过了一秒，却感觉像度过了千百世。你造成的伤害越多，感觉就越糟。想象一下，在几十个来世里，一遍又一遍地感受你所造成的所有痛苦。当我感受到那一切，当我终于意识到我在追逐力量的道路上都做了些什么时……我崩溃了。”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而这还不是最糟的部分。整个学校都恨我。他们看清了我是什么，并以憎恨作为回应。在最好的日子，他们只是无视我或在我背后议论……最糟的日子，我得去医务室。”
“但暮光交的那五个朋友呢？她们没帮你吗？”塞拉斯蒂娅问。
“她们试过，但我把她们推开了。我觉得自己不配拥有任何友谊，尤其在是我导致她们五个的情谊破裂之后。我甚至一度试图杀了她们。做了这一切之后，我怎么还能祈求原谅？”我喃喃道，回想起我曾度过的那些寒冷而孤独的日子。
体育课时衣服被偷，储物柜被肆意破坏，书本被撕成碎片。他们给我起的那些外号，比如“余晖撒旦”。我懒得去阻止，因为我想要这样。我想要被伤害。我想要感受到我因所作所为而应得的正义。我是一个怪物，我渴望被打倒。
“最终，我琢磨着……最好的方式就是……永远地消失。我以为不会有任何小马想念我。于是我去了那座通往市区的桥，准备……跳下去……”我导师的回应是脸上的一记耳光。我捂着通红的脸颊看着她，而她看着我的眼神里交织着恐惧、爱意和泪水。“公主……”
“你……你怎么能想这样的事……？难道你就从没停下想过，也许我会想你吗？！”她再次将我拥入她的前蹄中，头抵着我的头。“难道你一次都没有想过，在你离开的那些年里，我一直都在想你？当镜子开启时，我日夜守在旁边，盼着你能回到我身边？暮光不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儿般的存在，你也是！我爱你，余晖烁烁，无论如何！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我不想再失去另一个！”
“我……我……我也爱您，塞拉斯蒂娅！”我一边在她胸前抽泣一边大喊。“那-那真的太痛了！我只是想让痛苦停止！我只是想要……我只是想要您……”
“我知道……我知道……”塞拉斯蒂娅轻声安慰，我们继续紧紧相拥。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我们仍是师生——不，是母女。
我一直担心暮光闪闪取代了我的位置，但我错了。我的导师有一颗足够宽广的心，能容纳我们两个，甚至更多。当我将内心深藏的每一个悲伤的错误都倾泻而出时，我感到最后的忧虑与悔恨都离我而去。我只希望暮光也能在这里，而不是被永恒地囚禁于那棺木中。
又或许她正在看着我们。我愿意相信，也许外面存在神明或别的什么。也许是人类的某个神，又或者也许是浮士德本身。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相信，是命运在那天拯救了我。
“是什么阻止了你？”塞拉斯蒂娅问。
自从穿过镜子以来，我第一次露出了微笑。“是她……我的暮光。”
我抬起头，凝视着导师好奇的眼睛。“我那个世界的暮光。她看见了我，阻止了我。我们聊了聊……她告诉我她会帮助我。我只是个陌生人，但她却想要帮助我。”
我叹了口气，想起了与我那个世界的暮光的相遇，以及她现在对我有多么重要。“多亏了她，我才得以接受另外五个的友谊。从那以后，事情慢慢改变了。我转学到了大城市的一所学校，找到了其他朋友。我和暮光的关系变得非常亲密，我们成了班上最优秀的学生。我们现在即将毕业，正准备上大学研究科学。她想改变世界，就像这个暮光一样。而我会确保她做到。”
我看到我的导师拭去眼角的一滴泪，然后对我微笑，那笑容如此灿烂，连太阳都无法比她更明亮。“听到这些真好。我真的……真的很想听到这些。”
我微笑着，然后转身望向永眠中的暮光。“她本可以在这里成就更多。”
“她本可以的，”塞拉斯蒂娅轻声说。“我无法成为她，但我可以尽我所能去看到她的梦想实现。事实上，她说她的很多灵感都来自人类世界。她说在你生活的地方，任何马都可以自由地成为他们自己，并追求他们想成为的样子。种族主义和偏见，虽然存在，但在与之抗争。那是一个完全由科学和发明驱动的世界，而非魔法。她说那里甚至有马们选择自己的领袖来在政府中代表他们。”
“暮光想在小马利亚建立民主制度？”我睁大眼睛说。这种事在这个世界甚至闻所未闻。就连我，初到那里时，得知权力掌握在人民手中而非国王或女王手中时，也感到惊讶。
“是的，她是这么称呼它的。我并不反对，露娜也不。让我们的子民在没有我们下选择自己的命运，在我看来，就像孩子终于长大，走上自己的路。但我们都觉得，要慢慢改变我们的中央政府，可能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不幸的是，我担心没有了暮光，我无法将这些改变引向那样一条道路。”
一个念头突然在我脑中闪过。它让我充满了希望，同时我开始思考各种可能性。“如果……如果我能获得那些知识呢？我生活在人类世界，我所在的国家就是一个民主国家！我可以学习关于它的一切，收集书籍和数据，在下次镜子开启时把它全都带给你。你和我……我们可以一起让暮光的梦想成为现实！”
塞拉斯蒂娅脸上的顿悟表情是无价的，她看着我就像我向她展示了一个制作蛋糕的咒语。她再次微笑并点头。“这或许可行！这……这是个好主意，余晖！我一直在试图弄清我该如何实现暮光的这个愿景，而现在你……你给了我一个机会。太谢谢你了。”
“这没什么。这是我最起码能为她做的。”我喃喃道。长久以来，我一直试图弥补我对暮光所做的一切，并担心随着她的死亡，我将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但现在我可以了。我可以让她那个崭新而现代的小马利亚的梦想变为现实。
这……这将是我的救赎。
“我想我回家后就该马上开始工作了，不过首先……”当一阵咕噜声从里面传来时，我揉了揉肚子，脸红了。“我想我该吃午饭了。”
“希望你还喜欢吃干草薯条。”当我们离开墓地时，塞拉斯蒂娅笑着说。
“我怀疑我不会了。一旦你尝过炸薯条，你就会倾向于忽略干草转而爱上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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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剩下的时间，我都和我的导师待在一起，在坎特洛特漫步，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变化。我见到了露娜公主，尽管我有过那样的过去，她依然张开双蹄欢迎我。她们提议让我去小马谷看看，去见见暮光的朋友们，她们在她去世后都过得很好，但我拒绝了。我必须回家了。回到我的朋友们身边。回到我的暮光身边。
于是我照做了，回到了我在市区的公寓，一到家就有一只熟悉的小狗迎接我，舔着我的脸。“嗨，斯派克，”我一边抱着他一边说。我了解了我旧世界的斯派克发生了什么，忍不住希望我永远都不要放开我的斯派克。“永远别跑掉，听见没？永远！”
他叫了一声，又舔了舔我的脸，然后我放开他，他便飞快地跑到别处去了。
“余晖，是你吗？”听到她的声音，我僵住了。毕竟，就在几小时前，我才刚看到她二重身的身体，躺在一具将永存的棺木里。我转过身，她就在那里。我的暮光。活着的那个。她对我微笑着，那天使般的笑容很久以前就温暖了我的心。“拜访朋友的旅途怎么样？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你也没提过你要去哪儿啊？”
暮光当然不知道。我们坎特洛特高中谁都没告诉过任何小马真相。当然，有些谣言流传，但都没掀起什么波澜。
我走向我的暮光，把手放在她的脸上。“你……还活着……”
“嗯，我上次检查的时候，是的？”暮光轻笑道。一片寂静中，我吻了她。
她起初很惊讶，但随后也回吻了我。我的暮光。我的女友。我的爱人。我依然拥有她。我将永远拥有她。我绝不会让她离开。
因为，她是我的救赎者。
而且我爱她。
我停下吻，闭上眼睛。感受着我唇上她唇膏的味道。她挑起一边眉毛看着我，露出一个略带紧张的微笑。“我不是在抱怨，不过，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我只是……需要快速打个电话……或者五个……”我喃喃道，拿出手机走开，留下暮光一脸困惑。
我第一个打给了苹果杰克。
“苹果杰克……是我。对，我像我说的那样过去了。听着……有件事，你、女孩们，还有疾电，都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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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坎特洛特高中的学生们看到了件奇怪的事。
七束鲜花被摆放在了外面那座雕像的旁边。
并且每一年，在同一天，都会再出现七束。
没人知道那些花是给谁的，或者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