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标记的残酷真相第一部分(苹果丽丽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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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一觉醒来,意识到这个世界变了样,而且未必是往好的方向变?自从暮光公主遇害后的这两个星期以来,这种感觉就一直萦绕着我。就像是这个世界的一丝希望被生生抽离,而我们永远也无法将其寻回。我这辈子从未遭受过失去,父母离世时我才出生几个星期,对他们毫无记忆。暮光是我失去的第一位对我很重要的马,这让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念头:我再也不想失去任何我深爱的马了。
在她惨遭谋杀的两天后,当我听到这个噩耗时,我根本不愿相信。我恨我的家马们一直瞒着我,直到我不得不从镇上一群嘀嘀咕咕的小马得知真相。但这种怨恨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葬礼上,我所能做的只有痛哭流涕,紧紧抱住我的家马。
暮光不仅仅是朋友或老师,对于我和其他童子军成员来说,她就像一位亲切的大姐姐。她不像其他成年马那样,对我们寻找可爱标记的尝试要么嘲笑,要么厌烦。她相信我们,试图帮我们找到它,甚至教导我们那些我们感兴趣的知识。暮光肩负着那么多责任,既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生,后来自己也成为了公主,但她总是能腾出时间陪伴我们。
在这个明知她已离去的世界上醒来,让生活变得愈发艰难。婆婆说时间会治愈一切创伤,但我从来不是个有耐心的小马。这不仅仅对我来说很难,对小马谷的每一匹马来说都是如此。我爬起来,去浴室解决了早晨的生理需求,把自己收拾干净后下了楼。大麦金塔正在吃麦片,婆婆在喝咖啡。
“早,”我说道,换回了几声问候。“苹果杰克搁哪呢?”
“干活去了……又是一大早,”大麦金塔嘟囔着。
听到这话,我皱起了眉头。自从我们参加完葬礼回来,我的大姐除了干活什么都不做。婆婆说这是她排解悲伤的方式,但我很担心,因为我们几乎见不到她的马影了。而且每次我试图跟她说话,她的话比大麦金塔还要少。相信我,我这个哥哥能一整天只蹦出十个字来。我匆匆吃了几片吐司和一个苹果,抓起鞍袋和午餐。
道别之后,我在前廊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要开心点。要开心点。”
但无论我每天重复多少遍,我都无法开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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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我会抄近道去学校,但我很担心我的另外两个朋友。走在小马谷的路上,我看到他们终于决定拆除那些哀悼的装饰了。但是,仅仅摘下了黑色缎带、花圈和守夜的蜡烛,并不意味着一切恢复了正常。每匹马的动作都变慢了,话变少了,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那情形似乎比无序或崔克茜短暂统治我们的时期还要糟糕。
就连萍琪派也不出来逗大家开心了。
顺着街道往下走,当我靠近那座重新命名为“暮光闪闪图书馆”的建筑时,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甜心宝宝正站在外面,试图从前门呼唤斯派克。我猜今天情况肯定很糟,因为斯派克没有回应。如果是稍微好点的日子,他只会叫所有马滚开,让他一个马静静。
他这样已经好几天了。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任何试图进去的马都会遭到他的攻击威胁,哪怕他只是一条幼龙,也没谁想去触他的霉头。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他对暮光的死更难以接受了。暮光正式收养了他作为儿子。在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后却失去了她?我根本无法想象那有多痛。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后来他离开了小马谷,去了只有浮士德才知道的地方。
甜心宝宝涨红了脸,用疲惫的眼神看着我,打了个哈欠,“早上好,苹果丽丽。”
“恁这一整晚都在这儿?”我震惊地问道。
“没,只是从六点开始……”她叹了口气,转头面向大门嘟囔道。“我还是没法叫他出来……我很担心……”
“咱们都很担心,”我说着,拍了拍她的背。“放学后我们可以再试着劝劝他。”
“好吧,”甜心宝宝低语道,我们转身向校园走去。
“恁的姐姐怎么样?”我问道,希望能把话题从斯派克身上转移开。
“她一直很忙,但让马意外的是,她忙的不是做裙子。我真的很担心她,”甜心宝宝摇着头低声说。“坎特洛特来了一位客户,想让她为一场派对做件礼服。”
我不满地低吼了一声。真的假的?你们的一位公主死了,你们满脑子想的却只有派对?直到那一天,我才明白为什么我的哥哥姐姐不喜欢坎特洛特那些家伙。“那瑞瑞干了啥?”
“我姐姐拒绝为她服务。或者说,她拒绝为任何坎特洛特的马服务。”这话让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在我的记忆里,瑞瑞一直竭尽全力想要在坎特洛特受到欢迎和喜爱,而她竟然拒绝了那里的客马?在我心里,这简直就像世界末日一样不可思议。“她说她受够了那个,我引用原话,‘可耻、寄生、缺德且恶心的城市’。”
“恁还真是本活字典啊,知道不?”我轻声开了个玩笑。“我猜那位客户肯定气坏了吧?”
“气坏了那是轻的,”快到学校时,甜心宝宝说道。“那个客户说她会让整个坎特洛特都知道这件事,让瑞瑞再也接不到那里的生意。瑞瑞说她不在乎,还让那家伙带个话回去。”
“带什么话?”我凑近问道。“是……那种少儿不宜的话吗?”甜心宝宝点了点头,我又凑近了一些。“告诉我!”
甜心宝宝脸红了,确认周围没有大马后,她悄声说:“瑞瑞告诉那帮家伙,他们可以去亲她的菊部了。”
“喔噢——”我说道。瑞瑞是我认为最不可能说脏话的马。我要是在家里说这种话,嘴巴肯定会被塞肥皂的。“但这不会毁了她的职业生涯吗?”
“她说既然……暮光已经死——死——不在了,她打算用她的马生做点新的事情,”甜心宝宝回答道,因为差点说出那个“死”字而打了个寒颤。
还没等我问她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就听到校外传来一群小马的叫喊声。一大群同学聚在那里,我们俩对视一眼,冲过去想看个究竟。挤过马群,不出所料,我们看到醒目露露正在和白银勺勺大声争吵。珠玉冠冠不在场,但这似乎并没有妨碍几匹小马驹站在白银勺勺身后支持她。
“收回你对暮光说的那些话!”醒目露露大吼着,小乖和轰隆正拼命拉着她。我们立刻站到了她这一边,因为我们都知道醒目露露的脾气就像她的偶像一样火爆。
白银勺勺露出了那个我们都痛恨的邪恶冷笑,说道:“我再说一遍。暮光闪闪不再是公主了,这对小马利亚来说更好。”
“你为什么不干脆承认你很高兴她死了!”醒目露露眼里含着泪水吼道。
“该死的没错,我就是高兴!”白银勺勺也吼了回来,愈发嚣张。“我爸爸说她根本没权利改变我们的传统!他说一切现状都好好的!根本没必要改变任何东西!”
“我们想要改变!我们理应拥有更美好的未来!”醒目露露这边的一匹小马喊道。
“新闻上说暮光公主一直在操纵一切,好让自己成为小马利亚的统治者!”白银勺勺那边一匹个头较小的马喊道。
“她救了我们很多次!她是英雄,不是反派!”
“我妈妈说她的做法会毁了她的生意!”
“叛徒!”
“你们才是叛徒!”
我想尖叫着让他们全都停下来,但我的声音淹没在了喧嚣中。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在小马谷听到这样的争论了。有些马,甚至包括那些认识暮光的马,都不同意她改变小马利亚的政策。有些马不怎么出声,有些则引发争斗。看起来,大马的某些行为甚至影响到了他们的孩子。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哀悼我朋友的离去,我不在乎政治。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在玷污暮光的记忆。
“这是在干什么?!”一个更响亮的声音传来,没有谁的嗓门比珠玉冠冠更大了。
“噢太棒了,”醒目露露嘟囔道,“这下她也来了……”
好几天没见到珠玉冠冠了,甚至在我们获准回校上课之前就没见过。她大步向前,挑起眉毛,所有的马都看着她。“嘿,珠玉。我刚才正告诉醒目如厕这个笨蛋,暮光闪闪是个多么糟糕的公主,对吧珠玉?”
珠玉冠冠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白银勺勺。
“我是说,她被杀掉可能有点极端,但至少我们不用再面对她那些愚蠢的主意了。我爸爸说,她的新政会把小马利亚冲进马桶里去。”
我不否认,我相信每匹马内心都有善良的一面。与幻形灵和无序交朋友证明了这一点。但在那一刻,我意识到白银勺勺身上没有任何善良可言,她就像个无情的巫婆一样,鼓吹着那些传统主义者的宣传,把暮光说成是下一个黑晶王之类的。如果不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早就把白银勺勺打得稀巴烂了。
“我猜她现在知道了,改变现状是死路一条。那只会给你一张通往坟墓的单程——”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直到今天我也永远无法忘记的事。
珠玉冠冠的右蹄挥过半空,狠狠地扇在白银勺勺的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她打翻在地,眼镜完全碎裂。那一瞬间,我想所有在场小马的下巴都惊得像我一样掉在了地上。
珠玉冠冠俯下身子,用狂怒的神情笼罩着那个既惊恐又震惊的白银勺勺。“你对我来说已经死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教室,车厘子老师看到这阵骚乱,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没有任何马说话,因为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一滴眼泪顺着珠玉冠冠的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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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天,除了这件事,我想我根本没心思上课。白银勺勺被送回了家,因为没了眼镜她看不清东西,并且受到严厉警告,如果再制造骚乱,她将面临更严厉的惩罚。珠玉冠冠被留堂了,但惩罚将在周末执行而不是今天。她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车厘子老师批准了。整个学校一整天都在谈论这两个家伙。想不听到那些流言蜚语都难。许多马在猜测这是不是她们友谊的终结,也有马说这只是她们策划的某种阴谋的一部分。无论如何,这倒是让大家停止了关于暮光闪闪是英雄还是反派的争论。
我没有把看到的那滴眼泪告诉任何马,主要是因为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这辈子从没见过珠玉冠冠流下真正的眼泪。她以前为了逃避麻烦或得到想要的东西时会流假眼泪,但绝不是真的。
放学时,我满脑子只有一个词:为什么?
为什么珠玉冠冠会攻击她最好的朋友,并且几乎亲蹄终结了她们的友谊?我知道她们是一起长大的。她们情同姐妹,互相关心。到底什么变了?是因为暮光吗?我原以为珠玉冠冠会站在白银勺勺那一边,但显然她没有。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因为所有富有的贵族马似乎都讨厌暮光,而我们平民则不然。
后来我才明白这不是真的。这其实是那些希望生活方式保持不变的马,与我们这些渴望改变的马之间的对立。
“所以咱们今天要去执行童子军任务吗?”醒目露露问道,走出校门时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希望。
“对-对不起,我要去看看斯派克,”甜心宝宝脸红着说。
“唉,好吧。说真的你们能不能再明显点……”醒目露露翻着白眼低声说。她转向我:“你呢,苹果丽丽?我想试试做‘可爱标记童子军迪斯科舞者’!”
我给了她一个悲伤的微笑回答道:“改天吧。俺还有点事要做。”
醒目露露叹了口气说:“行吧……说真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开心起来?”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主要是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暮光之死阴影的笼罩下,我们何时才能重拾快乐。
我们分道扬镳。醒目露露去干她自己的事。甜心宝宝去看看能不能安慰斯派克。而我?我要去找珠玉冠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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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钱氏庄园很容易,我只告诉管家我是来给珠玉冠冠送作业的。我被告知她在楼上的房间里,自从回家后她就一直在发脾气。走上镶着纯金扶蹄的大理石楼梯,我来到一扇印着珠玉冠冠可爱标记的亮粉色门前。
我停在门前,纳闷自己究竟在发什么疯。珠玉冠冠从我六岁起就一直欺负我。我为什么要费劲跑到她家来,甚至——哪怕我说出来都觉得可笑——担心她?这是一个除了贬低我、侮辱我、讨厌我之外什么都没做过的雌驹。我是太驹蠢了还是心太软了?还没等我给自己一个答案,我就推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不管珠玉冠冠的房间原本什么样,在她把它拆了之前肯定很特别。那就像你在童话书里读到的那种公主房。到处都是金色和紫色,但现在全被撕毁了。丝带和横幅被扯得粉碎,一面银镜摔成了碎片,玩偶和毛绒玩具被撕成两半。化妆品散落一地,混杂着撕破的裙子和珠宝。白银勺勺和珠玉冠冠的合影破碎地躺在地板上。而在这一切的中心,是珠玉冠冠,正哭着蹄里紧攥着一张照片。
我慢慢挪进去,她甚至不知道我在那儿。当我走近她时,我看到照片上是一匹黄色的陆马,留着长长的草莓色头发,看起来大概和我大哥年纪相仿。“珠玉冠冠?”我出声了,她转过身,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怒视着我,恶狠狠地吐出一句:“你来这干什么,空白侧臀?”
我无视了她的侮辱,回答道:“俺……俺想来看看恁……”
“为什么?”她低语道。
“因为……”我没有回答。我是担心她吗?好奇?还是两者兼有。
“给我出去……”她嘟囔着,“离我远点。”
“行吧,俺只是想好心一点,”我嘟囔着,觉得这纯属浪费时间。当我的一只脚已经跨出门外时,她冲我喊了一声。
“等等!”我转过身,看到她眼中充满绝望。“我不敢相信……我会求你……”她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恳求的眼神看着我。“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拥抱?”
这是今天第二次,我的下巴惊掉了。“什-什么?”
“我只是……我爸爸不在家……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一个拥抱……因为我刚刚和我最好的朋友绝交了……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她开始流泪,抽噎起来。不知不觉中,我冲过去抱住了她,她开始在我的肩膀上嚎啕大哭。我站在那里,抱着她,任由她为所失痛哭。我正抱着我最大的敌马,但我却对此感到如此平静。如果在以前的任何一天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以为你喝烈性苹果酒喝高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但最终珠玉冠冠平静了下来,我们分开了。她悲伤地低头看着那张母马的照片。我又看了一眼照片,然后看着珠玉冠冠,很快脑海中就对上了号。“那是谁?”
“我的保姆,草莓星……”珠玉冠冠低语道,随即发出低吼。“因为暮光闪闪公主死了,我的梦想也死了!就像她一样!”
“梦-梦想?”她站起身来,我问道。
“是的,我的梦想是创造一个不以可爱标记论英雄的世界。一个你可以决定自己命运,而不是由屁股上的图案来决定的世界。一个没有马必须像我保姆那样受苦的世界!”她指着自己的可爱标记。“一个这个不能完全定义我们是谁的世界!而仅仅是一小部分!”
我以为我耳朵聋了,因为我竟然听到珠玉冠冠在谈论她有多讨厌可爱标记。“但是……但是俺以为恁爱死恁的可爱标记了!如果恁这么讨厌它们,为什么恁总是因为俺没有标记而讨厌俺?!”
珠玉冠冠哼了一声。“讨厌你?我从来没讨厌过你,苹果丽丽。我是嫉妒你。”她转向我,目光灼灼。“我恨我自己被困在命运里,注定要走上一条我从未想要的道路,就因为每匹马都得遵循基于可爱标记的职业生涯。我恨我永远不能成为我想成为的马,只能成为我有天赋成为的马。”她叹了口气。“我得到这个标记是因为我擅长珠宝,但我根本不想和任何珠宝、宝石或者类似的东西沾边。我想当个演员。”
我哼笑了一声,但很快掩饰住了。“演员?好吧,无意冒犯,俺实在想象不出恁当演员的样子。再说,那又有什么关系。你家那么有钱,想当就能当,不是吗?”
然后她笑了。“你真的不知道在小马利亚这套体系是怎么运作的,对吧?”她转向我,皱起眉头。“让我告诉你大多数马都不知道的关于可爱标记的真相。我们的社会是如何利用它们限制我们的。以及因为它们,我,还有许多其他马,究竟失去了多少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