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小马Lv.6
独角兽

陨星余波(Aftermath of a Fallen Star)

我有个麻烦(云宝黛茜第一部分)

第 4 章
5 个月前
我有个麻烦第一部分(云宝黛茜视角)
***
我醒来时意识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冷。不是得流感的那种冷,我说的是冰封废土般的严寒。我迅速从地板上爬起来,想飞到一个暖和点的地方,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阴沉灰暗的小马谷中心。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这里明显没有雪,我甚至感觉不到最微弱的风吹在我脸上,但我却在结冰。更令马困惑的是,我身处镇子中央,却完全不记得自己一开始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我集中精神,努力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脑子里一片模糊。我记得喝了几杯烈性苹果酒,心想自己是不是喝断片了。我心想这或许是某个正在进行的大型恶作剧;这事萍琪派绝对干得出来。她从……嗯……反正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有恶作剧的心情。但不知为何,我不认为这是个恶作剧。我又想,我一定是在做特技时坠机了,但是没有撞坑,我也没有受伤。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我摇了摇头,对抗着剧烈的头痛,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注意到了两件事。第一是,周围的小马非常少,这很奇怪,因为这里是镇上每只小马的活动中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周也是赶集周,那么那些在街上来来往往去市场的忙碌小马们在哪儿呢?我抬头望向天空,甚至连一只天马都没看到。天上有很多云,这让我找到了等我找到天气队时可以斥责他们的理由,但是没有一丝阳光。
我注意到的第二件事,为一切为何如此阴沉提供了一条线索。街灯、房屋和树木上,全都系着黑色的缎带。看到这些时,我感觉自己变得更冷了,我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但我依然记得那天,我们大家为我所认识的最伟大的小马之一,和我曾拥有过的最好的朋友之一,挂上另一束黑色缎带。我忍回眼中的泪水,挣扎着不让自己在那里失控。没错,我快哭了。那又怎样?!如果你最好的朋友死了,你也会……
抱歉,我扯远了。在我恢复理智后,我开始集中精神,试图弄清楚是谁翘辫子了,但没有任何名字出现在我脑海里。沿着街道走下去,我看到了越来越多那种可怕的缎带,这让我更加担心。无论是谁死了,都一定曾是某个重要小马。最后,我决定去问附近的两只小马,一匹独角兽和一匹陆马,死的是谁。
“打扰一下?”我问道,但他们甚至都没转身面对我。我哼了一声,提高了音量。“嘿!我在跟你说话!”
那匹独角兽无视我,说道:“所以,她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根据我听到的,她几乎每天都沉迷于喝得大醉。”
“她几个月前才变成那样的,大约在你搬来这里的时候,但在那之前她是一匹了不起的小马。每只小马都爱她,眼看她就那么……走了,那真是……”那匹陆马打了个哆嗦。“我仍然不敢相信。先是暮光公主,现在又是这个?我们镇上遭受的悲剧还不够多吗?”
独角兽嗤笑一声。“如果你问我,是她自取灭亡。她对待小马的行为和说话方式?我知道她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说真的,当你因为公共场合醉酒、引发斗殴和当众小便而被逮捕过,你至少应该领会到你需要帮助的暗示了。”
“她一直否认。你知道有些酒鬼是什么样的,”那匹陆马指出。
尽管我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我还是张着耳朵听着。我认识的有饮酒问题的唯一小马是浆果潘趣。那可怜的雌马在经历一次流产后和丈夫离了婚,从那以后就成了一个酒徒,朋友也寥寥无几。我上次听说的是她正在好转,但我猜现在情况并非如此。尽管和她不亲近,我还是忍不住为她的离去感到遗憾。我正要思索她是怎么死的,这时那匹独角兽说了一句让我僵住的话。
“更别提我听说她被她上的那个学院停学了。是那个闪电飞马,对吧?”
“是啊,就在上周。她喝醉了,引发了一场事故,伤了她的同届学员,然后她就变得更糟了,”那匹陆马摇着头说。“至少她死得很快,我听说她坠机时折断了脖子。”
你知道你生命中有那么一个时刻,你明知眼前是什么,却为了自欺欺马而不断地否认。听到那话时,我便开始经历那个过程。我知道在小马谷的闪电飞马学院名单上只有一匹小马。某个因为在营地制造骚乱、引发争吵并导致许多天马受伤而被停学的小马。某个,此时此刻,快要被活活吓尿的小马。
我。
我缓缓抬起我的蹄子,想试试什么。我在电影里或书里见过这情景多少次了?做了这个动作的主角会在发现自己无法触碰他们之后,才发现他是个鬼魂,已经死了。而在电光石火之间,当我看到我的蹄子融入她的脑袋而没有任何一丝扰动迹象时,我知道了那个死去的是谁。
我。
我死了。
我没有发出一声巨大的“不——”,没有哭,也没有做任何诸如此类的戏剧性事情。我只是站在那里,试图处理我刚刚得知的信息。那两匹小马很快走开了,而我则后腿着地坐下,感觉不再寒冷,而是孤独和恐惧。如果我真的……死了……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我没有在来世和我最好的朋友在一起?那个前来收割我灵魂的苍白小马在哪儿?我会永远作为鬼魂被困住吗?
我摇了摇头。这一定是个梦。我还没死。我不可能死。我还没成为闪电飞马呢,而且如果我真的死了,那我就不会以一个灵魂的形式在这里,对吧?我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留在这里,没有!我继续相信这是一个梦,而且我必须从中醒来。问题是怎么醒?我苦思冥想了很久,才记起你在梦里永远看不到自己的脸,否则你就会醒来。暮光有一次提到过这个,当时我告诉她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正飞向太空,当我回头看时,我看到我的头变成了行星,然后就醒了。如果我真的死了,那肯定会有一场为我举办的葬礼,对吧?一个让其他马为我哀悼的地方?
根据那梦里的独角兽所说,我的身体听起来完好无损,所以肯定会有一场开棺仪式。不过,我真希望我死得比坠机好点。我说真的?死于坠机?我知道这会发生,但这太陈词滥调了。我也对那匹独角兽说我的话嗤之以鼻。我不是酒鬼,当然是个重度酒徒,但不过是一两瓶而已。出于某种原因,这让我的头痛更厉害了,但我尽我所能地不去理会它。
我必须去镇子另一头的殡仪馆。那样我就能看到我自己,然后就能活着并安好地醒来。
我飞入空中,尽我所能地快速冲刺,试图击退我脑中日益增长的疑虑。我?云宝黛茜?死了?没,门。我本打算活到八十岁,也许九十岁。而且即使我……死了……我难道不会见到……暮光吗?我又摇了摇头。我不想想她。不是现在。我光是试图结束这场噩梦就已经头痛得够受了。
没用多久我就抵达了小马谷的殡仪馆,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幅可怕的景象。一个巨大的横幅挂在前面,周围是五彩的花朵,上面用大字写着“别了云宝黛茜”。我强迫自己笑出来,好像我在试图告诉这个梦,我没有被我所看到的吓到。
即使我花了一会儿才走上那些台阶进入那栋建筑,我并不紧张。我没有牙齿打颤,也没有感觉需要就这么飞走然后晚点再回来。我……好吧我害怕了,但你能怪我吗?如果你突然醒来,听说你死了,还看到了你自己的葬礼,你也会吓坏的。
我进入主厅,那里的长凳上坐满了小马,多到你会以为整个镇子都来了。在我沿着中央过道走下去时,几乎每只小马都在哭泣,我看到我的天气巡逻队队友和我在学院认识的小马们看起来……嗯……就像某个小马死了一样。就连喷火也在哭,那感觉就像一蹄子猛踢在我的肚子上。我们上次谈话时吵了一架,而我……我说了一些我不该说的话。但明明是她想控制我!
我努力不去想它。“我没死。我没死。我草他马没死!”我对自己说,但这毫无帮助。尤其当我走到长凳前排时。
我的朋友们都在那里,她们全都哭得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厉害,几乎和她们在暮光的葬礼上一样;她是唯一不在场的,为此我诅咒我的运气。如果她在了,我就会知道这是一个梦。因为我忘不了那天,当我得知我尊敬并爱如姐妹的雌马,被谋杀了。我永远不会忘记凝视那具玻璃棺材,看到她如此美丽却又如此毫无生气。我永远不会……我想要……我只是……
我不想再看她们了。尽管我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去拥抱在瑞瑞蹄中哭得像场暴雨的小蝶。我转向另一边,在我看到是谁时,我感觉我的心沉得更厉害了。我的父母,云宝飞马和萤火,正抱着彼此,仿佛他们是汪洋中的救命稻草。我从未见过他们哭,一次都没有。我走向他们,试图用鼻子蹭他们,希望他们能以某种方式感觉到我,但我只是穿透了过去。即使这是一个梦,我也想要至少能有点反应。
“我的宝贝……我的小云宝……”我的母亲喃喃着,对着一块蹄帕啜泣。
“没事的,亲爱的……没事的,”我的父亲低语道。“她现在安息了……她不再有任何痛苦了……”
“她为什么不让我们帮她!”我的母亲尖叫着,捶打着我父亲的胸膛。“她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们的话去寻求帮助!她本会……她本会……”
我咽了口唾沫,缓缓地把头转向房间的尽头。在那里,放在中央的,是一口蓝色的棺材,上面装饰着许多花。那些花拥有我鬃毛的所有颜色。棺材是开着的,我向前走去,尽我所能地不去看它,直到我到达那张木床前。我曾想过不看。我真的想过。
但我没有回头。
我看了。
我看到了那个死去的是谁。
我。
看到我自己躺在那里的景象,我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哭喊。我没有毁容或留下伤疤或任何事。看起来就像我只是穿着我的学院制服睡着了。我的眼睛轻轻闭着。我的嘴唇形成一抹小小的愁容。我的蹄子交叠在我一动不动的胸膛上。我向后倒去,喘着气,捂着我的心脏,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云宝黛茜!”
我转过身,希望某个小马注意到了我,但我看到的是穿着黑色裙子的醒目露露,眼里含着泪水向前冲来。在她向前冲锋时,我试图将她揽入我的怀中,乞求无论什么在位神明能让我触碰到她。和其余的一样,她径直穿过了我,仿佛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团空气。
我转过身,看着我最大的粉丝跃入棺材,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摇晃我。“回来!云宝!求你了!我不在乎你叫我不会飞的讨厌鬼!对不起我叫了你醉酒窝囊废!求求你回来吧!”
我不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更可怕。是我竟敢伤害我正在教她飞行的醒目露露的感情这个想法。是她叫我,她的偶像,醉酒窝囊废这个事实。还是我已看到我的脸却再无希望醒来的这个认知。
“不……不,这不可能!我需要醒过来!我需要醒过来!”我用前所未有的音量尖叫。但没有小马听到我。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苹果杰克冲过来抱起醒目露露。“醒目露露!停下!她走了,醒目……她……她走了……”
“为什么?!她为什么非要那样死?!我恨她!我恨那杀了她的愚蠢酒精!我恨……我恨……我恨我自己!”她尖叫着,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她瘫软下来,继续在苹果杰克的肩膀上哭泣。“我本该帮她的……我本可以帮上忙的……她为什么不听我的……”
“这不是你的错,方糖……有些小马……”苹果杰克咬了咬她的嘴唇。“有些小马有了麻烦时就会变。”
就在她们旁边,对她们所有马都无影无形的我,仍在哭泣。
因为我再也无法否认它了。我,云宝黛茜,死了。
而且……我是个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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