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愧疚还是疲惫?暮暮不确定究竟是哪个让她愈发烦躁。这一天实在漫长。她的手和眼睛都酸痛不已。无论她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愧疚感依旧如啃噬心弦般挥之不去。
会没事的。你只需确保一切顺利。让这一切都值得。
“哎哟!”一道乱窜的电流顺着她的手套往上蹿,击中了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她猛地抽回手。
“你没事吧?”月舞喊道。
“我没事!”暮暮没好气地回应。她更多是在气这魔法电流,但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月舞的关切。
她们身处放置“机械降神”装置(Deus Ex Machina)的地下室。那台装置已从军械库中取出,放在工作台上。暮暮按照月舞和星光绘制的示意图,摆弄着暴露在外的线路,对其做些小调整。理论上,重新布置一些导管能将魔法输出提高百分之一。增幅虽小,但如果这是打败提雷克的武器,每一丝力量都至关重要。
她拿起焊铁,继续工作。剩下要做的不多了——月舞为此已忙活了一年多。最后一步就是测试,可暮暮完全不知道该在何处、如何进行测试。
一想到测试,她就紧张得一颤,焊铁碰到一根电线,又一道魔法电流在空气中乱窜。这次,电流从暮暮的护目镜上弹开,尽管如此,那团噼里啪啦冲向她脸的能量还是让她忍不住叫出声。
“暮暮!”月舞从控制台那边快步赶来,“你是不是——”
“我没事!”暮暮气冲冲地说,挥开那道乱窜的电流,“只是静电释放。”
月舞在一臂远的地方停下,尴尬地站着。“如果你确定没事就好。确实,线路有时出奇地麻烦。我自己都数不清被电了多少次。”
她又在找些无关紧要的话聊了,暮暮想着,翻了个白眼。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算是回应听到了月舞的话,除此之外,便不再言语。
月舞叹了口气,走回控制面板。“我听说你和星光很快要进行首次传送门测试。恭喜啊。”
暮暮又紧张地一颤。谢天谢地,她还没开始用焊铁。没错,她和星光正进入奥术接入项目的下一阶段。今天进行的,可以说是她们努力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步:从雕像传送门获取魔法。
量并不多,至少,星光是这么说的。但当暮暮看到星光不仅拿出自己的一块萨坎卡斯法杖碎片,还接着从余晖烁烁回家的传送门吸取魔法时,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
尽管如此,她还是坚持着。现在退出已然太晚。星光无论如何都要打开通往魔法世界的传送门。暮暮至少能做的,就是在一旁确保她不会节外生枝。
回到实验室后,她们立刻着手研究如何将吸收的能量导入一台专用机器。暮暮告诉过星光,那传送门只通向一个目的地。
“也许吧。但那是因为它与那个世界的魔法相契合。如果我们给它一个不同的焦点……”
在初始搭建阶段进行到一半时,暮暮便借口离开了。根据星光的工作速度,她们明天或许就能进行初步测试。
要是能一次性成功就好了。但要是我们打开的是通往小马国的传送门怎么办?星光会怎么做?面对研究充满魔法的小马这个诱惑,她能克制住自己吗?暮暮能阻止她吗?她摇了摇头。一步一步来。首先,她们得看看能否驾驭这股力量。
“暮暮,你没事吧?”月舞问道。
暮暮看向她。“我说了我没事。”她简短地回应,“只是被电了一下。”
“不,我是说你怎么样?你看起来很紧绷。”
“我没有!”她听出自己声音里的防御意味,嘟囔了一句,“没什么。”
“暮暮……你不必这么做。”月舞轻声说。
“我必须这么做。因为你说得对,提雷克迟早会回来,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我的朋友们与他战斗。而如果他们真的不得不战斗……”她握紧拳头,“我希望我们能拥有一切可能的优势。”
月舞低下头。就在暮暮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时,她轻声说道:“你看起来不像你自己了。”
暮暮咬牙切齿,将焊铁猛地砸在工作台上。“抱歉。我和道德存疑的人共事,做着道德有问题的事,试图复活一个吸食灵魂的巫师,还一直对我的朋友们撒谎!所以,如果我有点神经紧张,还请你原谅!”她不愿承认,但看到月舞被吓到,她心里竟有一丝解气。
“对不起。”月舞说。之后她没再说话。
暮暮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拿起工具继续工作。自从卷入这个阴谋,每晚她都在考虑把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以及正在做的事,都告诉朋友们。但她最初和月舞的那次对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终有一天,得有人去对抗提雷克。如果她的朋友们找到光之彩虹并与之对抗,他们要么失败,要么把问题推给下一代。暮暮不能让他们现在就阻止月舞和星光。而如果她现在坦白,却又拿不出成果来证明自己的隐瞒是有意义的,他们只会生她的气,尤其是余晖烁烁。
“只能一路走到底了。”暮暮低声对自己说,“我会帮忙解决掉提雷克,让这个世界重新拥有魔法。”
*******
余晖烁烁被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的哐哐声吵醒。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到是瑞瑞发来的短信,心里虽有点小失望不是暮暮发的,但还是饶有兴致。瑞瑞问大家能不能一小时后在余晖烁烁家碰面,说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好奇心被勾起来,肚子也饿了,余晖烁烁起床开始新的一天。她今天有个计划:去请求——不是命令,而是坚定地请求——暮暮真正花些时间陪她。
友善并不意味着你要任人拿捏。去把你的姑娘追到手,小姑娘!
余晖烁烁对着镜子,一边梳理着乱蓬蓬的头发,一边坚定地点点头。她刚好有足够时间穿好衣服、吃完早饭,就听到第一位朋友敲门了。
“你好啊,余晖。”苹果杰克跨过门槛说道。
“早上好,阿杰。你知道瑞瑞想聊什么吗?”
“一点头绪都没有。”
“也许她终于做出了世界上最棒的裙子!”萍琪提议道。
“啊!”余晖烁烁往后跳了一步,看向她确定已经关上的前门,“萍琪,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萍琪蹦蹦跳跳地从她身边经过。“我跟在苹果杰克后面进来的呀,小傻瓜!”
余晖烁烁看向苹果杰克。苹果杰克摇了摇头。余晖烁烁决定不再纠结。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余晖烁烁打开门,看到暮暮时,她的心里一阵慌乱。
“嗨,小晖。”暮暮倾身,快速地在余晖烁烁脸颊上亲了一下。
余晖烁烁口干舌燥,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感觉就好像她一下子穿越回了八个月前,她们刚开始约会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刺激,又让人害怕。
“嗨……嗨,闪闪。”余晖烁烁皱起眉头。她看到暮暮眼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你没事吧?”
暮暮疑惑地看着她。“我当然好——”一个大大的哈欠打断了她的话,“我没事。”
余晖烁烁双臂交叉,耐心地看着暮暮。
“我只是有点累。”暮暮安抚道,“你知道的,我有很多事要忙。”
“是啊,我知道。”余晖烁烁说着,侧身让暮暮进来,“我想稍后和你聊聊这事。”
暮暮放下背包时,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哦……哦?”她紧张地笑了笑,“我是不是闯祸了?”
余晖烁烁歪着头。“什么?当然没有。我只是觉得——”
门铃又响了,余晖烁烁烦躁地叹了口气。“我保证,你没闯祸之类的。等会儿聊,好吗?”
暮暮犹豫地笑了笑,点点头,然后朝客厅走去。余晖烁烁从经验知道,伴侣说要“聊聊”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但她希望暮暮别为此过于担心。
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地到了,鲁拉之月一家也加入他们围坐在桌旁。瑞瑞站起身,双手合十。
“感谢大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我有个理论——”
“假设。”暮暮扶了扶眼镜,纠正道。
“假设,没错。”瑞瑞忍住叹气,重复道,“我想验证一下,并且希望大家都在场见证,万一我是对的呢。阿尔忒弥斯先生,请问我们能看看光之彩虹宝箱吗?”
“当然可以。稍等一下。”阿尔忒弥斯从头上摘下巫师帽,把手伸进去,像在办公室抽屉里翻找东西一样摸索着。“啊,找到了!”
他拿出水晶宝箱,放在桌上。即便没有中央光源照射,宝箱的六个面依然熠熠生辉。
瑞瑞把手伸进手提包,拿出一顶精致的红色贝雷帽。她深吸一口气,用没拿帽子的那只手交叉手指,然后把贝雷帽凑近宝箱。大家都探身向前,想看得更清楚。
但什么都没发生。
瑞瑞抿紧嘴唇。“我确定……”她用贝雷帽轻敲宝箱。
其中一个钥匙孔发出紫色光芒,亮度越来越强,最后汇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束,击中了红色贝雷帽。就像萍琪的腕带一样,一团白色光芒从帽子上升起,飘到瑞瑞的手上。光芒展开,形成一个形状,随后消散,留下一把金色钥匙,钥匙柄的形状像三个相连的菱形,而唯一的、细细的齿看起来像一根缝纫针。
钥匙稳稳地落在瑞瑞手中,她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
阿尔忒弥斯跳起来。“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现在有两把钥匙了!你是怎么想到的?”
瑞瑞得意地把贝雷帽戴在头上,兴奋地快速说道:“昨天,可可来店里,送了我这个礼物。但是,她把帽子递给我之后,我发誓我看到一道彩虹光在上面闪过。我心里有一种感觉——一种温暖的感觉。然后,我想起了暮暮发现的事,以及关于世界美德的契合。”
她沉稳地吸了口气,用更平稳的语气说:“我以前利用过可可。但我从那个错误中吸取了教训,尽我所能给她所需的支持来弥补。我觉得这种个人成长——我挖掘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就是我获得钥匙的原因!”
余晖烁烁双手手指相扣,抵在唇边。“谐律精华已经选中你在这个世界代表它们。就好像,你们只是需要再次证明自己。证明你们真的与自己的美德产生共鸣。”
“好吧。”云宝慢悠悠地说,“但为什么是帽子呢?”
“嗯,你不会平白无故就找到什么东西的钥匙。”阿尔忒弥斯解释道,“钥匙是被赠予的。这些钥匙肯定是作为礼物被赠予的,也许是来自你帮助过的人,或者帮助你学到一课的人。”
云宝摊开双手。“所以,我们得帮助别人,在这个过程中了解自己,然后指望那个人之后送我们一份感谢礼物?要做六次?说真的,感觉梅林压根就不想让任何人再使用这东西。”
她双臂交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上露出任性的愁容。她的目光向下飘移,愁容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不,不可能。太容易了。”她拿起系在腰间围巾上的流苏,用它轻敲宝箱。
和瑞瑞的情况一样,一个钥匙孔亮起天蓝色的光,随后变成一道光束,击中了云宝的围巾。一团光芒升起,生成的钥匙柄是云朵形状,钥匙身则像一道闪电。
云宝伸手拿过钥匙,惊讶地张大嘴巴。她把钥匙翻过来,然后递给大家看。“太棒了。”她特别看向小蝶,笑得合不拢嘴,“太棒了!”
“我们有三把钥匙了。”赛琳娜激动得喘不过气来,“真不敢相信。”
苹果杰克摘下帽子,取出一枚余晖烁烁从未见过的红色胸针。她仔细看了看,然后凑近用胸针轻敲宝箱。她对应的钥匙孔闪起橙色光。光芒击中胸针,一把带有苹果形状手柄和叶片形状齿的钥匙出现了。
“四把!”崔克西喊道,“四把光之彩虹的钥匙!”
余晖烁烁简直不敢相信她们的运气。又或许这是命运的安排?不管怎样,她们离阻止狂风的计划又近了两步。
“嗯……”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小蝶,突如其来的关注让她畏缩了一下,“我……可能有我的钥匙?也许吧?就是……”
她从手腕上取下一只银手镯,按在宝箱上。当天第四次,宝箱发光了,这次是粉色。伴随着一道光束和一团光芒,小蝶的钥匙出现了,钥匙柄是蝴蝶形状,齿是心形。
“五把钥匙!”萍琪大喊,从头发里掏出自己的钥匙,“再找到一把我们就赢啦!”
阿尔忒弥斯拍着胸口,看起来激动得快要晕过去了。“我一生都在梦想……但真的能成为这一代鲁拉之月家族成员,找到、收回并见证光之彩虹……”
云宝转向暮暮。“那么,就剩你了,对吧?”
暮暮明显脸色苍白,在座位上猛地一跳。“什么?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有最后一把钥匙。或者你会得到。因为,暮光公主不在这里,如果最后一把钥匙真的是她的,那就太蠢了,毕竟她住在另一个世界。”
“嗯,呃,从逻辑上来说这说得通,但是……我没有魔法,所以……”她明显在颤抖。余晖烁烁搂住她,但暮暮反而更加紧张。
“既然这样,准备好震惊和惊叹吧!”崔克西说着,跳起来,“崔克西现在确定第六把钥匙是她的!我们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她伸手从衬衫里拿出余晖烁烁昨天送她的月牙项链。
当她弯下腰,把项链贴在水晶表面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崔克西又敲了几下,“快点啊!崔克西想成为钥匙持有者!”
阿尔忒弥斯把手搭在她肩上。“没关系的,亲爱的。你是鲁拉之月家族的一员,这头衔本身就够了不起了!你是光之彩虹的守护者!”
崔克西站直身子,双臂交叉。“崔克西不想只当守护者。”她嘟囔着。
苹果杰克开口道:“嗯,那会是余晖,对吧?”
余晖烁烁看着大家都看向自己,在座位上不安地动了动。“我是说……有可能。比起公主,我更希望是我们中的一员得到,但我也不确定。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留意着。”
余晖烁烁确实有可能继承最后一把钥匙。她,曾与内心和外在的恶魔抗争,为的是自我救赎,在朋友们中间找到一席之地。而现在,她不希望是自己得到钥匙,只是为了照顾暮暮的感受。
“希望我们能尽快找到。”云宝说着,用手指转动着钥匙,“不然的话,要是我们第一学期上到一半,还得都跑回来,那就太不方便了。我是说,我倒是无所谓,但,你们懂的。”
“那我们这段时间该怎么处理这些钥匙呢?”小蝶问道。
“我们得把它们放在安全的地方。”瑞瑞说,“好不容易才得到,要是丢了一把,那就太糟糕了。”
“云宝。”苹果杰克低声提醒。
“嘿,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能负责好!”钥匙从她手指上飞出去,掉在咖啡桌上。她赶紧扑过去,抓起钥匙,紧紧按在胸口,眯起眼睛看着苹果杰克。
“也许你们都该把钥匙和宝箱放在一起。”余晖烁烁提议,“这样我们就知道所有东西都在哪儿。”
阿尔忒弥斯轻敲帽檐。“我以家族荣誉起誓,会妥善保管它们。”
云宝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她伸手把钥匙插进其中一个锁孔。
其他女孩也纷纷效仿,锁住了六个钥匙孔中的五个。余晖烁烁差点觉得这场景有点滑稽;蓝色宝箱上伸出五个金色手柄,看起来就像一只翻倒的虫子。
阿尔忒弥斯将盒子悬浮起来,放进他的帽子里,帽子口张大以适应盒子的大小。“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能遇见你们每一个人,我都感到无比自豪和高兴!你们这些女孩真是太棒了!”
“那是当然,我们就是这么厉害!”云宝说着,挥了挥拳头。“再找到一把钥匙,我们就能拯救世界了!又一次!”
“就我而言,我迫不及待地想把提雷克这件事抛在脑后了,”瑞瑞说,“它带来的压力对我的皮肤太糟糕了。其实,今天晚些时候有人愿意陪我和可可比去水疗中心吗?”
小蝶举起手。“哦,我很想去!”
“坚决不去,”云宝说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瑞瑞眯起眼睛。“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去的,云宝黛西。”
暮光闪闪站起身来,但眼睛仍盯着地面。“实际上我得走了。实验室今天很忙。”
苹果杰克也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是啊,我还有农活要干。”
“我要去看望索纳塔和阿莉娅!”萍琪宣布道。“哦!我应该给索纳塔买个礼物,感谢她帮我找到一把钥匙!”
大家都准备各自离开,瑞瑞又一次缠着云宝。余晖烁烁看到暮光闪闪没跟任何人好好道别就溜出了客厅。
“你知道你不需要魔法就能得到这些钥匙中的一把,”余晖烁烁在暮光闪闪走到门口之前拦住了她,“你只需要一颗纯净的心。而且我觉得没有比你的心更纯净的了,小闪。”
暮光闪闪回头看了看,余晖烁烁不确定该如何理解她的表情。是不安吗?恐惧?不管是什么,暮光闪闪很快用一个疲惫的微笑掩盖了它。
“我很感激,余晖。没关系的,真的。我不需要钥匙。我只是……”她的笑容消失了,又看向地面。
余晖烁烁走近了一步。“怎么了?”
“我……只是……”她咬了咬嘴唇。“你真的认为这是打败提雷克的唯一方法吗?”
余晖烁烁揉了揉后颈。“我是说,这是打败他最简单的方法,对吧?除非你想出了别的办法?”
暮光闪闪疯狂地摇头。“不,不!我只是,嗯……注意到了一个模式。梅根用光之彩虹把他封印了起来,但他又回来了。然后梅林也做了同样的事。现在,他又要回来了……”
“嘿,如果我们能找到狂风暗影,在他到来之前阻止他,我们会这么做的。但如果提雷克真的找到了带着身体回来的方法,我们会在他造成任何伤害之前阻止他。”
暮光闪闪抬头看着余晖烁烁,眼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恐惧神情。“但我们再次把他封印起来,不就只是在拖延问题吗?”
余晖烁烁慢慢挑起眉毛。“如果我们把他放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就不会。你想说什么,暮光闪闪?”
“我只是在考虑……也许我们需要一个更……永久的解决办法?”
余晖烁烁对暮光闪闪暗示的内容有些抵触。她眨了一下眼,在黑暗的瞬间看到了自己恶魔的样子,向六个女孩投掷着致命的火球,还一直在笑。余晖烁烁打了个寒战,转过身去。
“以前的我可能会同意你的看法,”她用低沉的声音说,“但我不能那么做,不管提雷克有多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阻止狂风暗影,如果不行,我们就用光之彩虹把提雷克和他的护身符放在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一只手伸出来碰了碰她的胳膊。“对不起,余晖。我只是害怕我们为了胜利可能要面对的事情。”
余晖烁烁转过身面向暮光闪闪。“我知道这很可怕。但是,我的族人不相信死刑。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我也不相信了。提雷克可能无法被救赎,但我们不是刽子手。我有点惊讶你会提出这个想法。”
暮光闪闪看向别处。“对不起。我只是在想……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工作太努力了。”
余晖烁烁伸出手捧住她的脸。“这就是我想和你谈的。我知道那个实习对你有多重要,我很高兴你能去做。但是……我们几乎有一个月没有一起做任何事了。我真的很想你,小闪。我真的想今晚和你一起做点什么。”
她能感觉到暮光闪闪的脸颊变红了,温度也升高了。“哦……我想除了下象棋,我们确实有一段时间没一起做别的事了,是吧?”她靠向余晖烁烁的手。
“你很忙,我理解。但是,你很快就要离开了,而且……”余晖烁烁闭上了嘴,感觉喉咙里有个硬块。
暮光闪闪抬起手擦去了余晖烁烁眼角的一滴泪。“对不起。我从没想过要忽视你。我一直……”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们今晚做点什么吧,就我们两个。哦,我知道了!我们可以来个电影之夜,终于可以看《西斯的复仇》了!”
她用手捂住嘴,假装吃力地说:“很快,你向书呆子阵营的转变就完成了。”
余晖烁烁先是咯咯笑了起来,然后放声大笑,最后笑得弯下了腰,抱住了自己的腰。“天哪,你真是个呆子!我爱你!”
暮光闪闪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我也爱你。那么,这算是个约会吗?”
“当然!”
“太棒了!很高兴你们俩解决了问题!”女孩们转过身,发现云宝和其他朋友在厨房门口等着。云宝给了她们一个调侃的微笑。“现在,你们能不能别挡着门了?”
*******
暮光闪闪紧紧抓住和余晖烁烁有个约会之夜的想法。这是她在压力和恐惧的汹涌大海中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即使有了它,她还是觉得自己快要被淹没了。当她的朋友们在鲁拉之月亮家拿出她们的钥匙时,她用尽了每一丝意志力才没有惊恐发作。她们只差一把钥匙就能拥有月舞警告过的那种力量了。即使萍琪的钥匙一个月前就出现了,这感觉还是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现在,这个幻想突然变得非常真实。
还有余晖烁烁……暮光闪闪知道这希望渺茫,但余晖烁烁拒绝了除了光之彩虹之外的任何阻止提雷克的计划,这证实了暮光闪闪的担忧:月舞是对的,如果暮光闪闪告诉她的朋友们她在做什么,她们会阻止她的。
暮光闪闪下了公共汽车,走上通往平衡实验室的小山,肩膀缩着,头低着。她无法想象如果余晖烁烁发现了她所做的一切——以及她即将做的一切——会有什么反应。虽然她非常期待和她的女朋友共度一个简单的电影之夜,但暮光闪闪不得不假装一切都好。
“即使一切都如月舞所愿,当余晖烁烁发现我在杀死提雷克这件事上起了作用,她会怎么想呢?”
毫无疑问,她会很失望。但是,摆脱提雷克的好处大于摆脱他的方式所带来的坏处,不是吗?而且暮光闪闪还是宁愿面对一点愤怒,也不愿看着她的朋友们与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战斗。
暮光闪闪走进实验室,向安珀挥了挥手打招呼,然后走向她的储物柜。她拿出实验服,披在肩上。
“一条路走到黑。”有人说过,请求原谅比请求许可更容易。暮光闪闪以前从不认同这种观点,但现在觉得它很适用。在她的朋友和家人安全之后,她会尽可能多次地道歉。
“首先,我们必须改变世界。”她走向电梯,用她的门禁卡召唤它。在实验室下面,星光熠熠和一群科学家在一个分支区域,正在对他们的第一个传送门装置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暮光闪闪可以看到直线粒子加速器的部件构成了这个新的、庞大的机器。它的线路在一些地方还暴露着,长长的电缆将它与另一个房间的魔法控制单元连接起来,暮光闪闪觉得它看起来就像某人对未来射线枪的想象。
枪管上缠绕着特斯拉线圈,在开口的喷嘴附近有一个扁平的圆盘。它的底部镀着金色金属,有两个开口槽,萨卡纳斯碎片插在后面的那个槽里。在机器的背面有一个面板,只有两个按钮和一个刻度盘。
一个玻璃隔板把房间一分为二。暮光闪闪和其他人以及机器在一边,而那个装置的喷嘴已经通过中间开的一个小孔安装好了。
“第一个模型总是粗糙的,”当暮光闪闪走近时,星光熠熠说。她在平板电脑上输入了一些笔记,然后才把全部注意力转向暮光闪闪。“欢迎!先不说设计粗糙,你觉得怎么样?”
暮光闪闪又看了一眼传送门机器。“我是说,只要它能正常运行就行。反正我们又不是要推销这个。”
“正是如此!而且你来得正是时候,暮光闪闪!在我们测试这个宝贝之前,我们只需要做一些最后的检查!”
暮光闪闪深吸一口气,试图把心里的不安呼出去。“我会尽我所能帮忙的。但我还是对传送门会开到哪里有疑虑。”
星光熠熠走到传送门装置前。“我理解你的顾虑。但是,我的假设是,如果魔法从它的主要单元——也就是那座雕像——中被移除,并被赋予一个新的焦点,它就会像新的坐标一样起作用。那座雕像是传送门魔法专门连接到余晖烁烁家乡世界的焦点。嗯,如果我们给它一个地球魔法的新焦点,也许它会打开一个通往其余魔法所在之处的传送门!”
“有趣的假设,”暮光闪闪点点头说,“但这是假设驱动传送门的魔法和将它打开到余晖烁烁家乡的魔法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没错。但对于魔法,在被证明对错之前,我们总是在做假设。”
当她们完成传送门装置的组装时,星光熠熠向暮光闪闪介绍了实验的一些更技术方面的内容。当最后一块金属板被焊接好后,夜翔者又推出一根长电缆,把它连接到萨卡纳斯碎片前面的开口槽上。
“我们要把魔法直接从控制单元引导到聚焦室,”星光熠熠说着,把一副护目镜戴在眼睛上。暮光闪闪和其他人也照做了,当她走到控制面板前时,大家都聚集在她身后。“我要详细的记录,双钻!”
双钻敬了个礼,举起他的平板电脑。
“好了,奥术通道传送门第一次测试!让我们开始搞科学吧,大家!”星光熠熠把刻度盘转了一点,然后按下了绿色按钮。
房间里的灯立刻暗了下来,传送门装置开始发出很大的嗡嗡声。里面传来几声爆裂声和噼啪声,让暮光闪闪坐立不安。她可不想爆炸。
机器嘎嘎作响,嗡嗡声越来越大,从喷嘴中射出一道白色光束,击中了后墙。从撞击点开始,一个扭曲的白色能量斑点形成并不断扩大,就像一团气体。玻璃隔板开始嘎嘎作响,暮光闪闪感觉重力向前移动。
“来吧,稳定下来,”星光熠熠咕哝道。
那团瘴气继续扭动着。它没有保持形状,而是开始闪烁和扭曲。
“将输出功率增加百分之十!”随着机器声音变大,星光熠熠喊道。她转动刻度盘,光束变得更亮了。风从隔板的缝隙中呼啸而过。然而,传送门仍然难以保持形状。
“增加到百分之三十!”
那团瘴气变得更宽了,几乎形成了一个圆圈,但它仍然时隐时现,暮暮在白色光幕后面什么也看不见。
“百分之四十!”
光束闪烁起来。机器发出一声响亮的嘶嘶声,像过热的电脑一样嗡嗡作响。头顶上的灯忽明忽暗。白色的圆圈又缩成了一个斑点,开始破裂。暮暮的头发被拉向那个正在坍塌的洞。
“星光熠熠!”她喊道。
星光熠熠沮丧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把刻度盘调低,按下了红色按钮。光束停止了,传送门立刻消失了。灯光恢复正常,暮光闪闪的头发又垂落在脸颊上。
星光熠熠叹了口气,抬起护目镜,转身面对其他人。“嗯,没有东西爆炸,所以我觉得我们的第一次测试进行得相当顺利。双钻,你都记录下来了吗?”
双钻还在疯狂地打字,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一旦我们检查了我们的记录,也许我们就能找出它为什么不能稳定的原因。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暮暮举起手。“我可能有个主意。”
星光熠熠急切地笑了笑,点点头示意暮暮继续说。
“操作传送门的魔法是基于月亮的周期,我们的月亮和余晖烁烁家乡的月亮。据她说,它们都需要是满月,这大约每两年半发生一次。记住,这些都是假设,但也许我们从传送门中抽取的魔法也有这个限制呢?”
星光熠熠揉了揉下巴。“这使我的假设变得复杂了,即传送门的魔法和目的地的魔法是分开的。”
“也不完全是。它们仍然可能是两个有一些重叠的独立组件。”
“但这仍然给我们留下了完全分离那个咒语元素的问题。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我肯定我们能让这个传送门发挥作用。”
暮光闪闪闭上眼睛思考。萨卡纳斯碎片逐字复制了传送门的魔法。如果他们能只提取它的基本概念并在此基础上重建,那么星光熠熠是对的;他们可以很容易地制造一个新的传送门。
一个更简单的法杖版本。
暮光闪闪猛地睁开眼睛。“星光博士,月舞正在使用的机器!它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星光熠熠眨了眨眼,有些吃惊。“它就像一个存储设备。它原本是用来吸收和积累魔法的。”
“就像萨卡纳斯法杖一样?”暮光闪闪问道,引导着她。
“不太一样。我们建造它的时候还没有萨卡纳斯法杖,所以那台机器只是吸收魔法并将其作为原始能量储存起来。”
“所以它把魔法分解成了更简单的形式?”
星光缓缓点头,表示理解。“理论上,是的。但我们一直没给它输入什么复杂的魔法。至少,月舞没提过用什么高阶魔法为它供能。”
暮暮踮着脚一上一下地跳着。“但要是我们给它输入更复杂的魔法呢?有了这块碎片,我们就能制造一个改良装置,有可能分解传送门的魔法!从那之后,我们就能有一个新的能量源,或许能绕过月亮周期的限制,或者至少增强机器的能量!”
星光双手一拍,脚跟轻跺。“哦,暮暮!要是没你我们可怎么办呀?”
暮暮不再蹦跶,脸也红了。“你迟早也能想到的。”
“也许吧,但你先想到了。别妄自菲薄。”星光转向其他人。“你们都听到这位科学家的话了。咱们继续干活!这周结束前,我们一定要打开传送门!”
*******
余晖烁烁又用梳子梳了几下头发,满意地笑了。
“知道吗,我还在为那个拿剑的女人擅自给我剪头发这事生气呢,”微光靠在敞开的浴室门上说,“但我得承认,这短发打理起来轻松多了。”
“是啊,精灵短发很适合我们。”余晖烁烁边说,边往自己身上喷了点香水。
“是适合我。”
“对对对。”就算微光没完没了的冷嘲热讽,也破坏不了余晖烁烁的好心情。
“得承认,这是我好久以来见你最高兴的时候了。和你女朋友看场电影对你真有那么重要?”
余晖烁烁侧身走过微光,闪进自己房间去拿背心。“我只是很高兴能和她共度时光。我就这点心愿。”
“哈。”微光疑惑地看着她。“你是真的爱这个书呆子,对吧?”
余晖烁烁拍了拍点点的头,然后走到走廊。“是啊。之前还不够明显吗?”
微光耸耸肩。“我不知道。我想我从来没谈过恋爱。欲火上头,倒是有过,可跟我睡过的那些男人,我一个都没爱过。”
“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咱俩是同一个人。”余晖烁烁边说边下楼。“我走啦。可能很晚才回来。要是运气好,一整晚都不用听星光熠熠有多聪明多厉害。”
“什么?”
听到微光拔高的音调,余晖烁烁僵住了。她抬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分身脸色煞白,满是恐惧。
“呃,星光熠熠,”余晖烁烁缓缓说道,一股不祥的寒意涌上心头。“就是暮暮实习的上司。”
“暮暮给那个疯子干活?”
“疯子?她怎么就是疯子了?你知道她什么事?”
微光一步跨三级台阶,冲到楼下,抓住余晖烁烁的衣领。
“就是她!是她把你的灵魂一分为二!是她把那只恶魔放进我身体里的!她自称科学家,可就是个疯子!”
余晖烁烁身子一软,全靠微光紧紧抓着才没倒下。“可恶啊,”她声音沙哑地低语道。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是狂风暗影干的。但显然,狂风暗影的盟友不止月舞一个。
而暮暮正在为其中一个……干活?
她知道吗?她不可能知道,对吧?暮暮不会明知对方是狂风暗影的盟友还去给她干活。星光知道暮暮的身份吗?不管她知不知道,暮暮都有危险了!
“关于她你还知道什么?”
微光松开了手。“知道得不多。她在研究魔法、灵魂,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有一整个团队。”
余晖烁烁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你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告诉我们这些?”
“我觉得没必要啊!你们都有计划,而且已经在和狂风暗影还有她的爪牙对抗了!再说了,我确实告诉过你们,他们在地下某个地方有个实验室!”
“啊!”余晖烁烁懊恼地大喊。她从柜台上抓起钥匙,冲向门口。“去把你刚告诉我的事,还有其他可能有用的信息,都告诉鲁拉之月一家。我得去告诉暮暮。”
她没等微光回答,就跑出去,砰地关上门。她几乎没给发动机预热的时间,就发动摩托车,风驰电掣般驶出车道。余晖烁烁的思绪比她的摩托车还快,像车轮一样,不停地打转。
暮暮不可能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会说的。但要是星光知道呢?那她为什么还没动手?不管怎样,暮暮都有危险。
落日将天空染成橙粉色的绚烂色彩,这份宁静与余晖烁烁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讽刺。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暮暮家,跳下摩托车,跑上台阶。她按了两下门铃,不耐烦地跺着脚,感觉等了很久,暮暮才来开门。
“嗨,小晖,”暮暮轻快地说着,打开门。“准备好——”
“星光为狂风暗影效力!”
暮暮灿烂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煞白。她走到门廊上,随手关上门。“你……你什么意思?”
“她为狂风暗影效力!”余晖烁烁开始在门廊上来回踱步。“狂风暗影把我的灵魂抽走,但显然是星光在上面做实验!微光刚告诉我的!她很可能和他们复活提雷克的计划脱不了干系!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让你知道,暮暮!”
余晖烁烁握住暮暮的肩膀。“她没伤害你吧?”
“没……没有!当然没有!”暮暮轻轻把余晖烁烁的手从肩膀上移开。她的手指又湿又冷。“微光能确定是星光吗?”
“嗯,她看起来相当确定。我想你不会忘记是谁把一只恶魔放进你身体里的。”
暮暮手指相互轻敲着。“这……这倒是真的。嗯……也许我该去找她谈谈这事——”
“你不能再回去了!”余晖烁烁难以置信地说。“要是你告诉星光你知道了,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就这么再也不去了!”
“暮暮,他们可能会利用你对付我们其他人!”
“我是说,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这么做,对吧?也许她不知道我是谁。”
“那就更不能回去了!出了这种事,你怎么还想回去?”余晖烁烁上下打量着暮暮。只见她两脚分开站着,手指不安地动来动去,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看余晖烁烁的眼睛。
“你早就知道?”余晖烁烁轻声问,胸口像被一只铁手攥紧。
暮暮吓了一跳,终于看向她。“不……不知道!我是说,我之前有一些怀疑,但……我……我……我不知道灵魂这件事。”她最后低声说完,肩膀耷拉着。
余晖烁烁双手捂住脸颊,阻止自己尖叫出来。她强忍着吸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道:“你知道多久了?”
“一个多星期了。”
余晖烁烁双臂一甩,又垂到身侧。“行啊。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我们开始对彼此隐瞒秘密了?”
暮暮畏缩了一下。“我……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我只是——”
“好吧,”余晖烁烁说,一股陌生的怒火穿透胸口那冰冷的束缚升腾而起,“那这个‘实习’到底是怎么回事?”
暮暮越发低下头。“我不能告诉你。”
“你说什么?”
“我签了保密协议——”
“别扯淡了,暮暮——这个女人把我的灵魂分裂了!别想用法律来掩盖这种事!”
暮暮双手捂住眼睛,指甲抠着眉毛上方。她猛地甩开双臂,大喊道:“魔法!我们在研究魔法!这是我一整年都渴望做的事!”
“恭喜你,你在和一个疯子研究魔法,而这个疯子还参与了帮一个巫师统治世界的阴谋,你还对我撒谎!”
“我不得不这样!”
“为什么?为了什么目的?”
“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会阻止我!”
余晖烁烁戳了戳手指。“要是你知道我会阻止你,那这肯定是个愚蠢的主意!”
暮暮拍开她的手。“为什么我做危险的事,就一定是愚蠢的主意?”
“因为到目前为止,事实就是如此!你独自跑去和艾达琪战斗,现在,你又为星光熠熠工作,间接等于为狂风暗影和月舞效力!”
“我必须和他们合作!这是为了更大的利益!”
“什么‘更大的利益’?”
“我们要阻止提雷克!”
余晖烁烁又一次张开双臂。“那是光之彩虹该做的事!”
“那没用!”
“谁说的?”
“月舞——”
余晖烁烁鼻孔张大。“所以你宁愿相信月舞,也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其他的朋友?”
“只有当她是对的时候!”暮暮跺了跺脚。“光之彩虹不是长久之计!”
“你之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你背着我们,和我们要阻止的人合作,就为了研究怎么把魔法武器化来杀死提雷克?”
“没那么简单!”
“哦,是吗?那就给我解释清楚!”
“我不能!尤其是你现在这种反应!我不敢相信你不会来干涉这件事!”
余晖烁烁身子后仰,一股怒火猛地窜起。“你不信任我?”
暮暮试着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呼气时,只是把眼镜蒙上了一层雾气。她侧过身,避开余晖烁烁。“对不起。但我保证,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其他女孩。”
余晖烁烁咬紧牙关。“现在真的很难相信你这话。”
“那我也不知道你想让我怎样。”
她不确定是什么冲动驱使她这么做。脑海里思绪纷乱又愤怒。但余晖烁烁瞬间化作小马形态,伸出蹄子,抓住暮暮的手腕。
“由魔法驱动的科学!新的伟大均衡器!”
她看着星光张开双臂。这就是她一直渴望的一切。对魔法的研究。人类的进步。而暮暮可以帮忙。
场景在色彩漩涡中变换。
暮暮在房间里踱步,今天发生的种种仍让她心绪难平。星光、月舞、提雷克。她做的是对的吗?她愿意相信自己是对的。至少,她这么做的理由是正当的。她要帮助世界发生变革。她要确保朋友们不再冒生命危险!
她握紧拳头。这次,她不会再一无是处。
“放开我!”一个遥远的声音喊道。场景再次变换。
坎特拉高中。暮暮和星光、双钻站在学校前门那座白色大理石雕像前。暮暮抬头看着扬起前蹄的马。这座特别的雕像通向一个有会说话的小马的世界,这是巧合吗?还是说传送门的最初建造者觉得这样很有趣才这么做的?这传送门到底有多古老?
她摇了摇头。现在可不是悠闲好奇的时候。她看着星光举起她的碎片。比艾达琪的那块大——一块菱形的实心碎片,边角尖锐。星光把其中一个边角按在底座的平面上。
暮暮咬着嘴唇,看着一道道白色能量从传送门抽离,注入水晶碎片中。星光露出一口大白牙,得意地笑了,那炫目的光芒在她眼中闪烁。
“好了,我觉得够了。”暮暮说。
显然星光没听到她的话,因为她还在不停地抽取魔法。也许是暮暮的错觉,但那象牙色的底座似乎在渐渐黯淡。
“星光,求你——”
“住手!”暮暮大喊一声,猛地挣脱余晖烁烁的手。
余晖烁烁向后踉跄了几步。她的脚后跟从门廊最上面一级台阶滑落,整个人摔倒在石板路上,后脑勺重重地磕在路面上。等眼前的星星点点消失后,她抬头看到暮暮正怒目而视,眼中没有一丝同情。
“我真不敢相信你!”暮暮声音颤抖地说,“你竟然……竟然窥探我的想法!”
“我还能怎么办?”余晖烁烁回嘴道,一边揉着后脑勺,“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这也不能成为你动用超能力的理由!你知道我讨厌这样!”
“哦,不,你别想指责我!”余晖烁烁站起身来。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凤凰之力蠢蠢欲动,想要挣脱束缚,但她强忍着压制住自己的力量。“星光对那面镜子传送门做了什么?”
暮暮畏缩了一下,她明显的愤怒转为了愧疚。“这只是个实验——”
“只是个实验?暮暮,那是我回家的唯一途径!你就这么任由她抽取传送门的魔法?你疯了吗?”
“要是我们能成功,我随时都能为你打开通往小马国的传送门!”
余晖烁烁张嘴想继续大声质问,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愤怒如熔岩般在血管中奔涌。这一切都错得离谱。她从未像这样对暮暮大喊大叫。她以前也从没有理由这么做。
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也想不到还能说什么。暮暮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越过了太多底线,这让余晖烁烁感到头晕目眩。
“我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余晖烁烁喘着气说,一边从房子旁往后退,“我现在甚至都不认识你了。”
泪水顺着暮暮的脸颊滑落。她握紧拳头,大声喊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我没让你做这些!”余晖烁烁也大声回应,“你背着我,玩弄一些你根本不了解的东西!”
“别跟我说我不了解!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要弄明白!”
“好。那你听好了……”余晖烁烁试图吸气,但紧绷的胸口让她无法做到,“只要你还和星光合作……我们就不再是恋人关系。”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余晖烁烁站在阴影中,身后的路灯闪烁着亮了起来。门廊的灯也亮了,照亮了暮暮半张脸。她眼中流露出一种余晖烁烁从未见过的痛苦。
暮暮哽咽着,泣不成声地说:“你不是认真的。”
余晖烁烁紧紧抓住自己的胳膊,用指甲掐着皮肤,不让自己也哭出来。“不,我是认真的。”
“我在努力帮忙!我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暮暮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近乎疯狂。
余晖烁烁只能无奈地摇头。她转过身去。“那你自己去做吧,别带上我。”
暮暮呼喊着她的名字,但余晖烁烁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疾驰而去。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在泪水模糊双眼的情况下回到家的。进门后,鲁拉之月一家跟她打招呼,她也没有理会。
她走进卧室,砰地关上门,扑倒在床上。直到这时,余晖烁烁终于哭了出来。她哭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伤心。
作者注:
章节备选标题:幸福快乐?从未有过。再次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