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上轻柔的重量,以及脸颊上几个湿漉漉的吻,将余晖从睡梦中唤醒。最后一丝头痛感让她一时还不想睁开眼睛。她伸出一只手,摸到了点点,充满爱意地挠了挠它的耳后。
耳朵里那种毛茸茸又痒痒的压迫感,促使她微微睁开了眼睛。她坐起身,把点点抱到腿上,然后伸手从耳朵里掏出一个棉球。看到棉球一侧沾着干涸的血迹,她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会……余晖又皱了皱眉,头痛在她大脑前部最后猛击了一下后,终于消失了。她想起自己把塞壬们请进了屋……然后就被她们那可怕的尖叫震得够呛。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破碎的桌子。玻璃碎片已经被吸尘器清理掉了。余晖能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她竟然昏迷了一整晚。赛琳娜大概在做什么吃的,毫无疑问,她肯定在生余晖的气。
她错了。她以为自己能帮到塞壬们。她以为她们想要改变。她以为一切都在顺利进展。但她错了。
一阵寒意贯穿她的身体,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的情景。艾达琪提到了狂风暗影,余晖很快就能猜到那次会面的结局。她的大脑接着跳到了她和暮暮共同的猜测上。如果塞壬们和狂风谈过之后就来到了这里,余晖知道她们想要的是什么。
她双手掩面。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赛琳娜是对的。暮暮也是对的。塞壬们只是在利用她们。她用手掌使劲揉着眼睛。她觉得自己没资格为这事哭泣。
“余晖?”
余晖移开一只手,看向赛琳娜。她正在用毛巾擦手,看着余晖的眼神里,轻蔑比她预想的要少得多。
“你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余晖低声说道。她把另一个棉球从耳朵里取出来,然后又把脸埋进双手。“来吧。骂我吧。我错了。”
“真希望你没犯错。”
沙发动了动,余晖感觉到赛琳娜用一只胳膊搂住了她的肩膀。“你出发点是好的。但有些人就是不想改变。”
余晖在双手间皱起了眉头。她曾经也不想改变。她是被迫改变的。如果元素魔法没有介入,她最终会落得和塞壬们一样的下场吗?这个想法让她的心沉得更深了。
赛琳娜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我没生你的气,余晖。你努力做了件好事。”
“结果却搞砸了,害我们遭殃。”余晖苦涩地说,“她们拿走了法杖,对吧?”
“恐怕是这样。”
“很好。完美。太棒了。”余晖从赛琳娜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把点点抱在怀里。“我回楼上房间,去后悔我做的人生选择。”
“你至少先吃点早餐再走?”
“不饿。”余晖站起身,耷拉着肩膀,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梯。她的肚子确实感觉空空的,但她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她经过微光的房间,看到微光正躺在床上,耶梦加得趴在她肚子上。
微光转过头看向余晖。出人意料的是,她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她轻轻叹了口气说:“抱歉,小姑娘。”
余晖也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把点点放在床上,自己瘫倒在电脑椅上,脸趴在桌子上。她的脑海里回顾着从塞壬们出现在萍琪家门口,到昨晚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呢?是和她们相处的时间不够多吗?是她把责任推给了朋友们吗?但萍琪和索纳塔很自然地就建立起了情谊。瑞瑞也主动花时间和阿莉娅在一起。也许她,余晖,本应该把独处时间用来陪艾达琪,而不是和暮暮跑掉,把事情交给苹果杰克。倒不是说苹果杰克不可靠!也许余晖只是觉得自己可能更适合处理这件事。她觉得在森林里的时候,自己几乎就要打动艾达琪了。也许吧?
我该怎么跟其他人说呢?我要怎么跟暮暮说呢?
暮暮不是那种会说“我早告诉过你”的人,但对于这么重大的事,余晖觉得她这么说也无可厚非。话说回来,赛琳娜和微光都没责备她,所以她也怀疑暮暮会不会说。不过她倒希望有人能骂骂她。她让三个反派走进了她们的生活,惹她的朋友们生气,破坏她的家,还从她的寄养家庭偷东西。
余晖闭上眼睛,呻吟着:“蠢,蠢,蠢,蠢!”仅仅因为塞壬们和她有类似的处境,并不意味着事情的发展就会一样。有一个关键变量让一切变得不同。
余晖蜷缩在桌子前,情绪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涌来,在崩溃和愤怒之间摇摆,她的思绪不断下沉,陷入那些她以为已经抛在身后的困境。
这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余晖微微睁开一只眼睛。墙上的时钟显示,她已经在这儿待了一个小时了。“进来。”她对着桌子小声说道。
门被推开,她所有的朋友都进来了。她的卧室空间还算宽敞,但又进来六个女孩和一只狗,就显得很拥挤了,尤其是这些女孩看起来都想把余晖拥进一个集体拥抱里。
余晖甚至都没抬头。“你们怎么知道的?”
瑞瑞在身后关上门。“赛琳娜给暮暮发了短信,暮暮又转发给了我们其他人。你感觉怎么样?”
“嗯,我还没死。所以,你懂的,这还挺酷的。”
暮暮在余晖身边蹲下,把手放在她腿上。“我很抱歉,余晖。我知道——”
“别说了。”余晖紧紧闭上眼睛,把头转开。“别说了。你们一半人都警告过我这是个坏主意。能不能有人来骂我一顿啊?来吧,云宝。我知道你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云宝说:“我是说,一开始我确实这么说过。但,我不知道。在这过程中,她们看起来还挺真诚的。”
萍琪吸了吸鼻子。“我不愿意相信。是狂风强迫她们这么做的。肯定是这样!索纳塔不可能又变回坏人!我们还一起做了友谊塔克呢!”
余晖思考着她们可能是被胁迫的这种可能性。狂风确实挺可怕的。但那为什么不寻求帮助呢?塞壬们都已经到了她家门前,还提到了狂风的名字。而且她们已经处于人生低谷了。余晖怀疑狂风根本不需要强迫她们,她们就会照做。
“也许吧。”苹果杰克抢在余晖之前说道,“但从我和艾达琪相处时她说话的样子来看,我觉得狂风并没有强迫她们做任何事。更像是她有她们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她们才愿意背叛我们。”
“有什么能比友谊更好呢?”萍琪哭着说。
“力量。”余晖下意识地说。她茫然地盯着窗外。“当你能恢复所有以前的力量时,谁还需要朋友呢?”
“我想……”瑞瑞缓缓说道,“我能想象狂风用这种东西来诱惑她们。但我也理解萍琪的观点。阿莉娅也许外表强硬,但我真的感觉我们开始有情感上的交流了。”
“如果有人给你真正想要的东西,你会惊讶于他们改变主意有多快。”余晖说。
暮暮把手移到余晖的手上,握住它。“你还好吗?”
“只是……在思考。”余晖抬起头,但继续盯着窗外。“如果情况稍有不同……我最终会变成塞壬那样吗?”
“当然不会。”瑞瑞说,“你是自己想要改变的。”
“不。”余晖苦笑着说,“不,我不是。我是不得不改变。如果元素魔法没有惩罚我,我根本不会让自己有变好的机会。我会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你们!而且如果奇迹般地,你们让我开始和你们一起玩,这时像狂风这样的人出现了,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你们!”
余晖转动椅子,面向她的朋友们。泪水从她脸颊滑落,脸上挂着痛苦的笑容。“你们还不明白其中的区别吗?塞壬们的自由意志从未被剥夺!但我的被剥夺了!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会改变!除非是被迫的!”
暮暮把手抽开,但仍带着痛苦的神情看着余晖。“这不是真的。你确实改变了。你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是啊,那是在类似枪口的威胁下改变的!”余晖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这就是为什么元素魔法要让我听话!因为我太坏了,我肯定会做出和塞壬们刚才一样的事!”
“但你没有。”苹果杰克反驳道。
“因为我不能!”余晖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甩到后面,撞到墙上。“我是被迫成为一个好人的,因为我自己无法改变!”
“余晖——”小蝶试图插嘴。
“当然,公主让你们做我的朋友,但如果不是元素魔法强迫我,我绝不会答应和你们一起出去玩!”余晖大声说道,心跳加速,胸口发紧。
“余晖——”瑞瑞也想说话。
“塞壬们是自愿来找我们的,可最后还是变回了坏人!这说明我又是什么样的呢?我所有的改变一半是基于一个剥夺我自由意志的诅咒!我们整个友谊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的!我并不比塞壬们好到哪去!”
“余晖!”暮暮也站起身,抓住余晖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冷静。下来。”
“可——可是我——所有的事——”
暮暮稍微用力握了握余晖的手,拇指按压在她的手掌上。“冷静。”
余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抽泣了几声,才好不容易深吸了一口气。她握住暮暮的手,又深呼吸了一次。她的心跳和思绪渐渐平缓。小蝶把她的椅子推回来,余晖瘫倒在椅子上。
“对——对。冷静。好的。对不起。我很抱歉。”她眨了眨眼睛,仿佛刚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我……我刚才有点失控了,是吧?”
“这可以理解,亲爱的。”瑞瑞说着,走上前揉了揉余晖的肩膀。“我们知道你为她们费了多大的劲。”
余晖擦去眼泪。“只是……如果她们失败了……那就意味着我也会失败。”
“不是这样的。”苹果杰克说,“想想看,那个诅咒到底让你做了什么?”
“说实话,并且当别人说‘请’‘帮我个忙’或者‘能否请你’之类的话时,要帮助他们。基本上,和我以前撒谎、操纵别人的行为完全相反。”
“没错。但并没有任何规定说你必须和我们做朋友。甚至也没说你必须对我们好。当然,元素魔法在惩罚你的时候有点强硬,但那只是为了让你放下一些骄傲和自私。最终是你自己决定做出改变的。”
余晖低头看着地面。“我想是吧。”
暮暮握住余晖的另一只手。“余晖,认真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决定改变的?别去想你是不是因为元素魔法才这样。你是什么时候决定想要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余晖抬起头看着暮暮。答案瞬间浮现。“在万圣节的时候。我们在厨房聊天的时候。”她一边说着,一边清晰地记起了他们的对话以及当时伴随而来的所有情绪。
暮暮对她微笑着,伸手擦去她脸上几滴残留的泪水。“看到了吧?那天晚上你感到懊悔了。你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道歉。苹果杰克说得对:元素魔法只是把你推向了一个更好的方向。”
小蝶走上前,将手放在瑞瑞搭在余晖肩膀上的手旁边。“你在动物收容所的时候,本不必向我道歉的。”
苹果杰克轻触帽檐示意。“你本不必帮我去救小苹花和她的朋友们。”
云宝咧嘴对她笑。“而且你完全可以扔下我,让我独自去对付吉尔达。”
萍琪从床上跳下来,抱住余晖的腿。“你有大把机会搞砸冬季舞会!但你没有!你让它成了有史以来最棒的舞会!”
瑞瑞点点头。“我知道我们的友谊开始得并不寻常,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的关系。是你现在的样子。你已经是个更好的人了,余晖。别对此有丝毫怀疑。也许你需要一点助力,但我们每个人想要提升自己的时候,都需要帮助。而你是有意识地做出了改变的决定。”
余晖擦去又涌出眼眶的泪水。“天呐,我讨厌哭哭啼啼的。”她带着哭腔笑道,“谢谢你们,大家。很抱歉刚才我情绪失控了。”
“这就是我们在这儿的原因。”小蝶说,“来把你重新振作起来。”
萍琪往上爬了爬,双臂环住余晖的腰。“来个集体拥抱!”
余晖早就过了假装不喜欢她们集体拥抱的阶段。她的朋友们围过来,在余晖的椅子周围笨拙地挤成一团。一种愉悦的温暖在她心中绽放,然后蔓延到她的全身。
几道较微弱的光同时闪烁,汇聚成一道耀眼的光芒,余晖不得不抬手遮挡眼睛,以免被晃瞎。点点开始叫起来,暮暮从挤在一起拥抱的人群中挣脱出来。
她手托下巴,眯起眼睛。“嗯。不过,这确实有点奇怪,不是吗?”
其余六个人松开拥抱,她们身上都闪烁着光芒,小马的特征显现出来。
“什么奇怪?”云宝问。
“就像余晖说的:元素魔法给了她额外的惩罚,但似乎对塞壬们没起到任何作用。”
“嗯,我不确定我们用来对付塞壬的力量是不是真的就是元素魔法。”余晖把头朝天花板倾斜,想起了出现在云层中的那只虚幻的天角兽。“也许是吧?那力量肯定是和谐的。但是,言归正传。那次冲击夺走了她们的歌声。也许那就是对她们的惩罚?”
云宝跳起来,悬停在空中。“没了歌声,也许元素魔法或者别的什么力量,是希望她们能平等地对待他人,而不是把人当食物。”
苹果杰克双臂交叉。“显然,这没起作用。”
“我倒愿意相信原本是起作用的,直到有人横加干涉。”瑞瑞闷闷不乐地说。
“那我们要怎么对付她们?”萍琪问道,她的头发都没平时那么蓬松了。
大家都把目光转向余晖。她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十指相扣。“我不知道。我们没法知道她们下一步会怎么做。我们能做的最好的就是保持警惕。”
暮暮紧张地动了动。“你觉得她们不会袭击婚礼吧?”
余晖皱起眉头。“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自家被袭击。现在我觉得狂风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但是,你哥哥已经请了警察在婚礼现场安保。”苹果杰克安慰道,“有警察和我们在,塞壬们没了魔法又能怎样?我觉得她们对付不了一整支安保队伍。”
“希望你是对的。”暮暮说。
“说到婚礼,”瑞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欢快起来,“我们明天都得为彩排做准备,不是吗?”
“是啊。”萍琪应道,却没了平时的活力,“我只是不喜欢可能会被索纳塔袭击的这种感觉。”
余晖站起来,紧紧抱了抱萍琪。“我知道这有多伤人。我们先尽量享受婚礼吧。以防万一,保持警惕。婚礼之后,我们再操心塞壬的事。”
“好吧。”萍琪靠在余晖肩上,小声说道。
萍琪松开手后,暮暮走到余晖身边。“你确定你会没事吗?”
“嗯,多亏了你们大家。我只是有点受惊吓,但会没事的。”
“瑞瑞说得对,我们可能该走了,为明天做好准备。”苹果杰克说。她看了一眼还悬在空中的云宝,“呃,等我们小马的特征都消失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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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余晖背着一个小背包下了楼。她发现赛琳娜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余晖把包放在楼梯最下面一阶,清了清嗓子。“一切都还好吧?”
赛琳娜停下脚步,看着她。“我不知道。我在想这场婚礼的事。一方面,我觉得塞壬们没那么蠢,不会去袭击一个满是人和警察的酒店。除非她们就打算这么做。但我想不出为什么。而且我也没法叫你别去。”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我觉得酒店不是所有房间都订满了。”
“然后留微光一个人在这儿没人看着?”
“嘿,我还以为前几天晚上我们算是有了点默契呢!”
余晖和赛琳娜都抬头看向阳台,只见微光正靠在那儿。赛琳娜双臂交叉,说道:“我只是稍微多信任你一点,但不代表我就完全信任你。”
“嗯,这倒也合理。”
赛琳娜又看向余晖。“而且万一她们想让我们把房子完全空出来,毫无防备,那我就该留在这儿。”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暮暮有她的剑,你也有你的能力。答应我你会小心。时刻保持警惕。我知道你应该好好享受,但也要保持警觉。还要经常给我发短信。”
余晖凑近,抱住赛琳娜。“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我忍不住要担心啊;我是个母亲。有两个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而你们俩就是麻烦的磁铁。”赛琳娜回抱了余晖,轻声笑了笑,“哦,要是十几岁的我知道现在这样,肯定会惊掉下巴。”
赛琳娜自然而然地把余晖当作自己的孩子之一,这让余晖的心跳漏跳了好几下。她的大脑一时想不出合适的回应,于是只是抱得更紧了。
赛琳娜拍了拍她的肩膀,松开手。“好了。你走吧。小心点。”
“我保证。”余晖拿起包,朝前门走去。
“还有记住,”微光喊道,“婚礼上可不是只有新郎新娘能做爱做的事!”
余晖关上门时,听到赛琳娜无奈地叹了口气。瑞瑞的车停在车道上。余晖把包扔到后座,然后跳进副驾驶座。
“余晖,帮我个忙,掐我一下。”瑞瑞用梦幻般的语气说道。余晖照做,掐了一下瑞瑞的胳膊。瑞瑞缩了下肩膀,然后开心地叫起来,拍着手,“太好了!我不是在做梦!我们要去参加一场名人婚礼!当然,只是个本地名人,但这也算数啊!”
瑞瑞把车开上街道,驶向高速公路。他们的目的地是水晶湖度假村,在城市以北将近两小时车程的地方。为了打发时间,她们打开了收音机,当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时,两个女孩都吓了一跳。
“哟,坎特拉的听众们,我是维尼尔·斯库奇,还在替韵律主持节目呢!她大喜的日子就快到了,所以我要向世界上最酷的老板喊一声!希望你的婚礼无比美好!还有,又有人让我提醒大家,任何不请自来的捣乱者都会被逮捕。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各位,冷静点啊。”
“你知道吗,我觉得这是我听过她说得最多的一次话。”瑞瑞说。
先是听到维尼尔粗犷又充满活力的声音,紧接着是舒缓、宁静的爱情民谣,这种反差还挺奇特的。不过,余晖还是很高兴她们的同学中已经有人在自己选择的领域里找到了一席之地。
瑞瑞听腻了爱情歌曲后,开始切换不同的电台。在行程中,余晖在三个不同电台听到了五首科罗拉夫人的热门歌曲。
“抱歉。”最新一首播放完后,瑞瑞捕捉到余晖翻了个白眼,于是说道,“我就是个超级粉丝。我一直想弄到她在坎特拉即将举办的演出的门票。”
余晖摆摆手。“别在意我。我从来都不是主流音乐的粉丝。我就是不明白大家对她为啥这么痴迷。”
瑞瑞看起来准备好好解释一番,但看到出口到了,她轻轻惊呼一声。“我们快到了!哦,我都等不及要看啦!我听说这个度假村是五星级的!而且湖水据说清澈如水晶!”
“所以才叫这个名字嘛。”余晖干笑着说。
高速公路带他们绕着与坎特拉接壤的山脉山脚前行,但新的道路把他们带入了一片常青树林。阳光在高高的树枝间闪烁,车里弥漫着地衣和苔藓肥沃的气息。道路蜿蜒穿过森林,没有高速公路上那种车来车往的景象。据余晖数,他们只超过了十辆车。
后面有人按喇叭,余晖转身看到苹果杰克的卡车。萍琪从副驾驶座车窗探出头来挥手。
道路通向一片草地,草地向下倾斜,延伸至一个巨大的湖泊,湖水蓝得如同头顶的天空。湖对岸树木与山峦环绕,将这景色衬得如同一幅静止的画卷。
湖岸边矗立着一座建筑。主体建筑高达十二层,正面屋顶呈倾斜状。其余部分从中央塔楼弯曲延伸,形成一个U字形;两侧建筑有七层楼高。两端各有一座尖塔,与主体建筑等高。
整体建筑呈现出宁静的淡蓝色,与背后的湖水相得益彰;紫色的屋顶和尖塔搭配金色装饰,给人一种童话般的感觉。墙壁看起来光滑得不可思议,仿佛是用大理石甚至水晶打造而成。面向湖泊的一侧,每层每个房间都有阳台,都配有金色栏杆。主体建筑的正面是玻璃材质,阳光能够洒满中央中庭。
瑞瑞张着嘴,无声地发出喜悦的尖叫。余晖无法想象在这儿住一晚得花多少钱,更别说举办一场婚礼了。她们开进停车场,苹果杰克把车停在她们旁边的车位。
萍琪下了车,激动地指着酒店。“它好闪亮啊!还这么大!我们居然能在这儿参加婚礼!”
瑞瑞把刚才憋住的尖叫喊了出来。“我知道!这就是我梦想中的一切!看看这景色!”
苹果杰克吹了声长长的口哨。“我要是每天早上都能在这儿醒来就好了。”
一分钟后,云宝和小蝶也到了。她们六个人站在那儿,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和从湖面吹来的凉爽微风。
“在我们其中一人结婚之前,这场婚礼肯定是最棒的。”云宝宣称。
“我赌瑞瑞会第一个结婚。”萍琪说着,一行人朝酒店前门走去。
“真的吗?我选余晖和暮暮。”云宝说。
余晖的胃猛地一抽,脸颊发烫。
萍琪摇摇头。“她和暮暮会忙着拿好多好多学位,根本没时间办婚礼。”
苹果杰克点头赞同。“我能想象。她们会是那种一直订婚但不结婚的类型。”
“你们知道吗,我就站在这儿呢。”余晖没好气地说。
瑞瑞冲她眨眨眼。“我们知道。”
女孩们穿过酒店庭院,沿着镶嵌着蓝色波浪纹的光滑花岗岩小径前行。当她们走近主体建筑时,绿色枝叶修剪成的火烈鸟伸长脖子俯瞰着她们。造型鸟之间种着大片热带花卉。要不是刚看到湖泊,余晖可能会以为自己身处一座小岛上。
通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自动滑开。她们一踏入铺着金色斑点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一股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天花板相当低,由间隔很宽的希腊爱奥尼柱支撑着。
前台在右边,余晖已经看到一位穿着考究的礼宾员,看到六个十几岁的孩子出现,皱起了鼻子。
“呃,韵律说过我们用什么名字登记入住吗?”小蝶问。
“哦,姑娘们,这边来!”暮暮从旁边的走廊走进大堂,韵律和她在一起。两人匆匆走过来,韵律看起来格外疲惫。
“太好了,你们来了。我都开始担心了。”她气喘吁吁地说,“彩排一小时后开始。不会花太长时间,其实就是快速过一遍,确保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和提示,所以如果你们在这儿出了错,真的没关系,只要只在这儿出错,别在正式仪式上出错就行。不是说我觉得你们会出错!你们在乐队大战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好!就除了那一次!所以,就……别再那样了!嗯,来,我去给你们拿房间钥匙!”
她匆匆走向前台。余晖目送她过去,然后看向暮暮。“她会没事吧?”
暮暮用手做了个“一般般”的手势。“婚礼筹备的大部分工作基本都是她一个人在做。她想把婚礼办得尽善尽美。所以,除了要操心家人,应付那些想偷偷混进来的狗仔队,还有几个不死心、还想追求她的狂热粉丝,她有点……忙得不可开交了。”
“那估计不该提塞壬的事。”云宝说。
暮暮摇摇头。“我提醒过银甲闪闪了。他已经让安保人员留意任何形迹可疑的人。希望这能吓退塞壬她们。”
韵律回来了,递给余晖和苹果杰克一张房卡。“原来那支乐队需要两个房间才能住下所有人,所以我就把房间登记在你们名下了。我相信你们几个女孩能安排好怎么睡,没问题吧?”她脸上挂着灿烂却略显疯狂的笑容。
“没问题。”余晖说,努力回以平静、让人安心的微笑,想让韵律情绪缓和些。
“太好了!超级开心你们都来了!真的,非常感谢你们能来做我的乐队!现在,去拿你们的乐器,到中庭另一头和我父母会合。”她说这话时,语气比余晖觉得她本意中要急躁了些。
韵律转身匆匆离开,去喊她妈妈。暮暮歉意地朝她们笑了笑,也赶忙追了上去。
“好吧,咱们尽量别给她添麻烦。”苹果杰克说。
“同意。”瑞瑞说,“还有,记住,云宝,别随便显露魔法。”
“别老针对我啊!”
苹果杰克把她们所有的乐器都放在她的卡车上带来了。酒店工作人员帮忙搬着萍琪的架子鼓,她们回去和婚礼的其他相关人员会合。酒店大堂通向中央中庭,一直延伸到酒店顶层。从正面玻璃窗户透进来的光线,让一切都笼罩着一层完美的金色光辉。中庭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喷泉:一个圆形水池,两侧各有六只银色天鹅,天鹅们仰着脖子,水从它们的喙中流淌而出。水池中心是一座金色的三层喷泉。睡莲的叶子在水面上漂浮,当一行人走过时,余晖看到小鱼在叶子下游来游去。
人们站在中庭内侧的阳台上俯瞰着。大多数人看起来就是普通住客,只是想看看来参加婚礼的人,但也有几个戴着墨镜,肩上扛着麦克风。
韵律的父母,埃尔姆先生和罗斯夫人在后门附近等着。余晖只见过他们一次,是在和暮暮一家度过的那次略显尴尬的感恩节上。不过,他们亲切地记得余晖,还热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非常感谢你们帮韵律的忙。”罗斯夫人说着,热情地握住余晖的手。她比余晖高出一个头,肤色淡绿,红色头发整齐地挽成一个发髻。
埃尔姆先生点点头。“她跟我们说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了新乐队时,听起来如释重负。”他和余晖差不多高,有着红褐色的皮肤。他短短的绿色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胡须也修剪得很短。
在他们沿着走廊走向酒店后侧时,余晖连声道谢,说“不客气”“小事一桩”。大家走上一个白色花岗岩阳台,阳台有弯弯的台阶,通向一个宽阔的庭院,庭院两侧排列着更多希腊式柱廊。花环螺旋缠绕在柱子上,垂挂在柱顶过梁上。白色和粉色的花朵在大片绿叶间绽放。
柱廊之间摆放着一排排椅子。一条粉色地毯沿着中间的通道铺展开,延伸过一小片草地。地毯在一座凉亭前终止,凉亭坐落在一处小悬崖上,俯瞰着湖泊。旁边不远处有一个小乐台。
埃尔姆先生和罗斯夫人很热心地帮大家安置好乐器,并进行了试音。在回到楼上之前,他们讲解了婚礼的流程以及她们需要知道的所有提示。
“会有一位酒店工作人员在阳台上给你们信号,让你们开始演奏。”罗斯夫人说,“再次感谢你们做这些。”
“相信我,这是我们的荣幸。”瑞瑞兴奋地笑着说。
余晖站在一旁,看着阳台。由于婚礼进行曲没有歌词,在婚宴演奏之前,她的任务很轻松。
彩排本身进行得很顺利。一些早到的人已经就座;暮暮·爵士和猎户座坐在通道一侧,而金光女士独自坐在另一侧。当主婚人——一位面带和善微笑、眼角有皱纹的中年男子首先走出时,虹爆乐队开始演奏。余晖猜跟在他后面的是花童,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假装在身后抛撒花瓣。
接着是真正的婚礼队伍入场,先是银甲闪闪由他母亲陪伴入场,最后是韵律挽着她父亲的手臂入场。大家各就各位,主婚人检查了麦克风。
接下来他们排练退场环节,韵律和银甲闪闪带领队伍退场,虹爆乐队演奏。余晖一直跟着他们,直到最后一位客人进入酒店。然后工作人员赶忙过来帮忙,把萍琪的架子鼓搬到婚宴大厅。
婚宴大厅位于左侧塔楼的底层。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前面有许多圆桌,后面空出来作为舞池。一面墙边是一张空荡荡的自助餐台,对面是另一个乐台。
让余晖有点沮丧的是,座位是有安排的。她和朋友们在乐台附近有一张自己的桌子,但暮暮坐在前面的主桌。
大家都就座后,余晖看到韵律如释重负地深深叹了口气。银甲闪闪凑近她,在她耳边低语,然后亲吻了她的额头。
韵律微笑着。她站起来,对在场的一小群人说道:“感谢大家耐心参加这次小彩排。我想我们明天一切都准备就绪了。为了犒劳大家,我让酒店为我们准备了一顿稍晚的午餐。”
她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装满三明治的托盘、一个大沙拉碗,还有几壶水和柠檬水走了进来。余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提醒她自己不小心错过了早餐。
大家都拿了餐盘开始用餐后,暮暮偷偷过来和她的朋友们坐在一起。“你们刚才在外面演奏得真好听!”
云宝大口咬了一口三明治。“我——们——胜——券——在——握!”(嘴里含着食物说话不清)
“哼。你们在这儿至少表现得别像小孩子一样。”一个苍老的声音嘟囔道。
余晖看向左边,一看到金光女士,心情瞬间一落千丈。这位老妇人正眯着眼盯着云宝,尤其是她的头发。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苹果杰克问道。
“姑娘们,这是我父亲那边的祖母。”暮暮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金光女士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孙子怎么会觉得雇一群十几岁的孩子来演奏婚礼是个好主意。我现在就告诉你们,这是一场庄重的场合,你们最好认真对待。”
云宝放下三明治,双手撑在桌子上。“好啊,老太太,首先——唔!”
苹果杰克用帽子捂住云宝的脸。“我们保证会表现得规规矩矩的,夫人。”她说,自己脸上的笑容也紧绷着。
“这还差不多。”金光女士看向余晖。余晖感觉她平时的表情就是一副不满的样子。“你尤其要守规矩。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到我们家时骑的那辆摩托车。”她转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开了。“我永远都不明白暮暮怎么会和小混混混在一起。”
一股怒火在余晖胸口升腾。它像热浪一样席卷她的全身,和她平时变身小马时的感觉不同。不过,她没太在意,只顾着在心里想把金光女士烤化。直到暮暮轻拍她的肩膀,她才意识到自己牙关咬得有多紧。
“余晖,停下!你在发光!”
余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看到金色的光晕在上面闪烁。她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然后呼气。光晕和热气渐渐消散,余晖瘫坐在椅子上。
“哇哦,”萍琪说,“我还以为我爸妈有时候已经够严厉的了。”
“讨厌她。”云宝面无表情地说,她刚从苹果杰克的帽子下解脱出来。“超级讨厌她。无意冒犯,暮暮。”
“不,这……”暮暮把一只胳膊放在桌上,脸埋在里面。“呃,她太讨厌了。真不知道我爸怎么受得了她。”
余晖揉了揉她的背。“你会挺过去的。就再忍两天。”
“漫长的两天啊。”
“好了,咱们别因为一个人就扫了兴致。”瑞瑞说,“我提议咱们吃完东西去看看湖!好好享受在这儿的时光!”
萍琪举起杯子。“对呀!超有趣的婚礼大冒险!”
暮暮坐直身子,拿起杯子。“你们说得对。我们应该尽情享受。为美好的周末干杯!”
女孩们一起碰杯,然后吃完了饭。晚上很晚的时候,她们离开酒店,沿着小路走到湖边。太阳已经落到山后,在夜幕完全降临之前,留下一抹粉橙色的余晖照亮着世界。帆船和桨板正朝着婚礼庭院西边不远处的一个小码头靠岸。
女孩们沿着湖边走,在狭窄的沙洲和通往森林的斜坡之间。她们找到一堆光滑的石头,开始往水面上打水漂。
暮暮不紧不慢地挑选着石头,拿起一块,仔细端详,在手里翻来覆去,然后要么把它放到自己的石头堆里,要么扔回地上。
“你们知道吗,打水漂其实是有科学讲究的。”她说着,挑了一块扁平的石头,“我没记住整篇文章,因为我从没想过这会有用,但我确实记得一些关键要点。”
“也就书呆子会把打水漂这种事和科学联系起来。”云宝说着,手里抛接着一块石头。
暮暮要么没理她,要么没听见。她用手比了个L形,观察着湖面。“考虑到水面的不平整和石头的大小……假设速度处于同一块石头的对称平面上……与运动物体的表面成比例……流体的质量密度……”
余晖能想象暮暮脑子里正闪过各种公式。“我以前还老把像她这样的书呆子塞进储物柜呢。现在,这成了我一天中最精彩的部分。”
“最佳角度是20度!”暮暮喊道。她走到水边,向后摆动胳膊。“现在,固定好肩膀,每秒旋转两圈,施加适量的扭矩,然后……”
她猛地甩出胳膊,手腕一抖。石头飞了出去,掠过水面,跳了一下后沉入水底。
暮暮揉了揉头顶。“嗯……也许我该再读一遍那篇论文。说不定我手机里还存着。”
云宝把石头甩出去,石头在水面上弹了六下才沉下去。“或者,你就只管打得好就行了。”
萍琪手腕一甩,她的石头嗖地飞过湖面,跳了十二下才消失不见。
“或者,你就只管做萍琪就行了。”苹果杰克说着,得意地朝云宝笑了笑。
“是石灰教我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们都在试图打破萍琪的记录。余晖借鉴了暮暮的一些科学方法,考虑石头的旋转和20度的角度。其他的就听天由命了。她成功让石头跳了四下。当暮暮不再想太多的时候,她的石头跳了三下。
一轮明亮的满月倒映在湖面上,指引着女孩们回到酒店。对准酒店大楼的聚光灯让光滑的墙壁熠熠生辉,更增添了它如水晶般的美感。女孩们从车里拿上包,朝她们的房间走去。韵律给她们安排的房间在七楼,彼此相邻。
余晖、瑞瑞和萍琪住一间,云宝、小蝶和苹果杰克住另一间。暮暮在二楼有个单人间,离她其他家人的房间很近。
“余晖,真不好意思麻烦你。”她们在房间里安顿下来后,瑞瑞说道,“我好像把化妆包落在车里了。你能下去帮我拿一下吗?我得确保明天我们的衣服都整理好放好了。”
余晖从桌上拿起瑞瑞的钥匙,敬了个两指礼。“没问题,马上回来。”
从七楼看中庭的景色和在一楼看一样惊艳。太阳下山后,挂在墙上的向日葵形状的大灯柱,将主楼笼罩在柔和的金色光芒中。有人在弹奏一架三角钢琴,轻柔的爵士音符在敞开的走廊里飘荡。电梯门是玻璃的,所以余晖能看到自己与冒泡的喷泉平齐。
她走到喷泉一半的时候,看到银甲闪闪站在两只天鹅中间,凝视着荡漾的水面。她走到他身后时,故意清了清嗓子。
“紧张吗?”
银甲闪闪转过身,双手插在口袋里。他那蓬乱的头发比平时更乱了。不过,他还是对她笑了笑。“紧张?婚礼前一天?我当然紧张啦。但这是一种开心的紧张,你懂的吧?从高中起我就想和韵律在一起了。”
“我为你们俩感到高兴。希望一切顺利。”
“谢谢。”银甲闪闪伸出一只手,用满是汗水的手掌抹了抹脸。“这既让人兴奋,又让人害怕,既美好又让人畏惧,所有情绪都有。但我想这就是生活的缩影吧。现在,我要和另一个人一起分享生活了。”
暮暮的身影在余晖脑海中一闪而过。“是啊……”
银甲闪闪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双手。“你怎么样?”
“我?”余晖眨了眨眼,“我挺好的。你知道,就是很高兴能来这儿。”
“是啊。谁能想到我曾经拦下的那个骑摩托车的女孩,会来拯救我的婚礼呢。”
余晖翻了个白眼。“你太夸张了。我们还什么都没拯救呢,只是帮个忙而已。”
银甲闪闪伸出一只手。“不管怎样,还是很感激。”
余晖伸手去握,没想到银甲闪闪给了她一个有力的拥抱。她忍不住笑了。“你不摆出过度保护的大哥架势的时候,我还挺喜欢你的。”
银甲闪闪松开她,用手捂住嘴咳了一下。“那个,呃,这倒提醒我了。”
“糟了,我就不该说这话,是吧?”
“也不是什么坏事!我是说……嗯……只是……”他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听着,我知道我们现在的环境和正在发生的事,可能会引发一些……亲密举动。而且你和暮暮看起来很认真,所以……”
余晖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结结巴巴地说:“什么?我——我们——我没——我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哦!嗯……那就好!”银甲闪闪脸上满是汗水,“太好了!我是说……我也没法阻止你。我只是想……但如果你根本没……呃……”
“晚安,银甲闪闪!”余晖大声说道。她猛地转身,迈着大步匆匆朝前门走去。她让夜晚的空气给自己降温,同时努力驱散脑海中关于和暮暮的幻想。
这并不是说她不想和暮暮上床。她想,想得要命。但她绝不会做任何她觉得会让暮暮不舒服的事。而且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再加上她们一直没机会,这种欲望一直被压抑着。通常是这样。现在,她们在酒店,暮暮有自己单独的房间,而且明天她还会盛装打扮,然后——
余晖大声咒骂着,跺着脚朝瑞瑞的车走去。她在后座找到了化妆包,猛地关上车门,又大步走回酒店。在回到房间前,她最后扇了扇风,努力让自己想些别的,就是别想暮暮躺在床上的画面。
“我今晚要洗个冷水澡。”她说着,把房卡放在门上,推门而入。
“惊喜!”
余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摆出防御的架势,过了一会儿大脑才反应过来实际发生了什么。她所有的朋友都聚在一条写着“生日快乐,余晖”的横幅下。同样的字还写在他们面前咖啡桌上的红橙色生日蛋糕上。余晖的床上放着一小堆包装精美的礼物。
“你还以为我们忘了呢。”萍琪带着少见的得意说道。
“还真有点希望你们忘了,是啊。”余晖喘着气说。她走进房间,关上门。“我都说了,你们不用这么做的。”
“我们也说了,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做,因为你是我们的朋友!”萍琪说。
“因为我们明天会很忙,所以决定今晚就给你庆祝。”小蝶说。
苹果杰克张开双臂。“我们知道你不想要太隆重的庆祝,所以就准备了这些。只有美食、游戏,还有我们。”
余晖看着她的朋友们,看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还有那些礼物。好几段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从父母疲惫地跟她说句“生日快乐”,给她切一块蛋糕,然后就爬上床睡觉;到他们有精力完整地唱生日歌,送她一整年都想要的书。从塞拉斯蒂娅带她走进城堡花园,给她一个令人垂涎欲滴的蛋糕和一架新望远镜;到那次气氛紧张的野餐,余晖还不识趣地又提起那面该死的镜子。
再到她在这个世界里忽略的三个生日,把它们当成平常的日子一样度过。
“你没事吧?”暮暮问道。她绕过桌子,把手放在余晖的胳膊上。
余晖清了清嗓子,忍住哽咽。“我——我没事。只是……我已经很久没过过一个开心的生日了,而且……”她笑了,几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你们这些家伙这么做,我真是恨死你们了。”
苹果杰克调皮地笑了笑。“我可从没听过这么明显的假话。”
客房服务送来了一个大份的素食披萨,女孩们坐下来玩纸牌和棋盘游戏,一直玩到差一刻午夜。在三轮战舰棋游戏中,余晖打败了云宝,接着在一局简短的国际象棋中输给了暮暮。
余晖用手抹了抹脸。“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
“从概率上来说,没错。”暮暮仍然面带胜利的微笑说道,“但我会确保那一天遥遥无期。”
距离余晖真正的生日还有五分钟时,萍琪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大家围过来一起唱歌。余晖全程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含泪的微笑。
这一年我变得太容易多愁善感了。
歌曲一结束,她就吹灭了蜡烛,事后才想起自己本应该许个愿的。好几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但她心里最终还是落到了一直以来的愿望上:再见塞拉斯蒂娅一面。
蛋糕切好后,每个人都拿到了充满巧克力和草莓美味的蛋糕片,余晖开始拆礼物。
云宝把余晖的手机扔给她。“生日快乐!”
余晖盯着手机,又看向云宝,都没意识到她什么时候拿了自己的手机。“你做了什么?”
“我在你的播放列表里下载了三百首有史以来最棒的摇滚歌曲。不客气哦。”
小蝶送给余晖一对银色太阳形状的耳环,和她的项链很搭。萍琪给她做了一个手工马克杯,杯子涂成了红色和金色,正面画着一个大大的微笑太阳。苹果杰克送给她一本手工制作的活页夹,里面收集了各种食谱,从砂锅菜到意大利面再到派都有。
“我听说你喜欢上烹饪了。这收集了一些苹果家族最棒的家常菜做法。当然,都是素食的。”
最后是瑞瑞,她把一个薄盒子递给余晖。她双手按在脸颊上,尖叫道:“我一个月前就买了这个!你都不知道我憋住不告诉你有多痛苦!”
余晖打开盒子,拨开薄纸,看到一件新的皮背心。她把背心从盒子里拿出来,张大了嘴巴。“瑞瑞,这……”她用手指摸了摸装饰领口的一根金色尖刺。
余晖利落地把背心披在肩上,跑到镜子前打量自己。“太棒了!瑞瑞,太完美了!”
瑞瑞满意地叹了口气,对自己的成果很是得意。“我就知道那件夹克对你来说太热了,所以觉得这件可以作为不错的替代品。”
余晖抱着她的新皮背心,又看向所有朋友。“谢谢你们,姑娘们。这些礼物都太棒了。”
小蝶看向暮暮。“等等,你的礼物呢?”
“呃,还没准备好。”暮暮说,脸颊微微泛红,“我还在做。”
余晖走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不管是什么,我肯定会很喜欢。”
暮暮脸更红了。“我……我们或许该去睡觉了。婚礼在下午,但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暮暮说得对。”苹果杰克说,“咱们在吵到邻居之前赶紧睡吧。”
“我要睡沙发!”萍琪大喊一声,蹦到了沙发上。
“萍琪,这些都是加大双人床。你知道我们可以一起睡的。”瑞瑞说。
余晖看着其他朋友陆续离开。暮暮在门口停住,亲吻了余晖的嘴唇。
“要我送你下去吗?”余晖问。
“不……不用了,没关系。”暮暮说,脸颊依然红扑扑的,“明天早上见?”
“好。谢谢你陪我过生日。这是我很久以来过得最棒的一次生日。”
暮暮踮起脚,又吻了她一下,这次吻得更久、更用力。余晖抬起手,轻轻托住暮暮的脸颊,舌头探入暮暮口中。她知道在走廊中央和女友法式热吻,可能不是个好主意,因为随时可能被人看到,但余晖不在乎。毕竟今天是她生日。
暮暮先松开了,眼镜上蒙了一层雾气。“我爱你。”她气喘吁吁地轻声说。
“我也爱你。”余晖看着她转身离开,又觉得自己需要去洗个冷水澡了。她转身回到房间。瑞瑞和萍琪都带着俏皮的笑容看着她。
“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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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关上身后的房门,脸依然滚烫。她把手放在胸口,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睡前她得找本好书来分散注意力,不然脑海中各种念头转个不停,她肯定睡不着。而且不只是脑子里在想。
她在床边打开的行李箱旁跪下。即便有书,可能还是睡不着。明天可是个大日子。她哥哥要结婚了。她和韵律就要正式成为姐妹了!
暮暮拿出睡衣,手碰到了压在下面的剑柄。她脸上梦幻般的笑容消失了。今天一切顺利,但要是塞壬们在策划明天搞什么事呢?暮暮不觉得她们有理由这么做,但又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她真希望余晖是对的,塞壬们已经变好。大部分迹象都表明她们在进步。暮暮皱起眉头。不过艾达琪似乎不愿改变。至少现在暮暮有理由为激光枪战的事报复她了。
暮暮站起来,又练习了一下呼吸法。“你不能被她影响,暮暮。这正是她想要的。你比她强。余晖选择了你。”
她跪下来,翻出一本书。把书放在床上时,眼角余光瞥见有东西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形黑影坐在阳台栏杆上,吓了一跳。她立刻抽出剑,慢慢朝门口走去。
门无声地打开了。暮暮的阳台可以俯瞰湖泊和森林,能将度假村的全景尽收眼底。满月照亮了拍打着岸边的湖水。要不是眼前这个黑影,这本该是一幅宁静的画面。
暮暮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慢慢把剑从剑鞘中抽出。她完全走到阳台上,盯着眼前的陌生人看了一会儿,对方的容貌逐渐清晰可辨。那人的长发在微风中飘动,轻拂着衬衫的下摆。暮暮能看到头发上红紫色的色调,她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月舞?”她声音沙哑地问道。
月舞回头看了一眼,一只紫色的眼睛注视着暮暮。她微微一笑。
“你好啊,小星星。”
作者注:
章节别名:写了二十万字关于某人意志被颠覆的意外后果
另一个章节别名:相信爱
亲爱的朋友们,在此诚挚邀请您参加银甲闪闪和米阿摩卡丹萨的婚礼!庆祝活动将于8月21日(周五)开始,并持续整个周末。希望您能出席第三卷的终章《最长的一天》!
感谢杰伊和玛威尔为本章提供的额外帮助!:two_hear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