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暮暮问道。
余晖探出头,绕过树干指了指。一群人站在酒店停车场,大声交谈着,还指着森林的方向。余晖能看到暮暮的一些家人也在其中。
“现在想偷偷溜回酒店可太难了。”余晖说。
暮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我们得想个办法。我没法跟我爸妈解释这一切。”
云宝飞速朝他们赶来,在 泥土上猛地刹住脚步。“我还没……找到其他人。也许……他们在里面。”她气喘吁吁地说。眨眼间,她的耳朵和翅膀消失了,双手撑膝,弯下了腰。
“哇哦……看来我比自己想象的要累得多。”
“这样或许更好。偷偷进去已经够难了。我们可不想你变成小马形态,给我们招来更多注意。”余晖说。她指向路的另一边,“也许我们可以绕个大圈偷偷进去。说不定路上人群就散开了。”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暮暮无奈地说。她跟着余晖的脚步,迅速穿过主路,躲到更多树后。
他们躲在树林中,紧贴着被树叶覆盖的山坡前行,山坡后面是高耸的山脉。余晖停了下来,回头望去。透过树林的缝隙,她能看到烧焦的树林中最后几缕烟雾袅袅升起。
山丘和树木环绕着度假村。一行人沿着弯道前行,穿过一小片布满岩石的区域,在那里他们看到了——
“闪闪?韵律?”暮暮朝着前方洞穴口的一群人跑去。
“暮暮!”银甲闪闪朝她跑来,等看清她的衣着状况后,脚步慢了下来。“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没事吧?……那是把剑吗?”
暮暮试图把骑士剑藏到身后。“说来话长?”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姑娘们,姑娘们!”萍琪兴奋地挥舞着双手,“猜猜怎么着?”
余晖看到瑞瑞和苹果杰克坐在地上,看上去疲惫不堪,接着看到阿莉娅在一旁生闷气,随后又看到索纳塔躲在萍琪的头发后面。余晖眯起眼睛,感觉体内的凤凰之火又燃烧起来。“不会吧……”
余晖大步朝萍琪走去,萍琪的挥舞变成了慌乱地摆手。“等等,等等!现在一切都好了!我们都解决了!”
“我为她们担保,可她们转身就弄破我的耳膜,还偷我收养家庭的东西!”余晖的胸口还在疼,虽然能感觉到力量在发热,但却无法显现出来。不过这并不能阻止她想给某人一拳。
“我知道她们做了坏事,”萍琪急切地说,“但她们也做了好事!阿莉娅把法杖弄坏了,这样艾达琪就不能再吸我们的魔法了!”
余晖停下脚步,怒视着阿莉娅。
阿莉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只是受够了她的胡作非为。”
“这可弥补不了你们的所作所为!”暮暮喊道,“余晖信任你们!”
索纳塔从萍琪身后走出来。“我们知道!我们真的很抱歉!我们保证会弥补的!”
余晖举起拳头。“是吗?我倒有个办法让你们开始弥补!”
银甲闪闪走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理解你很生气。我现在也有很多情绪。但她们已经同意自首了。”
“你就这么相信她们?”
“至少她们还没跑。”
“相信我,我们很想跑。”阿莉娅嘲讽道。
余晖用炽热的目光盯着她。“那艾达琪呢?她在哪?”
银甲闪闪捏了捏鼻梁,看向地面。“她跑了。”
“她当然跑了!”暮暮大喊,双手向上一甩。
瑞瑞站起身,抬起双手做安抚状。“听着,发生了很多事,我们都有点心烦意乱。”
“这话说得太轻描淡写了。”苹果杰克嘟囔道。
“重点是,”瑞瑞加重语气,“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众人陷入沉默。余晖大部分时间都在怒视着剩下的两个塞壬。她们都不敢与她对视。她内心有一部分想相信萍琪,相信她们这次真的改过自新了。但她当时不在场,除了她们的口头保证,没有任何证据。另一部分又忍不住拿自己做比较。她在赎罪的道路上又搞砸过多少次呢?
当然,她从没袭击过任何人。除了吉尔达,但那是她先挑起的。
余晖转过身去。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血液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她现在没精力去处理这一切,只能选择相信她的朋友们。
韵律拍了拍手。“好了!自我反省时间结束!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她脸色一变,“哦,天呐,我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差点取消婚礼?一群会唱歌的怪物给我洗脑了?然后我被一群会魔法的青少年救了?”
她的眼皮跳了跳,“我身边全是会魔法的青少年。”
“如果你能别提魔法这茬,那就太好了。”余晖说。
银甲闪闪走到韵律身边,牵起她的手。“我们会想出办法的。一起。”他把另一只手伸进口袋,掏出戒指。
“这就是婚姻,对吧?从现在起一起解决问题。”他说着,把戒指戴到她的手指上。
余晖忍不住朝暮暮的方向看去。暮暮与她对视。两人都红了脸,然后移开了视线。
韵律抽了抽鼻子,双臂搂住银甲闪闪的脖子。“对!一起!相伴一生!”
阿莉娅做了个作呕的手势,瑞瑞反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眼中闪着泪花。
苹果杰克跳起来。“好了,那就走吧!我们去把你们俩的婚礼办了!”
银甲闪闪和韵律手挽手,带着众人从森林回到酒店。停车场的人群已经散开,但现在一小群人正站在庭院中央,挡住了正门。
想偷偷进去是没戏了,余晖心想。
“暮暮!”
“韵律!”
暮绒和罗丝从人群中分开,跑过来分别抱住自己的女儿。暮绒先松开手,带着只有母亲才有的担忧神情打量着暮暮。
“你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那是把剑吗?”
暮暮扭捏起来,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呃,是这样……”
“暮暮在森林里试图阻止疯狂的粉丝!”余晖脱口而出,“他们想放火……来阻止婚礼?”她对自己这带着疑问的语调暗自懊恼。
暮绒在余晖和暮暮之间来回打量。“她……你……这太鲁莽了!而且这也解释不了你为什么拿着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交了些坏朋友!”
金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起来比平时更暴躁,余晖在身体和精神上都紧绷起来,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要爆发力量。
“骑摩托车还带着武器!看看这些小混混把她带成什么样了!”
韵律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大步向前。“嘿!这些‘小混混’刚刚可是救了我的婚礼!”
罗丝手捂着胸口,轻轻叹了口气。“哦,谢天谢地,婚礼还能继续。”
金光用尖锐的指甲指着韵律。“你跟他们没什么两样!婚礼当天伤我孙子的心,还想逃跑!”
银甲闪闪走上前。“那只是个天大的误会,是受了……外界因素的影响。”他把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索纳塔和阿莉娅。
“你怎么知道这些‘外界因素’不会再‘影响’她?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一个可能随时弃你而去的电台主持人。”
韵律和罗丝张嘴想要反驳,但暮暮抢先一步。“就因为你看不到别人的真正价值,不代表我们都要跟你一样狭隘!”
金光转身面向她。“你说什么?”
“不,该说你呢!”暮暮大声说道,脸涨得通红,“你来这儿之后就一直在贬低和胡乱评判每个人!没错,这是把剑!我一直在学习如何在类似这种情况下保护自己!这些‘小混混’不仅是我最好的朋友,还是世界上最棒的人,他们接受真实的我!韵律聪明、体贴、风趣、有爱心,是个全方位都令人惊叹的人!她以前是最棒的保姆,以后也会是个更棒的妻子和嫂子!”
暮暮终于吸了口气,但她还没说完。“我们刚刚冒着生命危险拯救了这场婚礼和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现在,我们要去举行一场美好的仪式,银甲闪闪和韵律终于要结婚了,我要和我的女朋友跳舞,经历了这个糟糕的早晨,我们都要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要么别再唠叨,好好享受婚礼,要么就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从满脸泪痕、面色斑驳的暮暮,转向嘴唇紧闭、眼睛瞪大的金光。要不是阿莉娅强忍着笑,发出几声闷哼,现场简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紧张的气氛持续了几拍。暮暮看起来只要再听到一句轻声细语就会崩溃,而银甲闪闪和韵律则紧紧盯着金光,随时准备为暮暮挺身而出。
金光吸了吸鼻子,转身用拐杖敲着地面。“哼,至少这家里还有个有骨气的人。”她一瘸一拐地走了,人群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没人说话。
暮暮扔下剑,瘫倒在妈妈怀里。“我刚刚朝奶奶大喊了。”她茫然地说。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刚刚朝奶奶大喊了!”
暮绒紧紧抱住她,用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嘘,嘘,没事了。你没事。我觉得你爸爸不会生气的。你说的都是事实。”
余晖走上前,牵起暮暮的手。“你刚刚可真勇敢,小闪。”
“是啊,真该好好教训那个老太婆——哎哟!”云宝瞪着苹果杰克,“怎么了?大家都这么想。”
暮暮逐渐控制住呼吸,但她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布满了一层细汗。暮绒扶她站直,但手仍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们进去吧,你可以躺一会儿。反正我得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暮暮被拉走前,紧紧握了握余晖的手。她的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没关系。”余晖说,“去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见。”她看着暮暮点点头,然后被领进了酒店。
罗丝擦了擦额头。“好吧,希望这是婚礼的最后一场闹剧了。来吧,小韵,我们去给你做准备。我们已经落后进度了。”
韵律立刻振作起来。“好!走吧!啊,真不敢相信整个上午都浪费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一切都好了!”她把手放在胸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开手,呼出一口气。她转身在银甲闪闪两边脸颊上各亲了一下。
“咱们在圣坛见。”
银甲闪闪傻乎乎地笑着说:“嗯嗯。”
接着韵律也轻快地走过来,在余晖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余晖伸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问道:“这是干嘛呀?”
“因为你给了暮暮这么大勇气。要是一年前,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韵律看着“神七”的其他人,“你们所有人都是。你们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遇见。”
苹果杰克轻触帽檐示意,说道:“她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也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韵律又感激地冲他们笑了笑,然后拉着妈妈跑回了酒店。
银甲闪闪捡起暮暮掉在地上的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他的语气更多是好奇,而非指责:“暮暮练剑多久了?”
即便如此,余晖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回答道:“大概一个月。塞琳娜在教她,而且她学得很不错。”
银甲闪闪没有立刻回应。他先回头看了看塞壬姐妹,然后目光与余晖对视:“你们经常遇到这些……魔法相关的状况吗?”
“比你想象的少,但比我希望的多。”
“我明白了。”银甲闪闪疲惫地长叹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我内心的每一部分都想说不,想办法禁止她参与这些……超凡的冒险,去面对潜在的危险威胁。但这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来说,只会适得其反。而且她不再是我的小妹妹了,她已经长大了。”
他又叹了口气,把剑递给余晖:“就答应我一件事好吗?答应我你会保护好她。”
余晖紧紧握住剑,说道:“我以我的生命起誓。”
“希望不会到那一步。”他转身看向索纳塔和阿莉娅,“好了,我去找个警官,带你们俩离开这儿。”
阿莉娅双手叉腰:“你保证会尽量从轻发落我们?”
“前提是你们发誓别耍什么花样。”
索纳塔缩了缩肩膀:“啊,那是不是不能讲敲门笑话了?”
阿莉娅抬手捂住脸:“我们能分开关吗?”
银甲闪闪担忧地看了她们一眼,然后凑近余晖:“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说实话,我也没法告诉你。”
“好吧。呃,你先帮我看她们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银甲闪闪走开后,萍琪跑向索纳塔,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相信银甲闪闪会非常公正,一定会让你们俩被释放的!我们很快就能再一起玩啦!”
“我知道。”索纳塔用肩膀擦去一滴眼泪,“我还是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萍琪说着,眼眶泛红。
索纳塔抽回手,摘下一只带刺的手镯。也许是光线的错觉,余晖觉得它闪烁了一下。
“我想把这个给你。这是我的幸运手镯,所以它格外特别。”索纳塔把手镯戴到萍琪手腕上,“这样你就有东西能想起我啦。”
萍琪敬畏地看着手镯,然后把它贴在胸口:“这是你能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索纳塔歪着头:“真的吗?”
“我是说,不管什么礼物都会是最好的,因为它是你送的。”
“啊呜!”她们又拥抱在一起。
尽管余晖很想心怀怨恨,但看到萍琪和索纳塔在一起这么开心,她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阿莉娅悄悄走到瑞瑞身边,双手深深插在口袋里:“再次为……你懂的……试图吸走你的魔法之类的事道歉。而且不管你怎么想,我也不全是装的。和你一起做裙子……我觉得也不算太糟。”
瑞瑞友善地笑了笑:“我也玩得很开心。而且看你反抗艾达琪的样子……我想我可以说,我接受你的道歉。”
阿莉娅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你们这些女孩也太容易原谅别人了。”
“可不是嘛。”云宝说道。
银甲闪闪带着两名警官回来了。他们给阿莉娅和索纳塔戴上手铐,带她们上了警车。索纳塔上车前最后一次热情地向萍琪挥手。
警车开走后,余晖放松了肩膀:“我们打败了狂风,有望让两个塞壬改过自新,还在午饭前拯救了一场婚礼。干得好,各位。”
“你们和狂风交手了?”瑞瑞惊讶地问。
“还有月舞。”云宝补充道,她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指关节,“我还打了她的脸。”
“看来我们之后有故事可分享了。”苹果杰克说。
“没错,之后再说。”瑞瑞手指着前门,“你们所有人,现在上楼!去洗个澡,准备好惊艳全场吧,看看我给你们准备的衣服!”
*******
狂风坐在一把转椅上,坐下时右肩的轻微动作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她把水晶碎片扔到腿上,然后转动椅子。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除了桌上那盆紧挨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的室内植物。关着的门旁边有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实验室,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里面来回忙碌。
她低头看着碎片,咬紧牙关。为什么现在就这么难找到可靠的帮手呢?她就给了那些该死的塞壬一个任务,结果她们还搞砸了!要不是这烧伤疼得厉害,她肯定更生气。
门轻轻咔哒一声开了。“哟,真巧啊!我刚去查看我们的魔法读数呢!我猜刚才那阵突然的能量激增是你搞的吧?”
狂风抬头看向新来的人。来人淡紫色的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她紫蓝相间的头发扎成马尾,几缕刘海垂在前额。一件白色的实验室大褂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脖子上挂着一副护目镜。
“那阵能量激增真的让仪器有反应了吗?”
星光熠熠无奈地耸耸肩,抬起双臂:“嗯,你大概能提前个一两个月。但我跟你说过,除非这些魔法爆发能长时间维持,否则这世上的残余魔法还是不够为这种事供能。”
狂风握紧拳头,烧伤的地方让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皱起眉头:“我想这总比没有好。”她低声吼道。
星光凑近,检查狂风肩膀上那块触目惊心的伤口:“你或许该处理一下这个。”
狂风瞪了她一眼:“我的治愈魔法不管用。你这儿有多余的恢复药水吗?”
“当然有。”星光走到自己桌前,按下私人对讲机的按钮:“派对盛情?”
“是,女士?”片刻后一个声音回应道。
“能请你送一小瓶RL - IV到我办公室来吗?”
“马上来!”
星光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跟我说说,你怎么会弄成这么严重的烧伤?有提雷克大人在你脖子上,我还以为你无敌了呢。”
她的语气恰到好处地融合了甜美与好奇,很难听出有什么讽刺意味。狂风咂了咂舌:“余晖烁烁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
“我明白了。”星光的目光落到狂风腿上的碎片上,终于皱起了眉头:“别告诉我……”
“那些塞壬居然把萨纳卡斯法杖弄断了!”狂风怒不可遏,接着肩膀的烧伤又让她一阵瑟缩,“这是我能找到的全部了。”
她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递给星光。这位科学家接过,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抿着嘴唇。她绕着狂风的椅子来回踱步,把水晶举到灯光下查看。
“里面还有魔法。”她惊叹地睁大了眼睛,“它的功能还在!”
“真的吗?”
“是的!不过,我怀疑它无法像完整的时候那样容纳那么强大的魔法。但在某种程度上,我还是能用它。至少,它给了我一些研究的方向!”
“那这对我们的计划时间有什么影响?”
星光透过水晶,平淡地看了狂风一眼:“你才刚把这个给我。你就不能耐心点,让我先好好工作吗?”
狂风还没来得及反驳,门就开了。一个年轻人,大概是派对盛情,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小瓶天蓝色的液体。
“给您,熠熠博士。”他尖声说道,递上托盘。
星光拿过药瓶,慈爱地拍了拍派对盛情的头:“非常感谢。你可以走了。”她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狂风变出暗影手臂,从星光手里夺过药水,无视她不满的哼声。她拧开瓶盖,把凉凉的药水倒在肩膀上。药水渗进皮肤,缓解了一些持续的灼痛。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起水泡的皮肤既没有愈合,甚至连疤痕都没留下。
“该死,那丫头对我做了什么?”
“真有意思。”星光说,“她的火焰想必具有魔法性质。然而,你的魔法和我的科学手段都无法修复它。这几乎就像个诅咒。”
狂风哼了一声。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现在能理解月舞和她那张烧伤的脸了。她转动了一下肩膀。疼痛虽然还能忍受,但还是相当刺痛。
“好吧,既然那个计划算是有点失败了。”狂风承认道,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是时候启动我们的备用计划了。你多久能准备好?”
星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很快。”
“太好了。”狂风站起身,打开一个传送门,“我去把我们的目标准备好。提雷克大人一定会复活的。”
*******
余晖让萍琪先去洗澡。她选择躺在床上,放松片刻。她的思绪渐渐慢下来,然后闭上了眼睛。胸口的疼痛仍未消散,此刻躺在床上,一股疲惫感如毯子般将她笼罩。
狂风、塞壬姐妹、她日益增长的魔力。所有这些在她脑海中闪过,但没有一个能停留。即便暮暮在她的思绪中也有些模糊,尽管余晖的心依然牵挂着她。
瑞瑞忙前忙后,从衣柜里拿出装着衣服的袋子,在各个房间之间来回穿梭。她开心地哼着小曲,双手举过头顶转着圈。
“你怎么这么有精力?阿莉娅不是吸走你的魔力了吗?”余晖问道。
“就算她把我的魔力吸干,也无法影响我今天的兴奋劲儿!看到你们女孩们穿上最漂亮的衣服,看着新郎新娘走过红毯,这就是我的活力源泉!”
“真高兴有人还精力充沛。”
余晖听到浴室门猛地打开,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到萍琪穿着一件光滑亮泽的粉色礼服。礼服无袖,腰部有褶边。余晖不太习惯看到萍琪穿这么修身的衣服。通常她的裙子都是又大又蓬松的。说到蓬松,萍琪的头发被梳成一个大大的马尾,只留了一绺厚厚的头发垂在脸旁。
萍琪旋转着来到房间中央:“哇哦!瑞瑞,我感觉自己超级漂亮!”
“这正是我想听到的。好了,快点,余晖。快去洗澡。”
余晖呻吟一声,但还是从床上起身,拿着装衣服的袋子进了浴室。她脱下沾满烟灰的衣服,跳进淋浴间。热水淋在她的肩膀上,缓解了一些紧张感。她抬起脸对着喷头,让热水滴唤醒她昏昏沉沉的状态。
好吧。之后再去过度思考和仔细分析这些事。现在是时候开心庆祝啦!
这时余晖突然想起,今天其实还是她的生日。
嗯。但这生日还是比过去四年的强。
她洗了澡,拧干头发,然后把头发盘起来,走出淋浴间。她又刷了刷牙,涂了些化妆水,然后拉开藏着她礼服的黑色袋子的拉链。瑞瑞一直坚持在婚礼当天才揭晓她们的礼服样式。到这个时候,余晖对她充满了信心。至少,在她打开袋子之前是这样。
余晖用毛巾裹住身体,把头探出浴室门:“呃,瑞瑞?我觉得你给错袋子了。”
“不,我没给错。这个肯定是你的。”瑞瑞用轻快的语调说道。
“瑞瑞——”
“相信我,亲爱的,试试看。我真觉得你会喜欢的。”
余晖回头看着那套衣服,眯起眼睛。瑞瑞很厉害,但她也没这么厉害吧。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开始换衣服。
十分钟后,余晖走出浴室。她的黑色长裤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腰部,展现出她柔和的曲线。她的象牙色衬衫扣好后扎进裤子里,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领结。余晖暂时没扣上马甲的扣子。马甲是淡淡的酒红色,衬托出她头发中鲜艳的深红色。礼服外套的后摆垂到膝盖后面。
余晖整理了一下白色手套,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瑞瑞,我不知道是你设计得好,还是我穿得好看。”
瑞瑞陶醉地往后倒在床上:“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是啊,小晖!你看起来棒极了!”萍琪说。
余晖欣赏着自己的模样。她柔和的颧骨、圆润的下巴和胸部曲线,让她不会显得完全男性化,但她这一身西装穿得比大多数男生都帅气。“你到底怎么想到这么设计的?”
“就像一道闪电划过。”瑞瑞梦幻般地说。她在空中挥舞着手臂,“一套燕尾服来搭配暮暮的礼服。干练、利落、帅气!同时又凸显你女性的魅力!”
余晖摆弄着自己的领结。“你知道吗,这或许还能稍微缓解一下暮暮其他家人对她和另一个女孩约会这件事的冲击。至少那些没听到她之前大喊的人会好受点。”
“嗯,没错,这确实还有这个额外的好处,不是吗?”瑞瑞狡黠地说。
余晖回头看了她一眼。“不。你不可能早就料到这点!”
瑞瑞起身,拿起她的牙刷和梳子,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她拿起自己的裙子,眨了眨眼,然后走进浴室并锁上了门。
“她怎么做到的?”余晖问道。她眨了眨眼,低头一看,萍琪正在摆弄她礼服的后摆。“别弄了。”
在等瑞瑞的时候,其他女孩们陆续过来了。苹果杰克第一个到,她穿着一条及踝的晚礼服。礼服正面是米色的,有厚厚的褶皱,两侧则是金冠苹果般的红色。她的头发像毕业舞会时那样,编成辫子扎成马尾。
没过多久,云宝也来了。她的裙子是单肩的,颜色是深蓝色。一条黑色的腰带系在腰间,从腰带下方开始,有呈尖角状的褶边一直延伸到膝盖。她还像往常一样,在另一侧肩膀上搭着那条红色的围巾。
小蝶最后到,她穿着一条长长的、分层的蓝绿色鸡尾酒裙,和她的眼睛颜色很搭。裙子后摆几乎拖到地面,但前摆高开衩,一直到膝盖,露出的肌肤比余晖想象中她会愿意露出的还要多。袖子是相互交叉缠绕的丝线,看起来像编织的篮子,袖口是丝质的露指手套。她把头发盘成长长的卷发,从脸两侧分开。
大家都惊叹不已,互相称赞,对穿着燕尾服的余晖更是赞不绝口。余晖把头发扎成一个长长的马尾,为她那风度翩翩的造型画上了句号。
小蝶到了半小时后,瑞瑞从浴室出来了,她身着一件光滑的露肩黑色礼服。礼服闪烁着,仿佛洒上了星尘,有着和云宝裙子类似的褶边。不过这些褶边更柔和,层层叠叠,一直垂到脚踝。领口下方是一件女式衬衫,剪裁成心形,位于胸口中央。袖子上绣着蕾丝菱形图案,一直延伸到手掌边缘。她的头发盘成一个圆润的发髻,梳得紧紧的。一侧别着一枚菱形发针。
她看了一眼其他朋友,赶忙扇了扇脸。“哦,还好我还没化妆。你们看起来都太棒了!”
“这都得感谢你,瑞瑞。”苹果杰克说,“你这次真的超水平发挥了。”
瑞瑞脸红了,咯咯笑了起来。“我不太喜欢自吹自擂,但你说得对!这是我最出色的作品之一!”
距离婚礼还有两个小时,女孩们一边玩着昨晚的桌游,一边分享着早些时候的冒险经历来打发时间。
“你们真该在场!”云宝喊道,完全不在乎萍琪已经赢了第三手牌。“余晖突然就像超级赛亚人一样,在树林里横冲直撞,还一拳打在狂风脸上!太厉害了!”
“我都说了,别这么叫!”余晖拿过牌堆,重新洗牌。听到阿莉娅如何数落艾达琪,还主动砸了萨纳卡斯法杖后,她对塞壬姐妹的怨恨又消散了几分。不过艾达琪逃跑了,这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小蝶终于打破了萍琪的连胜纪录后,瑞瑞结束了游戏,拿出她的化妆包。
“好了,咱们都打扮得美美的,下楼去吧!”
涂好口红、眼影、眼线,打好腮红后,女孩们最后一轮互相夸赞,然后一起下楼到了一楼。她们走出电梯时,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余晖忍不住在中庭昂首阔步,感觉自己又成了坎特洛特高中的女王。身边有朋友们陪着,这种感觉更棒了。
女孩们走过时,一群群的家庭成员们小声议论着。每个人都穿着得体,但多亏了瑞瑞超凡的时尚品味,这六个女孩和她们色彩各异的着装格外引人注目。不过余晖还是注意到,很多目光都在她身上停留。
暮光爵士和猎户座站在通往后院的门边。爵士慈爱地对余晖微笑着,眼角露出了笑纹。“哇,你收拾得真帅气。”
余晖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
猎户座轻笑一声。“你们都看起来很棒。只要别抢了新郎新娘的风头就行。”
“我们可不敢这么想。”瑞瑞说。
一位酒店工作人员打开门,引导参加婚礼的人群来到户外。太阳在群山后面渐渐落下,天空被染成橙色,湖面也倒映着这抹余晖。大家沿着台阶鱼贯而下,各自就座,余晖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其他女孩们则走上乐台,准备好乐器。
余晖看到了过道另一边的金光。她们目光交汇,金光哼了一声。余晖强忍着没朝她吐舌头。
最后一个人就座后,人群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座位上不安地扭动着身体,抬头望向阳台。终于,一名工作人员举起手,随着萍琪轻轻的鼓点,乐队开始演奏。
当主婚人走下楼梯时,观众们都站了起来,紧随其后的是花童,她随意地把花瓣撒得到处都是。
从左边的楼梯走下来的是银甲闪闪,他身着一身警官制服,制服的颜色和他的脸颊一样红。金色的领口和袖口为其增添了几分亮色,一条蓝色的肩带从他左肩上斜跨而下。制服扎进一条白色的礼服裤中,裤脚整齐地折起。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向后梳得油光水滑。事实上,余晖从没见过他的头发如此整齐。
暮绒挽着他的胳膊,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过道顶端,他们分开了,暮绒坐到了第一排,而银甲闪闪则走上了婚礼的凉亭,面向人群。随后,奈特和罗丝从右边的楼梯挽着胳膊走了下来。走到红毯尽头时,奈特在暮绒旁边就座,而罗丝则站在过道的另一边,等待她的丈夫。
接着,暮暮走下楼梯。余晖看着她的女朋友缓缓走下,不禁屏住了呼吸。她的裙子是柔和的粉色,后摆有一条白色的拖尾,从膝盖后方一直拖到地面,随着她的脚步在身后拖出一步的距离。一条金色的腰带束在她腰间,前面垂着两个粉色的蝴蝶结。这条腰带和低低的金色领口相呼应,领口中央用一个星芒状的搭扣别住。她的发型和毕业舞会时类似:一个大大的侧发髻,耳朵后面别着一朵兰花。
她挽着银甲闪闪的警察朋友加弗的胳膊,余晖猜他是伴郎。他和暮暮带领着伴郎团和伴娘团走到凉亭两侧就座。
暮暮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直到看到了余晖。她先是一愣,看到余晖穿着燕尾服时,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余晖微笑着向她眨了眨眼,欣赏着她脸颊上泛起的绯红。
音乐声渐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回到台阶顶端。埃尔姆含着未落的泪水,伸出了胳膊。韵律走上前挽住他,一只手拿着花束,另一只手提着裙摆,走下台阶,踏上红毯。
她的裙子是耀眼的白色,就像塞拉斯蒂娅公主象牙色的皮毛。后摆是褶皱和分层的设计,每一层边缘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和她金色的无袖背心相匹配。拖尾顶端有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拖尾在她身后延伸出三英尺,需要一名额外的伴娘帮忙提着。韵律前额的头发卷成两大缕刘海,垂在耳朵上方,其余的头发编成了一个缀满花朵的法式辫子。
她走到台阶底部,沿着洒满花瓣的过道缓缓前行。她的笑容灿烂而富有感染力,所到之处,感染着每一个人。她和父亲走到过道尽头。埃尔姆最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走到罗丝身边。韵律走上凉亭,在音乐结束的那一刻,站到了银甲闪闪身旁。
大家都就座了,有那么一小会儿,只听到湖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
主婚人清了清嗓子。“亲爱的各位,我们今天齐聚于此,共同见证并庆祝银甲闪闪和米·阿默·卡丹纱的结合。
“爱情从来都不容易。它充满了困惑与复杂。今天早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但是,尽管经历了混乱和误解,这两位新人依然站在这里,准备将他们的生命托付给彼此。”
余晖不确定他们俩谁更努力地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韵律举起花束,试图遮住自己的笑容,但什么也掩盖不了她散发出来的光彩。
“现在,我想你们准备了自己写的誓言?”
韵律点了点头,把花束递给暮暮,然后握住银甲闪闪的双手。她凝视着他的眼睛,带着泪花咯咯笑了一声,然后才稳住情绪。
“世上没有一见钟情这回事。我们第一次擦肩而过时,你还是个瘦巴巴的初中生。直到高一时,我们被分到一起上历史课,我才开始了解你。我本以为你会是另一个想耍帅的运动健将。但实际上,你很贴心,很风趣,很诚实,而且还是个超级漫画迷!”
银甲闪闪和人群一起笑了起来,耳朵尖都红了。
“但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关怀他人的心。你关心你的朋友,关心你的家人,也关心做正确的事。我和你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爱你。你做的每一件小事都让这份爱更加深厚。”韵律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飘向了湖面。她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今天早些时候说了些伤人的话。没错,你有你的缺点,人无完人。但我爱你,爱你的全部,包括你的缺点。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我想和你分享一切,闪闪!每一次意外,每一次成功,每一个错误!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
银甲闪闪眼角流下一滴泪,他笑着凑近,带着点滑稽的表情小声说:“这可不是我们排练的内容。”观众们又笑了起来,银甲闪闪清了清嗓子。
“你说世上没有一见钟情这回事,但我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有了感觉。你很美,即使还戴着牙套。当我终于鼓起勇气和你交谈时,我完全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我不知道这会让我们一起度过那么多美好的日日夜夜。我不知道你会成为我的命中注定。我不知道你会如此鼓舞人心,让我愿意为你努力变得更好。因为你说得对:人无完人。但当我看着你——你的善良、你的同理心、你的爱,这一切都让我想要更努力,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今天,你让我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知道从现在起,我每天醒来都能和你分享一切,这种感觉难以言表。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度过难关。我爱你,韵律。非常非常爱你。”
余晖擦了擦眼睛,把目光从这对新人身上移开。暮暮正直直地看着她。如果说今天早上还有什么挥之不去的沮丧、愤怒或怨恨,在这一刻,都完全消失了。
暮暮的眼睛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我爱你。”她无声地说。
“我也爱你。”余晖无声地回应,她的心快要被幸福填满了。
“可以把戒指拿过来了吗?”主婚人问道。
戒童沿着红毯走来,拿着一个小抱枕,上面放着两枚戒指。银甲闪闪拿起第一枚戒指,握住韵律的手。
“你,银甲闪闪,是否愿意娶这位女士为你的合法妻子?无论疾病还是健康,都相伴相守,直至死亡将你们分离?”
“我愿意。”银甲闪闪说着,把戒指戴到了她的手上。
“那么你,米·阿默·卡丹纱,是否愿意嫁给这位男士为你的合法丈夫?无论富贵贫穷,无论顺境逆境,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愿意。”韵律说着,将戒指戴到银甲闪闪的手指上。
“那么,凭借赋予我的权力,我现在宣布你们结为夫妻!可以亲吻啦!”
主婚人往后退了一步,韵律双手捧起银甲闪闪的脸颊,深情地吻了上去。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鼓掌欢呼。苹果杰克响亮地吹了声口哨,萍琪抛出一把五彩纸屑。就连金光也鼓起了掌,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韵律和银甲闪闪分开,面向众人,双手紧紧相握。暮暮将花束递回,这对新婚夫妇在乐队的演奏声中沿着红毯漫步退场。
*******
当婚礼派对在前院拍照时,其余宾客移步到了宴会厅。余晖坐在指定的桌旁,等待朋友们就座。服务员穿梭其中,送上饮品和开胃小吃。余晖拿了些烤饼干配奶酪,还动了下心思,想看看能不能偷偷来杯葡萄酒。但最后她还是选了气泡苹果酒,毕竟今天不想太冒险。
“神七”的其他成员最后才到,他们带着乐器来到乐台,在桌旁就座。瑞瑞双手按在脸颊上。
“哦,这是我见过最温馨的婚礼仪式了!”
“太浪漫了。”小蝶梦幻般地叹了口气。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有那样的婚礼!”萍琪举起双臂,“我等不及要为你们举办最盛大、最棒的婚礼啦!”
她们聊了半个小时,尽量少吃点零食。很快,宴会厅的门打开,婚礼派对成员入场,银甲闪闪和韵律走在最前面。女孩们起身,到乐台就位,暮暮拿着小提琴匆匆赶来与她们会合。
夜光走到房间前面,拿起麦克风。“感谢大家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相聚于此。这一天盼了很久,我很高兴终于看到我们两个家庭联姻。我也要感谢我们的乐队,不仅为婚礼演奏音乐,还在新郎新娘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余晖回头,对着朋友们咧嘴一笑。
“现在,请欣赏新婚夫妇的第一支舞!有请‘神七’!”
瑞瑞用键盘吉他弹出一串轻柔的音符,银甲闪闪牵着韵律步入舞池。暮暮紧跟在瑞瑞之后加入,轻柔的弦乐与键盘音交织在一起。
这对新人相互环绕,在舞池中翩翩起舞,紧紧相拥,凝视着彼此的眼睛。萍琪敲起鼓点,余晖走到麦克风前。
“爱花绽放
“美丽新娘,英俊新郎
“两颗心永结一
“从此不再分离
“因为爱花绽放
“美丽新娘,英俊新郎
“因为爱花绽放
“为我们开启全新的生活
“为我们!
“为我们!” 朋友们齐声合唱。
苹果杰克和云宝来了一段贝斯和电吉他的合奏,随后又回到主歌部分。暮暮与云宝一起将歌曲推向尾声,韵律和银甲闪闪在歌声结束时又亲吻了一次。众人鼓掌,更多情侣纷纷步入宴会厅的舞池。
女孩们继续表演,演奏了几首她们自己的原创歌曲,还有一些翻唱曲目。余晖只是唱歌、左右摇摆,就出了一身汗。不过观众们很捧场,全程面带微笑,每首歌结束时都鼓掌叫好。
时间恰到好处,就在余晖唱到《Shine Like Rainbows》的最后几句时,厨房工作人员端着托盘和保温餐碟走了进来。余晖拖长最后一个音符,然后从麦克风前退开,叹了口气,扯了扯衣领。
“大家,晚餐开始啦!”罗丝在掌声中喊道。七人放下乐器,角落里悬挂的音响开始播放音乐,她们的任务也告一段落。不过,她们最后排在了取餐队伍的末尾。
云宝大声抱怨道:“好吃的肯定都被抢光了!我们难道不该享受贵宾待遇吗?我们可是忙了一整天!”
“淡定,云宝,大家都有份。”苹果杰克责备道。
余晖和暮暮站在队伍的最后。凑近看,暮暮身上薰衣草的香气比平时更浓郁。余晖还能看到她脸颊上闪闪的妆容。
暮暮上下打量着余晖。“这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
“你穿裙子和燕尾服都好看。”
余晖哼笑一声,暮暮也跟着咯咯笑起来。笑声平息后,余晖的目光变得温柔。“你感觉怎么样?”
暮暮的笑容淡去,望向窗外。夜幕很快降临。“我……好多了。为了避免提及月舞和狂风,我又编了三个谎话。而且我知道,闪闪或者我爸妈肯定还会就我用剑的事跟我好好说道说道。说不定我都被奶奶从遗嘱里除名了。不过,爵士奶奶偷偷塞给我五十美元,我表哥银辉还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她摇了摇头。“就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去想。今天本应该很美好的。”她的手移到裙子领口。“可我的胸口一直疼个不停。”
余晖握住暮暮的手,十指交缠。“我能做点什么吗?”
暮暮转过头看向女友。“不用。你已经……很完美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我都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知道。但你……你总是……你就是……”暮暮闭上眼睛,快要哭出来了。她紧紧握住余晖的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生气。我为什么不想让你来帮我?要是换过来,我也会这么做的。但事实并非如此。我又一次需要保护,而我只是……我想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我知道我还顶撞了我奶奶!但这还不够……就是不够……”
暮暮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你肯定觉得我一团糟。”
“不,我觉得你经历了太多,有很多情绪需要梳理。”余晖拍了拍口袋,皱起眉头。
一只白皙的手出现在她的余光中,拿着一张纸巾。余晖从瑞瑞手中接过,瑞瑞正面向前方的桌子,轻声哼着小曲。
余晖在心里默默感谢她,轻轻擦拭着暮暮的眼睛,尽量不弄花她的妆容。“你知道我最不想做的就是贬低你。但就像小蝶说的:我们的魔法总是暂时的。你的剑术,还有更重要的,你的智慧、勇气、同情心——所有这些真正重要的东西,它们会永远伴随着你。也许今天你没能打败月舞。但总有一天,你会的。因为我认识的暮暮从不轻言放弃。”
暮暮任由余晖帮她擦干脸,然后重新戴上眼镜。她握住余晖的另一只手说:“和我跳舞。”
余晖没理会肚子的咕噜声。一首欢快的歌曲正在播放,舞池几乎空无一人。“你确定吗?”
“确定。”暮暮坚定地说。
“那好吧。”余晖带着她从地毯走到硬木地板上。她带头舞动,随着节奏扭动臀部、挪动脚步。暮暮的动作没那么优雅,她挥舞着手臂,试图模仿余晖的一些动作。余晖笑着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旋转,然后把她轻轻压低到地面。
暮暮开心地笑着,每转一圈都尖叫一声。她的脸比番茄还红,每次余晖握住她的手腕,都能感觉到她脉搏跳动得厉害。但她一直在跳舞。每首歌结束时,她都紧紧抓住余晖,眼神仿佛在说:“继续跳吧。”
当暮暮终于双手撑膝停下来时,自助取餐队伍几乎没人了,她的裙子被汗水浸湿。余晖俯身靠近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
“好了,宝贝,我快饿死了。咱们去吃点——嗯!”
暮暮抓住余晖马甲的褶皱,把她拉过来亲吻。余晖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失去平衡,她连忙抓住暮暮的腰稳住身形。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游移。一半的客人都在专心用餐,没注意到这边,但另一半人则直直地盯着这两个在宴会厅中央热吻的女孩。
暮暮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松开了嘴。“谢谢你。”
余晖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来吧。你看起来需要喝点水。”
她们拿了餐盘,盛上食物和饮料,在乐队的桌子旁坐下。暮暮又搬了把没人坐的椅子,给自己腾出位置。
瑞瑞对她们微笑着说:“你们俩可真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云宝窃笑道:“是啊!你们刚开始接吻的时候,有个老头直接把饮料喷到他老婆身上了。”
暮暮缩了缩身子,盯着自己的餐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出风头的。我只是一时情不自禁。希望我没抢了闪闪和小韵大喜日子的风头。”
“我觉得他们不会介意的。”苹果杰克靠在椅子上,放松地说,“你们俩一起跳舞的时候,他们看起来可骄傲了。”
暮暮微微露出笑容,但余晖能看出,跳舞时攫住暮暮的那股活力已经完全消失了。晚餐期间她一直很安静,在婚礼祝酒环节时稍微振作了一点。
所有家长都发表了讲话,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孩子赞不绝口,祝愿他们婚姻长久幸福。蛋糕被推了出来,这是一个两层的大理石白色杰作,粉色和蓝色的糖霜做成了玫瑰的形状。银甲闪闪和韵律一起切开蛋糕,各自拿了第一块。一名工作人员把剩下的蛋糕切开,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
音乐再次响起,播放着更响亮、更欢快的歌曲。人们离开餐桌,开始交流、跳舞。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走到苹果杰克面前,请她跳舞。苹果杰克结结巴巴地答应了,然后被领走了。
狼吞虎咽地吃完第二块蛋糕后,萍琪跳起来,在宴会厅里尽情展示她最疯狂的舞步。
小蝶轻轻敲着手指。“嗯,云宝,你想跳舞吗?就当是——”
云宝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咧嘴笑道:“当然想啦!”她拉起小蝶站起来,然后跑向舞池。
瑞瑞擦了擦脸上的蛋糕屑。“我想我得去消耗一下这些热量了。你们俩玩得开心。”她眨了眨眼,起身消失在人群中。
余晖从舞动的人群望向暮暮。“你还想再跳舞吗?”
暮暮摇了摇头。“今晚我跳够了。”她站起来,又看了一眼处在派对中心的哥哥和新嫂子。然后她弯下腰,在余晖脸颊上亲了一下。“嗯,你睡觉前能来我房间吗?到时候你的生日礼物应该准备好了。”
“好啊,当然可以。”
暮暮又亲了她一下,然后朝门口走去,留下余晖独自坐在桌旁。她端起那杯苹果酒,转动椅子,看着朋友们跳舞。她心里有一部分想站起来加入他们,但暮暮带走了余晖大部分的热情。所以,她满足于看着萍琪跳爱尔兰吉格舞。
一些家庭成员走过,跟她打招呼,或者夸赞她的歌声。甚至有人称赞她的燕尾服。也有几个人瞪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银甲闪闪和韵律最终来到了余晖的桌前。“这次我可没夸张。你们真的拯救了我们的婚礼。”银甲闪闪说。
“这是我力所能及的。你也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银甲闪闪微笑着说:“我不知道自己相不相信命运。但你遇到暮暮的那一天,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幸运的日子之一。”
韵律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暮暮呢?”
“她决定回房间了。她今天累坏了。”余晖说着,看向宴会厅的门。
“我们都累坏了。”韵律打了个哈欠,“说实话,暮暮的想法没错。我都等不及要去睡觉了。但是,我们还有客人要招待。再次感谢你,余晖。生日快乐!”
余晖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他们和其他一些参加婚礼的人交流起来,然后韵律拿起花束,走到房间前面。所有女士都争先恐后地围拢过来,韵律把花束往后一抛。女孩们都跳起来去抢,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最后瑞瑞获胜,她像举着奖杯一样把花束举过头顶。
余晖伸展双臂,疲惫感袭来。她喝完苹果酒,便起身离开。与宴会厅相比,中庭十分安静,只有喷泉的汩汩声和几群人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她在水池边停住,看着鱼儿游过。
她打了个哈欠,提醒自己睡前还得去见暮暮。余晖爬上楼梯来到二楼,敲响了暮暮的房门。
“小暮,是我。”
“哦——啊!嗯……稍等一下!”
余晖耐心等待着,满心好奇又急切地想看看暮暮准备了什么礼物。她只希望别再是些双关语的玩意儿。门开了,暮暮穿着一件紫色浴袍出现,头发又扎成了马尾。她急忙把余晖拉进房间,然后关上门。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暮暮轻声说道。她的脸又涨得通红,眼睛盯着地板,不敢看余晖。
“是啊,要是打扰到你了,抱歉。我也开始觉得累了,而且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不,不,没关系!”暮暮赶忙说道,“这只是……意味着我能早点给你礼物了。”
余晖微微一笑。“好吧,你可把我好奇心勾起来了。快揭晓吧。”
暮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好的。”
无论余晖之前期待的是什么,接下来发生的都出乎她的意料。暮暮解开浴袍的腰带,任它滑落至地面。浴袍下是一件黑色蕾丝的夜间内衣,紧紧贴合着暮暮的身体。
余晖颤抖着吸了口气,脸瞬间滚烫。这是暮暮有史以来展露最多肌肤的一次,这件内衣几乎没什么遮蔽。没错,暮暮身材娇小,但在余晖眼中,她美极了。然而,余晖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却涌起一丝愧疚。暮暮满脸通红,慌乱不已,像片树叶般瑟瑟发抖。
“你……喜欢吗?”暮暮问道。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往胸前靠,似乎想遮住自己,但又很快垂到身侧。
“喜……喜欢,你看起来……小闪,你很美,但是……”余晖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别跟着慌乱起来。“你还好吗?”
暮暮抿紧嘴唇,僵硬地点了点头。
余晖双臂交叉。“你确定?”
“是的!今天不该是关于我的日子!”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今天还是你的生日呢!”
余晖放下双臂,朝她走近一步。“暮暮——”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一直纠结要送你什么礼物!我想,也许送件新夹克,因为天气越来越暖和了!或者,或者送个摩托车修理工具包!但是,总有人问我们……问我们有没有……你懂的……然后我想起在山上的那晚……我就想,为了给你过生日,我……我可以把自己……给你……”
暮暮的话语一股脑儿地涌进余晖的耳朵,起初杂乱无章,在余晖脑海中逐渐整理成有条理的句子。这些话引发了她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兴奋、惊慌、愤怒,但这愤怒并非针对暮暮。
余晖意识到自己沉默得太久了,因为暮暮开始越发坐立不安,眼看就要哭出来。余晖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将暮暮拥入怀中。她紧紧抱住暮暮,一只手放在她的腰后,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头顶。
“暮暮,”余晖对着她的额头轻声说道,“我爱你。你愿意与我如此亲密,我……很感动。”她挪动一只手,轻轻托起暮暮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但性爱是两个人的事。我太爱你了,不能仅仅因为你主动就接受。我希望你也能享受其中。我希望我们的第一次有特殊的意义。不是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也不是因为别人总问我们有没有做过。忘掉那些吧。”
余晖用拇指轻轻擦去暮暮脸颊上的一滴泪。“我需要你如实回答我。经历了今天这一天,你准备好做这件事了吗?”
暮暮在她怀里颤抖着,每呼吸一次,她的镇定就瓦解一分。“我……我想!”一个响亮的嗝打断了她。她的下唇颤抖着,接着放声大哭起来,把脸埋进余晖的脖颈处。
“我好……紧张,好担心,而且……但我真的想!可是,后来,月……月舞、狂风还有塞……塞壬出现了,我感觉好……但后来,我们跳舞了!我……我看到你有多……美!我想让你的生日变得特……特别!但是,我穿上这个,就开始胡思乱想!我想,但又不想,但和你一起的话我又想,而且,而且……”
暮暮尽情宣泄着情绪,余晖则紧紧拥抱着她。她理解暮暮的感受。若说看到暮暮穿着内衣,如此近距离地抱着她,自己内心毫无波澜,那肯定是在说谎。但真正停下来思考这件事——与暮暮共度春宵。既令人兴奋,又让人害怕。
余晖无视脑海中那个怂恿她屈服于幻想的声音,温柔地带着暮暮走到床边,让她坐下。暮暮的哭声渐渐变小,最终从余晖怀里抬起头来。余晖起身从梳妆台上拿了些纸巾。
暮暮默默接过纸巾表示感谢。“我今天一直在哭,”她沮丧地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哭。”
“暮暮,我们今天经历了太多。我们又一次差点丧命——可悲的是,我都已经对此麻木了。你向家人出柜,还和月舞交了手。”
“还输了。”暮暮对着纸巾嘟囔道。
“重点是,”余晖说着,把手放在她的背上,“你身体、精神和情感上都疲惫不堪。而性爱需要消耗这三方面的精力……我想是这样。这对我们俩来说都是第一次,所以肯定会既害怕又困惑。你如此紧张不安是很正常的。”
“谢了。”
余晖微微一缩。“抱歉。不过,你刚才那样脱掉衣服,像个紫色女神般出现在我面前,我居然还能保持镇定,我自己都很惊讶。”
暮暮虚弱地轻笑了一声。
余晖在她身旁坐下,把手放在她的腿上。“我永远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也不应该因为感到有压力就去做自己不舒服的事。也许不久后的某一天,时机成熟,我们会让彼此在欢愉中尖叫。”
暮暮笑了,轻轻推了她一下。很快,她又恢复了忧郁的神情。“但是……我心里还是有一部分想这么做。”
余晖内心也有一股强烈的冲动。“这样吧,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我就在这儿睡。我们可以一起睡,放松身心,自在些。如果夜里你任何时候真的觉得准备好了,就告诉我,好吗?”
暮暮咬着下唇。她凝视着余晖的眼睛,点了点头。“好的。”
余晖起身走进浴室换衣服。她有些后悔没带什么诱人的睡衣。倒不是想诱惑暮暮!但如果真的要发生什么,她希望自己看起来迷人些。无奈之下,她只脱到只剩胸罩和内裤。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她突然意识到暮暮会看到她几乎赤裸的样子。
一种与之前都不同的紧张情绪涌上心头。不管有没有性爱,这都会是她们彼此看到对方最多的时候。而且她们还会紧挨着躺在一起。
这既令人兴奋。
又让人害怕。
余晖转身看向镜子中的自己。身材苗条,有一点点肌肉线条。个子高挑,长发飘逸,胸部丰满。
我在骗谁呢,我简直美极了!镜子中的自己回以她一个笑容。
但这不是关于她自己。这是关于暮暮。余晖不想给她增添任何额外的压力,于是她又穿上了礼服衬衫,多少保留一点端庄。
回到卧室,暮暮已经钻进了被窝。余晖关上灯,只有月光透过阳台的双扇门洒进来。她爬上床,把头靠在暮暮旁边。
暮暮对她微笑着。睫毛上还挂着泪花。“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拥有你。”
余晖抬起手,轻抚她的头发。“因为你就是你。可爱,好奇得让人头疼,又无比执着,还心地善良。你太棒了,小闪。你得多相信这一点。”
暮暮蜷缩起身子,眼皮半垂着。“嗯……嗯。我知道。我会变得更好。我会继续努力。”
“这才是我的女孩。”余晖倾身,在暮暮的额头吻了一下。
暮暮的眼睛又焕发出往日奇妙的光彩。她凑近,温柔地亲吻余晖的嘴唇。她们就这样贴合着,整整一分钟,只是享受着彼此的陪伴。
“我爱你。”暮暮轻声说。
“我也爱你。”余晖说着,闭上了眼睛。
第三卷 完
作者注:
好了,朋友们,到此结束啦!我们终于来到了第三卷的结尾!这可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呢!如果你们想了解一些情节是如何构思出来的,以及我对最后这几章的其他总体想法,这里有一篇后记。要是不想看,那就欣赏音乐,留下评论,今年晚些时候第四卷再见啦!
再次感谢杰伊(Jay)在这个终章给予的额外帮助。一如既往,我要特别感谢我的编辑德雷基C(Drakey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