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闪闪一边工作一边哼唱着，从她喉咙里流淌出的合成波与小提琴交织而成的管弦交响乐，在她周围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她闭着眼睛，双手挥舞着，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只有她能看见的图案。
 
她以前从未意识到自己对建筑和室内设计有天赋！但她新城堡的建造进展得十分顺利。改变几个原子，把钢铁变成大理石，或是将木头变成黄铜，这一切是如此轻而易举。原材料从下方喧闹的城市飞升而来。好多人在无谓地惊慌尖叫。她甚至都没对他们做什么。她所需的材料大多取自那些已被废弃的建筑，对于还在使用的建筑，她也确保不取用任何关键的支撑结构。不过，午夜闪闪心想，一块带着自行建造的城堡的土地出现在头顶上方，对于那些不明就里的人来说，可能确实会有点吓人。但他们很快就会明白的。
 
午夜闪闪动了动无名指，一根有纹路的钢缆在分子层面分解，重新铸造成一块光滑的大理石瓷砖。她打算将城堡主体设计成古典奥斯曼风格的建筑：用高大的穹顶和半圆穹顶构成中央城堡。再融入法国哥特式的飞扶壁，以及带有高耸的、类似大教堂塔楼的回廊！全部用反光的大理石和黄铜建造，让她的整个设计呈现出迷人的紫色光泽。她真的很喜欢紫色。
 
紫色，皇室的颜色，美丽与神秘的象征。一种在可见光光谱和彩虹中都不存在的颜色。常与它的近亲紫罗兰色混淆。有人会说这差别微不足道，但午夜闪闪清楚并非如此。她现在几乎无所不知。她看到了科学与魔法之间的细微界限。她知晓宇宙的矛盾本质。在秩序的表象之下是混沌。不存在绝对的定律，只有预测和概率。问题还未提出，答案已然存在。
 
她轻笑一声，打断了自己的哼唱。魔法的表现也颇为相似。表面上有序且实用，但一旦放任不管，就变得难以预测。在合适的人手中，它可以被掌控和引导。但其中的方式和原因，却无法用常规手段衡量。就如同科学家们只能猜测其真实性的电子波函数。但午夜闪闪知道。而且她能用魔法追踪电子的移动轨迹，它的位置和动量她都了如指掌！
 
她把头歪向一边五度，咧嘴一笑。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对她来说不再那么不确定了。
 
午夜闪闪又把头歪向另一边十度，皱起了眉头。难以捉摸的是她在新世界模拟中那些“臣民”的行为。
 
在对魔法的探索中，午夜闪闪发现她可以将自己的意识分离，不仅能与身体的行动分离，还能进一步分裂成独立的两部分。她也意识到自己给身心问题带来了新的变数，但这是之后再探讨的话题了。
 
在她意识的另一部分，她开始模拟如何最好地运作她的新魔法世界。虽然魔法会变得更可预测，但人们仍需要学习如何使用它。政府架构需要彻底重构，她还得激励社会和谐，防止腐败滋生。
 
午夜闪闪皱起眉头。089号场景原本进展顺利。在这个模拟中，她甚至让余晖烁烁加入了。然而，不知为何，有人的魔法过载了，导致了…… 爆炸的结果。她发誓自己在这个模拟宇宙中设置了魔法限制器。可现在，人们开始质疑魔法的安全性！为什么人们如此抗拒改变呢？
 
“重置。启动090号场景。” 午夜闪闪大声说道。在施展她的法术之前，她需要锁定一个完美的世界。
 
她意识的主体部分，精细地调整着悬浮在她头顶上方的魔法球的复杂矩阵。这是个微妙的过程，不仅要让魔法在当下屈从于她的意志，还要让它在未来的所有时间里都如此。她得填补量子宇宙中的空白，将随机性的代码改写为完美的可预测性。她要让人类的身体更容易接受魔法。她要让自然世界恢复到更健康的状态。
 
而且因为她的世界无法叠加在这个旧世界之上，她得确保旧世界会被摧毁。
 
“要做的事太多了，太多了。” 她用轻快、像唱歌一样的语调说道。好在她能一心多用。
 
“陛下！” 一个欢快的声音向她喊道。
 
午夜闪闪睁开眼睛向下看去。她正悬浮在自己已建成的最高塔楼之上，那是一个完美的圆柱体，顶部敞开对着清晨的天空。艾达琪顺从地微笑着抬头看着她，身着一件拖地的紫白相间女仆长裙。
 
艾达琪行了个屈膝礼。“请原谅我的打扰，魔法陛下，但提雷克大人回来了。” 她指向塔楼的一侧。
 
那里没有城垛，而是有一小段楼梯通向现实中的一道裂缝。白色的光芒从中倾泻而出，一个身影从另一边出现，走下楼梯时，光芒短暂地被遮挡。
 
午夜闪闪从空中降下，悬停在离地面不高的地方。她飘向仍占据着阿帕拉·鲁拉之月身体的提雷克，露出一个自顾自的微笑。“看到了吧？我就说吧。”
 
阿帕拉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冷笑。“他们比我想象的还要胆小。而这就是你能把我送到的最近距离？”
 
午夜闪闪张开手指。“就算是我也有极限。至少目前是。不管另一边是什么，都在积极排斥任何形式的外部进入。如果你想和神明战斗，就得从正门进去。”
 
提雷克咆哮道。“而且我的魔法连它的边都没碰到。我推测只有神的魔法才能突破。”
 
“但我进不去。”
 
“因为，尽管你自封了头衔，但你不是神。” 提雷克说这话时带着一丝让午夜闪闪反感的得意。
 
她强忍着没有回以冷笑，也克制住把他的原子打散的冲动，问道：“那你要怎么进去？”
 
提雷克走到塔楼边缘，俯瞰着下方的坎特拉城。“当然是用那道光之彩虹。一件由众神亲自传承下来的武器。我觉得是时候把它归还给他们了。”
 
午夜闪闪在空中向后仰，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方。“你还缺一把钥匙。”
 
“但那些五颜六色的女英雄们还在。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她们肯定很快就能拿到钥匙。等她们拿到，就会来试着夺回宝箱。到时候，我就能得到她们的魔法和钥匙。”
 
他伸出一只手，打开一个黑色的传送门。“与此同时，星光熠熠应该已经完成最后的准备工作了。终于到了我摆脱这具讨厌的身体，回归自我的时候了。”
 
提雷克向午夜闪闪鞠了一躬。“很快就会再见，‘魔法女神’。我期待看到你完工的城堡。” 他走进传送门，传送门在他身后关闭。
 
午夜闪闪向后仰得更厉害了，垂下双臂任其晃荡，厌恶地哼了一声。“他太讨厌了，不是吗，艾达琪？”
 
“绝对是，陛下。” 艾达琪微笑着回答。
 
无所谓。提雷克要光之彩虹，她才不在乎呢。不过，如果他以为能夺走她朋友们的灵魂，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他比一枚小卒子有用些，但也不过是个可以牺牲的棋子。
 
她把头转向为提雷克制造的裂缝。无论这个宇宙的至高力量栖息于何处，午夜闪闪既无法直接传送过去，也无法打开一道裂隙。她能到达的最近地方是一个中间位面。她看到了那扇门，美丽而又令人心悸。她还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另一边散发出来。某种古老而强大的东西。
 
不管是众神还是宇宙的集体意识，总之还有些东西超出了她的认知和能力范围。如果连她都无法企及，提雷克又有几分胜算呢？希望借助他宝贵的光之彩虹能多几分机会吧。午夜闪闪确实需要他成功。她在创造新世界的时候，不希望有任何干扰。
 
说到……
 
“艾达琪，亲爱的，去泡点茶。” 午夜闪闪挺直身体，咧嘴一笑，脸转向南方。“我有个朋友要回家了。”
 
*****
 
云宝黛西降落在平衡实验室前的草坪上，立刻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她的翅膀和小马特征消失了，疲惫地连着深吸了几口气。
 
她跑步者的本能发挥作用，直起身，双手放在头顶。环顾四周，她发现草坪又恢复了正常，现实中的那个洞消失了。
 
她快速转了一圈，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但没有大声呼喊她的朋友们。她知道他们还在这里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从暮暮把她送去的那个南美国家飞回来，云宝黛西花了超过十二个小时。其中两个小时用来弄清楚自己在哪里以及家的方向，另外四个小时则在一个只有她家客厅那么大的小岛上打盹。
 
太阳从树林中升起，橙色的阳光与天空中悬浮的球体发出的奇异紫色光芒奇怪地交织在一起。这个球体比云宝黛西上次看到的时候大了很多，它的阴影笼罩了坎特拉市中心的大部分区域。当太阳升到最高点时，将会被完全遮蔽。
 
云宝黛西疲惫地低吼一声，再次变身成小马。她得找到她的朋友们。她不顾翅膀的酸痛，冲向空中，朝市中心飞去。看到城市天际线时，她又发现了市中心上方飘浮着的新东西。
 
一块陆地飘浮在坎特拉塔和那团脉动的魔法球体之间。一座尚未完工的城堡坐落在这块陆地上，最高的塔楼已经建成。云宝黛西飞近时，看到石头和钢铁的碎片从地面飞起，加入到城堡的建造中。
 
“暮暮彻底变成超级大反派了。” 云宝黛西沮丧地喃喃自语。
 
如果她都没注意到暮暮一直痛苦不堪，那她算什么朋友呢？就像她六年来都没意识到她最好的朋友喜欢她一样。云宝黛西疲惫地叹了口气。她从来没觉得暮暮没用，或者不如她们。但她本可以多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当云宝黛西从城市郊区飞到住宅区时，她看到一户户人家匆忙地把他们的财物塞进车里，然后沿着出城的路疾驰而去。不幸的是，他们走不了多远。
 
废弃的汽车堵塞了主干道。一群人试图征用这些车，把它们挪开。目前，只有一条车道是畅通的，但挤满了拼命想上高速公路的人。更多的人则选择步行逃离，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抽空回头拍一拍头顶上脉动的球体。有些人甚至还拍了云宝黛西。此刻她不在乎这些—— 世界都快末日了。
 
恐慌笼罩着整个坎特拉。出城的道路虽然拥挤，但那里的人们行动还算有序。然而，市中心却一片混乱。靠近市中心时，云宝黛西听到了暮暮魔法阴影下人们惊恐的呼喊。警察的警笛声和扩音器的声音在嘈杂声中响起，警察们试图在四处奔逃的市民中维持一些秩序。
 
云宝黛西皱起眉头。“军队或者国民警卫队呢？”
 
一阵低沉的咆哮声很快传入她的耳中。她停在半空中，向上望去。咆哮声变成了引擎加速的尖啸，三架战斗机从她身边呼啸而过，两秒后，巨大的轰鸣声才重重地冲击着云宝黛西。
 
当战斗机靠近那座自行建造的城堡时，三道紫色光线从高塔射出。每一道都击中了一架战斗机，将其包裹在耀眼的光芒中。光芒减弱后，云宝黛西以为它们完全消失了，直到她看到三个小物体坠向地面。
 
“哇！” 云宝黛西急速俯冲而下，无视地面上人们的指点和呼喊。她向下疾冲，绕过坠落的物体，在它们砸到一所房子的屋顶之前，将它们全部抓住。
 
云宝黛西蹲在地上，检查她抓到的东西：三架完美的战斗机模型，只不过它们被变成了塑料玩具。云宝黛西打开其中一个驾驶舱，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塑料人偶，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太过分了，暮暮。” 云宝黛西严肃地低声说道。她再次飞起，手里还抓着战斗机，向城市飞去。她找到一个合适的屋顶，把战斗机放下，然后自己坐在屋顶边缘，又疲惫地叹了口气。
 
云宝黛西慢慢地在太阳穴周围揉着圈，然后低下头，双手托着脑袋。参加过那么多比赛，玩过那么多游戏，她从未感到如此疲惫。不仅仅是眼睛和四肢，她的心也沉甸甸的，这种感觉自从余晖烁烁消失的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她不可能知道暴风雨要绑架余晖烁烁。云宝黛西只需要帮忙找到她，一切就会好起来。
 
她本应该察觉到暮暮没有安全感，对吧？她难道没从小蝶身上学到教训吗？他们本都可以阻止这一切的。云宝黛西把大部分责任归咎于星光熠熠，但她也不能说自己毫无过错。现在，她不得不与她的朋友战斗，除非这又是一个像余晖烁烁/斯嘉丽/拉弥亚那样的情况，真正的暮暮还被困在一个传送门里。云宝黛西不知道哪种情况更糟糕。
 
云宝黛西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脊背。她没时间自怨自艾，她得找到她的朋友们。
 
前提是他们都没事。要是暮暮还在到处乱飞，而且神志不清……
 
一声回荡的犬吠声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下面的街道，一只熟悉的幽灵狼正抬头看着她。
 
“先兆？”
 
“云宝黛西！”
 
流星从一个拐角处出现，向她挥舞着手臂。云宝黛西的心猛地一跳，然后重重地撞击着她的肋骨。她从屋顶冲下去，飞身抱住流星。
 
“你没事！” 她大喊一声，然后罕见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没事！” 流星跟着说道。“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被带走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云宝黛西松开环抱他的手臂，但仍拉着他的一只手。她用另一只手握拳，咧嘴一笑。“拜托，几个警察可拦不住我们。”
 
她的心一沉，笑容也消失了。但暮暮…… 如果他们不阻止她，她肯定能阻止他们。
 
流星轻轻地摇了摇她。“嘿，怎么了？”
 
云宝黛西伸出一只手比划着。“你是说除了这一切之外？” 一辆警车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
 
他虚弱地笑了笑。“是啊。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吧？”
 
云宝黛西咬住舌头一侧，谨慎地选择着措辞。“我们在和一个坏人战斗，然后她又制造出了另一个想重塑整个世界的坏人。”
 
流星从她看向魔法球体。“所以，我们现在真的就像生活在漫画书里一样。我本想说‘酷’，但……”
 
“是啊。” 自从暮暮被卷入那个漩涡后，云宝黛西对超级英雄生活的热情就消退了。“不管怎样，你在这儿做什么？艾达琪怎么了？”
 
先兆走到流星身边，流星拍了拍它的头。“不知道艾达琪怎么样了。她就这么消失了。至于我，我在尽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市长已经下达了疏散命令，但也开放了体育场，让那些无法出城的人有地方可去。”
 
云宝黛西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谢谢你挺身而出。” 
 
“你在干什么？”
 
云宝黛西展开翅膀。“我和伙伴们走散了。我得和她们会合，然后我们得想个办法阻止暮…… 那些坏人。”
 
流星点点头。“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除非你知道光之彩虹在哪里。提雷克从我们这儿抢走了它。”
 
“哦，这可简单。” 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提雷克一直把它带在身边。而且他回到实验室了，正准备夺回自己的身体。”
 
一股寒意顺着云宝黛西的脊梁蔓延开来。那声音变成一阵疯狂的咯咯笑，云宝黛西转身，使劲儿瞪大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
 
流星摆出防御姿势，举起拳头。“这就是你说的坏人吗？”
 
“‘坏人’？” 午夜闪闪出现在路灯杆的横杆上，愤愤地展开翅膀。“还是这么不知感恩。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
 
云宝黛西摊开双臂。“你觉得这看起来完美吗？”
 
“这还在建设中。”
 
“暮暮，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流星的头在云宝黛西和这个长翅膀的家伙之间来回转动。“等等，暮暮？”
 
午夜闪闪的眼睛闪过一道红光，她危险地笑着说：“实际上，我现在叫午夜闪闪了。别犯余晖烁烁犯过的错。这也是我得让她暂时消停会儿的原因之一。”
 
云宝黛西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们的朋友们在哪儿？”
 
午夜闪闪坐在路灯杆上，晃着双腿。“我告诉过你了：余晖那小丫头在‘暂停休息’呢。等我说她能回来，她才能回来。至于我们的朋友们……”
 
她闭上眼睛，自顾自地哼着。“啊哈！他们躲在希腊。这地方选得够明显的，但我也不能怪他们想躲起来。” 她捂着嘴咯咯笑。“余晖说得对；魔法就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辐射，然而，每个人都有略微不同的波长。可惜我们朋友们的波长太容易捕捉了，即便隔这么远也能找到。”
 
流星后脚往后靠。“我知道我刚掺和进来，但我真的很困惑。她之前不是和我们一伙的吗？”
 
午夜闪闪一闪消失，又出现在流星肩头上方。“没有什么敌友之分，只有客观事实。”
 
先兆跳起来朝她咬去，但并没有咬住午夜闪闪的胳膊，而是直接穿了过去，摔倒在地上。
 
“事实一，” 午夜闪闪露出一口尖牙笑着说，“科学和魔法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传送只不过是量子隧穿！嬗变不过是移动几个质子和电子！魔法冲击只是浓缩的能量！魔法是让这些事情发生的捷径！但是，就像量子物理学一样，试图研究和测量它几乎是不可能的！魔法充满了矛盾！所以，我要在宇宙层面上消除这些矛盾。一旦我弥合了已知与未知之间的差距，我就能把魔法赐予其他人，把世界重塑成一个天堂！”
 
午夜闪闪猛地张开双臂，在空中旋转，然后消失，又头朝下出现在云宝黛西面前。“但我知道这些大道理对你来说可能太难懂了，所以我接着说下一个。” 她又瞬移了，在云宝黛西还没来得及反驳之前，就直立着重新出现。
 
“事实二：为了创造我完美的世界，旧世界必须被覆盖。宇宙就像只能保存一个存档文件。而且这个‘存档’加载时间会很长，所以我还在努力分解当前世界的一切。但这没关系，因为这样我就能更高效地利用这些碎片来创造我的新世界，而不是从头开始！” 她手指指向头顶那团魔法。
 
“我要一举覆盖一切！这能让我有时间确保一切都完美无缺！”
 
“事实三：更高的力量确实存在，而且它们可不喜欢自己的‘玩具’被人乱动。所以，我给提雷克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机会。如果他想，他可以去和众神战斗；这意味着我实现卓越设计的阻力会更小！”
 
在午夜闪闪滔滔不绝的时候，云宝黛西一会儿像条鱼一样目瞪口呆，一会儿又紧咬着牙关，直到疼得受不了。和提雷克一伙？和众神战斗？暮暮这次真是玩得太过火了。
 
“世界并不完美，但也轮不到你来修复它，暮暮！尤其是你还要牺牲别人！”
 
“你得换个说辞了，云宝黛西。这个理由都听腻了。” 午夜闪闪啐了一口。她展开翅膀，翅膀边缘有蓝色的线条。“我要通过让邪恶和不配拥有的人灭亡，来避免马尔萨斯陷阱（注1）！我会和那些有资格继承世界的人开启一个新世界。你应该高兴能和我一起走！”
 
云宝黛西凑近流星。“什么是马尔萨斯灾难？”
 
“我也不知道。”
 
午夜闪闪叹了口气，抬手按在太阳穴上。“余晖肯定能明白。关键是，我在运用我的力量让人类变得更好！仔细想想，阻止我才是更邪恶的行为。”
 
云宝黛西不再咬牙，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她知道这种严肃的话题不是她擅长的，但她直觉告诉她午夜闪闪是错的。不过云宝黛西怀疑自己没法说服午夜闪闪回心转意，那是余晖的活儿。不，她得把光之彩虹的信息告诉她的朋友们。
 
云宝黛西目光平静地看着午夜闪闪，说道：“流星，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森林里那个传送门吗？”
 
他点点头，审慎地看了她一眼。“记得，怎么了？”
 
“找到它，然后告诉其他人这里发生的事。”
 
午夜闪闪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也许余晖的自我牺牲精神是跟你学的。你知道我能瞬间阻止你们俩，对吧？我没动手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云宝黛西用力推了流星一把。“快走！就现在！”
 
流星踉跄了一下，犹豫了，目光紧锁在云宝黛西身上。他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拔腿就跑，先兆跟在他身边。云宝黛西知道自己不是最聪明的。她可能在情感上比较冷漠，或者就是没心没肺。但她明白那眼神的含义。
 
“我也爱你。” 她低声说道。
 
她耳边传来一声梦幻般的叹息，吓得她往旁边一跳。午夜闪闪平躺在空中，双手托着脸颊，双腿来回踢着。“啊，太可爱了。我真为你高兴，云宝黛西。你知道我可以把他抓回来，这样你就能当面跟他说了。”
 
“不用。” 云宝黛西把头从午夜闪闪那边转开。“我只是不想他参与这部分。因为…… 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听到午夜闪闪翅膀沙沙作响。“你真这么觉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对。世界可以变得更好。我不知道是不是需要你这样做…… 但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所以如果这是你真正想要的，暮…… 呃，午夜闪闪，那我支持你。”
 
午夜闪闪绕到云宝黛西身边，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她把手按在云宝黛西胸口。“真的吗？哦，你都不知道听到你这么说我有多开心！一直得不到朋友们的支持，这太难了！但如果你想通了，其他人迟早也会的！”
 
“是…… 是啊。” 云宝黛西又把头转开。
 
午夜闪闪松开身子，沿着街道飘走，背对着云宝黛西。“别担心，大部分工作我来做！除非你想去说服我们的朋友们，让他们相信我做的是对的！哦，等你看到我城堡里给你准备的房间就知道了！还没完工，所以你可以随时提意见——”
 
当她飘到街区一半的时候，云宝黛西像炮弹一样朝午夜闪闪冲过去，抓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往人行道上猛撞。云宝黛西落在午夜闪闪背上，抓住她的手腕，把它们扭到一起。
 
“对不起，暮暮，但你得—— 这怎么回事？”
 
午夜闪闪像冰淇淋一样在云宝黛西手指间融化，流到街道上。这些液体从云宝黛西身下流开，然后突然涌起，重新变成一个愤怒的实体午夜闪闪。
 
她发出一声失控的尖叫，向前冲去，抓住云宝黛西的脖子，把她猛摔在地上。
 
“你有什么计划吗，云宝黛西？还是这又是你一时冲动、注定失败的主意？” 她怒吼道。
 
“本来希望能把你敲醒。” 云宝黛西喘着气，午夜闪闪的手指越收越紧，掐住了她的气管。
 
午夜闪闪把她提起来。“我只是想，” 她咬牙切齿地说，“帮助我的朋友们—— 帮助这个世界！但你们好像都不明白！那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敲醒！”
 
她把云宝黛西往后拉，然后把她扔向一座写字楼的玻璃。撞击几乎没减缓她的冲力。云宝黛西穿过写字楼，撞穿一面又一面墙，她的光环减轻了撞击的力度。她又撞破一扇玻璃窗，落在下面的街道上，惊散了一群四处奔逃的人。
 
云宝黛西翻了个身，呻吟着。她感觉自己像个沙袋。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坐起来，无视身上擦伤的疼痛。她抹去脸上的灰尘和石膏粉。这场战斗她赢不了，但她得确保流星能逃走。
 
“那么，我把你早上的迷糊劲儿都敲没了吧，云宝黛西？” 午夜闪闪说着，在她身后落了地。
 
云宝黛西挣扎着站起来，转过身。“抱歉，暮暮。我还是觉得你疯了。”
 
午夜闪闪露出牙齿，举起一根发光的手指。云宝黛西沿着地面飞奔，肾上腺素激增，疼痛暂时消散。她跳起来，一拳打在午夜闪闪脸上，把她打得在街上翻滚，撞到一台自动取款机上。
 
对不起。云宝黛西跪倒在地，双手撑在膝盖上。她一停下来，疼痛就像卡车一样向她袭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倒在地上。
 
午夜闪闪从自动取款机上爬起来，像个孩子似的兴奋地看着它。“让我来给你改改态度，云宝黛西！” 她握紧拳头，紫色的电弧在机器上跳跃，接着大量零钱从取款口喷射而出。
 
云宝黛西的肾上腺素再次飙升，她迅速移动，躲开零钱的攻击。午夜闪闪举起双手，改变零钱的方向，让它们在转向的同时保持着冲力。云宝黛西沿着街道飞奔，在零钱像子弹一样射向她时，摆动翅膀和脑袋躲避，没击中她的零钱打在水泥地上，嵌了进去。
 
她在废弃的汽车间穿梭，听到金属撞击金属的乒乓声和尖锐摩擦声。一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嗖地飞过她耳边，打掉了一辆出租车的后视镜。她从拥堵的车流中冲出来，在一个拐角处急转弯，看到眼前的景象，差点叫出声来。
 
街上有几个人在前行，有背着大背包的独行客，也有带着小孩的家庭，他们没有开车走拥挤的街道，而是选择步行。
 
云宝黛西回头瞥了一眼。一群硬币像愤怒的黄蜂群一样还在追她。她速度太快，停不下来，而且也没有小巷可以转弯。
 
好吧，只能来硬的了！云宝黛西猛地加速，蓝色的光环更亮了。她抓住路上的第一个人，把他推到人行道上，然后像弹球一样，又抓住一对母子，把他们拖到一辆大卡车后面。她抓住一个男人，把他推到一栋楼的门阶上，又抓住另一个，把他扔到树上。这一切都发生在那团硬币云沿着街道呼啸而来之前。
 
云宝黛西把最后一位老太太从路上拉开，为自己和追她的硬币清出一条路。她沿着街道猛冲，看到一辆停在路中间的货车。云宝黛西顺势一滑，背部着地从货车底下滑了过去。当她从另一边出来时，她听到数百枚硬币如洪流般砸在货车后门上。 
 
云宝黛西的肾上腺素又一次消退，她再次感受到了被午夜闪闪扔出去时的撞击，还有背部新添的擦伤。她滚到膝盖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用货车的挡泥板支撑着身体。
 
“哎呀，别告诉我你这么快就累了，小黛西！”
 
货车瞬间化作闪烁的光块，旋转着重新组合成午夜闪闪。云宝黛西踉跄后退，拍动翅膀保持平衡。
 
午夜闪闪咂了咂嘴。“如果余晖都打不过我，你又有几成胜算呢？” 她伸出一只手，一道噼啪作响的紫色能量刃从她掌心延伸而出。
 
糟了，她有光剑！
 
午夜闪闪猛地刺来，云宝黛西侧身闪避，才没被刺穿。她躲过午夜闪闪的下一次挥砍，然后在对方紧接着的攻击到来之前飞向空中。她在建筑物上方高高跃起，就在午夜闪闪突然出现在她正前方并挥剑时，猛地向左急转弯。
 
“啊！” 云宝黛西失去高度，捂住被午夜闪闪击中的小腿。她的裤腿被烧焦，一道烧焦的伤口横在皮肤上，还冒着烟。她落在一座高楼的屋顶上，靠在那条没受伤的腿上。
 
“我希望你明白，” 午夜闪闪落在阳台上，手腕翻转着舞动能量剑，“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已经对你手下留情了。我不想伤害你。”
 
那些像子弹一样的硬币可不像手下留情的样子。云宝黛西决定把这话咽回去。她可不想再被光剑砍一下。
 
“那么，你准备好投降了吗？”
 
“别再像个西斯黑暗尊主（注2）一样，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云宝黛西没好气地说。
 
午夜闪闪皱了皱鼻子，但手中的光剑消失了。“我才不是西斯领主。” 她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像平常的暮暮。
 
“你刚才拿着光剑。” 云宝黛西面无表情地说。
 
“绝地武士也用光剑！” 午夜闪闪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我所设想的世界更加乌托邦，就像《星际迷航》里那样。是你们不愿意接受改变，才逼得我不得不采取更强硬的手段。”
 
“那你准备牺牲的那些人呢？”
 
午夜闪闪露出令人不安的笑容。“‘多数人的需求大于少数人的需求。’”
 
“我都不看《星际迷航》，但我知道你在歪曲这句话！” 云宝黛西大喊道。
 
“我有吗？事实四：只要目的正当，可以不择手段。我会用一切必要手段，为大多数人谋求最大的幸福！牺牲一二十亿人，拯救剩下的所有人！你们都将生活在一个魔法天堂里！”
 
云宝黛西跺了跺脚。“我不知道你对天堂的定义是什么，但我的天堂可不是一个有无辜的人死去的地方！”
 
午夜闪闪的冷笑变成了沉思的皱眉。“那么你理想中的天堂是什么样的？你的梦想是什么，云宝黛西？你希望醒来后看到怎样的世界？”
 
云宝黛西犹豫了一下，试图弄清楚午夜闪闪的意图。她觉得回答这个问题没什么坏处，而且他们交谈的时间越长，流星就有更多时间逃脱。同时，她需要战斗的时间就越少。
 
“我想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运动员之一。” 她说，心中涌起一股动力。“无论我加入哪个队伍，我都想带领他们登上所在运动项目的巅峰。篮球、足球、田径，任何项目都行。我想把自己逼到极限，然后发现自己还能超越极限。我想成为下一代运动员的榜样。”
 
午夜闪闪微笑着伸出手。“我可以帮你实现。我可以让你成为世界上最耀眼的明星。任何项目的头号运动员！所有项目都是！”
 
云宝黛西交叉双臂。“我不想要别人直接把一切给我。这就失去了意义！我不能某天一觉醒来就成为第一名；我必须靠自己去争取！而且我绝对不会通过牺牲别人的梦想来实现！”
 
“啊！” 午夜闪闪狂乱的头发像火焰一样竖了起来。“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要怎样才能让你相信我的世界会更好？”
 
“我想要什么？” 云宝黛西咬紧牙关。她蓝色的光环变深，疼痛渐渐消退。她握紧拳头，强忍着泪水大喊：“我想要我的朋友回来！”
 
她向前冲去，抱住午夜闪闪的腰，向更高的天空飞去。她用尽全力扇动翅膀，把坎特拉远远甩在身后。
 
“哈哈哈！” 午夜闪闪在云宝黛西耳边大笑。“你这又是想干什么；又一个冲动的主意？”
 
“看着就好。”
 
云宝黛西一直向上飞，直到空气变得稀薄，直到与午夜闪闪的魔法顶端平齐。她紧紧抱住午夜闪闪，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朝地面俯冲下去。冷空气冲进云宝黛西的眼睛，泪水被吹了出来。
 
再快点！
 
午夜闪闪又笑了起来。“你知道我随时都能脱身，对吧？” 她在呼啸的风声中大喊。
 
云宝黛西没有理她。她咬紧牙关，全身心投入到俯冲中，随着速度加快，冲向地面的动量加倍。
 
再快点！
 
她伸出一只拳头。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马赫锥。冷空气变得炽热。风在她身边闪烁着火花。她的光环像流星一样闪耀。午夜闪闪大笑起来。
 
再快点！
 
云宝黛西咆哮着突破音障，达到超音速，速度甚至比余晖给她加速时还要快。五彩斑斓的景象在她的视野边缘炸开，地面飞速向她扑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撞得粉碎。
 
她把午夜闪闪向下扔去，然后蹬着她的身体反弹回天空，身后撕裂出一道彩虹色的冲击波。冲击波在城市中扩散开来，反射在玻璃塔楼上，直到整个市中心像棱镜一样闪耀。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和混凝土的破裂声从午夜闪闪撞击地面的地方传来。四秒钟后，音爆声响起，震得窗户嘎嘎作响、出现裂痕，还触发了汽车警报。
 
云宝黛西绕着整个城市飞了三圈，身后留下一道彩虹尾迹。在第三圈结束时，她的动量终于慢到足以让她降落到午夜闪闪撞击形成的大坑处。她落到地面，受伤的腿让她疼得直皱眉。
 
当云宝黛西接近大坑边缘时，之前剧烈行动带来的疲惫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所有的疼痛和疲惫变本加厉地向她袭来。她捂住胸口，双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她的翅膀和尾巴消失了，视线模糊，身体来回摇晃，思绪也变得混乱。
 
“撑住…… 撑住。”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摇了摇头。这反而让她更头晕了。她感觉想吐，低头一看，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午夜闪闪侧身蜷缩着躺在坑底，一动不动，坑至少有五英尺深。她的脸青一块紫一块，裙子也撕破了，一根破裂的水管正往她脸颊上滴水。她的头发还在闪烁，云宝黛西觉得这表明她还活着。
 
即便如此，云宝黛西还是用手捂住了嘴。她并不想这样做，但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午夜闪闪说得没错：这又是一个冲动的主意。
 
泪水从云宝黛西的脸颊滑落。“对不起，暮暮。我只是…… 你必须被阻止。”
 
围观的人开始慢慢靠近现场，有正在疏散的人，也有躲在家里没逃走的人。云宝黛西听到他们低声的疑问和猜测，看到他们指着自己、指着午夜闪闪，还有城市上方逐渐消散的彩虹冲击波的残余。
 
得把我们俩都弄出去。但云宝黛西动弹不得。她的双腿像果冻一样发软，心跳依旧快得像飞奔的野马。
 
午夜闪闪突然睁开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她坐起来，猛地转头看向云宝黛西，云宝黛西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流下去。
 
“真有意思。” 午夜闪闪说着，歪着头看着最后一丝彩虹。一瞬间，她所有的伤口和擦伤都消失了，她开始从大坑里飘起来。“你总能找到让人惊叹的方法，云宝黛西。”
 
当午夜闪闪飘到云宝黛西上方，投下一片阴影时，人们尖叫起来。云宝黛西抬头看去。她还是动弹不得。尽管得到了称赞，但午夜闪闪的眼神却眯了起来。
 
“可惜你今天做的选择太糟糕了。” 午夜闪闪看向一旁，似乎在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我最近的模拟也因为类似的原因失败了。这开始让我担心人类的决策能力了。”
 
她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云宝黛西的衣领，把她软绵绵的身体提了起来。“我得把这一点记下来。与此同时……”
 
“暮…… 求你了。” 云宝黛西喘着气说。
 
午夜闪闪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云宝黛西的嘴唇上。“是午夜闪闪。别担心，云宝黛西。我会确保你能好好休息。”
 
云宝黛西的双腿僵硬起来。一股寒意爬上她的身体。现在让她动弹不得的不是疲惫；她被麻痹了。
 
“住手！” 随着水晶迅速爬上她的躯干，云宝黛西大喊道。
 
“我很快就会放你出来。” 午夜闪闪温柔地说。“我只是需要让你保持安全，别碍事。”
 
当水晶爬上她的脖子，云宝黛西的眼皮变得沉重。她还没累到要睡着的程度吧？不，这不是她的感觉。
 
“午…… 夜……” 云宝黛西含糊地嘟囔着，世界渐渐变得黑暗。
 
“很好。睡个好觉，云宝黛西。”
 
 
作者注：
章节备选标题：量子狂热（c）
 
提供的章节音乐： 
Lacrimosa
注1：人口增长是按照几何级数增长的，而生存资源仅仅是按照算术级数增长的，多增加的人口总是要以某种方式被消灭掉，人口不能超出相应的农业发展水平。这个理论就被人称为“马尔萨斯陷阱”。
注2：西斯指具有黑暗 原力 信仰的原力使用者，他们与绝地相对立却同样使用 光剑 作为武器，往往把消灭 绝地武士 和统治 银河系 作为目标，领袖称号为 西斯黑暗尊主 （Dark Lord of the Si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