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烁烁本不该感到惊讶。
 
当赛琳娜最初提出地脉之门可能是塞壬们的逃脱方式，以及它们是如何由强大的魔法涌入而形成时，余晖就推断出自己在秋季舞会上的行为导致了一个地脉之门的产生。然而，当索娜塔让阿尔忒弥斯在坎特拉高中过去一个街区的地方停车时，余晖还是忍不住发问。
 
“真的吗？就在这儿？”
 
索娜塔挥了挥手。“离这儿很近了。从这儿开始我们得步行。” 阿尔忒弥斯还没熄火，她就解开安全带，跳出了车。萍琪兴奋地尖叫一声，跟着她跳了下去。
 
阿尔忒弥斯示意拼车的其他人去找地方停车，然后自己也下了车。他把食指放进嘴里，然后举到空中。“嗯，这里的空气中确实有一些魔法气息。但我不知道这是否足以形成一个地脉之门……”
 
“喂！” 云宝从街对面走过来。“暑假期间我们为什么在学校前面？”
 
余晖指着正和萍琪一起沿街走去的索娜塔。“她说地脉之门就在这附近。”
 
“难道没人会注意到一个通往半个地球之外的传送门吗？” 瑞瑞问道。
 
“难道没人会注意到一个恶魔把高中的前门扯掉吗？” 余晖干巴巴地反驳道。“那件事我们不也没被问太多问题就过去了。”
 
“我只希望没人不小心走进去然后迷路了。”
 
阿尔忒弥斯和 “神七” 的其他人跟着索娜塔走过空荡荡的教职工停车场，来到学校后面，穿过街道，走进了远处的小树林。高大的树木为午后的阳光提供了一些遮蔽。
 
索娜塔放慢脚步，开始把手放在松树上。她轻敲其中一棵树的树干，然后伸出舌头。“就在这附近某个地方……”
 
“怎么，它是隐形的还是怎么着？” 云宝问。
 
“对呀！我们当时就像是从一棵树里出来的。太奇怪了！”
 
阿尔忒弥斯点点头。“地脉之门就是设计成融入周围环境的。”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情愿说道。他紧紧握着魔杖。
 
暮暮紧张地把手掌放在其中一根树干上。“嗯…… 你还记得通过地脉之线是什么感觉吗？”
 
索娜塔连连点头。“哦，记得！就像坐超级快的过山车！我还想再坐一次，但艾达琪说不行。”
 
暮暮虚弱地笑了笑，咽了口唾沫。
 
他们跟着索娜塔往树林深处走去，看着她摸摸这棵树，敲敲那棵树。余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魔法的刺痛感，但没有特别明显的迹象。她知道索娜塔说的有地脉之门是真的，但阿尔忒弥斯质疑这里是否有足够的魔法来维持它，这一点对吗？
 
“索娜塔，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但也许它已经不在这里了。” 苹果杰克说。
 
“我非常非常确定它就在这附近某个地方！” 索娜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真的没说谎！”
 
萍琪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我们会一直找，直到找到它！”
 
云宝双臂交叉，靠在一棵树上。“我觉得——啊啊啊！” 她的尖叫声渐渐变成了回声。
 
“云宝！” 小蝶跑到她刚才站的地方。云宝靠着的树干像水一样波动起来，发出柔和的光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找到了！” 索娜塔兴奋地指着。
 
阿尔忒弥斯走上前，把手放在小蝶的肩膀上，阻止她紧张地蹦跳，然后用魔杖戳了戳树。树又发光并波动起来，就像反射着阳光的水面。
 
“哎呀，我真是大开眼界。” 阿尔忒弥斯小声嘀咕道。“真的是个地脉之门。”
 
“云宝没事吧？” 小蝶焦急地问。
 
“假设另一边没有危险的东西等着——”
 
索娜塔气呼呼地大步从人群中走过——还特意撞了一下阿尔忒弥斯——然后跳进了树干里。光芒变强，树像溅起的水花一样波动起来。
 
阿尔忒弥斯抿了抿嘴唇，但还是跟在索娜塔后面走了进去。阿尔忒弥斯的披风刚一过去，小蝶就跟着冲了进去，萍琪兴奋地尖叫着也跑了进去。
 
苹果杰克盯着他们。“呃，我们不该先看看他们能不能回来吗？”
 
“这确实是个明智的决定，没错。” 暮暮说着，身子部分躲在余晖身后。
 
他们没等多久。云宝跌跌撞撞地从树里退出来，挥舞着手臂，随着冲力减弱，她稳住了身子。她双手撑在膝盖上，弯下腰喘了口气，然后跳了起来。
 
“太酷了！你们都得来看看这个！” 没再多做解释，她又跳回了地脉之门里。
 
余晖看了看剩下的人。“好吧，这就足够说服我了。” 她握住暮暮的手，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我们可以一起进去。”
 
暮暮又咽了口唾沫，手在颤抖。她让余晖牵着她走向地脉之门，尽可能迈着缓慢而小的步伐。又给了她一次安慰的紧握，余晖带着暮暮穿过了那层 “帷幕”。
 
穿过的时候，那棵树就像一层轻薄的帘子。它拂过余晖的皮肤，但没有减缓或阻碍她的行动。她整个人刚一穿过，所有轻柔的感觉都消失了。索娜塔说错了：这不像坐过山车；感觉就像余晖被绑在了她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子弹头列车的车头。没有风吹在她身上，只有一股强大的压力把她的嘴唇往后扯。她能听到暮暮在她旁边尖叫，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余晖的手。
 
五秒钟后，一切结束了。余晖从地脉之门里跌跌撞撞地出来，双腿带着她向前冲了几步，然后摔倒在一个长满青草的沙丘上，暮暮压在了她身上。
 
“我…… 讨厌…… 传送……” 暮暮喘着气说道。
 
“严格来说，那不是传送。” 阿尔忒弥斯在他们上方的某个地方说。“更像是光速旅行。”
 
余晖抬起头怒视阿尔忒弥斯。然而，眼前却是一片纯净的海滩和一片漆黑如镜的大海，一轮满月照亮了地平线。风很温暖，带着海藻和鱼的浓烈气味。
 
暮暮从余晖身上翻下来，站起身，惊叹地盯着眼前的一切。“我们…… 我们真的到了地球的另一边？”
 
索娜塔走过来，扶余晖站起来。“欢迎来到希腊！” 她看向阿尔忒弥斯。“看到了吧，我就说我没说谎！”
 
阿尔忒弥斯不情愿地点点头。“是的，看来我错了。”
 
索娜塔朝他吐了吐舌头。
 
一阵轻柔的呼啸声让余晖转过身。苹果杰克和瑞瑞也从地脉之门里滚了出来，瑞瑞像余晖一样，双膝跪地。和坎特拉的传送门一样，这个岛上的地脉之门镶嵌在一棵热带树的底部；这样的树有很多，标志着白色沙滩和茂密丛林的分界线。
 
“即使按照魔法的标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苹果杰克说着，靠在一棵坚实的树上。
 
“我们每次来都得这样吗？” 瑞瑞问。
 
余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但她没有说出口。相反，她走到海边。海浪轻轻地在海滩上起伏。在苍白的月光下，沙子洁白如雪。岛屿在她左边延伸，沙丘上点缀着贝壳，而在她右边，地势缓缓向上倾斜，形成一个短的悬崖。
 
一道红色的光箭从余晖头顶飞过，吓得她跳了起来。这道魔法冲击波飞过水面，然后撞上一股无形的力量，迸射出一阵火花。一道蓝色的能量涟漪从撞击点扩散开来，像一个穹顶一样弯曲着笼罩在岛屿上方。
 
“哈！我就知道！我的屏障坚不可摧！” 阿尔忒弥斯喊道，比平时更加得意。“我还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巫师！”
 
余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转身面向他。“那么？你觉得怎么样？”
 
阿尔忒弥斯举起双臂，迎着凉爽的风。“远离窥探的目光。有足够的开阔空间。交通便利。没错，我觉得这个地方非常棒！”
 
索娜塔又朝他吐了吐舌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 云宝问。她变身成小马，飞上了天空。“我们开始吧！” 翅膀一扇，她就飞到了海岸的一半远，身后扬起一片沙尘。
 
“超级英雄训练时间到啦！” 萍琪大喊着，变身成小马，向夜空中扔出烟花。
 
*******
 
接下来的两周在一阵魔法活动的旋风中飞逝而过。
 
在塞壬岛的第一个晚上，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进行侦察，并在索娜塔的带领下熟悉这片土地。塞壬们居住了二十年的洞穴没有被触碰过，里面有木制餐具的残骸和鱼的骨架。这个岛并不大——直径不到一英里——但对于女孩们来说，仍然有足够的空间来展开并练习她们独特的魔法能力。
 
余晖不得不把时间分配在练习两种能力上，同时还要和微光一起进行武术训练，这让她们两人都有些犹豫。即使戴着防护手套，每当微光把手放在她身上纠正她的姿势，或者在对练时互相攻击时，余晖都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对于其他人，余晖只有在变身成小马时才能看到他们的灵魂。然而，她和微光只要皮肤有直接接触，就能读懂对方的想法。
 
“也许这和你们是不同维度的对应体有关。” 在一次训练间隙，暮暮提出了这样的推测。 
 
这是当时她们能想到的唯一假设。幸运的是，由于余晖在武术方面的经验与云宝并列最多，所以她从微光那里需要学习的课程也就最少。
 
相比之下，余晖的其他训练进展得更为顺利。她时而变身小马，增强朋友们的能力，时而化为凤凰形态，练习操控火焰的能力。
 
她发现，自己增强灵魂的能力确实存在一些限制。无论她给予朋友们怎样的魔法增强，效果都只能持续几分钟，而且余晖很快意识到，她不能无限制地给予增强。
 
一天下午，萍琪已经是第二次找余晖增强能力了，之后余晖提出要增强苹果杰克的能力，以测试自己增强超级力量的极限。余晖握住苹果杰克的肩膀，在赋予她额外力量时，感觉到她的灵魂脉动。但这次，脉动结束后，余晖却觉得自己的灵魂一阵颤动。她向后退了几步，感到头晕目眩。
 
苹果杰克并未察觉到异常。橙色的灵光闪耀，她单手抓住一棵大树，像拔萝卜一样轻松地将其连根拔起。她把树扔向大海，大树撞上了阿尔忒弥斯的屏障，随后落入水中。
 
“哎呀，这东西一点都不重。” 苹果杰克看着自己的手说道。
 
“是啊，超级厉害。” 余晖气喘吁吁地说，她向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你没事吧？” 苹果杰克问道。
 
余晖挥了挥手。“没事，只是——” 她突然向后跳开一大步，因为有个东西从她靴子中间的地面钻了出来。它黑色的外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钳子看起来格外吓人。
 
“哇，小心！” 苹果杰克大喊道。
 
蝎子挥舞着钳子，快速向前爬动，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打量。还没等它选定攻击对象，苹果杰克就抬起脚，用尽全力踩了下去，把这只节肢动物踩得粉碎。
 
她这一脚力量极大，余晖能感觉到震动透过沙地传来。然而，震动并未就此停止。这股震动顺着余晖的双腿袭来，让她摔倒在地，此时地面也开始摇晃颤抖。树木瑟瑟发抖，沙地不断移位，余晖听到整个岛上都传来困惑的呼喊声。
 
即使震动渐渐平息，苹果杰克仍瞪大了眼睛。周围的棕榈叶纷纷掉落，和四周的景象一样归于平静。
 
“是我造成的吗？” 苹果杰克带着敬畏的口吻轻声问道。
 
余晖呆呆地点了点头。她挣扎着站起身，朝沙洲走去。岛上的寂静变得有些诡异。余晖望向大海，只见连轻轻拍打的海浪都渐渐安静下来，潮水开始退去，露出嵌在沙里的贝壳。她又朝更远处望去，眯起眼睛。地平线上那道模糊的线越来越高，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发出轰鸣声。
 
“哦，不……” 她迅速转过头，看向海滩，脑子飞速运转。“瑞瑞！”
 
瑞瑞挡住了微光的一拳，转头看向身后。“什么事？”
 
余晖朝她飞奔过去。“准备好制造一个护盾！超大的护盾！超级大的那种！”
 
“为什么？” 瑞瑞望向海面，此时那迫近的巨浪已经清晰可见。“哦……”
 
余晖抓住瑞瑞的胳膊，给她增强了能力。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灵魂再次颤动，这次更加强烈，余晖直接瘫倒在地，疲惫感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她小马的特征也消失不见，融入了周围的空间。
 
“余晖，你是——”
 
“护盾，快！” 余晖声音沙哑地说道。
 
瑞瑞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举起双手。一道钻石之墙从海岸线升起，沿着海岸一路延伸，高高地耸立在岛屿上方。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看着那巨浪撞上瑞瑞的护盾之墙。钻石之墙在水的重压下纹丝不动，苹果杰克扔出去又反弹回来撞上墙壁的那棵树，也没能让它有丝毫晃动。
 
瑞瑞一直维持着护盾，直到海水再次退回到正常水位。一切似乎恢复平静后，她来到余晖身边。
 
“亲爱的，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小蝶飞过来，把手放在余晖身上，为她恢复了一些能量，足够让余晖坐起来再次开口说话。“嗯。我想我刚刚知道自己魔法的极限在哪里了。”
 
她看向苹果杰克。“我们再也别这么干了。”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脸上仍带着震惊的神情。
 
余晖感受到的疲惫，让她想起自己还是独角兽时魔力耗尽的感觉。后来她和暮暮推测，她不只是用灵魂增强朋友们的魔法，而是在与他们分享自己的魔力。
 
练习火焰能力相对来说更简单直接。一方面，更容易察觉到自己何时魔力即将耗尽。余晖学会了更自如地控制火焰，虽然一旦火焰离开她的手，她就无法驱散，但她可以改变火焰的方向，将火焰从不想被烧毁的东西上移开，这和她与狂风暗影战斗后做的类似。
 
女孩们在上午进行训练，此时在希腊已经是傍晚时分。这让她们在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可以进行正常活动，前提是不会被某些魔法事件打断。随着训练强度的增加，坎特拉周围奇怪的事情也越来越多。这些事情仍然不常发生，而且都出现在比较偏远的地方，但余晖并不认为它们是随机出现的。
 
艾达琪不再出现在这些魔法事件现场。她现在都在夜深人静时行动，女孩们只能在第二天通过新闻得知她的所作所为。她抢劫过银行、珠宝店，甚至还从坎特拉艺术博物馆偷走了一幅画。她行事也毫不低调。每次，执法人员都在她作案时发现了她，但每次她都在造成财产损失和人员伤害后逃脱了。有几个倒霉的市民声称在她逃跑时与她狭路相逢。她会用 “不明外国技术” 伤害他们，然后继续逃窜。
 
她现在成了坎特拉的夜之恐惧。
 
“而且我们完全不知道她藏在哪里。” 阿尔忒弥斯哀叹道。
 
她的目标和作案模式毫无规律可循。有一天晚上，阿尔忒弥斯整晚守着魔法，警惕着她的出现，结果艾达琪根本没露面。很不幸，大家达成了一个共识，在他们弄清楚艾达琪的计划或者再次与她碰面之前，“神七” 只能把她交给警方处理。
 
“银甲闪闪有说什么吗？” 一天，在去地脉之门的路上，余晖问暮暮。
 
暮暮摇了摇头。“我觉得他太忙了。婚礼之后我都没机会和他说上话。我知道他知道我们和城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但因为每次在别人真正看清我们之前我们就消失了，所以他没有任何证据。”
 
余晖和暮暮尽可能多地待在一起，不过越来越多的时间是在暮暮的实验室里度过。虽然她参加实习竞赛的项目已经完成，但暮暮开始摆弄越来越多的小装置和小发明。结果，女孩们经常去废品场寻找她的 3D 打印机无法制造的零件。夜光也从坎特拉大学带来工具和零件。余晖再也不能调侃说这个地方像个车库了，它现在看起来就是个真正的实验室。
 
余晖本想把暮暮拉出去，和她共度一些不学习的时光。然而，似乎每次她们正要享受一个悠闲的下午时，就会被一些魔法事件打断。
 
余晖精心计划了一个特别的下午：在陪暮暮又去了一次废品场后，和她一起吃午餐，再去做水疗。
 
夏日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炙烤着这个被遗忘的垃圾场，刺鼻的气味愈发浓烈。
 
“我永远都习惯不了这味道。” 暮暮抱怨着，捏着鼻子，带着余晖在土堆和废弃垃圾间穿行。
 
“是你自己想去淘便宜的二手零件。” 余晖说。她以前常和闪卫来这里，所以稍微习惯一些。
 
“上次我们就找到了一块完好的主板。” 暮暮辩解道。
 
废品场的大部分地方都是杂乱无章的垃圾和土堆。然而，远处的一个角落似乎吸引了一些放错地方的电子废弃物。有电脑、游戏机、微波炉、洗衣机，还有其他一些本应送去废品回收站却没送去的现代电器。
 
暮暮从背包里拿出一副厨房手套，开始在废弃的机器里翻找。“我想找几个零件，让我的自动机械臂更灵活一些。” 她指的是自己的实习项目。
 
余晖用脚把一个轮胎踢到一边。“你这是要让我好好挣回这次水疗啊，是不是？”
 
“我们不会在这儿待很久的，我保证。” 暮暮打开一台旧洗衣机的后盖，开始往外掏零件。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哎哟！” 余晖转过身。她踢开的轮胎不知怎么又滚了回来，撞到了她的腿后侧。她又踢了一脚，把轮胎踢倒。
 
“看，我已经找到有用的东西了！” 暮暮从洗衣机里抽出一个减震弹簧，举过头顶。“我再挖一挖！你能帮忙找找有没有柔韧的电缆或电线吗？”
 
余晖双臂交叉。“算你可爱。” 她走开，看到了一些工业暖通空调系统的残骸。其中一个灰色箱子上的面板已经有点松动。余晖把手指伸进缝隙，用尽全力一拉，把金属板扯了下来。她往里面看了看，皱起了眉头；电线已经被老鼠咬过了。
 
她看向另一个暖通空调设备。虽然生了锈，还布满灰尘，但看起来还挺结实。余晖怀疑没有撬棍之类的工具，根本打不开。她走过去想仔细看看，这时她身后的暖通空调发出隆隆声和呼呼声。她转过身，感觉到有空气从前面的格栅飘出。
 
“这是怎么……？” 余晖又往内部机械装置里看了看，发现电线还是被咬过的样子，零件也还是缺失的，但现在却有空气呼呼地往外冒。
 
“哎哟！” 有个东西狠狠地砸在余晖的后脑勺上，眼前顿时金星直冒。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新鼓起的包，转过身，看到身后地上有一部摔坏的手机。她抬头望去，想看看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然后皱起了鼻子。空气中有股味道，不是霉菌的味道。
 
泥土被碾碎的声音给了余晖足够的警示，她赶紧跳开，之前被她踢了两次的轮胎正飞速朝她滚来。她就地一滚，又迅速跳起来，轮胎在几码开外滑行了一段后停了下来，接着又开始加速向后滚去。
 
“暮暮！” 余晖转身就跑，刚好领先这个被 “附身” 的轮胎一步。她绕过一堆垃圾，发现暮暮正小心翼翼地坐在一把旧电脑椅上，伸手去够另一小堆垃圾顶上的一块废金属。
 
余晖从地上抄起离她最近的东西——一个旧仓鼠笼，朝身后的轮胎扔去。仓鼠笼击中了轮胎，重量足以让轮胎偏离了一心要撞倒余晖的疯狂轨迹…… 却径直撞上了暮暮坐的椅子后背。
 
“啊啊啊！”
 
“小暮！” 余晖瞬间变身成凤凰，此时暮暮已经被弹到了空中。余晖飞起来，在暮暮离地十英尺的地方接住了她。
 
暮暮双臂搂住余晖的脖子，惊慌地四处张望。“发生什么事了？”
 
“这些垃圾在攻击我们。” 她话音刚落，一堆空汽水罐就从地面弹射而出。
 
“天哪！” 暮暮大喊。余晖往空中飞得更高，躲开了那些锡罐。有一个罐子穿过她燃烧的尾巴，掉落在地时已经融化了。
 
余晖俯冲到地面，把暮暮放下。那不知疲倦的轮胎又回来了，它朝女孩们冲过来，扬起一片碎石。余晖双手合十，释放出一个火球，击中了轮胎，但这几乎没让它减速，只是让它着了火。余晖和暮暮赶紧跳开，燃烧的轮胎在她们中间打转。
 
“火可不是万能的！” 在垃圾碰撞的嘈杂声中，暮暮大声喊道。在她们身后，一股垃圾旋风形成了，燃烧的轮胎也跳进了旋风里。废弃的杂物、金属块、发霉的家具旋转着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这让余晖诡异地想起了植物园里的岩石傀儡。它的一条腿是半个木制橱柜，底部伸出一个三脚架，另一条腿则是一个金属垃圾桶。它的躯干主要由一个卫星天线和两把办公椅组成。一条梯子上挂着一个灯罩，末端还插着几把刀叉，构成了它的左臂，而一个带着燃烧轮胎的冰箱则成了它的右臂。这个垃圾合成兽用一个破电视当脑袋。
 
余晖抬头看着这个八英尺高、臭气熏天的傀儡。袋子和一团团垃圾填满了它所有的空隙，让它看起来比实际更庞大。“先是石头，现在又是垃圾。这是怎么回事？”
 
暮暮从垃圾堆里抽出一根生锈的铅管，像挥舞剑一样挥舞着。“我从下面进攻，设法让它失去平衡。你从上面进攻，分散它的注意力。如果我们打掉它足够多的零件，它应该就会倒下。”
 
余晖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摆脱了这荒谬情景带来的恍惚感，然后跳到空中。“明白。小心点，小暮。”
 
暮暮点点头，朝这个由垃圾压实而成的怪物冲了过去。她用铅管猛击它的木腿，傀儡难受地颤抖起来。它用灯罩手臂朝暮暮抓去，但余晖朝它的电视脑袋扔了一个火球，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她绕着它盘旋，又向它的金属胸膛发射了一道火焰，与此同时暮暮攻击它的另一条腿。傀儡挥舞着燃烧的轮胎朝余晖扑来，但它动作迟缓，很容易就躲开了。余晖从它身下滚过，靠近它，然后双脚用力踢向它右手边的椅子。 
 
椅子被踢松，掉落在地。暮暮紧接着又狠狠一击，砸向那木制橱柜，这次直接把它砸成了碎片。垃圾怪物踉跄了一下，随后向后轰然倒下。
 
余晖在暮暮身旁缓缓落下。“挺容易的。虽然怪异，但还挺容易。”
 
倒下的怪物传来嘎吱嘎吱和咔嗒咔嗒的声响，让余晖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绷起来。怪物坐起身，然后单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它旁边的一堆垃圾沙沙作响，弹出一大卷地毯，飞过去取代了橱柜和三脚架。之前掉落的冰箱和轮胎飘到空中，重新连接到卫星天线上，发出微弱的光芒。
 
等它的四肢归位，余晖集中注意力观察。光芒渐渐消失，但余晖已经看明白了。“那个卫星天线是它的能量汇聚点。如果我们把它破坏得足够严重，这东西应该就不能再生了。”
 
“有什么主意吗？” 暮暮问道，此时怪物正向她们逼近。
 
“或许有一个。” 余晖说着，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你去攻击它的左臂。我再去对付它的右臂。”
 
暮暮向左迂回，迫使怪物转向她。余晖向右飞去，这个垃圾拼凑的怪物有些迟疑。它同时挥舞双臂，向两个女孩攻来。暮暮用铅管挡住这一击，餐具与金属碰撞发出叮当声。冲击力把她往旁边推了一下，但除此之外并无大碍。她反击，把灯罩和餐具从梯子上打落。
 
余晖再次从轮胎下方滚过，朝它的肩膀发射了一个火球。事实证明，这比物理攻击效果差，因为轮胎仍然连在身体上。当它的手臂挥回来时，余晖赶紧躲开，轮胎擦过她的翅膀，让她短暂地失去了飞行平衡。
 
怪物挥舞着梯子手臂朝暮暮砸下，暮暮轻松地闪到一边。她站在怪物和掉落的餐具之间，余晖看到那些餐具正立了起来。
 
“暮暮！” 余晖俯冲过去，把她扑倒在泥土上，那些餐具像箭一样朝梯子飞去，从暮暮刚才站的地方呼啸而过。余晖从暮暮趴着的身体上撑起身子。“你没——”
 
“小心！” 暮暮抓住余晖的肩膀，两人刚滚到一边，轮胎就砸在了地上。
 
余晖仰面躺着，看到轮胎再次高高举起，朝她砸来。来不及躲开，余晖抬起双手，咬紧牙关。橡胶轮胎砸在她手上，很热但烧不着她。真正让她叫苦不迭的是那股重量。她用尽全力顶着，轮胎离她的脸只有几英寸。
 
暮暮把铅管塞进轮胎边缘，用力一拉，不仅让轮胎偏离了方向，还把它从冰箱上撬了下来，让它在泥土上滚了出去。
 
“谢谢。” 余晖气喘吁吁地说。
 
“不客气。” 暮暮同样喘着粗气。余晖一把抓住她，把她转开，躲开了挥舞过来的梯子，暮暮忍不住叫了一声。等暮暮脱离危险，余晖把越来越强的挫败感转化成一个火球，朝怪物的胸口射去。怪物晃了晃，趁此机会，余晖飞起来，又狠狠一脚踢向它的肩膀，再次把它的右臂踢了下来。
 
“分散它的注意力。” 余晖大喊。从怪物的魔法让它的部件快速复原的速度来看，余晖估计自己只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飞到发现暖通空调系统的地方，费力地把其中一个金属箱子从地上举起来，肌肉紧绷着重新飞回到空中。飞回来时，她看到暮暮又把叉子和刀子打落，然后在怪物踢向她时跳开。
 
“瞄准它的脸！” 余晖飞得更高，调整位置，让自己位于怪物上方。
 
暮暮抬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把铅管朝电视扔去，把原本就破碎的屏幕砸得更裂了。垃圾怪物把梯子举到脸的位置，好像这样就能对它那破破烂烂的 “脸” 做点什么。
 
余晖松开了暖通空调箱子，放下重物，她的手臂如释重负。箱子像石头一样落下，砸在电视上，电视随即塌陷进卫星天线里，整个怪物轰然倒地，发出比它诞生时更响亮的嘈杂声，垃圾散落一地。
 
余晖飞回暮暮身边，两个女孩盯着那堆垃圾，直到确定它不会再站起来。直到这时，她们才一起松了口气，余晖也收起了她的能力。
 
“我有好多问题。” 暮暮一边嘟囔着，一边尽力把身上的灰尘拍掉。“为什么这些垃圾要攻击我们？还有…… 我们打败它之后，魔法去哪儿了？我们把魔法消灭了吗？”
 
余晖拍掉皮夹克上的一些污垢，说：“还记得几个月前我们上的魔法课吗？魔法就像其他形式的能量一样：它不会被消灭，要么转化，要么消散，要么分解到无法发挥作用的程度。”
 
她走过去踢了踢垃圾。垃圾一动不动。“我们破坏了魔法附着的主体，这样魔法就无法维持，离开了。至于为什么垃圾会攻击我们。” 余晖无奈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
 
暮暮咬着嘴唇。余晖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更确切地说，在想谁，于是决定换个话题。她走过去，挽起暮暮的胳膊。
 
“嘿，你还欠我一次水疗约会呢。我们去洗干净，把今天剩下的时间利用起来怎么样？”
 
“好啊。” 暮暮把心里的想法呼出，情绪稍微好了一点。“泡个热水澡，再做个按摩，听起来很不错。哦！”
 
她弯下腰，从一本旧教科书下面抽出两根光纤电缆。“余晖，看！这些太完美了！”
 
余晖看着在她眼前晃悠的电线，一脸无奈，又看看拿着电线眉开眼笑的女孩。“你这么可爱，真是占了大便宜。”
 
*******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瑞瑞发现自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忙碌。
 
各种随机的魔法意外是她烦恼的主要来源。虽然她可以根据魔法训练来安排时间，但在店铺营业高峰期突然被召唤去阻止下水道里的一只怪物鳄鱼（她可坚决不肯真的下到下水道里，她是有底线的，而苹果杰克和小蝶在没有她的情况下表现得非常出色），这让她的计划陷入混乱，无论是从字面意义还是比喻意义上来说都是如此。
 
虽然夏天还有很长时间，但瑞瑞正尽最大努力为去纽约做准备，这其中就包括确定她的住房问题。她绝不可能住在新生宿舍；她看过那些宿舍的照片，虽然有些人可能会用 “温馨” 来形容，但瑞瑞更愿意把它们描述为 “专为两人共享细菌而设计的悲惨孵化小隔间，空间狭小，根本不符合我创作的要求”。而且，她的衣服根本塞不进那些抽屉。
 
不，瑞瑞需要自己的空间。不幸的是，纽约的物价很高，即使对于一个拥有一家生意兴隆的服装店的女孩来说也是如此。所以，瑞瑞不得不花时间做预算和找公寓。
 
除此之外，她现在每周至少还要参加三次强制性的魔法训练。她知道这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为了保护坎特拉，她愿意做任何事，但这已经开始严重影响她的个人生活。不过，她的魔法能力确实取得了显著进步。她现在不仅能随心所欲地施展魔法，还发现自己能创造出比盾牌和屏障更复杂精细的构造。虽然这需要更多的精神力，但瑞瑞可以制造出贴合身形的铠甲，能承受几次攻击才会消失，还能制造出巨大的尖刺当作投射物。
 
所以，瑞瑞并不抱怨她的训练，她只是希望狂风暗影能快点行动，不管她想做什么，这样她们就能阻止她，然后继续自己的生活。瑞瑞还有一家店要经营呢。而这家店突然变得非常受欢迎。
 
瑞瑞有点喜欢八卦。不过是高雅的八卦，而且只和合适的人分享。她知道几句流言和猜测能产生多大的影响力。这就是为什么瑞瑞推测，在科罗拉演唱会之后，关于她的一些流言就开始流传了。在瑞瑞受邀和科罗拉、苹果杰克一起去购物之后，这种猜测变得更加强烈。
 
科罗拉，在舞台下她更喜欢朋友们叫她拉拉，她们在公共场合时，她头上总是围着一条围巾。瑞瑞觉得这有助于隐藏她的真实身份，但她也不得不说，拉拉也并没有完全融入人群。
 
三个女孩在坎特拉市中心的购物广场漫无目的地逛着，看看橱窗，更多是享受彼此的陪伴，而不是真的要买什么东西，虽然拉拉提出过要购物。
 
“——所以我在演唱会的庆功派对上，正吃着虾肉鸡尾酒，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说，‘亲爱的，我觉得你刚让我失业了。’” 当她们第三次经过中央喷泉时，拉拉讲述着。“我转过身，发现宝蓝莎莎就站在那里，而我嘴里还叼着一只虾。”
 
瑞瑞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哦，天哪，那一定尴尬死了！”
 
“我当时都慌了。” 拉拉带着愉快的笑容说。“我心里想，‘哦不，我的偶像讨厌我，天哪，宝蓝莎莎就站在我面前，我嘴里还叼着虾！’ 我把虾吸进去，想打招呼，结果却被虾噎住了！”
 
瑞瑞倒吸一口凉气，听得入迷。“然后呢？”
 
“宝蓝跳到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背。跟你们说，她力气可大了。我把虾咳了出来，然后不停地道歉，她却只是笑着说，‘我可不会让我的接班人被一只不听话的海鲜给害死！’”
 
“所以…… 那些小报上说你和宝蓝激烈竞争，她讨厌你……”
 
“都是假的。” 拉拉满不在乎地说。“我们有时候会配合炒作一下，见面的时候还会比较专辑销量。但没错，她就像我的导师一样。”
 
“天哪，这太有意思了。” 瑞瑞说。她知道大多数小报文章往好了说是捕风捉影，往坏了说是侵犯隐私的垃圾，但宝蓝和科罗拉的竞争在过去两年里被反复报道。她发誓以后再也不相信小报上的任何内容了。
 
“这故事很棒吧，苹果杰克？” 瑞瑞转身问她闷闷不乐的朋友。苹果杰克双手插兜，落后她们半步走着。
 
“嗯？哦，是啊，我喜欢虾那部分。” 苹果杰克声音没精打采的。
 
拉拉皱起眉头。“你没事吧？”
 
苹果杰克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但瑞瑞能看到她脸颊上的吃力，“我没事！可能只是有点饿了。”
 
“你说得对，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拉拉说。“我知道不远处有一家不错的海鲜餐厅——”
 
“那是科罗拉！” 有人喊道。
 
“又来这招。” 苹果杰克小声嘟囔着，声音刚好能让瑞瑞听到。
 
一瞬间，她们被一群粉丝团团围住。大多数人从苹果杰克和瑞瑞身边挤过去，但当一些人发现自己根本接近不了主角时，就留在了她们周围。
 
“你们认识科罗拉吗？”
 
“你们是她的朋友吗？”
 
“她住在哪里？”
 
“你们怎么能和她一起玩？”
 
瑞瑞并不介意这种关注，也很乐意回答问题。但看一眼苹果杰克紧绷的脸和不安的站姿，她就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她抓住苹果杰克的胳膊，把她从人群中拉出来，在一家糖果店外面找到一张安静的长椅。
 
“苹果杰克，你没事吧？”
 
苹果杰克拍了拍身上，没有看瑞瑞的眼睛。“没事。”
 
瑞瑞皱起眉头。“你…… 是在骗我吗？”
 
“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这么简单。” 她简短地说。
 
哦，瑞瑞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也知道苹果杰克是个倔强的家伙，有时候想从她嘴里套出心里话，就像给欧泊洗澡一样难。不值得费那个劲。不过，瑞瑞还记得苹果杰克对拉拉撒谎说喜欢那场演唱会。这是为了不让朋友伤心而撒的一个善意的谎言，但从诚实小姐嘴里说出来，还是很不寻常。
 
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瑞瑞迟早会弄清楚的。
 
不管怎样，在商场那件事之后，她的店铺生意——夏天本来就一直很兴隆——变得比平常更加忙碌。一开始还比较缓慢，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店里的大厅在更长时间里都挤满了人。
 
瑞瑞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庆幸雇了可可。 
 
由于她不得不把大量时间分配到训练和找公寓上，可可便承担起了管理店铺的重任，愿她可爱的灵魂得到保佑。瑞瑞简直无法想象没有可可自己该怎么办。
 
所以，每次因为魔法紧急事件不得不匆忙离开店铺时，瑞瑞都觉得很愧疚。
 
“我的猫，欧泊，在家里到处吐。” 接到余晖的电话，得知下水道里有鳄鱼后，瑞瑞撒了个谎，“甜贝儿和我得赶紧带她去看兽医。”
 
可可正在给一个年轻女孩的夏裙缝裙摆，听到这话，她抬起头来。“哦，听起来很严重啊。嗯……” 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扫视着等候区，那里还有另外四位顾客在排队，还有一位站在收银台前。
 
“我保证不会花太长时间。” 瑞瑞一只手举起来，另一只手放在心口，“你能应付得来的。”
 
“是……是的。既然您这么说，瑞瑞小姐。” 可可回答时，信心略显动摇。在她短暂的工作期间，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步，但每次瑞瑞外出，她还是会短暂地感到恐慌。
 
不过，瑞瑞有自己的责任。她冲出门去…… 然后又跑回来，为站在收银台前等待的顾客结账。这是她最起码能做的。
 
可可从未对瑞瑞频繁的离开说过什么；她实在是太有礼貌了。瑞瑞暗自发誓，等忙完设计比赛（她现在已经有点落后了），就帮可可设计出仲夏夜音乐节上最惊艳的作品，以此来弥补她。此外，她还答应了拉拉，要为她出席盛大豪华晚会设计一套服装。
 
这是一个她绝不能错过的机会。如果她没能赢得比赛，仅凭这件事带来的声誉就能把她的成就提升到新的高度！
 
终于有一天，交通没那么繁忙了。瑞瑞觉得这可能是因为突然阴天，打断了连日的晴天。她正在清理上一位顾客用过的试衣间，这时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前门上。瑞瑞望向窗外，看着人们在天空变得乌云密布时纷纷跑去避雨。
 
“嗯，天气预报没说会下雨啊。” 可可在收银台后面说道。
 
“真奇怪。不过，也许我们终于能有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瑞瑞高兴地说。
 
可可脸上露出喜色。“真的吗？因为我一直好想给您看看我设计的作品！”
 
“我很乐意看看，亲爱的，但我们得先把科罗拉的裙子设计完成。”
 
可可兴奋的表情黯淡了下来。“哦，那当然。”
 
瑞瑞双手搭在可可的肩膀上。“别担心。我发誓，我们会有时间看你的设计的。今天我们甚至可以把时间分开——一半时间给科罗拉，一半给你。这样怎么样——”
 
头顶天空一道耀眼的闪光打断了瑞瑞的话。一秒钟后，雷声轰然响起，声音大得仿佛就在他们头顶。店里的灯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哦，天哪。” 可可说着，走过来躲到收银台后面。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手电筒走了出来。
 
“嗯，这可不太妙，但我们可以在昏暗的光线下工作。不过，缝纫机可能没法用了。” 瑞瑞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思考，手机就嗡嗡作响，响起了《闪耀如彩虹》的铃声。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主屏幕上余晖的脸。“喂，余晖亲爱的，什么事？”
 
“我们遇到魔法紧急情况了。” 余晖说，“这场暴风雨不太正常。”
 
“好吧。” 瑞瑞叹了口气，“我会尽快赶过去。” 她挂断了电话。
 
可可看向她，阴影中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慌。“您要走了吗？”
 
“呃，甜贝儿一个人在家，她吓坏了。我只是去安抚她，让她知道一切都没事，确保她安全。”
 
“可——可是——”
 
“我完全相信你能行的，可可。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把店门锁上。” 瑞瑞说着，伸手去抓前门的把手，“我不会离开太久。我出去的时候，你可以开始设计你的裙子。” 说完，瑞瑞冲进了雨中。
 
*******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苹果杰克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受。
 
魔法训练倒还好。她所要做的就是举举东西、打打东西。她在石头上练习，在瑞瑞的护盾上练习。虽然很重复，但有时候这能帮助她发泄心中的郁闷。
 
那些她实在难以言表的郁闷。
 
抛开魔法末日不说，一切本应像桃子一样甜蜜。她和儿时的挚友重新取得了联系！当然，她现在是超级受欢迎、世界闻名的歌唱巨星，但至少她不是那种被宠坏的天后。也许花钱有点大手大脚，但她没有那种富家子弟的架子。而且，每次她们出去，总有人能看穿拉拉那简单的伪装，然后围上去，把苹果杰克挤到一边，毕竟谁会在意一个乡下农场女孩呢？但她们在一起玩得很开心，所以一切都没问题，对吧？
 
更别提苹果杰克还得假装喜欢拉拉的音乐这件小事了。
 
她对着拉拉歌曲的最后几句歌词，一直微笑点头。拉拉对着录音棚的麦克风放声高歌。苹果杰克能欣赏拉拉对音乐的努力和执着。她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第一遍副歌过后，她就没再听歌词了。
 
“好了，夫人，我觉得今天就到这儿吧。和往常一样，非常精彩。” 音响导演在调音台那边说道。
 
拉拉微笑着点点头。她摘下耳机，走出录音棚，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瓶。大口喝了一口后，她对着苹果杰克露出灿烂的笑容。“那么，你觉得怎么样？”
 
苹果杰克竖起两根大拇指。“我能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火了。”
 
“啊，你真好。” 她喝完水，把瓶子递给助理，助理迅速拿着瓶子跑出房间，又拿了一瓶新的回来。拉拉接过新水瓶，轻轻挥挥手让他离开。“抱歉拉你来参加录音。”
 
“没关系。能看到你这么投入，感觉挺好的。” 苹果杰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因为她并没有完全说谎。她说的每句话都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看到拉拉这么投入，确实很棒。
 
“我这边结束了，接下来一整天都有空。我在想我们去逛逛街。我知道瑞瑞会为我们在晚会上设计礼服，但我们还需要一些珠宝来搭配。你觉得呢？”
 
苹果杰克努力让脸颊的肌肉上扬。“当然可以。只是…… 别太华丽了。”
 
拉拉点点头。“那当然。哦，我想起来了！要实用，对吧！我相信我们能找到既实用又漂亮的东西。其实，就是去看看东西，图个开心。”
 
苹果杰克莫名感到一丝感激。和瑞瑞做朋友，让她为这种场合做好了准备。拉拉打电话给另一个助理，让她提前给一家叫 “克拉与净度” 的店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要去，苹果杰克什么也没说。
 
拉拉没有换装，她已经穿着相当休闲，一件白色衬衫搭配名牌牛仔裤。她甚至都没费心再用那没什么效果的伪装。她只是叫来了司机，然后带着苹果杰克往外走。
 
录音棚位于市中心附近一座不起眼的红砖建筑里。苹果杰克走出建筑，来到一条宽阔的小巷，黑色的豪华轿车已经停在那里。拉拉的司机下车，为苹果杰克打开车门，她上车时，司机还轻触帽檐示意。一分钟后，拉拉也上了车，依旧没戴围巾和墨镜。苹果杰克开始隐隐猜到原因了。
 
“我真希望瑞瑞能和我们一起，弥补她不能来参加晚会的遗憾。” 拉拉随口说道。
 
“我觉得她今天很忙。” 苹果杰克其实一无所知，她只知道自己应付不来和瑞瑞、拉拉一起去买珠宝。
 
“我好像没问过：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其实，我希望有一天能见到你所有的朋友。听你描述，他们都很棒。”
 
苹果杰克露出真诚的笑容。“他们确实很棒。能有他们这样的朋友，我真的很幸运。我在高一前的那个夏天认识了瑞瑞。嗯，我们上的是同一所中学，但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然后，有个周末，我在农贸市场卖水果。”
 
苹果杰克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走到我面前，直视着我的眼睛说，‘你穿成这样，什么都卖不出去。’ 我都不记得当时穿的什么了。说完她就走了。我当时气坏了，对每个走到摊位前的人都没好气。结果第二周，她带着一条裙子回来，笑着递给我。她还买了三个苹果。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看她，但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苹果杰克脸上一直挂着笑容。那时的瑞瑞就已经是瑞瑞了。唯一的变化是，瑞瑞学会了她一直强调别人要有的 “圆滑”。
 
拉拉拍着手笑了起来。“太搞笑了！还很暖心！我真高兴你能交到她这样的朋友。”
 
“那你呢？我是说，明星们之间会做朋友吗？”
 
拉拉的喜悦之情稍微淡了些。“当然会。嗯，有时候会。我跟你说过，我和宝蓝莎莎是朋友。虽然她更像是我的导师，但我们还是经常聊天。羽波也很年轻，他人挺好的。”
 
她笑了，但苹果杰克听出她的笑声有些颤抖。“但这就是为什么我这么开心能再次和你一起度过时光。我们在一起总是很开心。而且你对我一直都很坦诚。” 拉拉转头看向窗外，“很多时候，我觉得身边的人只是说些他们认为我想听的话。或者，有些人只是想接近我，得到好处和帮助。”
 
拉拉往苹果杰克身边挪了挪，抱住了她。“所以我特别开心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变。我们就像回到了过去。”
 
没错。什么都没变。别管拉拉现在是超级巨星，有粉丝、追随者和经纪人。也别管她正带着苹果杰克去为盛大豪华晚会挑选珠宝。她们还是朋友。这才是最重要的。苹果杰克很高兴能和朋友共度时光。她们玩得很开心。
 
然而，还是有什么事情让苹果杰克感到烦恼。
 
是因为她不得不假装喜欢拉拉的音乐吗？也许吧。是嫉妒吗？不，苹果杰克知道嫉妒是什么感觉，这不是嫉妒。她并不想要拉拉的生活方式。
 
她无法用言语表达这种感觉。就算能说出来，她也不能告诉拉拉。诚实一直是苹果杰克的原则——这是她父母教她的。但如果为了维持她们的友谊，在她离开之前，对拉拉撒几个善意的谎言，难道不值得吗？
 
苹果杰克摇摇头。她想得太多了。一切都没问题。
 
豪华轿车在 “克拉与净度” 店前停下，拉拉扶着苹果杰克下车，挽着她的胳膊朝店门走去。一位店主打开门，欢迎她们进去。正如苹果杰克所担心的，拉拉提前打电话，又不做任何伪装的原因是：整个店都被包下来，只接待她们两人。
 
“欢迎光临，科罗拉小姐！” 店员克拉丽蒂说道，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拉拉，“感谢您今天的光临！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嗨！我和我的朋友苹果杰克要去参加盛大豪华晚会，希望能挑些适合这个场合的新首饰。”
 
“当然，当然！我们可以从这边开始看；我们有一系列漂亮的项链……”
 
从那之后，苹果杰克就没再听下去。她任由别人带着在店里转，试戴项链、手链和戒指，每当拉拉征求她的意见时，她就做出感兴趣的表情。她再次感谢瑞瑞让她有了这样的 “锻炼”。
 
一个闪闪发光的红色物件吸引了苹果杰克的目光，凑近一看，她发现是一枚漂亮的红宝石胸针。它看起来有点像苹果。她随口说这胸针真好看，但似乎没人听到她的话。她又渴望地盯着它看了几秒钟，才继续往前走。
 
最后，拉拉给她们每人买了一条珍珠项链，给自己买了一个镶钻发带。苹果杰克站在一旁，仍惊叹于空荡荡的店铺。这店空间可不小，有十几张宽大的桌子，摆满了装着闪亮昂贵珠宝的展示盒。然而，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四个人。不止一次，有人走到店门前，却发现门是锁着的，一群人都被拉拉的司机挡了回去。
 
“好了，我们都准备好了！” 拉拉欢快地说着，手腕上晃着一个袋子，“到目前为止，我拉着你逛了一整天了，现在轮到你了。”
 
“真的吗？”
 
“是啊，傻瓜。你想做什么？”
 
苹果杰克思索着哼了一声。“你还想去农场看看吗？要不，我们去池塘钓鱼？”
 
“哦，天哪，当然想！我超想去！” 拉拉的声音盖过了越来越大的嗡嗡声，“哦，稍等一下。”
 
她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嗨，追星族。”
 
看到拉拉表情的变化，听到她电话里说的话，苹果杰克刚刚涌起的那一丝真正的兴奋瞬间消失了。 
 
“嗯哼…… 真的吗？我是说，当然可以，但是…… 今天吗？我知道，可是我…… 是啊，确实如此。好吧。我很快就到。”
 
她挂断电话，抬头望天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工作上的事？” 苹果杰克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失望。
 
拉拉又叹了口气，目光下移，与苹果杰克对视。“对。日程冲突，追星族不得不把一些安排提前，而且……” 她摇了摇头，“对不起，阿杰。我今天真的很想去，但是……”
 
“不，没关系。” 苹果杰克说，胃里又涌起那种熟悉的难受感觉，“我理解。”
 
“我真的很抱歉。” 拉拉满眼真诚，眼眶湿润，“我们下次一定去。我保证。”
 
苹果杰克只能再次使劲牵动脸颊肌肉挤出笑容。自从她们重逢，一直都是这样。先是公园，然后是商场。上周去买鞋的时候也是。总是有什么事打断她们，不是工作就是粉丝。
 
拉拉说得没错。她们之间什么都没变。在拉拉的才华以及由此吸引的关注面前，苹果杰克总是退居其次。但没关系。至少她们还能一起度过一些时光。而且也玩得很开心。
 
三天后，苹果杰克终于也有机会爽约了。原本阳光明媚的一天，不知从哪儿突然涌出大片乌云，转眼间就变得乌云密布、狂风暴雨。苹果杰克怀疑这和魔法有关，余晖给她发短信让她去月之湖集合，这证实了她的猜测。就在苹果杰克拿起面罩时，手机响了。
 
“嗨，阿杰！我的一个预约取消了，所以我今天剩下的时间都有空。你有时间一起出去玩吗？” 拉拉欢快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
 
“对不起，拉拉，我，呃…… 得去果园做些防雨措施。看起来暴风雨马上要来了。”
 
“是啊，太奇怪了。今天早上还万里无云呢。夏天的雨，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你觉得你会忙一整天吗？”
 
苹果杰克甚至有点希望如此。“我不确定。要是我有空就给你发短信，怎么样？”
 
“好呀！别太拼命工作啦。” 她打趣道。
 
苹果杰克没做任何承诺。努力工作是她唯一的消遣。夏天越往后，她和朋友们似乎都忙着自己的爱好和项目。现在唯一能把她们聚在一起的，要么是通往世界另一端岛屿的地脉门，要么就是出现了什么危险的魔法事件。
 
每次想到要和拉拉共度时光，或者想到她奢侈的生活方式，苹果杰克胃里那种纠结的感觉就会出现，而越是使劲琢磨，她就越烦躁。所以她享受在农场的工作，以及和朋友们一起进行魔法训练的时光。她甚至有点享受这些魔法闹剧。任何能分散注意力的事都好。
 
今天，分散她注意力的是一只阿尔忒弥斯称之为 “雷鸟” 的东西。
 
苹果杰克一拳打在雷鸟头上后，下落了大概十英尺，瑞瑞用宝石护盾接住了她。落地很猛，但电流在肌肉中窜动，她几乎没感觉到疼痛。她忙着抽搐呢。
 
“好吧。” 她咬着牙咕哝道，“别用裸手碰它。”
 
她的警告来得正是时候，云宝正径直朝雷鸟的脸冲去，在最后一刻转向避开。“太棒了，那我还怎么打它？” 她在风雨声中大喊。
 
雷鸟发出如它名字般的隆隆咆哮。它有一头小象那么大，这还没算上它巨大的翼展。它的羽毛蓝白相间，腹部和翅膀下方有交错的闪电图案。它巨大的鸟喙上缘参差不齐，头顶有三根巨大的羽毛冠。
 
它又扇动了一下翅膀，一道道电弧向四面八方飞射而出，迫使女孩们后退。瑞瑞猛地拉着苹果杰克所在的平台躲开，把它拉到下方暴风雨云层的一个缺口上方。
 
苹果杰克并不恐高，但比起下方半英里处的城市，她宁愿看着这片黑暗的云层深渊。她的肌肉不再抽搐，她站起身来，在瑞瑞再次移动平台时稳住身形。
 
余晖向雷鸟的脸喷射出一道火焰。雷鸟愤怒地尖叫，从翅膀上释放出一道雷电。余晖俯冲躲开，雷电擦过她燃烧的翅膀，短暂地扰乱了它们。余晖下落了几英尺后稳住身形，翅膀重新燃起火焰，还冒着丝丝水汽。
 
苹果杰克皱起眉头。余晖的攻击几乎没给这头野兽留下什么伤痕。“我们怎么才能打败它？”
 
“得万分小心！” 暮暮在她自己的水晶升降梯上喊道。
 
“瑞瑞，把暮暮给我！” 余晖下令，“给云宝和苹果杰克穿上铠甲，看看能不能抵御它的电流！”
 
“马上！” 瑞瑞喊道，神情专注，眉头紧皱。暮暮脚下的平台消失了，在她下落太远之前，余晖接住了她。
 
一层薄薄的蓝光笼罩着苹果杰克，将她的躯干和手臂包裹在水晶铠甲中。她深吸一口气，绷紧腿部肌肉，然后从安全的平台上纵身一跃，越过旋转的暴风雨云层。她收回拳头，再次瞄准雷鸟的脸。
 
云宝从另一侧冲过来，一拳打在雷鸟的脸颊上。雷鸟惨叫一声，摇摇欲坠，还没等它恢复平衡，苹果杰克又一拳打在它的头上，把它打得一头栽进一朵乌云里。苹果杰克下落了五英尺，这时一个新的蓝色水晶圆盘接住了她，减缓了她的下坠。
 
雷鸟稳住身形，朝女孩们的方向尖叫，它的羽毛上闪烁着电流。它只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向上攀升了一百英尺，然后一头俯冲下来，锋利的鸟喙伸出，直指苹果杰克。
 
两道天蓝色的光鞭从相反方向缠住它的身躯，阻止了它的俯冲。雷鸟困惑地鸣叫着，疯狂地扇动翅膀，电流向四面八方飞溅。
 
它左边是崔克西，右边是阿尔忒弥斯。两人都站在放大的、漂浮着的扑克牌上。确切地说是 A 牌。
 
“我们撑不了多久！” 阿尔忒弥斯大喊，用力拉着他那根产生虚幻光鞭的魔杖，“这只鸟气坏了！”
 
苹果杰克再次绷紧肌肉，从水晶圆盘上跳了下去。一道闪电从她脸边划过，烧焦了一缕头发，随后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她落在雷鸟的头上，迅速抓住它的两根大羽毛。
 
雷鸟立刻察觉到了，开始愤怒地剧烈摇晃脑袋。苹果杰克被甩来甩去，在鸟头后面胡乱扑腾，同时祈祷自己不要松手。
 
这不就跟骑公牛大赛一样嘛。
 
她眨了眨眼。真的就像骑公牛大赛！
 
苹果杰克欢呼一声，稳住身形，等下次接触时，把脚跟使劲蹬进雷鸟的脖子两侧。她握紧羽毛，锁住手肘，收紧核心。
 
“咿哈！” 在一声惊雷中，她大喊道。这只大号的鸟跟乡村集市上的公牛没什么两样。
 
云宝疾冲向前，对着雷鸟的胸口一阵猛拳，她的拳头快得看不清。她向前翻转，把靴子蹬进鸟的肚子，然后借力一蹬，溅起的水花直扑苹果杰克的脸。不过她也不太能感觉出来。
 
雷鸟喘着粗气。它的挣扎从狂暴的公牛变成了慢悠悠的儿童游乐设施。苹果杰克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她才刚开始玩得开心呢。
 
“小蝶，动手！” 余晖大喊。她和暮暮落在一个等候着的钻石护盾上，余晖从凤凰形态变回小马形态。小蝶从一朵云后面飞出来，伸出手。轻轻一触，小蝶的灵光闪耀，她飞到被制服的怪物身边，把手放在它的胸口。
 
苹果杰克猛地拉扯雷鸟的羽毛，不让它把小蝶一口吞掉。小蝶的粉色魔法笼罩着雷鸟的身体，在暴风雨的天空中，它变成了一个燃烧的轮廓。粉色渐渐变成白色，苹果杰克能感觉到身下的怪物在变小。她跳开，被路过的云宝接住。她们盘旋着，看着小蝶的魔法把雷鸟变回在黑暗魔法侵蚀之前的可怜模样。在她们周围，风雨渐渐停歇，闪电和雷声也完全消失了。
 
雷鸟越变越小，直到小蝶可以用双臂抱住它。光芒消失后，她正抱着一只小孔雀。
 
小蝶微笑着，抚摸着它头上的羽毛。“没事了。你现在安全了。” 她蹭了蹭它。
 
孔雀疲惫地叫了一声。
 
“虽然我不恐高……” 等大家围到小蝶身边，苹果杰克说道。她看着下方消散的云层，看到了市中心摩天大楼的楼顶，“我们现在能回到地面了吗，求你了？”
 
苹果杰克的脚刚一踏上坚实的地面，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看来电显示，脸上立刻僵住，挤出一个勉强的、带着苦笑的表情。
 
“拉拉。”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八度，“怎么了？”
 
“嗨，阿杰！看起来这场夏日暴风雨快停了。所以，我想问问你现在有空吗？”
 
“有！有，呃…… 我现在有空。让我先收拾一下。我马上就过去。”
 
“耶！带上你的泳衣；这儿的泳池超大的！” 拉拉挂断了电话。
 
苹果杰克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笑容依旧僵在脸上。
 
“你没事吧，阿杰？” 余晖问道。
 
“我没事！” 她没好气地说。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我要去一家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去见我那能抽出几分钟时间陪我的流行歌星好朋友！一切都好！怎么会不好呢？” 苹果杰克转身走开，胃里那种纠结的感觉又回来了，这次还带着一股热气。
 
她听到萍琪小声说：“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作者注：
另一章节标题：地脉线？更像是地脉谎言！（Leylying 是作者将 Leylines 和 lying 结合的双关语，这里翻译为 “地脉谎言” 以体现原文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