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信守诺言，周六傍晚五点不到就开车来到了甜苹果园。她甚至还带上了甜贝儿和飞板璐，这样她们就能和小苹花一起过夜。
 
苹果杰克在土路车道尽头迎接她们，身着她平常的牛仔裤和 T 恤。瑞瑞则穿着一件带星星图案的蓝色衬衫，搭配紫色紧身裤。苹果杰克不知道演唱会的着装要求是什么，但她肯定瑞瑞会对此发表意见。
 
甜贝儿和飞板璐从车上跳下来，直奔门廊去见小苹花，路过苹果杰克时匆匆打了个招呼。
 
“嘿，姑娘们。” 小苹花说着，和她们来了个三人击掌。“真惊讶你不想去看演唱会，甜心。”
 
甜贝儿耸耸肩。“呃，科罗拉还行，但我更喜欢宝蓝莎莎。”
 
“我房间里有她的一些专辑。你们想听吗？”
 
“听起来超棒！” 飞板璐欢呼道。
 
苹果杰克看着她们三个冲进屋里，然后上了瑞瑞的车。她看到瑞瑞投来的目光，就在瑞瑞开口之前，抢先说道：
 
“对，我就穿这个去演唱会。”
 
瑞瑞咂了咂嘴。“你至少考虑化点妆吧？你可是要去见科罗拉本人。稍微打扮一下嘛。”
 
苹果杰克交叉双臂。“我才不在乎某个大牌歌星怎么看我。”
 
瑞瑞又咂了下嘴。“好吧，你就继续固执吧。幸好，有我一个人光彩照人就够咱俩用了。” 她把车倒回主路。傍晚时分，树木的影子在路面上越拉越长。
 
一路上她们没怎么说话，车里的收音机填补了沉默的空白。苹果杰克歪靠在一边，手撑着头。
 
瑞瑞瞥了她一眼，抿紧嘴唇。“你至少装装兴奋的样子吧。”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了，这真不是我喜欢的事。而且……” 苹果杰克挠了挠后脖颈。“我忍不住有点担心。我们前两次去竞技场，都发生了不好的事。”
 
“亲爱的，放松点。这只是一场科罗拉的演唱会。肯定比塞壬搞的那些事平和多了。而且她又不是那种隐藏在背后，妄图通过音乐统治世界的超级大反派。大概吧。”
 
“就咱们这运气，说不定她还真是。” 苹果杰克咕哝道。
 
她们驶下匝道进入市区时，瑞瑞叹了口气。“今晚就算拼了命，我也要让你玩得开心。”
 
在距离坎特拉竞技场一英里的地方，他们遇上了堵车。苹果杰克立刻明白这和演唱会有关，因为前面那辆车的保险杠上贴着 “我爱科罗拉” 的贴纸。至少，看着夕阳在高耸的摩天大楼间落下，是一种不错的慰藉。苹果杰克觉得橙色的余晖映照在玻璃窗上，让人感到放松。
 
缓慢挪动了十分钟后，他们终于开进了停车场。瑞瑞又花了一分钟补了层腮红，才下车。“你确定不——”
 
“确定。”
 
“好吧。但你知道演出开始后你得把帽子摘下来，对吧？”
 
苹果杰克摸了摸她的斯泰森毡帽帽檐。她当然知道，这是基本的礼貌。
 
他们朝前门走去，和堵车的情况一样，他们发现自己排在一条蜿蜒的队伍里，队伍绕着建筑前门排开。人们穿着印有科罗拉图案的衬衫和夹克，拿着印有她头像的海报，甚至有人戴着紫色和银色的长发假发，或者在脸前蒙着面纱。
 
“我一直不明白人们怎么会，又为什么会对一个明星如此狂热。” 苹果杰克说。
 
“因为他们能给人鼓舞啊！” 瑞瑞张开手指说道，“人们喜欢艺术和音乐。当你找到真正能打动你的东西时，就会忍不住想见见相关的艺术家。就连你肯定也有欣赏的音乐家或明星吧。”
 
“那当然。” 苹果杰克深情地笑着，“德克·西斯尔威德和谷仓乐队。”
 
瑞瑞眨了眨眼，一脸困惑。“德克·西斯尔威德…… 和谷仓乐队？”
 
“没错！南方最棒的民谣乐队。我至少很想跟他们握一次手。所以，这部分我能理解。但有些人也太夸张了。” 苹果杰克指着一个从头到脚都裹着科罗拉周边商品，还举着一个真人大小充气人偶的人。
 
瑞瑞迅速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嗯，总会有一些…… 这么说吧，比较狂热的粉丝。只要他们不伤害别人，就随他们喜欢吧。”
 
“好吧，好吧。” 苹果杰克挥了挥手，“我还是觉得挺奇怪的，但你说得对。”
 
队伍缓慢而稳步地向前移动。终于，他们来到安检处，瑞瑞出示了门票。作为回应，苹果杰克和瑞瑞拿到了一个写着 “后台” 的手环，上面还有一颗被五彩音符环绕的星星。
 
他们的座位在东翼，左中位置，离舞台很高。苹果杰克以前从没来过看台；前两次她和朋友们来这儿，要么在场地里，要么在舞台上。舞台占据了场地的一端，中间有一座长长的桥伸出来，看起来更像一条T台。场地的其他地方已经挤满了粉丝，他们正用手机拍照。看台上几乎座无虚席，苹果杰克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气息。
 
“真不敢相信我们真的来了！” 瑞瑞的声音在越来越大的喧闹声中显得很微弱，“一场科罗拉的现场演唱会！我等这一天等了一整年了！”
 
“跟我说实话，瑞瑞。” 苹果杰克看着下面尖叫的粉丝，说道，“你为什么偏偏邀请我跟你一起来？”
 
“因为我喜欢让人们尝试新事物。” 瑞瑞微笑着，“而且说实话，我觉得你和我很少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苹果杰克琢磨着她的话。“我想是因为你和我没什么共同爱好。就像现在这样。” 她对着周围的体育场做了个大幅度的手势。
 
“我希望这次能让我们作为朋友的关系更亲近一些。在我们各奔东西之前，我想尽可能多留下些回忆。”
 
苹果杰克回以微笑，不过没那么热情。“好吧，希望你对今晚的期待是对的。”
 
体育场的灯光暗了下来，人群的喧闹声达到了高潮。苹果杰克摘下帽子，塞到座位下面，然后用手捂住耳朵。她不记得塞壬演唱会的时候体育场有这么吵。
 
一段合成和弦响起，接着是沉重的鼓点。一道强光闪过，让苹果杰克眼前满是星星，随后舞台上开始涌出道道烟雾。她的身体紧绷起来，想起了塞壬演唱会上的绿色烟雾。瑞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多少让她放松了一些。
 
“坎特拉！” 一个声音在竞技场内回荡。人群震耳欲聋的回应声让苹果杰克又不得不捂住耳朵。
 
“回家的感觉真好！” 一个身影出现在烟雾中央。她摆了个姿势，一只手叉腰，巨大的马尾辫在微风中飘动，激光灯在她周围舞动。
 
“啦——啊——啊——啊——！
“罗马 - 罗马 - 玛！
“啦啦，哦啦啦！
“是时候来点浪漫啦！”
 
四道烟火从舞台前端喷射而出，驱散了烟雾。科罗拉夫人站在T台顶端，身后有四个男舞者。她穿着一件紧身的淡紫色短款夹克，里面是一件更紧身的紫色衬衫，搭配紫色短裤和黑色紧身裤。她的衣领立着，镶嵌着钻石，在激光灯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她的厚靴子、腕带和腰带也镶嵌着打磨过的尖钉，像彩虹一样闪耀。透过她脸前的面纱，苹果杰克能看到浓密的睫毛和黑色的睫毛膏。她不确定科罗拉的风格到底算流行还是朋克。
 
科罗拉迈着大步向前走，一条腿在另一条腿前摆动，一边向观众扭动手指，一边高歌着歌曲的第一段。体育场里一半的人跟着她一起唱，另一半则继续尖叫着她的名字。她走到T台尽头，用靴尖旋转一圈，然后迅速劈叉，又马上弹起，全程歌声完美无缺。
 
苹果杰克吹了声口哨。就连她也不得不欣赏这精彩的舞蹈编排。而且这首歌也还不错。虽然只是又一首情歌，但节奏和旋律很抓耳。观众看起来也不像是怀有敌意，只是热情又兴奋。也许一切都只是她的多疑。不过，听着科罗拉的歌声，苹果杰克心里涌起一股怀旧之情。
 
“瑞瑞！” 苹果杰克在合唱声中大喊，“她除了流行音乐，还有什么出名的作品吗？”
 
“我觉得没有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以前听过她唱歌！”
 
“亲爱的，电台里到处都是她的歌！你当然听过啦！” 瑞瑞又接着和人群一起唱了起来。
 
苹果杰克不满地哼了一声。也许是她想多了。
 
科罗拉一边唱歌，一边做出各种时髦的动作，如突然停顿、摇摆、扭动身体，她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都被观众疯狂追捧。她以一脚跺地结束了第一首歌，更多的烟火在她周围绽放。
 
苹果杰克靠在椅背上。“我得承认，这还不算太糟。至少节奏不错。”
 
“看吧？我就知道你会慢慢喜欢上的！” 瑞瑞兴奋地尖叫道。
 
“大家好啊，坎特拉！” 科罗拉对着头戴式麦克风大喊。体育场里的观众也大声回应她。“你们今晚感觉怎么样？”
 
苹果杰克又不得不捂住耳朵，主要是为了抵挡瑞瑞那尖锐的叫声。
 
“准备好欣赏一场精彩表演了吗？” 烟雾再次飘上舞台，科罗拉大步回到舞台中央。她在雾气中形成一个轮廓，强烈的闪光不时照亮她。她一只手叉腰，回头瞥了一眼，随着电子鼓点轻敲靴子。
 
“辉煌就在前头，
 
“好戏开秀，
 
“华光闪耀 炫彩横流！”
 
更多的激光灯和闪烁的灯泡在苹果杰克眼前舞动，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科罗拉甩了甩头发，张开双臂，催促观众更卖力地欢呼。
 
“我乃是非凡歌后，
 
“无人言否。
 
“时机己到 精彩在等候！”
 
烟花和烟火在科罗拉头顶绽放，再次驱散了烟雾。她和伴舞们活力四射地舞动着，挥舞着手臂，扭动着臀部，在舞台上尽情表演。
 
“彩音激奏！
 
“浮华绚烂！
 
“澎湃辉煌 放声展歌喉！” 科罗拉放声高歌，随着她的演唱，声音听起来越来越有合成音效的感觉。她又退回到舞台中央，一个平台从下方升起，将她抬到比伴舞们更高的位置。
 
“掌声经久，
 
“铭记心头！
 
“绝非凡人 我乃是歌后！” 她在最后一句时握拳举向空中，更多的烟火在她周围喷发。
 
人群再次爆发出如暴风雨般的掌声。苹果杰克一脸茫然地盯着舞台。
 
“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我讨厌这个。”
 
“什么？” 瑞瑞一脸震惊，“为什么？”
 
“这全是花架子，毫无内涵！上一首歌至少还有点意义！这首歌到底在唱什么啊？”
 
“这可是科罗拉的经典曲目！她每场演出开场都会唱这首歌！” 瑞瑞激动地说。
 
苹果杰克无精打采地瘫在椅子上，双臂交叉放在肚子上。她不明白那种合成音效的嘈杂声怎么能让任何人产生共鸣。在接下来的演唱会中，她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偶尔会因为某首还算抓耳的歌而轻轻跺脚。
 
瑞瑞要么没注意到苹果杰克的不满，要么就是不在乎了。她站起来跳舞，还和旁边的人聊了起来。
 
经过两个小时的演出和两次返场，科罗拉终于鞠躬谢幕。“谢谢大家，坎特拉的朋友们，你们是最棒的观众！我太爱你们了！回到家乡的感觉真好！”
 
这可能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真心话。苹果杰克坐直身子，伸展了一下下背部，拿起帽子。“好了，咱们走吧。”
 
瑞瑞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你真要这么扫兴，跟我说你一点都没享受这场演唱会吗？”
 
“对不起，瑞瑞。这种音乐真不是我的菜。不过我很高兴你玩得开心，真的。”
 
瑞瑞的眼神柔和下来，缓缓叹了口气。“好吧，很遗憾你没玩得尽兴。但至少你尝试了，我还是挺开心的。” 她举起手腕，晃了晃手环，“我们还有后台通行证，但如果你想在车里等，我也能理解。”
 
苹果杰克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我可不想你浪费这机会。干脆就把这事彻底弄完吧。”
 
瑞瑞兴奋地蹦跳着，拍了拍手。“谢谢你，苹果杰克！”
 
从看台出来、穿过离场的人群，找到去后台排队的路，这个过程进展缓慢。队伍比苹果杰克想象的要短，不超过二十个人。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站在后台门口。
 
等待的时间和演出前安检排队的时间差不多长。每次苹果杰克看表，都发现又过去了十分钟。不过其他人似乎都很有耐心。
 
“科罗拉每场演出结束后都会花时间给粉丝签名。” 瑞瑞解释道。
 
“至少她还挺在乎粉丝的，这还不错。”
 
其中一个保安伸手按了按耳机，点了点头。“好的，请保持秩序。不要触摸，相机必须关闭闪光灯。记住，任何时候你们都可能被请出去。” 他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紫色地毯搭配金色装饰点缀着后台房间。支撑柱上挂着其他曾在这个竞技场演出过的著名音乐家和喜剧演员的画像。一面墙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对面则放着一张豪华沙发。从另一扇门走进来两个保安，后面跟着科罗拉夫人本人。
 
她一边朝人群挥手，一边慢悠悠地走来，少了舞台上的那种神气劲儿。“嗨，大家好！希望你们喜欢这场演唱会。”
 
苹果杰克很惊讶这么几个人居然能制造出这么大的声响。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有的赞美，有的提问，还纷纷递上东西让她签名。科罗拉看上去一点也没被这阵仗影响。当然，隔着面纱也有点难看出她的表情。
 
她和一个兴奋不已的粉丝亲切交谈着，那粉丝不停地从包里掏出东西让她签名。交谈结束时，科罗拉拿出一个心形印章，轻轻印在女孩的脸颊上。
 
“心心印！”
 
女孩的脸因喜悦而僵住，身体也一动不动。她的朋友只好把她拉走。
 
科罗拉咯咯笑了起来，看向剩下的人。“好了，下一个是——” 她的目光落在苹果杰克身上，就定住了。
 
“呃，你好，夫人。” 尴尬的几秒钟后，苹果杰克说道。
 
科罗拉朝她迈了一步，苹果杰克看到她微微张着嘴。“苹果杰克？” 她轻声低语道。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苹果杰克身上。“是我。你怎么知道的？”
 
“是我呀！” 科罗拉掀起面纱。“拉拉！”
 
“拉拉？” 瑞瑞重复道。
 
“拉拉？” 苹果杰克盯着女孩露出的脸。童年回忆的大门猛地敞开，她的脑海中，儿时老友模糊的形象与眼前的女孩逐渐重合。“我的天哪，真的是你！”
 
科罗拉—— 也就是拉拉—— 开心地叫了一声，突然给了苹果杰克一个拥抱。最初的震惊过后，苹果杰克也小心翼翼地回抱了她。
 
拉拉松开手时，眼里含着泪。“真不敢相信你在这儿！你过得怎么样？好久不见了！哦，不行，我们不能在这儿聊！嗯，斯通沃尔！”
 
其中一个保安走上前。他灰色的皮肤和宽阔方正的肩膀，确实让他看起来像一堵石墙。
 
“你能护送苹果杰克到我的更衣室吗？你没意见吧？我保证不会耽误太久。”
 
苹果杰克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跟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呃，可以吧？我是说，只要我的朋友瑞瑞也能一起去。”
 
“当然可以！斯通沃尔，也请护送她过去。一会儿见！”
 
斯通沃尔走上前，朝门口做了个手势。又看了拉拉一眼，苹果杰克拉着瑞瑞的胳膊，跟着走了。
 
瑞瑞乖乖地跟着走，看上去没有生气，但和身后的人群一样满脸困惑。一走到走廊，她就开始急促地喘气。
 
“苹果杰克！你认识科罗拉夫人？”
 
“呃…… 算是吧？我一会儿给你解释。”
 
斯通沃尔把她们带到科罗拉的更衣室，门上装饰着和她们手环上一样的被音符环绕的星星图案。更衣室出奇地朴素，只有一张化妆台、一张躺椅和一个衣架。
 
“请不要碰任何东西。” 斯通沃尔说完，就留下她们俩在屋里。
 
瑞瑞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转身面向苹果杰克。“好吧，解释一下！”
 
“嗯……” 苹果杰克摘下帽子，挠了挠后脖颈。“很久以前，我有个朋友叫拉拉。呃，我叫她拉拉是因为她的全名太难念了。叫了太久，我都完全忘了她的全名是科罗拉。
 
“她唱歌一直都特别好听。现在想起来，她舞也跳得不错，还很漂亮。总之，她就是超级有才华。” 苹果杰克一屁股坐在躺椅上。“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愿意跟我一起玩。每次我们一起玩的时候，总有一群孩子在后面跟着。”
 
苹果杰克闭上眼睛，微笑着。“不过，她从来没因此而骄傲自满。她很善良、诚实，还很接地气。而且她也不怕弄脏自己。哈，我记得有一次露营，雨后的第二天，我们发现了一个大大的泥坑。我们在里面溅水玩了好几个小时，还做了泥饼。我们把泥带进小木屋的时候，可把辅导员气坏了。”
 
瑞瑞在她旁边坐下。“那你们后来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大概九岁的时候，她搬走了。我们还通了一阵子信，但后来就渐渐失去联系了。不过她确实说过，她以后想当歌手。而且她的嗓音真的很美。” 苹果杰克轻哼一声。“我就觉得在舞台上听她声音很耳熟。各种迹象都表明是她，但非得她站在我面前，我才认出来。”
 
“天哪。我就盼着今晚能发生点特别的事，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特别。你居然和你失散多年的朋友重逢了，而她竟然是科罗拉夫人！” 瑞瑞扇着自己的脸。“有时候真感觉我们生活在童话书里！”
 
“别激动，瑞瑞。我都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我们差不多有十年没面对面说过话了。她现在是个大明星，而我只是个农民。”
 
“我肯定她还是你小时候认识的那个女孩。毕竟她一下子就认出你了。” 瑞瑞垂了垂肩膀。“不过，我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你不喜欢她的音乐，会是什么反应。”
 
苹果杰克咽了口唾沫。“说得对……”
 
门把手转动，两个女孩都站了起来。科罗拉溜了进来，摘下了面纱，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后，她又看向苹果杰克。“阿杰，真不敢相信真的是你！”
 
苹果杰克轻笑一声。“我也想说同样的话。”
 
科罗拉露出略带愧疚的微笑。她走到化妆台前，小心翼翼地摘下苹果杰克现在知道是假发的东西。她把银紫色的马尾放在一边，解开自己原本的蓝色卷发。卷发垂落在她的肩膀上，发梢比发根颜色稍浅。
 
“这样好点了吗？” 拉拉一边用手捋着头发，一边问道。
 
“我觉得是。” 苹果杰克紧张地笑了笑。“抱歉，我还在努力消化这一切。”
 
“我跟你一样震惊。当他们把坎特拉安排进我的巡演行程时，我就想，也许，也许我能再见到你。哪怕你还记得我是谁。但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后台。”
 
“是啊，世界真小。” 苹果杰克往后退了一步，轻轻把瑞瑞往前推了推。“拉拉，这是瑞瑞。是她买的票，所以多亏了她，我们才能再次见面。”
 
拉拉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哦，我喜欢你的衣服！谁做的呀？”
 
瑞瑞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害得拉拉得主动完成握手的动作。“我，呃，你，呃，音乐，呃，喜欢……”
 
苹果杰克轻轻推了她一下。
 
瑞瑞迅速回过神来，先是发出一声尖锐的轻笑，然后才开口说道：“对呀！嗨！我是你的超级粉丝！你的音乐都太棒了！其实，这条裙子是我自己做的。我算是个设计师吧。”
 
拉拉绕着瑞瑞转了一圈。“你自己做的？哇，太漂亮了！我好想在我的一些活动上穿这样的裙子！”
 
“我可以再做几条！” 瑞瑞几乎是尖叫着说。她清了清嗓子。“我是说，能为你做一两件裙子，我深感荣幸。”
 
“真的吗？我太，太喜欢了！我所有的衣服都是大牌挑好的，但我也会尽量支持本地商家，尤其是坎特拉的。”
 
苹果杰克歪着头。“‘挑好的’？怎么，你自己不能决定穿什么吗？”
 
“不太能。其实也还好啦，因为大多数衣服看起来或者穿起来都很棒，但它们得符合‘行业标准’。” 拉拉说着，做了个打引号的手势。她轻轻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不然，小报就会拿我大做文章。但这条裙子看起来太棒了，没人能看出它是不是大牌设计。”
 
“现在还不是大牌。” 瑞瑞纠正道。“其实今年秋天我要去纽约时装学院上学。”
 
拉拉调皮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只是‘算是个设计师’呢？” 两个女孩都咯咯笑了起来。
 
苹果杰克扭捏了一下，又坐回到躺椅上，一种不舒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么，你觉得这场演唱会怎么样？” 拉拉问道。
 
“太精彩了！” 瑞瑞热情洋溢地说。“我太喜欢了！苹果杰克——”
 
“也很喜欢！” 苹果杰克又跳了起来。“没错，我觉得棒极了！你简直太厉害了！”
 
瑞瑞怀疑地斜了她一眼。苹果杰克没理她。
 
拉拉拍了拍手。“我太开心了！每次演出前我都特别紧张，这感觉从来没减轻过。不过，听到粉丝们喜欢，一切就都值了。我真的很高兴你看得开心，阿杰！”
 
“没错，我也是！” 苹果杰克咧嘴笑得很灿烂。她能感觉到后颈开始出汗了。
 
拉拉在化妆台前坐下。“不过，演唱会的事就聊到这儿吧。你最近怎么样？我们好久没通信了！我想知道所有的细节！”
 
“哦，嗯——”
 
这时，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科罗拉，你忙吗？”
 
“稍等一下，阿杰，是我的经纪人。” 拉拉跳起来，拉开了门。一个身材较矮但穿着讲究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留着一头蓝色的卷发，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眼睛盯着手中的写字板。
 
“和往常一样，演出非常精彩，科罗拉。网络收视率爆表。” 他抬起头，惊讶地跳了一下。“哦，我不知道你带粉丝到后台来了。”
 
“斯文盖类，这是我儿时的朋友苹果杰克和她的朋友瑞瑞。” 拉拉微笑着看向她们俩。“我好久没见到苹果杰克了，想私下和她叙叙旧。”
 
斯文盖类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们两位。很抱歉打断你们的重逢，但你明天一早有个拍摄。”
 
拉拉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有点太激动了。”
 
“我相信你们之后肯定能找到时间叙旧。” 斯文盖类说着，翻阅着写字板。“但现在，我强烈建议你去休息。我先出去，你们道别吧。”
 
他一走出房间，拉拉就又转向两个女孩，用手指绕着卷发。“抱歉，斯文盖类对日程安排很严格。不过他比我上一任经纪人好多了。”
 
“我们理解。” 瑞瑞客气地说。“他可能说得对，你今天也累了一整天了。”
 
“这算什么。” 拉拉强忍着打哈欠。“我和苹果杰克以前还通宵讲鬼故事呢。”
 
“可那些故事从来都不吓人。” 苹果杰克深情地说。
 
“但我可不想明天顶着黑眼圈。我们得晚点再好好聊聊。肯定会有时间的。我巡演要休息一阵子，在坎特拉待一段时间。” 拉拉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我们交换一下电话号码吧，我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瑞瑞，你也非常欢迎一起来。”
 
苹果杰克记下拉拉的号码时，瑞瑞兴奋地尖叫了一声。记好后，拉拉又一次紧紧抱住苹果杰克。“我保证，我们一定会一起出去玩的。”
 
“我很期待。” 苹果杰克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
 
“你只能喝一口。”
 
“我知道。”
 
“就一口。” 余晖又强调了一遍，把咖啡杯递给暮暮。“我还是觉得这主意糟透了。”
 
“我只是需要一点刺激，好让我再多坚持几个小时。” 暮暮把嘴唇贴在咖啡杯盖上，慢慢往后倾斜杯子。咽了一口后，她皱着鼻子把杯盖拿开。“呸！”
 
余晖把咖啡拿回来，自己喝了一口。“抱歉，我喜欢喝浓咖啡。”
 
“记住了。” 暮暮伸出舌头。她在转椅上转了一下，开始噼里啪啦地在电脑上打字。两个女孩在她的车库里（余晖故意不把这里称作实验室，就为了逗暮暮可爱的反应），一起研究暮暮最新的项目。每次余晖来，都觉得暮暮又添了新的科技设备。今晚，角落里多了一台全新的电脑，还有一台高清扫描仪和一台3D打印机。
 
在暮暮的主电脑旁边，安装着一只机械臂。它和正常人的手臂长度、宽度差不多，只是有三根类似爪子的手指，每根手指都有三个可活动的关节。它最初是液压模型，但不知何时，暮暮放弃了水动力原理，改用纯电路驱动，大部分电路还裸露在外。一根USB线从它肘关节的接口连到电脑上。
 
余晖回到旁边的转椅上坐下。她花了半天时间，尽职尽责地给暮暮当助手，帮忙把金属框架安装到机械臂上，还时不时陪斯派克玩。玩了好久的捡球游戏后，小狗现在正蜷缩在暮暮的桌子底下。
 
“那这段代码还得多久才能写完？” 余晖问道。她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暮暮在黑色的对话框里敲入一行行代码。
 
“要让它准备好参加比赛？再花几个小时就行。我只需要让它能响应基本的语音指令，比如‘拿起螺丝刀’或者‘关掉电脑’。然后，只要传感器正常工作，就应该没问题了。之后我想给它编入更复杂的指令，但那可能得花几个月时间。”
 
暮暮不停地按退格键。“不过，如果我真的能得到那个科学实习机会，也许他们会帮我改进它。我就有可能使用真正的实验室空间，还有更多的资源。”
 
“‘真正的’实验室？所以，你承认这只是个车库咯？” 余晖把咖啡杯举到嘴边，掩饰着笑意问道。
 
暮暮扭头，试图瞪她一眼。“我才不跟你争论什么算真正的实验室，什么不算，这种咬文嚼字的问题。”
 
“嘿，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
 
暮暮冲她吐了下舌头。余晖把这当作自己胜利的证明。
 
暮暮转过头继续编写代码，余晖则转动轮椅来到另一台电脑旁。电脑旁边的桌子上，有一个玻璃盒，里面放着阿尔忒弥斯和崔克茜带回来的那本破旧日记。“翻译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 暮暮眼睛盯着屏幕说道，“我把每一页都扫描进电脑，然后用一个程序尽可能地进行图像修复，再把它放进翻译器里。一两周内应该就能完成。”
 
余晖看了看扫描仪、机械臂，又看了看门边架子上的自拍传感器。“我发誓，你一天比一天聪明。我们做科学展览项目的时候，这些东西都在哪儿呢？”
 
“我当时想做一个微型粒子加速器，但有人说不行。”
 
“不，我是说我们得做个靠谱点的东西！”
 
“它本来就可以很靠谱！” 她小声嘀咕着，“我倒想看看崔克茜怎么偷走它。”
 
余晖尽量不去想象崔克茜拿着微型粒子加速器会干出什么事。她拿起一把螺丝刀，继续完成给机械臂安装外壳的工作。
 
除了暮暮偶尔小声嘟囔几句，两个女孩都安静地工作着。余晖每隔几分钟就瞥一眼暮暮，看到她每次停下打字时，腿就会抖动，手指也会烦躁地动来动去。余晖真心希望那一小口咖啡因不会让她像喝了太多含糖饮料一样兴奋过头。虽然她冲的咖啡确实挺浓的。
 
大概工作了一个小时左右，暮暮喊道：“初步代码完成！现在上传！” 她点击了下鼠标，然后转过来面向余晖。“你弄完了吗？”
 
余晖能看到她的瞳孔在放大。“差不多了。你确定不想等到明天再开始测试吗？”
 
“现在就动手，别等明天！” 暮暮急忙说道。
 
“哎呀。” 余晖看着她又猛敲了几个键，然后起身走到机械臂旁边。
 
“启动初始化！” 暮暮轻按机械臂肘部下方的一个开关，它方形的手腕上亮起一盏红灯。随着内部开始嗡嗡作响，机械臂做了几个简单而颤抖的动作。
 
暮暮拿起一支笔和一个写字板，潦草地记录着。“目前进展顺利。现在，进行第一次测试。M.A.1.0，拿起螺丝刀！”
 
“M.A.？” 余晖问道。
 
“机械臂（Mecha - Arm）的缩写。”
 
机械臂的前臂左右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它停在余晖留在桌上的螺丝刀上方，爪子展开，伸下去把螺丝刀抓了起来。
 
“太棒了！成功了！科学又一次取得胜利！”
 
机械臂的底部迸出一些火花，一颗火星燃了起来。
 
“啊！” 两个女孩同时叫了起来。余晖跑过去，拿起门边的灭火器，对着机械臂喷了一层泡沫。机械臂继续嗡嗡作响，抖动着，然后把螺丝刀朝余晖扔了过来。
 
“嘿！” 余晖躲开，瞪着机械臂。“我这是在帮你呢！”
 
暮暮伸手到机械臂后面，把开关按了下去。机械臂颤抖了一下，然后瘫软下来。“挫折，挫折，总是挫折。” 她嘟囔着，在写字板上记录着。
 
“你觉得要多久才能修好它？”
 
暮暮在电脑前坐下，腿又开始抖动。“这得看问题出在哪儿。现在，我得检查整个代码，反复确认没有任何错误—— 我甚至希望真的是代码问题，因为那是最容易解决的—— 否则，我们就得检查并修复线路和传感电机，很可能就是这个问题，因为代码里可没告诉它要扔东西！” 暮暮哼了一声，开始疯狂地打字。
 
余晖捡起螺丝刀，卸下机械臂肘部的一块面板，一股细烟冒了出来。“没错，看起来就是后者的问题，小暮。” 她把几根电线拨到一边，寻找出问题的具体部位。
 
见暮暮没回应，余晖扭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暮暮的头靠在键盘上，眼镜也歪了。
 
“她坚持的时间比我想象的长。” 余晖觉得好笑，自言自语道，然后走过去把她扶到楼上去。
 
*******
 
云宝把枪对准又一个蹒跚朝她走来的僵尸，扣动扳机。僵尸的脑袋爆裂开，鲜血四溅，它倒了下去，可立刻又有两个僵尸补上。
 
“你右边！” 流星喊道。
 
“我正忙着呢！” 云宝回喊道，另一个僵尸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她迅速开枪。流星对着僵尸胸口开了两枪，云宝补上最后一枪，然后转身对付从右边窗户爬进来的僵尸。她一枪打爆一个僵尸的头，然后不得不给霰弹枪重新装填子弹。
 
“它们要冲破前门了！” 流星给自己的枪重新装填好子弹，接替云宝射击，就在这时，对面的门猛地被撞开，又一波僵尸涌了进来。
 
“哦，该死！” 云宝抱怨道。她拼命扣动扳机，但即使她和流星一起努力，也抵挡不住这波僵尸。
 
当两个角色的生命值都归零，屏幕上血流成河。“游戏结束” 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云宝呻吟着，把光枪插回枪套。计分板弹出时，她从街机游戏机前走开。
 
“嘿，我们排到了第九名。” 流星说。
 
“呃。” 云宝把手臂举到脑后。“我不知道怎么有人能通过仓库那关。他们投放敌人的方式太耍赖了。”
 
流星赶上她，脸上带着乐观的笑容。“不过，能进前十已经很不错了。而且我们打发了三十分钟时间。”
 
“是啊。事实证明，你的枪法还不赖。”
 
“真希望我也能这么评价你。”
 
云宝轻轻撞了下他的肋骨，他笑了起来。他们走出游戏厅，来到商场里。周日的商场人很多，现在大家都在放暑假，人就更多了。云宝看到一个游客穿着印有 “坎特拉超酷（Ceep Cool Canterlot）” 的 T 恤。她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选坎特拉作为度假地。这里是挺酷，但也没那么酷。
 
从三楼的阳台望下去，云宝看到美食广场挤满了下午来吃饭的人。“天哪，我想吃热狗，但不知道排那么长的队值不值。”
 
流星靠到她旁边，吹了声口哨。“嘿，中心街三号那边有个不错的地方。你想开车去那儿吃吗？”
 
云宝双臂交叉靠在栏杆上。“我不知道。那儿的热狗有点贵。你请客吗？” 她期待地问道。
 
流星笑了笑。“这样吧，我们玩一局空气曲棍球。输的人请吃午饭。”
 
“哦，你这就来吧！” 云宝转身朝游戏厅跑去。她跑到门口时，发现流星没跟上来。“流星？”
 
流星还在阳台上，头微微抬起，像是在听什么。
 
“哟！” 云宝喊道，但流星没反应。她走回去，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男朋友，回神啦，你在听吗？”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着她。“嗯，抱歉。”
 
“你没事吧？”
 
流星环顾商场，皱起眉头。“嗯，我刚才…… 我发誓我听到了‘预兆’的声音。”
 
云宝也竖起耳朵，想在嘈杂的人声和商场广播的音乐声中听到狼嚎。然而，没有狼嚎声，取而代之的是玻璃破碎声和尖叫声，打破了商场的宁静。一楼的人开始四处奔逃，一股不安的寒意顺着云宝的脊梁骨往上窜。
 
更多的玻璃破碎，尖叫声愈发激烈。商场的警报声响起，让聚集在二楼和三楼的围观者陷入恐慌。云宝的心怦怦直跳，她的 “战斗或逃跑” 本能告诉她是时候逃离了。
 
什么？我可不是胆小鬼！
 
“出事了。” 流星咬牙说道。他看起来也在努力克制逃跑的冲动。
 
一道白色的能量射线射向一楼，击中美食广场的一张桌子，把桌子轰到了热狗摊。艾达琪出现在视野中，她举着掌心，环顾着四处奔逃的购物者。
 
云宝骂了一连串脏话，愤怒驱散了她的恐惧。“我们得做点什么！”
 
“预兆！” 流星喊道。
 
“预兆” 凭空跃到栏杆上，然后跳到一楼，呲着牙朝艾达琪冲过去。塞壬转过身，惊得往后一缩，举起双手自卫。就在 “预兆” 的爪子要抓到她的时候，一个六边形的护盾从艾达琪张开的掌心弹出，把狼推了回去。
 
艾达琪从手臂间偷看，看到红色的菱形护盾挡在她和咆哮的 “预兆” 之间。从三楼看下去，云宝能看到各种情绪在她脸上闪过：先是困惑，接着是恍然大悟，最后是一个邪恶的笑容。
 
“搞什么鬼？” 云宝低声说道。流星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一个花盆后面蹲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这一切都毫无头绪。” 流星说，警报声震得他的声音有些模糊，“艾达琪为什么大白天使用魔法？”
 
“我不知道，但她这是欠揍！” 云宝试图站起来，但流星又把她拽了下去。
 
“我们不能就这么冲出去也开始使用魔法！媒体和政府会把我们盯得死死的，你看过那些漫画书的！”
 
云宝握紧拳头。“我可不会就这么干坐着，让你的狼独自战斗！”
 
流星皱了下眉，捂住胸口。他们俩偷偷从阳台栏杆处往外看，看到 “预兆” 抖落了一道魔法攻击。艾达琪左手又凝聚出一个能量球，但她没有朝 “预兆” 扔过去，而是朝着一群正争先恐后从前门出去的旁观者扔了过去。“预兆” 飞速冲向他们，跳到能量球前面，随着一声痛苦的嚎叫，倒在了地上。
 
流星倒抽一口凉气，弯下腰。“太卑鄙了。” 他低声吼道。
 
“看到了吧？我们得下去战斗！” 云宝说着，扶他坐直。
 
“我没说不战斗，我是说我们得智取。”
 
云宝环顾四周。三楼大部分地方都空了，剩下的人都躲进了游戏厅。她看到对面有一家运动服饰店，一个主意涌上心头。“来吧！” 她拉着流星站了起来。
 
店员已经不见了，这对情侣在店里随意挑选。他们拿了连帽衫、橄榄球头盔和曲棍球棒。云宝把头发塞进帽子里，戴上头盔，变身小马后飞速冲到中庭，落在艾达琪身后。塞壬背着一个大背包，脖子上挂满了偷来的珠宝。
 
“表演结束了，艾达琪！”
 
艾达琪把目光从 “预兆” 身上移开，回头看了一眼。“你看起来比平时更蠢了，云宝。”
 
“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云宝压低声音说道。她闪电般冲上前，用曲棍球棒猛击艾达琪的腹部，把她打得飞到美食广场附近，剩下的旁观者纷纷欢呼起来。
 
艾达琪翻身站起，龇牙咧嘴。“别以为我会让你当英雄！你和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将惧怕我！” 她伸出手掌，云宝看到她手套掌心缝着一块水晶。
 
光芒汇聚，又一道能量束从水晶中射出。云宝迅速躲开，能量束继续向前，击碎了前门的滑动玻璃门。人群的欢呼声瞬间又变成了尖叫，云宝又感到一阵寒意，似乎在暗示她赶紧逃跑。
 
但云宝却选择径直朝艾达琪冲过去，结果这次她撞上了一道屏障，被反弹回来。她的头在橄榄球头盔里一阵晃动，重重地摔在地上。
 
所以这就是爸爸不让我玩橄榄球的原因。
 
“离远点，女妖！” 流星喊道。他跳过云宝，挥舞着曲棍球棒。艾达琪没有再升起护盾，而是用一只手抓住球棒，举起镶嵌着宝石的手套对着流星的脸。流星低下头，用一条腿勾住艾达琪的脚踝，在她发射另一道能量束时，把她的腿拉了出来。艾达琪摔倒在地，能量束打偏，击中二楼的墙壁，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和烧焦的痕迹。
 
艾达琪摔倒时踢出一脚，踢中流星的胸口，把他推开。她借着这股势头向后翻滚，站起身来，又对准流星发射一道能量束，但云宝已经重新站了起来。她跑到艾达琪身后，抓住她的双臂，把它们反剪到背后。
 
艾达琪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商场巨大的玻璃窗上出现如蜘蛛网般的裂纹，直到它们看起来像一幅马赛克艺术品。碎片从中央天窗纷纷落下，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然后无害地从云宝的防护装备上弹开。但她的头盔无法阻止艾达琪的尖叫冲击她的耳膜，让她的耳朵痛苦地嗡嗡作响。外面的人们再次尖叫起来，又一阵恐惧袭来，云宝的手劲松了一下。艾达琪挣脱了云宝减弱的控制，用发光的红色手掌，正中云宝的胸口。
 
云宝飞过整个美食广场，撞进拉面店，丢掉了曲棍球棒，落地时把一张桌子砸成两半。这一撞肯定让她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承认自己有点头晕目眩。但云宝站起来，看着破碎的桌子，活动了一下肩膀，奇怪自己居然没骨折。她的下一个疑问是，艾达琪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力气把她打飞？
 
在商场的另一边，流星与艾达琪拳脚相向，每当她试图张嘴，流星就攻击她的喉咙。艾达琪挡住一记高踢，然后用手掌击中流星，把他打到自动扶梯的一侧。
 
“预兆” 扑向艾达琪，牙齿和爪子对准她的脖子。艾达琪低头躲开，在狼扑向她时，伸手用镶嵌宝石的手抓住狼的喉咙。她把 “预兆” 按在地上，咯咯直笑，“预兆” 发出一声哀鸣，半透明的身体闪烁起来。流星捂着肋骨，刚站起来，见状倒抽一口凉气，又单膝跪地。
 
云宝从拉面店的破窗户飞出去，用肩膀把艾达琪撞倒在地。她们一路翻滚，直到云宝压在艾达琪身上。云宝收回手臂，对着艾达琪的脸一阵猛揍。
 
一道白热的能量击中云宝的腹部，把她轰到空中。飞到三楼时，她展开翅膀稳住身形，喘着粗气。感觉就像被一只金属靴子踢了一脚。
 
艾达琪站起来，擦去鼻子上的血。“你死定了！” 她把掌心对准云宝。
 
一群鸽子从敞开的天花板俯冲而下，攻击艾达琪，只要能啄到抓到的皮肤，它们就绝不放过。艾达琪尖叫着拍打鸽子，直到一个护盾在她身边出现，把鸽子推开。鸽子盘旋一圈，飞回天窗，取而代之的是阿尔忒弥斯从天而降，用魔杖向艾达琪的护盾喷出一道火焰。
 
艾达琪伸出双臂，她护盾的六边形图案向四面八方飞散。阿尔忒弥斯低头躲避，发射一道魔法，擦过艾达琪的脸颊。“预兆” 从后面把艾达琪扑倒在地。
 
阿尔忒弥斯把魔杖指向艾达琪的鼻梁。“没了你的同伙，你也不怎么厉害嘛，是吧？”
 
“对一个让两个小孩打主力的人来说，大话倒是说得挺好听。” 她咬牙切齿地说。
 
“等我走了，总得有人接班。” 
 
“这日子很快就会来了！” 艾达琪的手掌脉动着，一只与 “预兆” 一模一样的狼出现了，只不过这只狼是半透明的红色而非蓝色，它将守护灵从艾达琪身上撞开。她向阿尔忒弥斯发射了一道能量，阿尔忒弥斯用披风挡开，接着从袖子里弹出一条五彩手帕。手帕缠住了她的左手腕，并自动打成一个结。艾达琪用力一拉，将阿尔忒弥斯拽向自己。她扭动着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阿尔忒弥斯身体一僵。“你要干——”
 
云宝俯冲而下，一拳打在艾达琪的脸颊上。她和阿尔忒弥斯都摔倒在地，但艾达琪的手仍死死抓着他的手臂。
 
流星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他跑过去，用脚跟猛踩艾达琪的手腕，迫使她松开手。阿尔忒弥斯割断手帕，站起身来，与此同时云宝再次俯冲，一脚踢在艾达琪的肋骨上，把她踢得滚进了一家服装店。
 
云宝、流星和阿尔忒弥斯呈扇形散开，守在店门口。“你输了，艾达琪！” 云宝喊道。
 
艾达琪一拳砸在地毯上，抬起头，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他们三人都不禁一颤；云宝真想把头盔摘下来捂住耳朵。阿尔忒弥斯咬紧牙关，强忍着，举起魔杖，在艾达琪周围施了一个泡泡结界，瞬间让她安静了下来。她大喊着什么，用手拍打着能量护盾。
 
阿尔忒弥斯冷笑道：“把你关进新监狱里，我一定会很开心。”
 
艾达琪握紧拳头，脸涨得通红。然而，变红的不只是她的脸。她的整个身体都泛起一层红色微光，接着她猛地一拳砸下，掀起一阵烟雾，弥漫了整个泡泡结界。
 
“她刚才是自爆了吗？” 流星问道。
 
阿尔忒弥斯走近些，魔杖随时准备着。云宝看着烟雾盘旋，烟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影子都没有。阿尔忒弥斯打了个响指，泡泡结界消失了，烟雾也随之散开。艾达琪不见了踪影。
 
“这个小……” 阿尔忒弥斯嘟囔着，揉了揉被艾达琪抓过的手臂。“真不敢相信她偷走了我的一些魔力！我是说，我能想到她会这么做，但还是好气！”
 
“她刚才是这么干的？” 流星倒吸一口凉气问道，“她抓住‘预兆’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在从我身边消失。”
 
云宝瘫坐在地上。“这也解释不了她是怎么瞬移的。还有那些护盾是怎么来的。那根萨沙法杖——不管是哪块碎片，应该只能吸收和释放魔力才对。”
 
“显然不是。她制造出了自己的‘预兆’。” 流星说着，真正的 “预兆” 轻步走了过来，看起来没受什么伤。和艾达琪一起出现的那只红色的狼已经消失了。
 
流星在 “预兆” 面前蹲下。她用深邃的目光凝视着他，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嗯，我没事。就是肋骨有点疼。只要你没事就好。”
 
阿尔忒弥斯转头看向仍挤在破碎前门玻璃外的人群。“如果艾达琪真的走了，我们现在也该赶紧离开。我们现在有很多事要商量。”
 
云宝环顾商场。人们这才从藏身之处慢慢爬出来，纷纷掏出手机。“对，我们走吧。” 她刚要拔腿跑，阿尔忒弥斯却把手搭在她肩上，接着，世界仿佛折叠了起来。
 
作者注：
章节另名：主要吸引力
 
再次说明，为了避免期望过高：苹果杰克、瑞瑞和拉拉之间不会有感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