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烁烁又一次从辗转不安的睡梦中醒来，脑袋一阵迷糊，恶心感也汹涌袭来，她立刻又闭上了眼睛。等这些不适过去，她翻了个身，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鲁拉之月一家发来了几条消息，还有瑞瑞发的一张无关紧要的照片。
 
没有暮暮的消息。
 
一阵刺痛直击余晖烁烁的心头。她扔下手机，蜷缩起身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再次陷入痛哭之中。
 
她几乎在房间里待了两天，只起身去过洗手间，还向她的“临时家人”简短地说了一下她和暮暮之间发生的事。没人打扰她。他们给她发消息，问她是否需要什么。赛琳娜还在她桌上留了一盘食物。
 
余晖烁烁没有回复，也没吃那盘食物。
 
即便现在，距离他们那场激烈争吵已经过去两天了，余晖烁烁还是难以相信事情竟以那样的方式收场。她和暮暮分手了？她一直以为，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也该是相反的情况。这一切都感觉不真实。
 
余晖烁烁试着告诉自己，事情并非无可挽回。暮暮只要不再和他们的敌人合作就行了。但暮暮没有立刻退出，没有站在余晖烁烁这边……暮暮任由星光抽取镜子传送门的魔力……她还和那个分裂她灵魂的女人一起共事……她背着余晖烁烁与月舞联手……
 
余晖烁烁紧紧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她捂住心口，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暮暮，她的初恋，她的知己，她最信任的人，怎么能如此深深地伤害她呢？
 
点点，可爱又忠诚，跳上床，舔去余晖烁烁的泪水。它那冰冷潮湿的鼻子，对余晖烁烁发烫的脸颊来说，算是一丝小小的慰藉。
 
她已经和暮暮分手了。任何幻想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余晖烁烁讨厌自己给暮暮下了最后通牒，但暮暮没有选择她，这说明了很多问题。余晖烁烁无法理解。暮暮怎么能选择星光和月舞，而不选她呢？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
 
将魔法武器化。对镜子传送门进行实验。和那些试图复活提雷克的人合作。还声称自己会杀了他。
 
余晖烁烁紧紧抓住脑袋两侧。这件事有些地方说不通。暮暮还有什么瞒着她？为什么她要和那样的人结盟，还为此撒谎呢？
 
不管分没分手，暮暮都身处危险之中，来自她自己以及周围的人。而且他们正在研究的东西，对整个世界都是一种威胁。
 
余晖烁烁握紧拳头。她得做点什么。她需要信息。既然从暮暮那里得不到任何消息，她就只能自己去获取。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力气坐了起来。点点欢快地叫了一声，看到主人起身，它摇起了尾巴。她慈爱地挠了挠点点的头，答应因为它过去两天的忠诚，会给它奖励，然后再次积攒力气，掀开被子下了床。
 
一阵强烈的头晕袭来，余晖烁烁摇摇晃晃地从床边走到书桌前，这短短四步的距离，她一下瘫倒在椅子上。赛琳娜给她留的素食千层面和沙拉已经冰凉，但余晖烁烁还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吃完饭后，她拿了一套干净衣服，走向洗手间。在走进淋浴间之前，她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她的眼睛肿肿的，头发乱得像个鸟窝。
 
热水和洗发水至少洗去了外表的邋遢。干净清爽、换上新衣，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她还是很疲惫，心也还在痛。但至少她不再只是躺在床上哭泣，而是有了一个要去追寻的目标。
 
她敲了敲微光的门。“我得和你谈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
 
微光打开门，难得露出同情的表情。“嘿。你还好吗？”
 
“不好。我需要你的帮助。”
 
“听着，我可不知道怎么治愈破碎的心。你最好还是去问赛琳娜。”
 
“不是这个，”余晖烁烁没好气地说，“你擅长黑客技术之类的。我要你帮我黑进星光的服务器什么的，弄清楚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暮暮——”
 
余晖烁烁想起两晚前的事，不禁一阵瑟缩。“暮暮不肯告诉我他们在研究什么。但这肯定和提雷克以及我回家的唯一途径有关。我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微光缓缓点了点头。“好吧，这个我能做到。不过，黑客技术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怀疑她不会把关于魔法和恶魔之类的研究存到云端。如果她的服务器是私人的，很可能就是，那我就得找到服务器的源头，可我不知道它在哪儿。”
 
“平衡实验室。在城郊。我们去那儿，黑进去，弄清楚暮暮在隐瞒什么。”
 
微光搓了搓手。“我喜欢这个计划。既能报复熠熠，又能显摆一下我的专业技能。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走。”余晖烁烁一边说，一边掰响指关节。
 
微光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还以为今天会很无聊呢。”她退回到自己房间，轻轻从正在睡觉的耶梦加得身下抽出笔记本电脑。然后，两个女孩来到余晖烁烁的房间，微光很快舒舒服服地在床上坐好。
 
“好了，首先，告诉我你那个也许还算是你女朋友常去的地方的地址。”
 
余晖烁烁咬咬牙，强忍着把微光从床上推下去，然后暴揍一顿的冲动。“我不知道地址，你得自己查。你在干嘛？”
 
微光在电脑上点开几个文件夹，其中一个标着“坎特洛特市政建筑档案”。“要是我能查到地址，而且这栋楼建成不超过五十年，我应该就能调出它的布局图。我有个后门，可以进入一些城市不对外公开的详细规划图。”
 
余晖烁烁只是点点头，看着微光在电脑上滚动浏览数字文件列表。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要和自己的人类分身一起策划一场破门而入的行动，而且还是闯入她女朋友的工作场所。尽管她做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但这件事还是最离谱的。
 
“我想就是这个！”微光点击一个链接，一张俯瞰的建筑蓝图出现在屏幕上。余晖烁烁不敢肯定这是不是那间实验室，她只在送暮暮去的时候从外面看过一次。不过，微光似乎很确定，她快速浏览着附带的说明。
 
她指着大楼左侧的一条走廊。“好了，她的办公室就在这两个房间中的一个，就在入口大厅旁边。”
 
“你怎么知道？”
 
微光的笑容映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我干这行很久了，小家伙。我知道怎么看这种东西，也会做基本的推断。看看形状。看到没，这些比那边的房间小？我猜那些是实验室或者测试区。而那个太小，不可能是办公室，可能是个储物间。”
 
余晖烁烁点点头，跟着微光的指尖在蓝图上比划。“好的。那计划是什么？”
 
“很简单。我们开车过去，引开前门的保安，你偷偷溜进去……”微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U盘，得意地晃了晃。“把这个插进星光的电脑。我的这个小宝贝会搞定剩下的事。”
 
“我们为什么不晚上偷偷进去？”
 
微光短促地笑了一声。“就为这种事？白天去更容易，要是被抓住，就说你迷路了。再说，你还没准备好夜间行动呢。”她伸手像是要拍拍余晖烁烁的头，但又忍住了，继续专注于屏幕。
 
余晖烁烁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没有争辩。微光在这方面是专家。“好吧，所以我们只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干扰方法，还有一辆车。”
 
*******
 
和萍琪拥有的其他东西一样，她的车是亮粉色的，车身贴满了贴纸，座椅套着五颜六色的套子，还散发着糖霜的味道。余晖烁烁被挤到了后座，微光坐在副驾驶座。一开始余晖烁烁很恼火，但看到微光对萍琪选的音乐越来越不满，她心里不禁觉得好笑。从鲁拉之月家一路开到实验室，萍琪都在大声播放泡泡糖流行乐。
 
“真不敢相信我能参与一次绝密间谍行动！”她说着，在把车停在通往实验室的山脚下时，终于把音乐声调小了。“而且我还是最关键的部分！”
 
“没错！”余晖烁烁鼓励道，“你只要引开前门的人就行。所以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萍琪。”
 
“我一直都拿出看家本领！”她跳下车，开始一路侧手翻往山上走。
 
余晖烁烁也下了车，走到副驾驶车窗边，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任性的笑容。“你准备好了吗？”
 
微光瞪了她一眼。“我真想勒死她。然后再勒死你。”
 
“是啊。真不敢相信我曾经也讨厌她。但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发现她其实挺可爱的。”
 
“什么，像霉菌一样慢慢让人习惯？”微光厌恶地摇摇头，然后拿出那个USB设备。“把这个插进星光的电脑，等三十秒，让它连接到我的计算机并打开一个接入点，然后拔出来赶紧出来。要是出了岔子，别犹豫，把那个粉头发的丢下。”
 
余晖烁烁拿过USB，放进口袋。“我不会丢下朋友，也包括你。”
 
微光打开笔记本电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友谊魔法之类的废话。赶紧去把事办妥，好让我找点乐子。”
 
余晖烁烁没理会微光的坏脾气，小跑着去追萍琪。萍琪已经从侧手翻改成了单纯的蹦蹦跳跳。看到余晖烁烁靠近，她转过身边走边聊，现在是倒着往山上跳。
 
“所以我们只要偷偷潜入这个邪恶的星光女士的电脑，就能知道那些坏人在搞什么鬼了？”
 
“没错，大致就是这样。”余晖烁烁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把一切都向萍琪倾诉出来。她希望“秘密间谍任务”带来的兴奋感，足以分散萍琪的注意力，让她不会凭借共情察觉到余晖烁烁内心的痛苦。更不用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们说她和暮暮之间发生的事。
 
平衡实验室映入眼帘，那座巨大的卫星天线直指天空。萍琪停下来对着它“哦哦”惊叹了一番，然后目光落在前门入口处的牌子上。
 
“嗯……‘平衡实验室’。为什么这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
 
余晖烁烁沉默不语，绞尽脑汁想找个不是谎言的说法。
 
萍琪倒吸一口凉气。“等等！这不是暮暮工作的地方吗？暮暮是不是被坏人绑架了？”
 
“没有！”余晖烁烁赶紧说道，伸手搭在萍琪的肩膀上，“她，呃……还不知道星光可能在搞什么鬼。所以我们才要执行这次间谍任务。我们得确定星光在搞鬼，并且在告诉暮暮之前弄清楚她到底在做什么。以防万一我们搞错了。”
 
萍琪的惊慌瞬间消失。“哦，有道理！”她用手抹了一下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开始吧！”她大步走到滑动门前，一跨过门槛，脸上立刻又堆满了笑容。余晖烁烁跟在她身后，扫视着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厅。那些盆栽植物和茶几，丝毫没有“疯狂科学家”的气息。电子公告板上只展示着一些机器的图片，大概是实验室正在进行的项目。
 
前台的女士从电脑前抬起头，看到两个女孩走近，露出热情的微笑。“欢迎光临平衡实验室！我们的宗旨是：为了人类的福祉！今天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你好！我叫黛安，我正在深入撰写一篇关于坎特洛特各地科学进展的博客报道！”萍琪从头发里掏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我希望能问你几个问题。”
 
这位女士的名牌上写着“安珀”，她礼貌地点点头，似乎对萍琪神奇的“口袋空间”并不惊讶。“嗯，黛安，我很乐意帮你叫一位科学家来回答你的问题。”
 
“实际上，我想问你！我的博客有个独特的视角！‘非科学视角看科学’！我想问问普通人，他们对这里发生的各种酷炫科学成果有什么看法！”萍琪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明白了。好吧，我保证尽我所能回答你的问题。”
 
“太棒啦！第一个问题：我七岁的时候吃过一块磁铁，不过也不是真正的七岁，其实算是七岁吧，因为我是闰年2月29日出生的，所以我的生日每四年才过一次，但我爸妈人很好，还是会给我办派对，不过他们办派对的方式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因为他们有点老派、传统，还很简约，倒也不是说这样不好啦——我还是玩得很开心，因为我们还是有蛋糕、玩游戏，我妈妈还会给我们讲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的故事，就算那些故事我都已经听过了，因为我能记得大部分童年的事，甚至是很早以前的事；比如有一次我们去沙漠度假，一只秃鹰想把我叼走，我觉得是因为我离它的巢太近了，然后我姐姐——我姐姐比我大，我有一个姐姐和两个妹妹——她朝秃鹰扔了块石头，砸中了它的嘴，然后在我掉下来的时候接住了我，这真的超酷，因为我当时才三岁，她也才六岁！是不是很酷？”
 
安珀微微歪着头，依旧礼貌地微笑着。“确实很酷。但你具体想问什么问题呢？”
 
“哦，对，磁铁的事！总之……”
 
余晖烁烁看着萍琪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另一个漫无边际的故事，一边听一边慢慢往左边的走廊挪近。但安珀每隔几秒就会朝她这边瞥一眼。
 
机灵的萍琪也察觉到了。“好啦，下一个问题！”她放下笔记本，又从头发里掏出一瓶可乐和一袋盐。
 
“你知道有种好玩的事，就是把薄荷糖放进苏打水里，它会爆炸，对吧？”
 
“知道？”安珀迟疑地应道……
 
萍琪拧开可乐瓶盖，拉开盐袋拉链。“嗯，据说，只用沙子或者盐也能产生同样效果！你觉得会产生多大的爆炸，又有什么科学益处呢？”
 
“我觉得……”
 
她还没说完，萍琪就把盐倒进了瓶子里，然后带着疯狂的喜悦看着可乐立刻嘶嘶冒泡，像间歇泉一样喷出饮料和泡沫，撞到天花板上又溅落到每个人身上。
 
“哎呀，我想是放太多了！”萍琪在嘶嘶作响、还在喷涌可乐的瓶子声中大喊，“你们都湿透了！来，我来处理！”萍琪从头发里抽出一张纸巾，朝安珀的眼镜擦去。
 
“我再去拿些！”当泡沫终于平息下来，余晖烁烁说道。她对萍琪竖起大拇指，然后踮着脚尖沿着走廊走去。她尽可能地擦去背心上的可乐，对萍琪的机智既佩服又有些无奈，因为衣服上已经开始黏糊糊的了。
 
余晖烁烁来到微光标记的可能是星光办公室的那两扇门前。两扇门都没有标识，而且萍琪能拖住秘书的时间有限，于是她走向旁边有百叶窗窗户的那扇门。
 
余晖烁烁尽可能轻地关上门，环顾着这个普通的房间。和大厅一样，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让她觉得像是属于一个一心想统治世界的邪恶科学家。房间里有一个书架、一张小沙发，她右边有一张桌子，旁边还放着一盆小盆栽——
 
“电脑！”余晖烁烁兴奋地低声说道。笔记本电脑开着，显示着锁屏界面，是一张照片，余晖烁烁猜照片里那个笑着拥抱一个留着稀疏橙色山羊胡、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蓬乱的年轻男子的女人就是星光熠熠。
 
余晖烁烁看向旁边，找到了USB接口。她从口袋里掏出U盘插进去，看着屏幕上弹出一个加载条。
 
上面显示着“正在建立连接”。
 
“一、二、三……”余晖烁烁大声数着，每数一下就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一下。她的胃里开始打结，每过一秒，结就打得更紧一些。萍琪在前台手忙脚乱清理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进她的耳朵。希望不会再有其他人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十三、十四、十五……”余晖烁烁低声数着。她停止了敲击。她是不是听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她竖起耳朵，但很难分辨清楚。她的心跳加快了。她为什么会紧张呢？如果有必要，她可以杀出一条路来。但她毕竟是在破门而入。从法律层面讲，她理亏，如果有人报警……
 
“二十四、二十五……”有人过来了！她能听到高跟鞋敲击油毡地面的声音。余晖烁烁看向加载条，几乎全绿了。“二十八、二十九……”
 
一个影子从百叶窗上掠过。有人就在门外。
 
三十！她刚数完，加载信息就变成了“连接已建立”。就在门把手转动并咔嗒一声打开的时候，余晖烁烁猛地拔出U盘，蹲到了桌子底下。
 
脚步声走进了房间。余晖烁烁慢慢地用手捂住口鼻，掩饰自己的呼吸。从桌子和地面的缝隙间，出现了一双包脚趾的高跟鞋。它们移到了桌子旁边。再往前一点，鞋的主人肯定就能看到余晖烁烁了。
 
它们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一秒钟后，门咔嗒一声关上了。余晖烁烁一直用手捂着嘴，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她又等了三十秒，才把U盘塞进靴子里，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抓到你了。”
 
余晖烁烁吓了一跳，差点撞到书架上。她心跳加速，猛地转过身，发现星光熠熠站在门旁边。她像猫盯着即将玩弄的猎物一样盯着余晖烁烁。
 
“那么，你究竟为什么会在我的办公室呢？”她问道，声音里满是得意。
 
“我……”余晖烁烁清了清嗓子，给自己争取两秒钟时间镇定下来。“我在找纸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来帮忙清理大厅里的可乐。”
 
星光点点头，好像表示理解。“你真是体贴。但是，你知道吗，你在我的桌子底下待了相当长的时间。”
 
“我的隐形眼镜掉了。而且我觉得如果我突然冒出来，会吓到你。”
 
“再次体现了你的体贴。隐形眼镜真的很讨厌，不是吗？”星光轻声笑了起来。“总是在最糟糕的时候掉出来。”
 
余晖烁烁也跟着笑了笑，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紧张。
 
“嗯，我很感激你帮忙清理混乱。但我觉得你的朋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好的，没问题。”余晖烁烁绕过桌子，越靠近星光，她的心跳就越快。
 
“在你走之前，”星光甜甜地说，“你能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吗？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无礼，但这是安全措施。”
 
余晖烁烁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钱包、钥匙、润唇膏和手机。
 
“就这些了？”星光天真地问道，看着这些东西。
 
“是的。”U盘抵在她的脚踝上。
 
星光抬起眼睛，平静而审慎地看着余晖烁烁。她得意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她轻轻咂了咂嘴，然后开口说道：“你知道推动人类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两大主要力量是什么吗？是什么让我们达到如此多的伟大成就，并让我们在无数艰难险阻中生存下来？”
 
“嗯……”余晖烁烁的手悬在手机上方。“不知道？”
 
星光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她轻轻把头歪向一边。“好奇心。”她又把头歪向另一边。“还有恐惧。”
 
“我明白了……”余晖烁烁不常遇到如此难以捉摸的人。即使是像月舞那样神秘的人，她的伪装也有破绽。余晖烁烁对星光的唯一判断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完全掌控着对话。
 
“好奇心不仅是科学的起源，更是人类整体进步的根源。那些‘如何’和‘为何’的问题，引领我们去发现、思考、创造并不断积累。我们能研制出治疗这种疾病的药物吗？如果能，怎么做？我们能找到更快运输货物的方法吗？如果能，怎么做？物质是否存在比原子更小的尺度？我们能将这种知识武器化吗？”
 
星光双手在背后一拍，身体前倾。“如果能……怎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晖烁烁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希望星光在每句话的间隙听不到她砰砰直跳的心跳声。
 
星光绕过余晖烁烁，擦肩而过时几乎碰到了她的肩膀。她把手放在桌子上。“好奇心把你引到了我的办公室。不是为了找什么纸巾，而是因为你想了解某些事情。对吧，余晖烁烁？”
 
余晖烁烁继续盯着对面的墙壁。“你知道我是谁。”
 
“拜托，这不难猜。不管你知不知道，你都有一种非常引人注目的气质。而且，暮暮总是深情地提起你。”
 
余晖烁烁肩膀一紧。
 
“啊，这就引出了恐惧，”星光说着，拿起一支笔，在手指间转动着。“是什么驱使我们如此拼命地求生并追求繁荣。对失败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被遗忘的恐惧。对回首往事却发现自己的一生都被浪费或者毫无意义的恐惧。对无法保护我们所爱的事物的恐惧。它驱使人们去杀戮、偷窃、撒谎、欺骗。去建造城墙和神像。并制造出能让他人恐惧的武器。这就是‘为什么’。这就是我们不断学习和创造的原因。这样我们的好奇心就能得到满足……同时不再害怕未知，反而让别人害怕我们。”
 
星光把笔放下，绕着余晖烁烁转了一圈，回到门口。“我不在乎你认为自己发现了什么，余晖；说到底，这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而且已经启动的事情无法阻止。你尽管跑回去告诉你的朋友们你所了解到的一切。”
 
余晖烁烁把重心稍微移到左脚上，朝门口倾斜。“真的吗？我就可以这样走了？”
 
“当然，”星光说着，朝出口轻轻摆动手指。“我可以把你留在这里，然后打电话给狂风暗影，让她来取走你的灵魂。但我不想这么做。你太有趣了，余晖。我还有很多问题需要答案。”
 
她噘起下嘴唇，眨了眨眼睛。“而且如果发生什么事让你出了意外，那会严重影响暮暮的工作效率。她似乎已经因为你对她做的某件事而心烦意乱了。”
 
余晖烁烁咬紧牙关。
 
星光露出得意的笑容，走进余晖烁烁的私人空间。“不过，我得把一件事说清楚：是的，至少从你短浅的视角来看，你和我站在对立的阵营。毫无疑问，我们很快就会在某种战场上对峙，各自为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而战。我真的很期待那一刻，余晖。我很想近距离见识一下你的魔法。”
 
她的声音降到耳语，所有的温暖和甜蜜都消失殆尽。“但如果你挡我的路，如果你的行为阻碍了我的研究，如果我们的道路过早交汇，而只允许我们其中一人全身而退……记住我的话……那个人会是我。我可能不懂魔法，但我了解你。我见过你的灵魂。它比你想象的更脆弱。”
 
她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又浮现出温暖的笑容，同时朝门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余晖烁烁盯着她的眼睛，仍然找不到任何确切的东西可以把握。星光也回望着她，就好像她刚刚没有发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威胁一样。余晖烁烁把东西塞进口袋，一步步退到门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星光。
 
“恐惧来了。”当余晖烁烁跨过门槛时，星光轻声说道。她关上门，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大厅走去。
 
“我们走吧，萍琪。”她催促道。
 
萍琪正单脚跳着，挥舞着一只橡胶鸡，听到这话，快速鞠了一躬。“感谢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一定会在报告里引用你的话！再见！” 没等头发凌乱的安珀回应，她就赶紧跟上了余晖烁烁。
 
“你拿到了吗？”门关上的时候，萍琪问道。
 
“拿到了。”余晖烁烁尽可能快地走着，借助重力让自己更快地往山下走。
 
“小晖，你没事吧？”
 
“有事。”她们走到了萍琪的车旁。还没等微光说出挖苦的话，余晖烁烁就从靴子里掏出U盘，从车窗扔了进去。她猛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萍琪，发动车子。开车。”
 
萍琪难得一脸担忧，一声不吭地照做了。她踩下油门，来了个U型转弯，沿着路往回开。
 
“里面发生什么了？”微光在座位上转过身问道。
 
直到余晖烁烁笨手笨脚地系安全带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颤抖。“我见到星光了。”
 
微光和萍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就这么放我走了。”余晖烁烁茫然地说，“她说我们发现什么都无所谓。有些事情已经在发生，而且无法阻止。”
 
“怎么，你就这么相信她？”微光一脸难以置信和厌恶地问道。
 
余晖烁烁打了个哆嗦。“我不知道。她身上有种……让我动弹不得的东西。她不像艾达琪或者月舞——她很聪明……还很会算计。”
 
微光哼了一声。“她不是聪明，她是疯了。”
 
萍琪把车开上主路，驶向市区，余晖烁烁转头看向窗外。如果说星光是疯了，那她也隐藏得很好。余晖烁烁看到的只有她的能力非凡。那种有条不紊的魅力，完全让她措手不及。不，星光没疯，但她很危险。
 
“你要多久才能进入她的文件？”余晖烁烁问道。
 
“要看她的加密有多严密，”微光说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的解密程序会完成大部分工作，一旦突破加密，我就只需整理她的文件。有什么特别要找的东西吗？”
 
“任何关于提雷克的，”余晖烁烁咬紧牙关，她和暮暮争吵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或者传送门的信息。”
 
余晖烁烁的身体猛地向前冲，被勒在腹部的安全带拉住，又向后甩回座位。在萍琪前方，外面的车辆轮胎尖叫，喇叭齐鸣，它们也都突然停了下来。
 
“发……”余晖烁烁还没问完就得到了答案。在前方玻璃写字楼的反光中，一条巨大的橙色尾巴绕过一个街角。即便在嘈杂的交通声中，她也能听到那无比熟悉的歌声。
 
“拜托，告诉我那不是艾达琪。”余晖烁烁带着先入为主的疲惫说道。
 
“好吧，”萍琪紧张地提高了音调，“那不是艾达琪。”
 
“可恶的塞蕾丝蒂娅！”余晖烁烁解开安全带，猛地推开车门。她下车后跑到副驾驶窗边，“你来开车，回家，完成数据获取。萍琪，快走！”
 
萍琪急忙从车里出来，微光则跳进驾驶座。交通已经拥堵得几乎停滞，但这并没能阻止车辆在余晖烁烁和萍琪沿着街道前行时对她们按喇叭。她们走到人行道，拐过一个街角，就在这时，那条橙色尾巴也绕过了另一栋楼。
 
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响彻街道，击中了萍琪和余晖烁烁，两个女孩双双跪地。周围的窗户出现裂痕，汽车警报声大作。
 
余晖烁烁双手抱头，挣扎着站起身来。人们此刻尖叫着四处奔逃，纷纷弃车、离开店铺。余晖烁烁挤过迎面而来的人群，继续追赶那疑似艾达琪的身影。
 
求求你，别是我以为看到的那样！求求你，别是我以为看到的那样！
 
“你们好啊，坎特洛特的居民们！”一个令人作呕的熟悉声音在街道上回荡，“我是艾达琪·达兹尔，给你们带来一场惊喜表演！”
 
余晖烁烁拐过街角，猛地停住了脚步。艾达琪悬浮在街道上方，身着乐队之战时的服装。她的头发变长了，双眼沐浴在红色光芒中，紫色的翅膀让她悬于空中。而在更高处，悬浮着她真实形态的无形幻影——那只巨大的黄色海马，正龇牙咧嘴。
 
“怎么会？”余晖烁烁大喊道。
 
萍琪跑到她身旁，“往好处想，”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至少只有艾达琪一个。”
 
艾达琪抬手向一座写字楼发射了一道魔法，震碎了玻璃墙，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在下面的市民身上。
 
“是啊，可惜她是最强的，而且还拥有我们一半的力量！”
 
萍琪无奈地耸了耸肩。
 
艾达琪的塞壬幻影又发出一声尖叫，再次把余晖烁烁和萍琪震倒在地。余晖烁烁咬紧牙关，双手捂住耳朵，但那声惨叫还是钻了进来，让她头晕目眩。以前就够可怕了，现在这声音甚至可能让她失聪。
 
艾达琪终于停歇片刻，余晖烁烁掏出手机，打开群聊。她快速发出一条紧急信息，然后把手机换成面罩。
 
“来吧，萍琪，”她说着，把面罩戴上眼睛，变身成凤凰形态，“我们去搅了艾达琪的音乐会。”
 
“哦，好一句超级英雄台词！”萍琪从头发里掏出自己的面罩，一跃而起，“跟紧你了，凤凰！”
 
余晖烁烁纵身一跃，双手凝聚出火球，向艾达琪逼近。她双手合并，将火球合为一个更大的火焰，向艾达琪射去。
 
背对着她们的艾达琪转过身，抛出一个红色菱形护盾，驱散了火焰。“你们在这儿啊！正是我希望引出来的讨厌鬼！”
 
“如你所愿。”余晖烁烁又变出一个火球，“在我们痛扁你之前，你到底是怎么恢复力量的？”
 
艾达琪冷笑一声，露出锋利得吓人的牙齿，“一个非常友善的女巫决定给我足够的力量，让我几乎恢复如初！作为交换，我只需要和你们这些讨厌的女孩战斗。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一个女巫？
 
艾达琪发射的一道魔法迫使余晖烁烁向街道俯冲躲避。这个问题她可以稍后再想。她把火球朝艾达琪扔去，艾达琪侧身躲开，然后回击了一枚烟火。余晖烁烁翻滚着避开，看着烟火撞上一辆空车，震碎了车窗，砸凹了车身。
 
萍琪跳到车顶，向艾达琪发射自己的烟火。塞壬举起护盾，但萍琪的爆炸冲击力足以把她逼退。她向空中退得更高，然后举起双臂，一动不动。
 
直到此时都静止不动的半透明塞壬怪物发出一声咆哮，音调不断升高，最后又变成了尖叫。余晖烁烁努力让自己保持在空中。尽管她的魔法减轻了噪音带来的痛苦，但她的耳膜仍剧烈跳动着。
 
萍琪举起双手，每根手指尖都闪烁着光芒。伴随着一声余晖烁烁几乎听不见的大喊，萍琪向塞壬艾达琪的胸口快速发射了一连串光芒。尖叫声变成了痛苦的咆哮，那只怪物沿着街道逃窜。
 
“干得好，乐天派。”余晖烁烁揉着耳朵说。
 
“谢谢！”萍琪对着食指吹掉一缕轻烟，“我把这招叫做‘萨萨闪光’！”
 
塞壬艾达琪朝她们飞回来，嘴里含着一个黄色能量球。她将其喷出，余晖烁烁和萍琪同时向它发射魔法。两股力量相撞，瞬间爆炸，冲击波把她们三个都向后震飞。
 
余晖烁烁在人行道上滑行，撞到路灯柱上，她听到了尖叫声和紧急警报声。她撑起身子，环顾街道。店面受损，玻璃和碎片散落一地，一辆汽车着火了。人们拼命地逃离，有些人甚至在逃跑时还在用手机拍照。
 
真不敢相信艾达琪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城市！我们不能在这儿战斗！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艾达琪的人类形态从某种恍惚状态中回过神来，向一家商店上方的公寓发射了一道魔法。随着墙壁坍塌，一名年轻男子掉落，传来一声尖叫。
 
余晖烁烁纵身一跃，心里清楚自己肯定来不及接住他。还没等她有所行动，一道粉色的模糊身影沿着街道飞驰而下，接住了那名男子，把他放在街区尽头，然后又迅速回到余晖烁烁身边。
 
变装后的云宝厌恶地抬头看着艾达琪，“你真恶心，知道吗？”
 
艾达琪的回应是举起镶嵌着碎片的手套，用红色光芒缠住一辆汽车，将其举到空中，朝两个女孩扔去。
 
云宝抓住余晖烁烁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飞速冲到街区另一头。余晖烁烁快速眨眼，让自己恢复清醒。她握紧拳头，让火焰燃烧得更旺。
 
“去帮尽可能多的人离开这儿，”她告诉云宝，“萍琪和我会牵制住她。”
 
云宝敬了个礼，飞速离去，从另一辆飞驰而来的汽车行驶路线上救下一个人。余晖烁烁再次飞身而起，双手燃烧着火焰。艾达琪背对着她，余晖烁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塞壬转过身，向左一闪，躲开了余晖烁烁的手。余晖烁烁再次出击，这次去抓她的红色吊坠。艾达琪俯身躲避，但余晖烁烁还是用手指抓住了她那一大把头发的发梢。
 
艾达琪尖叫起来，飞起一脚踢在余晖烁烁的下巴上。余晖烁烁牙齿猛烈碰撞，向后飞去，而艾达琪则抖落了头发上的火焰。
 
“你这个讨厌的小混混！”艾达琪变出一块巨大的菱形利刃，朝余晖烁烁砍去。余晖烁烁向右飞去，但利刃还是划破了她的翅膀。余晖烁烁痛苦地叫了出来，她的翅膀闪烁了几下消失了，她螺旋着向地面坠去。她滑落在柏油路上，双手和膝盖着地，重新燃起的翅膀仍有一阵幻觉般的疼痛。
 
她听到一阵风声，赶紧向前扑去，艾达琪俯冲下来，将菱形利刃插入地面。她向前推掌，向余晖烁烁发射出一股能量，把她撞到一辆汽车侧面。
 
余晖烁烁浑身瘀伤、疼痛难忍，她站起身，在脸前举起拳头。艾达琪深吸一口气，接着被一道亮粉色的爆炸送上了空中。
 
“你这个大恶霸！”萍琪大喊着，向艾达琪扔出一个又一个烟火，把她炸得更高。直到艾达琪飞得太高，萍琪没击中，她才摆脱了攻击。
 
飞到一栋较高建筑的高度时，艾达琪再次举起双臂，她的海马幻影又咆哮着复活了。
 
她们不能同时攻击！那东西只是艾达琪的延伸！
 
塞壬艾达琪张开大口，发射出一道能量射线，射向萍琪，从余晖烁烁靠着的汽车车顶擦过。萍琪在脚下发射了一枚烟火，把自己高高地弹到空中，然后又向塞壬张开的嘴巴发射了一枚。
 
它侧身躲开，爆炸击中了脸颊。趁它恢复以及萍琪落回地面的时候，她又向艾达琪本人发射了一道攻击。击中了塞壬的腹部，把她打进了一座玻璃建筑的侧面。
 
萍琪后仰着落下，先用蓬松的头发着地，头发起到了缓冲作用，又把她弹回了站立的姿势。她原地转了一圈，摆了个姿势，两根手指放在眼睛旁边。
 
一声新的尖叫吸引了余晖烁烁的注意，她看向她们身后的街区，一队警车停在那里，由于废弃车辆堆积挡住了道路，它们只能尽量靠近。
 
哈什温妮下车，举起扩音器对着嘴喊道：“所有人，放下……你们用作武器的任何东西，双手举过头顶！你们都被捕了！”
 
“什么？但我们是好人啊！”萍琪回喊道。
 
余晖烁烁看着哈什温妮身后那一排身着防暴装备、手持致命武器的警察，“我觉得他们没心情分辨。”
 
塞壬艾达琪发出一声咆哮，又凝聚出一道能量。它瞄准聚集的警察，发射了出去。 
 
“快跑！”余晖烁烁尖叫道。
 
一些警察转身或试图躲避，但他们都来不及躲开。那凝聚的魔法球朝他们飞去，却撞上了一堵由交错的钻石组成的墙。
 
瑞瑞和苹果杰克都身着伪装，踩着闪烁的蓝色平台，飘过惊呆了的警察队伍。哈什温妮尤其目瞪口呆，张着嘴傻站着。
 
塞壬再次愤怒地咆哮，直接向瑞瑞发射了一道脉冲激光。瑞瑞用一个水晶穹顶把自己罩住，而苹果杰克则从支撑平台上跳下，抓住最近的一辆空车的前挡泥板，朝那只怪兽扔去。令所有人惊讶和沮丧的是，汽车直接穿过了幻影，在街道的另一头撞毁。塞壬艾达琪贪婪地对她们咧嘴一笑。
 
瑞瑞向前一抖手腕，钻石墙碎成小块向前冲去，切割刺向塞壬。虽然没有留下痕迹，但这只怪兽明显痛苦地咆哮起来。瑞瑞的钻石碎片刚用完，萍琪就用一枚高威力烟火击中了塞壬，把它撞回玻璃大楼，震碎了窗户。
 
余晖烁烁扫视着其他建筑物，寻找艾达琪本人，但在附近没看到任何人。听到扑腾翅膀的声音，她紧张起来，准备好一个火球。但转过身，她高兴地看到小蝶朝她飞来。
 
小蝶把手放在余晖烁烁的肩膀上，一道粉色的光环笼罩住她，治愈了她所有的伤口。
 
“谢谢。”
 
“不客气。”小蝶说完，跳到萍琪那边查看情况。
 
余晖烁烁转身面向警察队伍，喊道：“看到了吧？我们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哈什温妮举起扩音器。“你们是义务警员，造成的破坏和那只怪兽一样多！如果你们站在我们这边，就放下武器！”
 
苹果杰克和瑞瑞来到余晖烁烁身边。苹果杰克朝哈什温妮的方向竖起大拇指。“总觉得他们不会接受拒绝。”
 
“他们必须接受，”余晖烁烁挑衅地说，“就因为他们有枪，可不代表他们能对付得了艾达琪。而且我们答应过索娜塔和阿莉亚，不会杀她，只是把她关起来。”
 
“说到这个……”瑞瑞指了指。塞壬怪兽正从眩晕中缓过神，从大楼里爬出来。
 
“有什么计划，凤凰？”苹果杰克问道。
 
余晖烁烁收起凤凰能力，变回基础小马形态，把手放在苹果杰克的肩膀上。余晖烁烁感到自己的一些魔力传了出去，苹果杰克的光环变得更亮了。
 
“确保这片区域没有滞留的人，盯着艾达琪。要是你觉得能攻击到她，就动手。”余晖烁烁说着，变回凤凰形态，“我们其他人会让那只怪兽失去平衡，希望能把它打倒。”
 
苹果杰克点头示意明白。“明白！”
 
“站住！”苹果杰克转身跑开时，哈什温妮喊道。她咒骂一声，把注意力转向剩下的三人。“你们都正式被捕了！”
 
“先别急着下结论！”余晖烁烁回喊道，此时塞壬艾达琪升到空中，愤怒地喷着鼻息。它吸了口气，发出又一声震耳欲聋的音波。余晖烁烁能看到空气中的涟漪。瑞瑞在她们面前扔出一个护盾，虽然挡住了冲击力，但挡不住声音。
 
其他警察都跪了下来。余晖烁烁翅膀一拍，飞速升到塞壬上方，向它倾泻火球。一个红色护盾迅速将它罩住，余晖烁烁稍作停顿，护盾就消失了。塞壬向前冲，用头撞向余晖烁烁，把她撞到一个防火梯上。
 
萍琪接手攻击，用另一轮“萨萨闪光”攻击向塞壬艾达琪狂轰滥炸。塞壬顶着攻击冲过来，甩动尾巴把萍琪拍开。瑞瑞挡住了这一击，并用一颗钻石划向巨兽的侧身作为反击。
 
趁它痛苦地后仰，余晖烁烁从防火梯上探身，向它的胸口喷出一道火焰。余晖烁烁听到的不是咆哮，而是一声遥远的、夹杂着愤怒和痛苦的尖叫。塞壬沿着街道后退，与此同时，艾达琪冲破一座摩天大楼的窗户，眼睛比之前更红了。
 
一辆报废的皮卡朝她飞来。艾达琪看都不看，就用魔法抓住皮卡，朝地面上的苹果杰克扔回去。
 
苹果杰克跳开，躲开了嘎吱作响的钢铁撞击声。她脚下的人行道从地面掀起，飘到艾达琪旁边，她再次跳开。又有几块人行道飞起，艾达琪把它们朝能看到的每个女孩扔去。
 
余晖烁烁在被压扁之前，越过栏杆跳到人行道上，展开翅膀挡住落下的碎片。苹果杰克只是一拳把她的那块碎片打成了上百块。萍琪一个滑步，勉强躲开了她的那块，而瑞瑞则举起护盾，保护自己和躲在她身后畏缩的警察。
 
艾达琪没有罢休。她打了个响指，一个红色的“先驱者”分身出现，冲向瑞瑞。然后她指向一个消防栓，消防栓立刻爆炸，喷出一股水柱。她手指一点，水柱转向余晖烁烁。
 
“糟——”她刚喊出一个字，就被大量的水击中，撞到墙上。水压太大了。她动弹不得，而且一喘气水就会灌进来。她的火焰试图烧得更旺，但即使是魔法火焰也抵挡不住浇在她身上的这么多水。
 
这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余晖烁烁摔倒在地，咳嗽着，喘着粗气。她抬起头，看到苹果杰克抓住那只狼，不让它咬到瑞瑞，瑞瑞已经用一个水晶穹顶把水龙罩住，里面已经完全被水填满。艾达琪一边抵挡着萍琪，一边用自己的烟火回击。她注意到余晖烁烁不再溺水，便转移目标，向她发射了一道深红色的冲击波。
 
余晖烁烁试图飞开躲避，但浑身湿透的她，翅膀很难重新燃起火焰。就在烟火击中的瞬间，一套水晶护甲包裹住她的上半身，虽然她还是被向后击飞，但大部分疼痛都减轻了。
 
护甲从余晖烁烁身上脱落，变成一个圆盘，冲向艾达琪。艾达琪用自己的护盾挡住，但她刚放下护盾，萍琪适时的一击就把她打回另一座大楼。
 
苹果杰克把那只狼死死掐住，猛地把它砸向地面。它哀号一声，化作闪烁的尘埃消失了。
 
那头虚幻的塞壬又占据了上风，像要冲锋一样在空中挥舞着蹄子。瑞瑞把装满水的穹顶底部封上，做成一个水晶容器，朝塞壬扔去。它砸在怪兽的胸口，大量的水倾泻在街道上。
 
塞壬愤怒地尖叫着，飞到空中，一时间消失在头顶的阳光中。余晖烁烁深吸一口气，催动火焰重新燃起。一开始，她的衣服上冒出几缕烟，接着她的翅膀和尾巴又重新燃起火焰。余晖烁烁试飞了几下翅膀，然后跃向空中，朝塞壬扔出一个火球。
 
艾达琪的幻影看到火球飞来，螺旋着躲开。它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向女孩们俯冲下来，下降过程中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响亮的尖叫冲击波。
 
余晖烁烁捂住耳朵，制造出一道简易的屏障。在她下方，她的朋友们痛苦地畏缩着，嘴巴大张，发出的痛苦叫声被淹没。萍琪向塞壬发射了一道光芒，但它巧妙地躲开，继续尖叫。这声音在余晖烁烁的头骨里回荡，震得她牙齿打颤。
 
尖叫声突然变成了低沉的呼喊。一个六边形球体困住了塞壬和它的尖叫。注意到自己被囚禁，它开始挣扎，护盾每次被击中都会闪烁。
 
余晖烁烁摇摇头，试图驱散耳鸣，这时她看到了什么。在一座较小的办公楼顶上，周围较高的塔楼投下的阴影遮住了部分地方，余晖烁烁看到的不是艾达琪，而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要不是那缕银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这人几乎就和阴影融为一体了。余晖烁烁眯起眼睛。这个身影有些眼熟。
 
“啊啊啊 啊。啊 啊 啊——！”
 
艾达琪从她藏身的大楼里飞了出来，后面跟着一道蓝粉色的模糊身影，一脚把她直接踢到了街道中央。
 
余晖烁烁盘旋而下，落在离真正的塞壬有一段安全距离的地方。她的朋友们聚集在她身边，包括小蝶，她从藏身之处出来，快速为朋友们疗伤。
 
云宝在她们上方盘旋，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赶紧放弃吧。六对一——你赢不了的！”
 
艾达琪一拳砸在水泥地上，用手和膝盖支撑着站了起来。“我不会输给你们这些人的！我绝不甘心一直这样被打败！”
 
“呃！”云宝翻了个白眼。“真希望我们现在就能用光明彩虹，把她放逐之类的。你们什么时候能找到那把钥匙啊？”
 
“我们还不知道我是不是钥匙持有者呢。”
 
“我现在不在乎是谁，我只想摆脱艾达琪。”
 
“你说什么！”艾达琪站起身来，但还没等她做什么，瑞瑞又用一个护盾把她困住。
 
“我们得赶紧做个决定，”她一边说，一边因塞壬艾达琪还在挣扎而皱眉，“我没办法永远困住她们两个。”
 
余晖烁烁掏出手机。“我可以打电话给阿尔忒弥斯。他大概能找到个地方把她们关起来。”
 
“咳咳。”
 
女孩们回头看去。哈什温妮女士又拿出了扩音器。
 
“我们……感谢你们几位的帮助，尽管你们是义务警员，还肆意破坏。从现在起，我们会逮捕这个罪犯。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趁我改变主意把你们都逮捕之前离开。”
 
仿佛是为了强调她的话，街道另一头开来一辆装甲警车，两侧还有几辆警车护卫。
 
“我们应该接受她的提议。”小蝶建议道。
 
“同意，”余晖烁烁说，“先把艾达琪的东西拿走，然后离开这里。”
 
两秒内，一道黑暗的闪光、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一声惊雷同时响起。瑞瑞摇晃了一下，单膝跪地，用手捂住头。
 
苹果杰克冲到她身边。“怎么了？”
 
“我……我不确定。有很强的力量击中了我的力场。”
 
“艾达琪跑了！”萍琪指着空中的塞壬喊道。它已经在凝聚一个能量球。
 
余晖烁烁双手合十，制造出一个火球来应对。云宝绷紧肌肉，准备冲向还在地面的艾达琪。
 
还没等任何人有所行动，艾达琪和她的幻影都消失了，只留下几缕黑烟。
 
余晖烁烁扭头四处张望。“她去哪儿了？”
 
一堵黑色的火焰墙升起，切断了正在靠近的警车和后面的警察队伍。警察们惊得往后退，有一个警察试图强行穿过，结果被反弹回来，摔倒在地抽搐着。
 
街道另一头火焰墙前，烟雾盘旋。一股火焰升起，余晖烁烁在屋顶上看到的那个黑袍身影从火中现身。余晖烁烁直视着她，完全认出了她。
 
“阿帕拉？”余晖烁烁的火球熄灭了。阿帕拉的灵魂应该被锁在灵魂锁里，她的身体也应该被埋葬了。
 
阿帕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不完全是，”她说，声音里没有了余晖烁烁记忆中那种活泼但有点疯狂的感觉，“从肉体上来说，我不幸占据了我宿敌的后代。但从精神上来说，”阿帕拉的笑容更灿烂了，“我是提雷克大人。”
 
 
作者注：
章节备选标题：街头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