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上的闹钟在魔力泡泡的笼罩里无声震动,全然扰不到一旁熟睡中的雌驹。她知更鸟蓝的鬃发散乱着几乎看不见双眼,只有嘴巴在呼气与大张间反复,真是个好觉。
清晨的阳光从飘窗照射进来,令着卧室敞亮。同在房间里的一只黑猫正端坐在飘窗的台面上,用着唯一的宝蓝色眼睛看着外面景色。
猫咪的惬意很快被打断了,耳朵抖动几下扭过脑袋来。虽然那闹钟被笼罩在魔法泡泡里无法尽职,但猫总是能听到更多。已经忍受里头抖动的闹钟够久了,就算是再温柔的猫咪也会有受不了的时候。
黑猫从床沿跃下,再又跳到了他的主家身上。
“喵。”
“嗯?......早上好...船长。”
“喵。”
“怎么啦?睡过头了?没,没有。明天才是开学典礼,而且在下午呢。”
“喵。”
“多睡一会嘛...你真是只严肃的小猫。”
“喵。”
抬蹄撩开了些自己披散的鬃发,露出的右眼看着闹钟上的指针,顺带解除了先前迷迷糊糊中设下的魔法泡泡。
叮铃铃!!!
止住闹铃,太阳雨支起身打了个深长的哈欠,再又抚摸起黑猫光亮的背毛。
这只被自己从生死边缘救回来的黑色猫咪,初见时他的一只眼睛已经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了。还好当机立断地连续闪现,交给了专业兽医这才勉强保住。
可怜的猫咪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来的家在哪了,根据医生的说法是因为锐器进入眼睛太深而损伤到了脑袋。在这独眼猫咪身上感觉同病相怜,于是太阳雨就决定收养并取名叫‘船长’。因为总觉得它有很多故事并足够坚强,当然最重要的是那灵魂的独眼。
船长不同于大多数的猫咪,他总是与自己形影不离,就像是坚定的小护卫。是因为自己的恩情?或者船长的的本性就是这样,片步不离地要保护心中重要的一切。太阳雨知道自己有瞎幻想的毛病,但还是有被帅到。
既然讨厌的闹钟停下了,船长不想碍着主家起床便喵地一声跳开。太阳雨四蹄落地下了床,带着丝懒散咂了咂嘴,朝向浴室走去。
“报告船长,现在要准备洗澡了。给点隐私嘛,我不会丢的。”
“喵。”
每次离开视线似乎都要经过船长同意,这一声就算是确认了。太阳雨向着猫咪微笑,拉上浴帘,随后是花洒的流水声。而船长就安静地端坐在浴室地面的瓷砖上,受过伤的小脑袋其实并不清楚有什么必要去守护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小马。晃着尾巴看着浴帘上主家轮廓的阴影,只是关于过去隐约的记忆告诉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惬意的哼歌声伴随着水流一道停止,太阳雨用魔法撇去身上水渍,清爽地走出了浴室。
来到梳妆镜前,用另一种魔法将自己睡乱的鬃发重新做好造型。她的半边左眼总是被刻意留着的刘海挡住,也只有在这时候她会把这一侧撩起并用发夹固定——左眼凹陷的眼皮下仅剩空洞的深黑。太阳雨这样遮掩倒也不是怕被看见缺陷,她的眼伤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假如戴个眼罩显摆的话甚至都挤不出个好故事来。
从抽屉里浮出了件细巧的木匣,打开是整齐排列的数颗假眼,都有各自不同的瞳色。
按照顺序,今天该轮到紫色了。低头将假眼装入,挤了挤眼睛来湿润并重新看向镜子。呈现出的这对异色双眼其实并不圆满,能明显看出瞳孔的大小和自己的瑰红色眼睛有分别。并且光泽也不同,毕竟假的终究成不了真。
取下发夹让那束刘海自然垂落,重新掩住自己的左半眼。
“该出门喽,船长。”
沿着贯穿宿舍区的唯一直道悠闲漫步,船长一如既往地坐在自己的背上。偶尔会跳下来走几步,但无论遇到多有意思的事儿都不会离远。在中心绿地中央的湖泊边建着一座低矮的圆形建筑,那里便是学院的餐厅。也是太阳雨待会要去的地方,刚起来肚子都还饿着呢。
很少会有教师会选择在校内生活,同事们大多都有自己的家庭。毕竟要同时满足丰富的教学经验以及高阶魔法评级,进入这里任职时都不会太年轻。
是啊,她还是单身,不过太阳雨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个。对她来说成家与工作从来都是抉择题,充满着难言之隐。
步入进餐厅,内部格调是以古朴的木质装饰为主,环境优雅静谧。一张张金边镶饰的圆桌搭配坐垫围绕着中心的取餐点呈环形摆放,而户外靠湖的露天座位则提供给喜欢亲近自然的师生。
这所餐厅里也会配置各类宠物的定制食粮,迎合着学院的伴读兽传统。热情地与里面每一匹厨师都打过招呼,太阳雨挑了自己最爱的早餐搭配顺便也为船长选了份。
有着自己钟意的用餐地点,是在餐厅靠湖一侧的观景台。除了在舒适宜神的露天环境里享用餐点的好处,还能欣赏到早中晚三个时段的湖光美景。
行走间太阳雨留意到一匹幼驹正疏离着周围同学而坐在边缘,一边还坐着头紫绿相间的雏龙。哦,是那叫暮光闪闪的孩子。她的神情总是这样,带着份凝重,看不见童稚甚至略显呆滞的脸上却藏不住那纯真而细腻的眼神。
她是自己这一届的五位学生之一,还是特意提出的,单纯只是觉得让这孩子跟着自己会更好些。太阳雨改变了主意朝着暮光走去,同时心中也回忆起来。
先前坎特洛特满城风雨的焦点,邪性的吃眼睛小孩,伴随着之后一系列的惨剧最终变得孤苦伶仃...这些太阳雨都有听闻,但无论是在报纸还是周围的议论闲聊里,却从没听见过任何关于她的正面评价。
第一次在备考班的窗外亲眼见到时,是流浪的狼狈地,又不失骄傲地伫立。一双奇异的白色十字,是那么地无暇纯净,就宛如天上星辰落至凡间。也几乎在同时,太阳雨就断定那些铺天盖地的传言全是在扯淡。
因为眼睛是不会说谎的,以前奶奶也总这样说。
她所认为的世界应该是美好的,如果见到了不公、见到有痛苦;就尽全力去抚平,方才又符合自己对世界的美好定义。太阳雨自然而然地关心着这孩子,并全心全意。
“我能坐这儿吗?”太阳雨微笑着,诚恳地询问道。
那双十字星眼在看见自己时微微睁大,很快就点了头。这匹受过太多恶意的孩子对周围充满了不信任,但对于自己至少是乐于接受的。“谢谢!”太阳雨笑容灿烂地坐下,而船长就乖巧地在她蹄边。从餐盘里浮下猫食递给船长,是一勺伴着浓郁鱼味的泥团,作为猫界美食实在欣赏不来。
暮光闪闪又开始看他了,船长总是能吸引这孩子的注意力。他们之间一定认识,看着像是有不少故事在里面!太阳雨默默旁观着这幕,并且越看越急。船长好歹回应下呀,却只顾着对鱼泥大快朵颐。果然暮光闪闪失落地放弃了,船长不记得她。
“兽医说眼睛的伤损害到了猫咪的脑袋,关于以前的事应该都不记得了。”太阳雨维护起船长,注视着那双美丽的十字星躲闪到一边便尝试着问道:“看样子你应该很熟悉他吧,要不我劝劝猫咪,回到你这来?”
对此暮光闪闪坚定地摇了摇头,并且还很荣幸地收到了孩子信任的眼神。太阳雨欢欣之余不禁松了口气,现在的自己已经有些离不开船长了。
太阳雨抬眼想了想,“暮光闪闪,我可以叫你暮暮吗?”
“嗯。”孩子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
这时一旁的雏龙急促地咿呀叫了起来,应该是为主家注意力的转移而感到了不安吧。其实龙作为一个高傲强大的智慧物种独立于世,当然不会作为宠物附属在小马之下。唯一例外就是‘下品龙’,连亲族都不愿意接受他们。
龙每窝会产下两枚蛋,传说因为一个强大的远古诅咒,其中后落地的那枚都会孵化成没有翅膀的侏儒龙。龙族一般都会刻意避免将这些下品蛋孵化而选择丢弃或是吃掉,也乐意交易给小马与狮鹫来换取财富。狮鹫买来下品蛋的多数目的是作为美食素材,而万幸的是下品龙的形象非常迎合小马的审美并打造成了昂贵奢侈的陪伴宠物。
这也是太阳雨心知肚明有关这世上的不美好。他们明明拥有与亲族等同的智慧,却只能以小马作为监护者诞生于世。但还是得给心里这个好世界打打气,至少在小马国的和睦法里所谓的下品龙与龙族之间是没有区别的。
瞧着雏龙坐在桌子上闹腾的呆萌样子,太阳雨不忍想伸蹄摸一摸,雏龙就急忙爬走去抱住暮暮。被逗乐地轻笑起来,内心满足地看着他们间的和谐关系。
“好可爱的小龙,你给他取名字了吗?”
“斯派克。”
“嗯斯派克……是狮鹫的词吧?意为‘永远’,很博学哦。”
“幼稚园时候,繁锦,说过。”暮暮憋红了脸,瞧着样子是努力想要将自己沉默太久的迟钝舌头捋顺。“她是狮鹫。”
“那一定是你很好的朋友吧!”太阳雨悦声道,看到暮暮微微点头,也看见她爬上眉梢的孤独。并没有过多询问,太阳雨探出身,与她交叠着蹄。
“所有的困难,我们一起克服,好吗?”
“嗯……”
单论早餐的话太阳雨来的时间并不巧,此时她的学生已经差不多要吃好了。不过暮暮并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是想等待自己。像这样一个小小的回馈举动却令太阳雨心里美地不行,抿着勺子嘴还忙着呢,脸上那笑意怎么也消不下去。‘我正一点点在治愈那孩子哦!’,这一想法所带来的快乐与充实的感觉令太阳雨无比享受。
而这顿早餐的重头戏要来了!太阳雨亮起独角运着锋刃魔法将面包棍沿着中线划一刀再对半切开,并在缝隙里填入独角兽学院独家的风味果酱。
味道真是绝了!怎么就吃不腻呢?!浮着缺了口的半截面包太阳雨一脸满足,也把对面的暮暮给瞧愣了。嘴里还在嚼着,太阳雨呣哼着浮起另外半块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自己的快乐窍门给传播出去。
损失啊,这孩子摇起头看来已经是吃饱了。为了不让自己学生等太久,太阳雨尽快地用完这一餐,难得与在心中诩为漆黑之啃食机器的船长同时结束。
暮暮背上坐着雏龙斯派克,而太阳雨的背上带着船长,一起离开返回到宿舍区。太阳雨跟着暮暮来到她的宿舍,在生活上关心了一阵接着再详细说了明天的开学典礼。
一时的疏忽令她嘴快提到了父母参与这件事,满是担忧地看着暮暮脸上表情,怕触及到她的伤痕。从暮暮一家在巨龙袭击中独存的新闻到今天,有一个多月过去了吧?这孩子都是独自生活、独自悲伤、独自舔舐……不过从备考班第一次相见时,太阳雨从没见过一丝的悲怜在她脸上浮现,包括此时。这些伤痛似乎化为了一种坚持一个目的,同时也在拒绝怜悯。难以解读,也衷心期望这股未知的坚定能够将她引往正确的方向。
“再见……晴雨教授。”在太阳雨交代完后暮暮主动道别了,她是照着昨天院长先生介绍的称呼自己本名加头衔。
“回头见,暮暮。”互相道别,朝外走几步后却又停下了。“还是太阳雨吧,我喜欢大家这么叫我。”太阳雨再回过身,歪了歪脑袋眯眼微笑着。“好听。”
宿舍区直道。
除了暮暮外太阳雨还计划着见见另外四匹学生,问一问想法近况,顺带再告知下开学典礼的细节。相比起用猫头鹰传信,她更倾向于面对面的心意。在一匹匹地走访关心完后,太阳雨很高兴她其余的学生都有幸福的家庭,自己只要传授知识即可。看了下时间,这个上午也差不多要过去。
下午的时间就用来对委员会定的课程进行备课,他们要求在这个月里教会学生除了攻击类法术外全部五类的基础运用。太阳雨回到她的寓所,客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大多是辅助学习各类魔法的自制教具。从这些千奇百怪的陈列中将课程所需的教具一一浮出,这些自制的道具在数年的搁置里几乎都失去了作用。真是怀念呀……驱散掉附着在表面的灰尘,太阳雨曾在五年前就使用这些来讲解抽象的基础魔法。
悉心修复调校着,虽然学院里有成套的标准教具但太阳雨更愿意自己做,为了严守自己的教学思路以及节奏。将制作好的教具给放好,再对着镜子排演一下后天正式上课的开场白,之后就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时间了。
她有一场幽会要去参加,就是自己在备考班时附近的那所公园里。在晚餐结束后太阳雨走出学院,对于未来的爱情进行无限遐想。这次的幽会还是要这样什么都不带地去吗?将内心激动里的各种古怪想法一一过滤,最终选定了一个相对靠谱的主意。太阳雨稍微绕了些路,转至宝石大道繁闹的街市最终步入进一间酒行。
门上的绳铃清脆地响动,一匹沉稳的中年侍酒师停下对酒瓶的擦拭抬起头来。
“欢迎,有什么需要吗?”
“我要去见一匹对我很重要的小马,想挑款合适的酒给她留下个印象深刻的聚会。”
侍酒师连连点头,转身对着身后酒柜一阵探寻,最终从菱形的木格中抽出一瓶玉兰色的白葡萄酒。浮着布将那玻璃瓶体擦拭干净,斜浮着将标签那面展示向太阳雨。“那我推荐这瓶‘雪梨’,它来自呼啸酒庄的经典年份。顺柔清新的酒体,是适合媛聚与睡前独酌的优雅型。”
太阳雨对酒类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并不是很了解,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那就这瓶吧!”美美地想着在公园长椅的路灯下,自己慢慢浮出酒瓶...对,还差两个杯子。“另外我还想再买两个酒杯,请帮我装在一起。”太阳雨一边结着钱款问道。
很快两支酒杯就从桌底浮出,与这瓶颜色好看的白葡萄酒一起打包在了木盒中。恭送着递来并止住了太阳雨对酒杯价格的询问,“不必了小姐,就当做是我对二位情谊的祝福吧。”
微笑着向侍酒师道谢,迈着轻快的步调走出酒行。与斜阳的余晖结伴,太阳雨哼着歌径直朝着幽会的地点行进。
就如每一位陷入在热恋中的大姑娘一样,此时太阳雨的心里装的全都是对方。每过一个转角就不切实际地想着能碰到她,盼着能立刻就见到,马上!蹄步不由得急促起来,转至骏鹰路并最终来到了约定的颂日公园。
这也是太阳雨与她初次相识的地方,当时是怎么认识上的?太阳花的脑袋已经热地想不清这些了,就觉得与她本就应该在一起。黄昏中的公园是这样静谧,整条蜿蜒的小道上除了步履匆匆的自己外空无一马。
太阳雨心中清楚自己的怪癖,无法用普世定义的爱情来界定。内心这样的悸动早已不是第一次,往往是压抑住从不让自己在好友的基础上有任何逾越。或许自己注定孤身吧,即使是乐观成性太阳雨也不由得会这样想,像自己这样的奇珍异兽该怎么才能从马群里遇见到面具下的同类?而如今答案就在眼前了,是那公园路灯下的妙影,名为蓝调紫阳花的挚爱。
渡过了花季,渡过了青春,渐渐就忘记了那些冲动。在结束她花样年华的钟声即将敲响之际,最终却还是遇见了能明确去爱的小马。
是彼岸。
火烧的夕阳红色已经慢慢褪去,天空连同周围都悄然变为了深邃的暗蓝。公园的灯伴随着阵阵金属咔哒声,也照亮了周围。在橙黄灯光下,蓝调伫立在她们常坐的长椅边。她的鬃发由上至下是那渐变的紫色,如波浪一般滑腻柔软。眼前端庄文静灰蓝色独角兽,也只有相处过才能了解她表面下那火热的内心。截然相反的表面与内在构建成她宛同虚幻的神秘,突然地出现、猝然俘获。在她偏头看向自己时,就好似有一杆无形的牧羊杖;让那弯头给勾住了脖颈,不由自主地靠去。
“你来了啊,晴雨。”蓝调看向她,涂抹着暗灰唇彩的嘴牵动着微微上盈,展露一个内敛的浅笑。
热恋中最难耐之际便是面对着面,太阳雨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万千情感,快步上来扑向蓝调紧紧地抱住。
“我好想你!”甚至都难以组织语言,天真地、幼稚地兴奋说道。完全无法联想起平日那个智慧宁和、开导引路的她。
“你呀,也就才隔一天啊。”蓝调承接住太阳雨热烈的拥抱,抬蹄放在她知更鸟蓝的鬃发上,顺着抚至脊背,反复着就像是在应付一只过于热情的大狗。沉浸在幸福中的太阳雨对于那微声的叹息毫不知觉,紧紧拥着属于自己的可贵爱情。
至少在太阳雨看来,她从没遇见过有小马能像蓝调那样能够完全理解自己。她向往自己对理想与精神的追寻、认同自己对世界的看法、乐于倾听自己多样的幻想,也与她一同排斥内心向外界的任何妥协。最后……甚至还接受了自己特殊的爱意。
那一刻那一声应允,只在过往幻想中的可能性冲破了牢笼流于在那翕动的唇齿间。仿佛形成了一股能量,在体内冲击出新的物质流经全身令之欲罢不能。什么是幸运?什么又是幸福?对太阳雨而言,答案就是她。
而时隔多日的这次幽会,当时的感觉只会更加强烈,就像葡萄之于发酵桶。哦……
太阳雨放开了拥抱,迫不及待地浮出装着白葡萄酒的木盒。就像是自己以前爱看的那幕电影场面,肖痩优雅口音奇特的八字胡传奇品酒师与倾城容貌的酒庄千金四目相对情意绵绵之际。‘这酒适合佐心’伴随这句话,一瓶酒的浮现与极致的蹄琴旋律令浪漫推倒了最高峰。
……………………
寓所。
那时蓝调拒绝了共饮的请求,说是自己的身体不舒服。每一句的交谈与最后的吻别,即使是被幸福感左右的太阳雨都感觉到。她的挚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所说的不舒服只是一句搪塞。
“船长,蓝调说今天不舒服,那她为什么不写信跟我说一声呢?改天也行啊。”太阳雨坐在卧室飘窗的台面上,透窗望向天穹的繁星皓月。回想着之前幽会时候的事,与陪伴她的船长自言自语起来。
“她是不是觉得我对这份感情没有决心?我或许该辞掉工作放下作为教师的责任,然后在阳光底下去爱?”
“院长还说起过在他隐退后我就能接替主任,可管他呢,前途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但我不该逃走……答应过要教这些孩子知识的。而且暮暮都已经勇敢地相信我了,她才是最需要帮助的我不能临阵脱逃……。”
平常的自言自语船长无论怎样都会掺和一声,此时的黑猫只是端坐静静望着,独眼对独眼。
在对望中败下阵来,瑰色的眼珠转动看向了怀里躺着的酒瓶,太阳雨再度痴情地笑了起来。
启瓶为自己倒上一盏,将酒杯浮过头顶。透着玻璃杯底,月下银辉倾洒在那摇晃的玉兰酒液中混出梦幻流光。
“她真美啊。”
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