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了,暮光与繁锦结伴走出校门,她们在今天都获得了各自重要的收获——好朋友给自己的画像。繁锦的画被暮光十分认真地卷好放在了画筒里,挂在身侧晃荡。而繁锦没有画筒,她小心地把暮光送的画放在小鞍包里,上边还有一节露了出来摇摇晃晃。
其实暮光还是有心事的,一直走到了校门口,再不说今天就没机会了。是关于自己要考独角兽天才学院的事……她停住了,边上繁锦疑惑地歪起脑袋。“怎么了呀,暮暮?”
暮光蹄划着地面,“内个……繁锦。毕业之后你要去哪里上学呀?”
繁锦不假思索,“当然和暮暮读一起啊!”
知道繁锦会这么回答,可她要去的学校只有独角兽才进得去啊。暮光犹豫了会,看着繁锦满怀期待的眼睛,还是决定说下去。“家里想让我去读独角兽天才学院……而且本身我也想去的,想离我哥哥近一些。可这样就不能和你读一块了……”说完后暮光小心地看向她的好朋友,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繁锦会哭吗?她性格柔弱的朋友遇到难题时总是会选择哭泣,到那时自己又该怎么回复……而眼下繁锦虽神情失落地看着自己,但始终表现地很镇定。
“那你去吧,暮暮。”繁锦的声音一直是这样弱弱绵绵地,她对着自己唯一朋友的躲闪目光,努力展露笑容。
“这一定对你很重要吧。”
暮光站在原地目送着繁锦离去的身影,心情复杂。她感觉自己背叛了繁锦,明知道她只有自己这一匹朋友,却还是为了追随哥哥而选择身为狮鹫的繁锦根本读不进的独角兽天才学院。这样是不是很自私?看着繁锦消失在转角,暮光扪心自问起来。可如果选择繁锦,又会让家里失望……
“快还给我!”远处繁锦的急切的叫声让暮光回过神来,她从没听繁锦这么大声过,急忙跑去查看。
小巷。
银箔亮着独角浮着暮光送给繁锦的画,似乎发现了这东西对于繁锦很重要,浮来浮去来戏耍着小狮鹫。一旁的阿米着急地劝起她的少爷,却是被喝了回去。
繁锦跳起来想要拿回暮暮送她的画,银箔就浮高一点让她够不到。扑腾起自己的双翼去追赶,可魔力拉扯着的画纸却比她更灵活。一门心思追着画纸的繁锦根本没注意前面有棵树,当银箔抽开画时繁锦一头撞在了树干上,头昏脑涨地跌在地上。
银箔开心地坏笑起来,“就这破画你也能当宝贝?车厘子老师还这么夸你,一定是给她塞东西了!”他浮着暮暮的画查看,真是污染眼睛!他把画从中间撕开,松开魔力任其随风飘荡。
阿米亮起独角悄悄把画收在一起并叠在地上,接着跑去繁锦那看她有没有受伤。女仆安慰着泪流满面的繁锦抬蹄托着她的脑袋检查起来。
“离那爱哭鬼远点!!”看着自己的女仆擅自行动,银箔生气地冲阿米叫喊。
这一次阿米没有立即响应,“刚刚太过分了少爷,繁锦差点就受伤了。”浮着围兜替繁锦擦着泪水,越发委屈的繁锦爪捂着脸呜呜哭着。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受伤又怎么地了?!我爸赔得起!”银箔傲然道。
一到巷子就看到这样的场面,愤怒的暮光直接甩开蹄子把银箔给撞倒在地。银箔嗷嗷叫着,挣扎地爬起,从没受过这样的气,尖叫着不断命令阿米去打她。
阿米赶忙控制住还想再冲一次的暮光,“算了,暮暮,繁锦没事。就算了吧,求你了……”出于立场女仆不断求劝着暮光,想让她冷静下来。
暮光重重喘息着,她紧盯着气急败坏的银箔,怎么看怎么讨厌。不过既然阿米说了……暮光压住火气,准备浮起被撕坏的画还给繁锦。
但还是被银箔先一步给抽走了,他浮起叠着的画,作势要再撕一遍。眼看着那重要的画要被彻底撕烂,边上的繁锦哭的更大声了。她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敢……只能苦等暮光来为她伸张,这时候繁锦真是厌透了她自己。
“快还过来!”暮光毫不退让。
“那就道歉!”银箔也是针锋相对。
一边的繁锦努力压着哭腔,“对不起银箔同学!我知道错了!”她求着道,不想让她好朋友再和那恶霸对峙下去了。
“轮到你来么?”银箔不屑地哼了声,再死盯着暮光。“给我道歉!”
闭上眼,微微昂起头,深呼了口气。
“对不起。”暮光的声音平静,字字分明,她不会给银箔任何借题发挥的借口。
“嘿嘿,还不够。”说着,银箔坏笑着从笔袋里浮出只黑色油漆笔,浮着笔在暮光脸上随意涂画。这是多么委屈的一件事啊,暮光神色坚定地盯着银箔,即使鼻头酸酸地也拼命忍住,不想让那坏孩子看到自己哪怕一滴泪水。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枝头跃下跳在银箔的头上,落地后伸着爪子在他脖子上挠出了一道血痕。是小黑!他挡在暮光身前,炸毛起来弓着背,对着银箔嘶叫着。
突然的痛楚让银箔松了魔力,阿米赶忙接住画并塞进繁锦的鞍包。抬蹄摸了摸,脖子火辣辣地疼,蹄上也染上了零星红色。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哪里吃过这种亏,他对着小黑尖叫着,魔法操控住小黑浮着那支油漆笔死命朝着他扎去。
眼睁睁地看着这支笔深入进小黑的眼窝,那刺眼的鲜红…小黑的哀鸣…暮光喘不过气,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再被一种陌生的东西给渐渐填满。白十字的双眼来回地收缩扩散,时而收成十字细缝,时而扩成近乎菱形。她的额头,逐渐冒出一个十字星形的凸起隔着皮肤透露白光。这东西似乎就是一切变化的源头,就是这个异物不断地向暮光灌输……
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暮光嚎叫着,声音低沉而又可怖甚至能听出多重回响,仿佛被附身了一般。她冲上前去,按倒被吓懵的银箔。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张嘴啃噬向他的眼睛,也是小黑被伤害的那只眼。
此刻的暮光,力大无穷,银箔根本抵挡不住。即使闭紧了眼,两排牙齿依旧是刺破了眼皮牢牢咬合。巷子里响彻着银箔的惨叫声,他捂着眼睛满地打滚,鲜血不断从蹄下溢出。
暮光额头上令她疯狂的十字星凸起渐渐平整,她遥远的意识终于被放回到脑海。嘴里满是黏腻及一股作呕的腥甜,暮光干呕着吐了出来,是银箔被撕扯下的眼皮和那眼球碎块……暮光在恐惧中不断向后退却,直到碰到了墙壁。她靠着墙,偏过脑袋看去,墙根上也有着血迹,是小黑。他逃走了,血一路流着,一支首端透红的油漆笔在地上触目惊心。
银箔的惨叫声,阿米的呼救声,繁锦的哭泣声,路马的惊呼声以及远处巡警的尖锐哨声……暮光只觉得天旋地转,在极度的恐惧下甚至无法保持站立,六神无主地蜷缩在墙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