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猫咪呀咪Lv.11
幻形灵

十字星辰

光荣的路

第 36 章
4 年前
在花园迷宫最深处的遗留盔甲藏室,两匹卫兵尽忠职守地站岗在洞开的入口两侧,地上那被从中间切开的厚重石门是塞拉斯蒂亚在那次进入所留下的痕迹。
  
  在这洞窟的内部,一尊无首的雕像上披挂着华丽护甲。而那配着头冠的石首则被安放在雕塑前,是被当时愤怒的塞拉斯蒂亚给击裂的。
  
  塞拉索的魂魄神色平淡地视着那雕像的断口,当时女儿期望破灭的样子令她难以忘怀,直至现在她仍旧不明白那时斯蒂亚为何会情绪激动。在她朝着自己尖叫时,怒不可遏地将盔甲石像的头颅打落时,那个瞬间塞拉索平静的冷颜下内心却是慌乱的。是自己做错了吗?但又做错了什么?或许是因为斯蒂亚任性,觉得自己作为孩子理所应当地要找她索取那形于表面的爱,因为自己表露不出才会大发雷霆?
  
  那样的话,也确实丑陋。
  
  塞拉索的魂魄照着生前的习惯叹了一声,看来除了战斗她当不好任何角色,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有能力去关心安抚。
  
  突然间塞拉索的动作停滞住,她感应到了数股强大的能量降临到了坎特洛特,战士女王扭头淡然地看向洞窟外。
  
  “要来了。”
  
  碧空如洗的蓝天上一颗星辰诡异地骤亮起来,投射下一道光柱砸向地面。在那黄白辉光下,一个庞大的形体正在凝结,是条巨龙凭空出现在了宫殿前的阅场上。
  
  不止如此,天上又有两颗星辰响应着投下光芒。一头完全体的星座熊以及一只整合了无数同类巨大到史无前例的木狼精也现身在了巨龙的两侧,这三个庞然大物令那本应开阔的皇家阅场变得拥挤不堪。
  
  怪物们并未理会四散奔逃的小马,它们只是在安静地等待,数双一致的黄白横瞳紧盯着宫殿大门的方向。
  
  与王座厅隔墙有一间算不上大的书房,那里是大公主平日里办公的地方。塞拉斯蒂亚一如往常在巨大飘窗后的书桌前批阅着来自全国各地的奏折,在桌前的靠门位置,宫廷法师同时也兼任辅导暮光文化课的星燧正低着头向大公主支支吾吾。
  
  “殿下……我想我没能力再担任暮光闪闪的老师了……万分抱歉辜负您的厚望……”
  
  塞拉斯蒂亚将魔力牵动着的鹅毛笔放回进墨瓶,抬起脸疑惑地看向星燧。
  
  “暮暮应该很乖的才对,是她学不进去吗?”大公主发问道。
  
  “不是的,暮暮非常勤奋好学,能够教这样的学生我很高兴。是我自己的问题……最近碰到了些事,心里面很乱……我不想她的学习进度因为我的因素而受到影响……”星燧丁香色的脸颊一下子红了起来,她羞愧地低下头,用头顶那宽大的法师帽将脸给藏住。“所以我恳请殿下另外再安排小马来接替我!”她快速地豁出去似地说道。
  
  塞拉斯蒂亚被星燧的模样给逗乐了,她轻笑着摇头否定。因为星燧丰富的学识以及极具亲和力的性格再加上她的年轻,在这城堡里她已经是最适合教育暮暮的小马了。
  
  不单只是学习文化课,塞拉斯蒂亚更想让暮暮能多一些快乐,而星燧能够很好的做到这些。
  
  “没事的,你就慢慢调养吧,我想暮暮也一定很理解的。最主要的是如果朝夕相处的老师突然被换掉的话,她心里一定会很不安吧?”塞拉斯蒂亚语气温和地回复道。
  
  “万分抱歉!我会尽快调整好的……”星燧一只蹄捧着涨红了的温热面颊赶忙低头道歉,那松松垮垮的法师帽也顺势落了下来。
  
  在当星燧慌慌张张要去捡帽子的时候,身后的大门突然被撞开,被撞到臀部的她踉跄了几步被吓得怪叫一声。
  
  “殿下!阅场外面突然出现了几只巨大生物,分别是龙、大熊星座以及木狼精!”闯进门来的是城堡的卫兵队长,他喘着粗气站定住向大公主禀报。
  
  塞拉斯蒂亚困惑地啊了一声,毕竟任谁都无法将这三种生物想象到一起。而在下一刻她的神情严峻了起来,因为在星辰之敌里明确是有一条巨龙的……
  
  他们来了么。
  
  “这不是你们能够应付的,尽快疏散城堡里的小马,如有必要那就进行全城疏散!”塞拉斯蒂亚挥蹄威严地下令道,卫兵队长迅速低头领命。看得出来他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是啊,没谁会愿意去与那些东西对峙……
  
  接着塞拉斯蒂亚又看向刚戴起布帽一脸茫然的星燧。
  
  “星燧,你现在就去找暮暮,一定要保护好她的安全。”还没等星燧作出回应,塞拉斯蒂亚便靠近过来以一种很认真的眼神与她对视,接着补充道:“你也看过情报,如果发生什么特殊状况就必须要稳定住暮暮的情绪,绝对不能让她失控。”
  
  “是……殿下。”星燧略显紧张地接受了大公主的派遣,点亮独角消失在传送术的闪光里。
  
  也只有在没任何小马存在的时候,那公认拥有无限勇气与智慧的大公主塞拉斯蒂亚才会露出害怕的模样。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蹄在止不住的抖动,心中万千的不安无不在警醒自己不要去与外边的星辰之敌对峙。
  
  他们选择现身,无论目的为何,定然是有获胜的把握……
  
  但无论如何,处在这个位置上塞拉斯蒂亚都必须要应战。虽然她清楚战斗是无法避免的,但在此之前还是以交涉为主吧,毕竟有关星辰之敌的情报还是太少……
  
  塞拉斯蒂亚放缓了呼吸,踏步从书房里走出,逆着避难的马群由那长廊行至已经空荡的王座厅。她迈着沉重的步伐沿那天鹅绒的红色地毯笔直走着,一直走到了殿门外的阅场。在巨兽前结队架矛的卫兵们看到大公主前来无不如释重负,在军鼓的节奏中迅速撤离。
  
  只留下她来独自面对那星辰之敌。
  
  龙、大熊星座以及木狼精,眼前这三个截然不同的种族睁着那与暮暮类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塞拉斯蒂亚。为首的那头巨龙,应该是叫天狼吧?
  
  正当塞拉斯蒂亚继续上前想要质问目的时,天狼毫无征兆地张开巨口将她给压制在黄白色的致命吐息中;大熊星座紧随其后,无数的金色光点自它宛若虚幻的皮毛中分离出来,再如狂风骤雨地激射而去引发猛烈的爆炸;巨型木狼也在同时爪钉地面,全身的木块咔咔作响地排列成长筒状,一道直径极粗的高能射线伴随着刺耳的嗡声持续不断地进行轰击。
  
  地动山摇,城堡以阅场为中线分裂开,遭受攻击的另半边在轰隆中连带着地基都在向下沉没,其上的宏伟建筑摇摇欲坠高塔晃动。一直到攻击停止,行将崩解的半座城堡这才止住了沉降,而塞拉斯蒂亚所在的那半边阅场也已经化为了难辨的熔融地狱。
  
  半没于熔岩中的塞拉斯蒂亚挣扎着爬起,她的全身都被一股橙红色的光辉所覆盖,那是太阳的魔力在守护。将四蹄从渐渐开始凝固的熔岩中抽出,这座城堡已经承受不了更多,再继续下去整座坎特洛特都将会从半山滑落……
  
  塞拉斯蒂亚毫不犹豫地撑起双翼飞到空中,而那密集的攻击也丝毫不给喘息地向她袭来。点亮独角所升起的防护罩在这超额的火力下瞬间崩溃,即便有太阳魔力护体但那沉重的冲击力依然难以抵消,塞拉斯蒂亚在龙息爆炸与射线的混合攻势下被直直打飞了出去。
  
  独角兽天才学院,那因暮光星核力量而形成的扭曲浮岛被坠落的塞拉斯蒂亚给撞地对穿,在穿透浮岛后她重重落在学院中心的湖畔激起了千层水浪。
  
  一道黄白的光芒从天空投下,波涛汹涌的湖面上随即凝结出巨龙的外形。天狼口中压着烈焰,接着一头扎入进湖中全力喷吐。一瞬间湖面就在强烈的黄光映射下翻滚沸腾,金黄色的沸池宛如那锅中热油。
  
  塞拉斯蒂亚将自己传送到半空脱离开沸腾的湖泊,而她才刚刚现身便受到了巨型木狼的袭击。高能的射线嗡鸣着向塞拉斯蒂亚袭来,而她也毅然反击。两道射线相撞在角力中拼出刺眼的强光,一道道分离出的能量迸射至四处,击穿楼房摧破树木翻起泥土尘灰漫天。
  
  就当与巨型木狼的对攻即将占据上风时,从湖中冲出的天狼凌空翻转着用那粗壮的龙尾抽打向塞拉斯蒂亚,这些星辰之敌并不想给她任何逐个击破的机会……
  
  被抽飞的塞拉斯蒂亚在空中翻滚着重重碰撞在坎洛特山的峭壁上,在撞击中崩裂的的石块随着暂时失去意识的塞拉斯蒂亚一起,坠向百米落差的山底。
  
  此时在持续攻击下严重消耗的太阳魔力已经不足以再将塞拉斯蒂亚完美保护,晕厥的她在极度的痛楚刺激下很快恢复了意识。她展开羽翼想要缓降,但那在光芒中凝聚的大熊星座却丝毫不给喘息地张开巨口猛然咬下。
  
  大熊星座将她困在嘴中满口大嚼着,塞拉斯蒂亚身周的太阳魔力在它的巨大锐齿间擦出了耀眼的闪光。大熊星座每一次的咬合都伴随着全身更进一步的痛楚,塞拉斯蒂亚在那两排利齿的重碾下痛苦地嘶叫,太阳的魔力也在迅速流失。
  
  在天旋地转中她集中精神亮起独角回击,沉重的魔法洪流从独角喷涌出死死抵着大熊星座的牙膛将它的嘴给撑到咬合的极限。接着她忍受着剧痛从那血盆大口中勉力脱身,刚要准备点亮独角闪现远离,大熊星座的爪子便呼啸而来结结实实地将她给拍中。
  
  残存的太阳魔力只能堪堪护住她的性命,在被拍中的瞬间塞拉斯蒂亚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哀嚎,还未来得及惨叫便在冲击下于空中划出一道破音的笔直线条。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撞出沉闷巨响,在那反作用力下继而反复地弹起又摔落。一直被击飞到了小马镇外围的一处小墓园,塞拉斯蒂亚的身体在撞碎了数块墓碑后最终被一座石砌的礼堂所拦下,身体深深嵌入在了墙内。
  
  要死了……
  
  这一强烈的预感伴随着恐惧笼罩在塞拉斯蒂亚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然而在看见有两匹小马丝毫感觉不到危险地朝她走来时,更是变为了绝望。
  
  眼前这一老一少应该是来这里扫墓的小马,老太太领着幼驹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满怀关心地询问着塞拉斯蒂亚的状况。
  
  “别过来……快走……快走啊!”
  
  塞拉斯蒂亚嘶声力竭地冲着她们叫喊,不慎便牵动了体内的伤,咬紧牙粗重地喘息着。那匹小幼驹被狼狈的大公主给叫停在了原地,用满口的乡音询问起她的奶奶,但是老太太却执意要求她去帮助塞拉斯蒂亚。相比下幼驹更愿意去听她长辈的话,跑步过去替着塞拉斯蒂亚松动着卡住身体的砖块。
  
  塞拉斯蒂亚在帮助下呻吟着脱离了墙面,然而也在这时,数道黄白色的光芒投向地面,这三只庞然巨物分散开将这座小小墓园给包围了起来。
  
  “快走啊!”
  
  冲着这对老少塞拉斯蒂亚几乎是在哭喊,她不管怎样都接受不了有小马因为自己而被殃及送命,这无关她大公主以及小马守护者的身份,只是自己天然地不接受这样。
  
  “快走呀史密斯婆婆,它们太怪了!”
  
  幼驹已经被巨物们给吓坏了,她对着老太太连推带顶地想要离开这里。女孩的焦急催促声伴着老太太对自己髋骨的抱怨,她们以着揪心的速度慢慢吞吞地往小马镇方向撤离。
  
  塞拉斯蒂亚不忍地闭紧双眼,但奇怪的是她却什么动静也没听到。意想不到天狼竟然选择了等待,他那冷血的白色横瞳只是静静看着不做出任何行动。
  
  直到那两匹无关的马走出一段距离了,天狼这才向前迈步向重伤的塞拉斯蒂亚。
  
  “你已经对我们一族的宿命造成了妨碍,很抱歉但你必须死。”
  
  这是他对塞拉斯蒂亚所说的第一句话,说在行将了结她的时刻。
  
  塞拉斯蒂亚并未回应什么,虚弱的她只是在看着那对老少渐行渐远的背影。在确认她们不会受牵连后这才宽心地长吁一声,随后眉宇间又露出了疑惑。
  
  因为这天狼怎么看都不像是善类。
  
  天狼似乎是瞧出了塞拉斯蒂亚的疑虑,但这并不影响他稳步上前。抬起的爪子汇聚了星辰的能量变得无比锐利,他在准备最后一击的同时向塞拉斯蒂亚解释着。
  
  “滥杀毫无意义,但如果你逃跑的话,我们会极尽所能地进行杀戮直到你再次现身。”
  
  刚还在想撤至太阳的塞拉斯蒂亚在这一刻万念俱灰,“那我就不逃了吧……”她喃喃着,被迫接受自己的死亡。
  
  她想做到坦然的,想要持住尊严的。可是那恐惧的泪水……那打颤的牙齿……那声呜咽……她到底还是害怕的,塞拉斯蒂亚害怕死亡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
  
  但又不能逃……
  
  天狼的利爪重重挥下,压根就没想给塞拉斯蒂亚留下一具完整的身体,星辰的一切行为都是像这样以毫无情感的冷血逻辑来推动。
  
  就在天狼即将得逞的刹那,他那挥下的爪子停滞住了,甚至整个世界都感觉停滞了。塞拉斯蒂亚身上的痛楚消失了,连同身体的重量一起。那飘然的意识回过身看去,她看见了一张对死亡无限恐惧的自己的脸。
  
  “真是丑陋啊。”
  
  塞拉斯蒂亚怔了怔,听得出说这话的就是她母亲塞拉索。
  
  此时塞拉索的魂魄就站在女儿意识的旁边,一同在看着她临死的那刻定格。而那停下的时间以及塞拉斯蒂亚分离出来的意识,也都是塞拉索所为。
  
  塞拉斯蒂亚知道母亲前来的目的,她已经在那天清清楚楚地说给自己听了。母亲将通过夺舍这具身体活回来,全盛的日月魔力也将会回归,而自己无处寄宿的意识则会在现实的剥离下一点点消失……
  
  两边……两边都一点活路都不留下……在绝望中塞拉斯蒂亚啜泣起来,毫不遮掩自己内心的懦弱。
  
  在世马眼中永远沉稳睿智的大公主此时已经几乎崩溃了,她的意识无助地大睁着双眼,半张开的嘴止不住在颤抖。她惊惶四顾最终将视线放在了塞拉索身上,她的母亲。塞拉斯蒂亚求助似地看过去,在母亲那一贯的冷漠面容里寻不见任何的慰藉。
  
  “我害怕,我不想死……我害怕……”
  
  塞拉斯蒂亚向母亲摇着头诉说,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于是她便疯一样将头摇地越发猛烈,哀声不止涕泪横流。
  
  照着母亲的性子她现在一定很鄙视自己吧?那平静无波的脸孔下一定已经满怀着嫌恶了吧!塞拉斯蒂亚只是拼命在摇头,她不明白自己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是这样的结局。
  
  丑陋,塞拉索此时对女儿的看法与那先前所说的话一样,是发自内心的觉得丑陋。但她也并不认为自己的观念就是对的是好的,那只不过是她自己的光荣的路罢了。斯蒂亚数千年的和平统治已经足够能证明,这孩子平日里一定是善良的随和的,也是被敬仰被尊敬的。每匹马都有自己光荣的路,既然斯蒂亚能用仁善与妥协换来当下的和谐世界,说到底自己这被子民给亲蹄送走的所谓女王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
  
  活着时多数都在杀戮与战斗的塞拉索并不懂该怎样表现出温柔,她抬蹄托着女儿的下巴,定住了斯蒂亚那摇个不停的脑袋。
  
  “那就逃走吧,我也不想你死。”
  
  塞拉索平淡地对着女儿说道,那无波的麻木面孔上仍然不见有一丝温情,但这并不意味着她的心里就没有爱。
  
  相反,斯蒂亚很重要,天下又有哪位母亲不是如此认为自己的孩子?
  
  塞拉斯蒂亚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她为战而生的母亲竟然会支持自己逃跑……此时的塞拉斯蒂亚已经说不出连贯的话了,她支支吾吾而眼神则在惊恐中飘忽不定。她分析不出母亲话语里的意思来,甚至无法再调用理智。星辰们带来的极度恐惧下她感觉所认知的一切都变成了浮光掠影,失去了鉴别世界真实性的能力,塞拉斯蒂亚陷入进彻底的混乱。
  
  这会不会只是梦,一场噩梦……
  
  意识与意识间是存在实感的,塞拉索在平静中挥蹄抡向陷入混乱的女儿,使她清醒过来。
  
  “光荣的路上是布满荆棘的,就如当下。如果你想丑陋地活下去的话,凭着继承来的太阳魔力应该能很轻松办到吧。去太阳上暂避,我也会跟着丑陋地去原谅你。”塞拉索视着自己已经肝胆俱裂的女儿淡淡说道,她也试图改变,尝试着拉动嘴角,递给了斯蒂亚一个僵硬的笑容。
  
  “毕竟活着才有一切,光荣的路一直都在,你随时都可以回去走。”
  
  其实只需要一些小小的反馈就足够了,足够知道母亲其实是爱着自己的;知道自己不是重生的工具,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马……塞拉斯蒂亚蹄捂着并无痛感的脸颊,找到依靠后她全部的恐惧与混乱都一扫而空了。取而代之的是同等的委屈与渴求,她嚎啕大哭地扑上去紧紧拥抱住自己的母亲。
  
  塞拉索从未被如此紧密地触碰过,无论生前死后。但面对女儿的拥抱她却异乎寻常地觉得不错,也用力抱住与斯蒂亚交颈相靡。
  
  “妈……”拉长的声调伴随着塞拉斯蒂亚的哭声。
  
  “什么事。”
  
  “没……我只是想叫……”
  
  体会着从未得到过的来自母亲的拥抱,塞拉斯蒂亚感觉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满足到即使立刻死去也能够坦然接受。
  
  下定决心的塞拉斯蒂亚主动脱离开母亲,对视着那双依然冷淡的反色双眼,但此时她已经能透过面具看清楚母亲对自己的是有爱的,一点点就已经满足了。
  
  “他们说过如果我逃走的话就会大开杀戒,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她顿了一顿,面露出微笑。“妈,虽然很怪就是了……但去用我的身体战斗吧,替我消灭他们。”
  
  此时的塞拉斯蒂亚甚至是期待行将到来的死亡,期待被她重新爱着的母亲能通过自己的身体活回来,这样就够了……并且在面对星辰之敌的时候,拥有日月全部力量的母亲比她更适合来守护小马国。
  
  “只要,别再被吊死了。”塞拉斯蒂亚面带着微笑,就像是道别的遗言。
  
  “我知道了。”塞拉索淡然地回道,让任何的旁马去看都会觉得她冷酷无情。
  
  但已经懂得了的塞拉斯蒂亚脸上的笑容更甚,“顺便,再替我去向露娜道歉……”她说道。
  
  “我拒绝。”
  
  塞拉斯蒂亚愣着像鸭叫似地啊了一声,她疑惑地看着母亲,这个请求一点也不过分啊……她苦思冥想,却一直都找不到塞拉索拒绝的点来。
  
  塞拉索歪了下头,似乎是同样在觉得莫名其妙。接着她走向了斯蒂亚的肉身,一只蹄已然触及进去。
  
  “自己去说,因为你会活着,我会在你意识消散前结束战斗。这样才叫胜利,才是光荣的路。”
  
  在女儿被彻底震撼住的呆望下,塞拉索的魂魄已经完美融入进肉身里,而在灵魂状态下相对静止的时间也开始流动。
  
  城堡花园后的石窟里,那套遗留的盔甲瞬间消失,同时披挂在这副躯体的身上。同一时刻天狼那夺命的爪击袭来,在巨响中整座石质的礼堂在漫天尘灰中轰然倒塌。
  
  熊熊的太阳魔力将周围弥漫的烟尘震荡开,先前还半死不活的天角兽此时身披盔甲傲然挺立。天角兽原本飘逸的虚幻鬃发转变为了向上燃起的虹色火团,漆黑双目中一对银白色的眼仁发散着微光。
  
  “吾名塞拉索,战士女王,破灭残阳。就这样。”
  
  此时占据了女儿累累伤痕躯体的塞拉索能够感受到全部的痛楚,但她无视了,昂着的脸上充满着战士的自信,那平淡无波的反色双眼缓缓地从这三只庞然巨兽身上扫过。
  
  夺舍巨兽的星辰们如临大敌,巨型木狼化身为光并在远处凝聚,而天狼与大熊星座也调整了位置将塞拉索前后包夹。与对付塞拉斯蒂亚时一样,射线龙息以及爆炸的光点同时向塞拉索袭去。
  
  塞拉索身上的太阳魔力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覆盖整座墓园的能量场,星辰们的攻击在触及到的瞬间便被向上偏折至了空中。
  
  “这里是安息的场所。”
  
  塞拉索不咸不淡地说着,视线越过天狼看向了远处像炮塔似架着的巨型木狼。她的独角泛起了不易显的黑色魔光,并在下一刻将自己给传送到木狼精的身前。
  
  塞拉索将身周的太阳魔力换成了幽兰色的月影并步步靠近,顿感不妙的巨型木狼想要拉开距离,它化散成光意图远遁但却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强大引力给束缚住。光形态的木狼在引力场内缓慢挪动,直到最后几近静止。
  
  塞拉索只是简单地昂了昂头,笼罩木狼精的引力异常区便结成了漆黑色的泡。片刻后这个黑泡就破碎消散化为了无形,连同那困在里面的木狼精一起。
  
  “一。”
  
  消灭掉巨型木狼后塞拉索神情淡然地报了个数,接着便将视线转向了大熊星座。
  
  她换回了太阳魔力并释放出恐怖的能量,橙红色的太阳魔力狂躁涌动着汇聚至塞拉索的角尖。天狼与大熊星座协力想要打断这一过程,但无论是龙息还是光弹都泥牛入海般与那太阳魔力一道聚齐成点。
  
  蓄满了,塞拉索将极度压缩的魔力射向天空,整个过程都诡异地安静。
  
  一瞬间,所有的日光都塌缩进了高悬的太阳里,璀璨的星空上那不再分享光热的冷阳攒出了难以想象的能量。低沉的如似号声的嗡鸣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伴随最后那怒吼般的巨响,一道炽白色的阳焰轰然落下。
  
  知道自己是目标的大熊星座化散成光想要逃回进星辰,而阳焰则极速折转截住了它逃跑的路径。
  
  轰然巨响,第二颗太阳在高空升起,又随着时间的流逝黯淡消散,而原本的太阳也重新向大地分享光热。
  
  “二。”
  
  干掉了大熊星座,塞拉索扭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仅剩的天狼,报着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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