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的、饥饿的、贪婪的，暴戾的，生性如此所以茹毛饮血的。怪物，小马，谁才是废土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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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雷爆炸，弹片和沙石在墙上撒了一遍，再也没有其他声音。煤煤在轨道下观望，尘埃是很好的掩护。
近十只蛮子，密密麻麻地躺着，小马五颜六色的鬃毛像撕碎的包装袋。铜锈听见血流淌的声音，即便这种声音根本不存在。
煤煤打开枪灯，发现那只被铜锈称呼为铁芒的雌驹头朝下，趴在尸堆中心。说来有些不合适，煤煤在这时居然羡慕起了铁芒的卷鬃——作为铁芒躯体上保留最完整的东西，浸满血斑的它更显华丽。
“好像都挂了。”
“为什么不躲？”铜锈满脸怀疑地看着尸堆。
“他们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也许，蛮子们认识你说的这个……铁芒。”煤煤像是在开玩笑似的自言自语：“啊，尊敬的佩格斯之耀舰长。”
“她……”铜锈这才想起来自己刚说漏了嘴。
煤煤用蹄枪瞄了一遍尸堆，仿佛蹄枪是她的眼睛。“上来。”她向迪克汇报情况后，为谨慎起见，又叫迪克一起架住枪。
迪克把枪端上来，毫不在意地提起刚才的问题：“我没见过铁芒，她大概只是重名。”
这回答让铜锈感到很奇怪。不过想来也是，舰长怎么可能不带一兵一卒就到处乱跑，迪克不把她往舰长身份上想才对。而且，说不定这只铁芒是合成马替身呢？十马塔附近地区的学院组织能做出和小马一模一样的合成马替身，这里既然有合成马，存在那种技术也完全有可能
即便逻辑上有些地方说不通，铜锈还是暂时认定了这个猜测，至少，这听起来比舰长被路边的蛮子一蹶子踹死更合理。
“急着往下冲，先丢蹄雷！”
说话声打断了铜锈的思考。外面还有小马。楼梯上，他们正争吵着谁要去当敢死队。
“等等，下面什么情况？”
“别丢蹄雷，我们还在！”迪克用奇怪的腔调回应，试图混淆视听。“妈的，快下来帮忙。我们打死三个，还剩两个，是城里来的匪帮，已经被我看住了，能打。”
“快点！”
“好，冲！”外面的小马被骗到，一个个冲下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枪指住了。迪克透过全息瞄具看着冲下来的身影，“一共四只。”确认信息后，他用两只蹄子握住枪。
“开火”。
蛮子们第一时间没发现月台下方的佣兵，他们中有一个傻子还站在楼梯口，大意地环顾四周，试图弄清发生了什么。
轰轰轰
迪克咬紧嚼子，伴着一连串刺耳的轰鸣，子弹沉沉砸在小马身上，打出烟火般爆炸的血雾。两匹小马当场死亡，他们的胸腔被由内而外地掀开。肋骨和脏器碎裂，共同奏着空洞又混沌的浊音。
这就是能撕碎合成马装甲的火力，不止那群蛮子，连铜锈都觉得迪克的武器有些过分残忍了。
“哇啊啊啊！”
看到同伴像鸡蛋一样爆开，蛮子们吓破了胆。有一匹雌驹慌不择路地往回跑，刚跃过同伴的尸体，就被煤煤开枪打中后脑勺，相对完整地倒在出口楼梯上。
五匹小马，解决了三匹，剩余两个反应快，闪身躲到地铁站的设备后。出口楼梯再没有蛮子赶下来，迪克弹匣里的子弹也全数耗尽。
不止枪声，迪克那把大枪空仓挂机的声音也是超大杯。一个蛮子听见动静，咬着蹄枪从售票机后冲出。
“他没子弹了，只有一个，在下面，给我打！”
但，他以为只有一个火光，只是因为煤煤的蹄枪装了魔力消焰器。
煤煤开火比这蛮子晚了几秒，所幸她的枪法足以弥补劣势——一枪命中头部。蛮子的全自动蹄枪还没来得及发挥就飞了出去，蛮子也被抽走骨头似的倒下。
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从出口边的几袋水泥后跃出大概五米远，飞一样地闪到安检机后——离佣兵们不到十米的位置。
“啥玩意儿飞出来了？”煤煤被吓得胡乱开了三枪，都没打中。
那家伙跳出来时扑动的巨大羽翼被铜锈看在眼里，不可能是天马。“狮鹫。”铜锈指出敌人的身份，自己也拿上蹄枪，准备同佣兵们一起应敌。
迪克感到危险，丢下身上的负重，他让煤煤丢蹄雷，自己则直接开枪朝安检机扫射，要将敌人连同掩体一并摧毁。
轰轰轰！
爆！
煤煤还没来得及丢蹄雷，安检机突然又发出雷鸣似的巨大砸铁声，它被一股怪力推动，有生命似的向迪克和煤煤滑行。
巨大的金属设备拖着火花，不过，这锈迹斑斑的空铁盒并没有看起来坚硬，它不到两秒就被子弹撕成碎片，仅有一些崩飞的铁皮滑到迪克身前。
安检机不是一个合格的掩体，但敌人本就没打算用它当掩体。
黑影从售票台后飞出，铜锈和佣兵们迅速开火压制，可那只狮鹫就像飞旋的落叶，在空中擦着子弹，扭转身体躲过全部攻击。狮鹫靠翅膀拨开尘埃，在巨大的风声中上抬，倒挂着“转”到了地铁站顶部。
狮鹫用四爪蹬墙发力，配合翅膀的扇动急坠而下。
铜锈向高处开枪时，狮鹫已经转正身体，滑翔着贴地逼近，它爪子上的长刀以几乎不可能反应过来的角度横劈向迪克的脖颈。
寒光划过，狮鹫飞到迪克身后，扇动翅膀停在墙上。若不是听见刀刃碰撞时尖锐的金属声，铜锈肯定会以为迪克的脑袋被砍下来了。
迪克在关键时刻用枪格挡了狮鹫的攻击，全金属的枪身甚至把长刀磕成了两段。
“没用的东西。”狮鹫在煤煤转身开火的同时丢掉断刀，跳下墙躲避子弹。
狮鹫没继续攻击，而是带着疑问的语气，看向铜锈。
“铜锈？”
“伏喙？”铜锈也认出了狮鹫。“你为什么和蛮子混在一起。”铜锈记得自己在钢铁信仰号时，那里的小马和狮鹫都说废墟里的蛮子是恶心又烦马的害虫。
“这狮鹫是你朋友？”迪克问，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打，就趁机把枪装上战斗鞍，方便开火。
“当然是我。看这儿，忘了吗，你打的，我歇了整整三天才好。”狮鹫用爪子指向自己胸侧，那里应该有一个弹孔，但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羽毛有多厚，铜锈实际上什么都没看到。
“到底还打不打！”煤煤紧张地用枪指着伏喙。
“对了。”狮鹫仅挥动一下翅膀就升到了空中。“铜锈，告诉你个好消息。”
“你不用再为废土怪物的秘密操心了。”
狮鹫突然笑起来，用她那比一般狮鹫更像食肉动物的长喙和眼睛。“铜锈，你应该不知道，铁颅，狮鹫的老头目，他在你离开的那天就‘寿终正寝’了。新的大头目重建了飞头帮，钢铁信仰号的狮鹫决定回归家庭。”
“你们三个杀了飞头帮的小马，说实话，我没那么在乎他们的死活。”伏喙打了个哈欠，又摸摸自己的肚子。“但是我饿了”
轰！
“杀掉我再说狠话吧。”迪克毫不犹豫地抢先开火，第一发子弹被狮鹫轻松下降躲过。
煤煤和铜锈慌忙开火，又被伏喙用同样的方式躲过，丢掉刀的伏喙比刚才更迅速，她的爪子穿过枪火，瞬间就抵达迪克眼前。
铛！
迪克一枪未开，他灵活地摆动挂在战斗右侧的枪，挡下伏喙的利爪。在伏喙用另一只爪刺向迪克时，迪克突然把整个身体往前推，伸出蹄子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铜锈看到迪克的蹄底闪着寒光，他钉了蹄铁！
伏喙的爪子再硬也比不过金属，她吃痛后退，没想到迪克又张开双蹄，并一把抱住伏喙。
如果是一对一，伏喙即便被抱住，她也可以用爪子和喙把迪克啄烂。但目前的情况不适合这样激情肉搏。
“滚开！”伏喙拼尽全力上升，从迪克的前腿包夹中逃了出去。但迪克毫不犹豫地咬住了狮鹫细长的尾巴。
好机会！
煤煤和铜锈这次必能打中伏喙。
两把枪同时开火，什么都没打中。
伏喙又飞上月台。迪克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蹄子里抓着一截蛇似的的狮鹫尾巴，在尾巴根部，滴血的切口工工整整。
！
地铁出口传来一声尖啸，迪克以为伏喙又要俯冲攻击，爬上月台，却什么都没看到。
伏喙躲起来了，杂乱的环境里，根本没小马能找到她断尾的血迹。
铜锈也爬上月台，就在他用眼睛寻找，以为伏喙是要掏枪打偷袭时，地铁出口却不知为何沉下一股热浪，扭曲着涌进整个地铁站。蓝青色和红色交替的魔法火焰从楼梯口涌出，它随着蹄步靠近而扩大，变得愈发明亮灼热。
一只被火焰包裹的碳黑色马形生物出现在楼梯上，它那青蓝色的，没有瞳仁的眼睛，就像焰心般空洞地闪烁。
铜锈才发现刚才那声尖啸真正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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