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格斯之耀号从天穹坠落的过程非常缓慢，受浮空护符保护，有一千多匹英克雷天马幸存。
当时的坠落点附近，居住着一万多匹其他小马，其中大部分是独角兽。
如此多的小马。
“哦，这就是那位有钱老爷啊。”走廊拐角传来尖尖的男声。
铜锈看到匹橘红色皮毛，相貌有些中性的雄天马。他慢悠悠地赶来，想必就是葡萄说的飞哥。
飞哥走到铜锈身边，把眼睛对准电梯按钮上的小洞，哔的一声后，电梯门开启了。里面的空间不大，墙上还贴了英克雷的宣传海报。
“对，飞哥，记住了，老爷叫铜锈。”葡葡把天马和铜锈他们推进电梯，关门时，还招呼道：“记得常来玩儿。”
嗡嗡
铜锈感到蹄下一颤，电梯启动，随后缓缓上升。铜锈盯着那只骚气十足的雄天马，天马以为铜锈看上自己了，他回过头。
“请问。”铜锈抢先开口：“七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
“呃？”飞哥偏过头，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但铜锈还是能感觉到飞哥的尴尬。
“别问他这个。”猛火在后面拉住铜锈的肩膀。
“为什么？”
猛火咂舌，小声骂道：“你蠢？”她用魔法把铜锈的耳朵抓到嘴边。“飞哥是这儿唯一的英克雷幸存者，别问过去的事，对他打击很大。”
“说了也没小马相信。”飞哥突然打断猛火：“七年前，我还是一个英克雷新兵。”
“你？”铜锈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飞哥，发现他健美的身材大概……隐隐约约是挺像回事的。
“对，我。”飞哥眼神乱飘，他看向天花板。“英克雷政府把我强拉过来打仗，就因为我看起来比较结实。”
“真扯。”飞哥用蹄子砸了下墙。“我只训练了三个月，而且，在我入伍第一天，佩格斯之耀就爆了。”
“之后呢？”铜锈追问。
“哎。”飞哥不耐烦地说：“总之，在一场废土小马和佩格斯之耀幸存官兵的冲突里，所有参与者都死了，除开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铜锈想问，话要出口又变成了：“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相信？”
叮
“到了。”飞哥一步踏出电梯。铜锈只好紧随其后。刚出门，一股直冲大脑的腐臭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闻起来像是狮鹫的晚餐。”猛火吐出舌尖说。她随即拿出包里的防毒面具戴上，还提醒铜锈：“这里虽然没有毒气，但最好把面具戴上，前面，还有更恶心的等着你呢。”
铜锈忍着反胃戴上面具，擦净护目镜的水雾，昏黑的环境逐渐清晰。
这里是舰船最高处的甲板层。和一般的船只不同，云舰为防止天气影响，甲板上还罩了一层装甲。佩格斯之耀的顶部装甲至今完好无损，铜锈抬头看那面黑色铁幕，感觉和钢铁信仰号的铁棚不同，佩格斯之耀的装甲就像棺材板一样严实。
“走，往前面。”飞哥用翅膀捂着鼻子前进。
从电梯出来，铜锈站在甲板的最左端，面前是能供天马训练的广阔空间。在远处，甲板正中间，摞着一堆黑黑的笼子，看样子不是佩格斯之耀的自带的设施，臭味正是从那里传来。
飞哥用另一只翅膀指向那边，示意铜锈：“看到了吗，那堆东西中间的承重柱，从里面的楼梯上到外跑道，你们就从顶上出去。”
“听起来很简单。”
飞哥听出来铜锈在嘲讽自己，但他没说什么，接下的东西能证明他配拿这么多瓶盖。
“这些……全都是？”
铜锈走到笼子堆成的小山中间，直到在笼子里看到一具干瘪的马尸，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不然，你以为是谁吃剩的排骨吗？”飞哥踢过来一块大腿骨，铜锈又把腿骨踢了回去。
在没有法律的废土，铜锈见过千奇百怪的处刑方式。小的聚居地一般都很随意，而上千马口的大聚落，就要讲究得多。有斩首，绞刑这种古法的，还有电刑，注射等先进的。
看到这规模宏大的刑场，铜锈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不知道。”其他小马异口同声。
“上次我来这里，遇到个没断气的家伙。”划空突然飞起来，落在一堆笼子顶上。“他说自己只是想活着，还要我救救他。”
铜锈拿手电筒照过去，从下往上看，划空身下笼子里空无一物。
“你救了他？”
“他也许没撒谎……”划空拽着笼子飞下来，让铜锈看到了笼子底部零散的白骨。“但，你会同情爱吃小马肉的家伙吗？”
“也许吧。”
踩着一路腐臭，走到刑场中心，铜锈走上楼梯，心中期待起看见天空来。
到了，飞哥站在一扇铁门口，转动阀门。等铜锈到达时，门正好打开。
滋滋
门开启的声音格外刺耳，铜锈突然难受地跪下前蹄，咬紧牙关撑在地上。
“至于吗？”猛火吐槽。
嗙！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在铁门上炸出。其他小马被惊的哆嗦的同时，飞哥被门板拍中额头，倒在地上。
在铜锈的视角，一股蓝色的风从门口流出。铜锈颤抖着抬头时，看到了和预感中一样的东西。
“一千零三十一。”随着低沉的声音，身披红袍的永征挤出门口。猛火和划空连忙拉着铜锈退开。
永征仅用蹄腕就抓住了飞哥的脖子，把他提到空中。
“英克雷飞马，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飞哥拍打翅膀，可抓住他的大马就像雕像一动不动。
嘭
猛火拔枪就射，子弹打在永征的胸口，被那块巨大的金色胸饰弹开了。
嘭嘭嘭
一串子弹打向永征，全部命中他站立的那一只前腿。
划空拔出蹄枪时，永征丢下飞哥，他剩余的蹄子一蹬，就退入身后的门中。
“快过来！”猛火上好子弹，瞄准门口，随时准备开枪。
飞哥咳嗽着爬近，划空递给飞哥和铜锈各一把警卫的枪，和他们一起架住门口。
门后的永征没发出任何声音，但，没有一匹小马觉得他被击倒了。
踏
蹄声出现了！
“在头上！”铜锈推倒飞哥。
轰
一只铁壳蹄子穿过天花板轰下来，被躲开后，它又马上缩回，只留一个巨大的破洞。
“开枪啊！”几乎与铜锈的说话声同时，又一只蹄子从上面钻下来。
嘭！嘭！
枪声和金属天花板破碎的声音掺杂在一起，不断有碎片和灰尘落下。
爆
一个巨物随大块天花板落下，扬起雾一样的沙尘。在灰尘中，划空和猛火把子弹全部倾泻向巨物落下的方向
“告诉我你的名字。”永征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铜锈从一块铁皮下爬出，只找到划空和猛火。
“我……”飞哥的声音也在楼上。
“我叫……启航之羽。”
咔
铜锈听到脊柱被折断的声音，随后，一个东西从天花板的破洞掉下来，沉沉砸在废铁中。
灰尘散去，铜锈看到了天马的尸体。
“一千零三十一，完成了。”永征念起那个数字时，铜锈于冥冥之中察觉到了它意味着什么。
 
佩格斯之耀的最后一匹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