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佩格斯之耀的前一天晚上，十多个佣兵袭击了押送铜锈的小队，咸鱼被当场打爆脑袋。铜锈躲在车里，不知道更多战斗细节。但战斗完全是一边倒，铜锈很快就听到外面在谈判。
“佣兵打佣兵，你们的头子不会管吗？”
那时，铜锈试图帮苹果迪克他们说话，但谈判失败了，后来的佣兵们抢走了价值一百万瓶盖的铜锈。
“那群傻逼枪法烂得要命。”煤煤指着自己脸上的绷带。“这点伤还是他们拿大炮烫到的。”
“大炮？”铜锈觉得煤煤不太靠谱，就转而询问苹果迪克。“苹果迪克，当时到底情况如何？”
“等等。”苹果迪克往杯子里倒了杯狂野天马。“首先，别叫我苹果迪克了，那只是安卡瞎起的外号。他们当小偷的，对名字比较敏感。”
“谁又是安卡。”
“咸鱼。”苹果迪克喝了一大口酒。“他本名叫安卡，还有，我的名字里没有苹果，只有迪克，至于煤煤，你就叫她煤煤也行。”
“别废话了！”煤煤突然大叫一嗓子，她推着铜锈的胸，把铜锈按到车玻璃上。说话时，煤煤的嘴里吐出酒气：“你在这里干什么？铜……咳咳。” 煤煤挠挠头，突然睁大朦胧的双眼。“一百万……你的悬赏还在吗？”
“妈的，小声点。”铜锈把煤煤支到椅子上，又把车厢两边的帘子拉紧，尽管这么做没什么意义。“发生了点意外，押我的小马叫我别暴露身份。”
“哦……哦。”煤煤用小蝶似的微笑声音问：“那你还值一百万吗？”
“不值，我想她不会再付钱了。”
“啊！”煤煤醉醺醺地站起来，一抓住铜锈的脖子，非常夸张地声泪俱下：“那我，那我缺的一百万这块儿谁给我补回来啊！”
“够了。”迪克用前蹄把煤煤夹住，叼着水壶，一股脑往她嘴里灌水。“你走吧。”迪克叼着水壶说话：“再多细节你知道了也没用，而且，我们还要谈生意，别打扰到我们新老板了。”
“也是。”铜锈担忧地看了佣兵们一眼，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踏踏
门帘那边传来密密麻麻的蹄声。铜锈退回一步，拉开门帘，一只雄驹冲进来，差点和铜锈撞了个满怀。
“交易取消，来了个警察。”雄驹慌乱地喘着粗气。
“只有一个？”迪克站起来，把自己和煤煤的鞍包背到身上。
“只有一个，但是……”雄驹咳嗽着往外赶。
“问题不大。”迪克坐回原位。“这里是黑市，帮派的地盘，一个警察就把你吓得站不稳了？
雄驹摇了摇头，“总之，谈话取消，我先走了。”他逃走后，其他车厢也陆陆续续赶来几匹小马。苹果迪克看着阵仗不对，也背上煤煤往外撤。
几分钟后，车厢里已经没有其他小马。铜锈留在原地想，自己没必要怕警察，也许他们是铁芒派来接应的呢？
拉开一层层帘子，铜锈向动车中部靠近，他越走，周围的空气就越冷。直到浓烈的血腥味出现，铜锈进入下一间车厢，看到一地玻璃渣，还有涂满整面墙的组织碎片。
冷气从破窗外流入，地上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还冒着白雾。
数十个弹孔说明这里刚发生枪击。有两只小马被轰成碎片，他们可能是站着时就成了这样，否则，墙上不可能形成如此夸张的血迹。
“怎么可能？”铜锈明明没有听到枪声。等了一会儿，帘子对面也没有一丝生物的气息，铜锈便大胆掀开下一层帘子。
这里是酒馆入口。
在被子弹撕碎的吧台后，铜锈看到一具小马尸骸。它坐在椅子上，上半身不见了，也许在地上，也可能在墙上。铜锈不愿意再多看一眼那家伙裸露的内脏和脊柱，匆匆走出酒馆。
外面没有一匹小马，地铁在这份安静中显得更加破败。
咔
铜锈听见微弱到让他以为是幻觉的声音，一只蹄子上有软垫的生物在靠近。它刚刚踩到酒馆入口处的碎玻璃，现在，它大概就站在铜锈身后。
没等铜锈回头，他身后的东西就用合成马特有的失真嗓音喊话：“编号A21，铜锈，是谁带你来黑市层的？”
这个声音，一定是银血派来的合成马。
铜锈转身，尽管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却还是被合成马的造型吓了一跳。
这只合成马比上次的骷髅脑袋更恶心。它没有头，脖子上顶着一把长方形大枪，枪口两侧的激光指着铜锈。细看来，它的皮毛里似乎植入了装甲，许多鳞片般的凸起排布在它沾满血污的身体表面。
“编号A21，铜锈，你的罪犯追踪器丢失了信号，我必须带走你。”合成马用胸口的喇叭说话。
“等下，舰长呢？她要我在这里等着。”铜锈解释， 他同时挪了挪身子，但合成马的枪又转过来，很不礼貌地指向铜锈。“编号A21，拒绝，我必须带走你。”
铜锈不清楚发生什么。只见合成马低下头，枪口的激光突然指向铜锈的前腿。
要开枪了！
铜锈下意识侧跳躲避，但并没有枪声响起，他狐疑地看向合成马，合成马的枪口涌出一缕白烟。
沙沙
好像一团沙粒被全力丢向地面，合成马连开数枪。没有枪声，地上却出现了霰弹枪留下的密集弹孔。
“不要反抗。”合成马要求着。
“我去你妈的！”蹄子是自己的，疼的也是自己，铜锈怎能不反抗。他用魔法拿起旁边的砖头，猛地向合成马砸去。
当！
这一击威力比铜锈预料的还大，合成马侧着倒下，但有植入装甲保护，它的前腿只破了层皮。
“不要反抗。”合成马缓慢地开火射击，被铜锈跳起躲开，正当铜锈犹豫是逃还是战。地铁轨道方向突然有小马放了一枪。
轰
合成马的后腿应声断裂。顺着血迹的方向，铜锈看向身后。没有车的轨道里冒出两个脑袋，是迪克和煤煤！
“让开！”迪克大吼一声，架在站台上的步枪便打出一连串子弹。
铜锈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响，他扑向侧面，摔破膝盖才勉强躲开。
“编号A21，发生交火。”子弹在金属骨架上打出火花，合成马这时才进入战斗状态。它头上的霰弹枪不再迟钝，以不逊于对方的速度连开数十枪，两匹小马露头的那块地板边缘都被打出一个大缺口。
轰轰
迪克从另一个方向探出头，趁合成马装弹的间隙攻击。合成马被打得烟花般火星四溅，抬起枪的脖子终于垂倒在地。
“终于。”铜锈长舒一口气。
 
爆！
 
没有任何预兆，合成马炸了！
汹涌的火焰把铜锈推飞数米，洒满铜锈全身的，不知是火苗还是热血。
“煤煤，还活着吗？”
“没事，头盔挨了一枪。”
“铜锈呢？”铜锈脑子里恍惚一闪，两个佣兵就走到了铜锈身边。
“还活着。”铜锈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四肢健全，谢谢你们了。”
迪克拉起铜锈。“不用谢，我们打它只为赚钱，救你是顺手的事。”
秉承着讨价还价的客气，铜锈再次道谢。煤煤带着的佣兵头盔又让铜锈有话要问：“话说，你们直接袭击警察，不然被通缉吗？”
“什么通缉，你连黑市都没来过？”煤煤把佣兵头盔摘下。“黑市层没信号，操控合成马的家伙看不到我们，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敢穿着佣兵的护甲。”
“嗯。”铜锈揉揉脑袋，茫然地看着二马。
“走，一起。”煤煤先开口。
“为什么？”
煤煤坏笑着靠近铜锈，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缓缓回答：“当然是为了一百万。”
“你……”铜锈后退一步，不过事已至此，逃跑也没什么意义。
“嘻嘻，骗你的啦。”煤煤向铜锈的胸口打了一蹄，她大笑着告诉铜锈：“我们需要一只会魔法的独角兽填补空位，而且，一起离开这里，你不是更好想办法救那只红毛嘛。”
想起自己的正事，铜锈清醒了十分。“可，我去哪儿找她？”
“我想想，按照法律暂定为同伙……她大概率正被扣在上层的牢里。”迪克不知何时已经打包好了地上的尸块，他把袋子甩到背上，宣布：“先脱离危险再考虑，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