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日志呢？”
“抱歉，监督，抄写员和那只狮鹫的交流还存在一些‘小小的’障碍，我们得花时间计算和统计……”
“狮鹫？他妈的，你们让伏喙那个猪逼去做日志了？”
“抱歉，监督。这次行动没有其他小马返回，我们只找到伏喙，她说佣兵们都被杀了，那些奴工也……呃，下落不明。”
 
 
♞
 
 
铜锈在一间牢房里，他身上盖着张双头牦牛皮，还垫着块黏糊糊的旧床垫。一台电力炉正在工作，把这没窗的房间弄得又热又臭。
“这……”
铜锈艰难地睁开眼，他想爬起来，但刚撑起身体又晕乎乎地倒下。铜锈的身体砸在一块硌马的破布上，他只感到淡淡的，麻木的，迟钝的疼痛。
“把我救活是想要奴隶还是器官？”铜锈这么想着。
缓慢挪动蹄子，铜锈在摸到一块热乎的皮毛时，他压着的，那个像是破布的东西突然把铜锈推开，还发出了夸张的尖叫声。
“喂喂喂，等等！”一匹骨瘦嶙峋的雄马爬用背把铜锈顶开，他将身上裹着的破布从铜锈身下拽出，然后逃到房间角落，远远看着铜锈。雄马浑身脏兮兮的，皮毛和头鬃的颜色也和水泥别无二致，看第一眼，铜锈还以为这是只石头马。
“喂，兄弟！”
铜锈回过神时，只看到雄马嘴里叼着柄截断的双管猎枪。
“你是尸鬼吗？不是的话，开口说两句，不然我真要开枪了！”
“呃，我是很久没洗澡了，但离尸鬼还差得远吧。”
铜锈借助一旁的木箱站起身，他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哦，呃，那就行。”雄马舒展眉头，用奇怪的口音介绍自己：“好哇，你我听说是叫铜锈对吧，我是这里的医生，泥浆。你可以叫我泥哥。”
“泥哥？那，这里是什么地方。”铜锈看了看自己的所处无窗的房间，墙上，地上，什么都没有，像是一个缺乏暴力元素，而且较为干净的地牢。
“对对！记住了。泥哥，我是这里唯一明白治疗针该扎哪里的小马，所以我是医生，在老大来之前最受尊敬的……”
泥哥像换了匹小马一样骄傲地挺起胸。
“人才，就是这样！”
“嗯，好，马才泥哥。”铜锈敷衍地回复
铜锈暂时放下雄马，他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看到沾满泥巴的蹄子，有些油腻和反光的皮毛，真是落魄又邋遢。重点在胸口，那里有个巨大的，裂纹似的粉色疤痕，它像是从皮毛深处钻出来的火花，绽放的纹路摸起来粘稠又瘙痒。铜锈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倒下的，虽不知道是怎么被救活，但这种程度的伤疤，已经不是用皮肤感染或手术副作用能解释清楚的了。
魔法吗？
“这……泥哥，你最好不要告诉我说，我的脸也变成这样了。”
“嘶，也不是有意要打击你。”泥哥用嫌弃的眼神扫过铜锈。“兄弟，你除了脖子上那张半死不活但还勉强有点马样的脸，其他部位看着就和他妈的尸鬼一模一样啊！我的意思是，那种吃马肉，喝马血，嚼马蛋蛋的狂尸鬼。对了，你见过美德教徒吗？他们死后大概率会变成你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全身都是和雌驹那啥一样粉的烂肉，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念婊子之类的教义。兄弟，你看起来和那个差点，但就快了！”
“至少我还没开始念婊子教义，所以，问题不大吧。”铜锈尴尬地笑了笑，泥哥也咧嘴大笑。
“你脑子还蛮清醒呢。”
泥哥拍拍铜锈的肩膀。“对了”他想起什么，从衣服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门上的锁。“老大吩咐我，在你醒来后就马上把你带过去，走吧，我带路。”
“谁是老大？”铜锈想问，但问出来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亲眼看看再说。
“行，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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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扯的。”泥哥走在铜锈前面，嘴巴停不住地闲聊：“上个月我在南边捡垃圾，突然冒出来一群穿避难厩护甲的小马，要我加入什么……91号避难厩，一起光复小马国。”
“你同意了？”铜锈问。
“大冬天的，有个去处总比流浪好。何况他们说，进来干活包吃包住。”泥哥停在一扇像模像样的液压门前。
“就这儿？”
铜锈摸摸墙壁，很轻松地刨下层墙灰。“这地方可不像避难所。”铜锈用蹄子指向周围。这里遍地湿泥，还长草似的插着截断的钢筋。周边的薄墙壁看起来一推就倒，在墙上，几个小马大小的破洞通向其他房间。这没有灯，没有窗户，隐隐约约能听见地下传来流水声。
“你被骗了，这里不是避难厩。”铜锈好歹也是进过避难厩的小马，在他看来，避难厩科技造出来的东西不可能这么粗糙。“想要避难厩烂成这样，至少还得再等五百年。还有，那群骗子不知道，避难厩居民普遍敌视斑马吗？”
铜锈看向房间角落，黑暗中，有个身影正对铜锈，那是一匹黑衣斑马。她的脸上布满着和条纹交错的刀疤。
“卧槽！”泥哥被吓得双腿站立，差点飞起来。
“斑马在这里干什么？”铜锈质问泥哥，同时用魔法从地上抓起块砖头。
斑马并没有发起攻击，她转向泥哥：“泥哥，他就是铜锈？”
原来泥哥和斑马认识，他们闲扯几句，泥哥又说到正事上。“如你所见，铜锈活过来了，我要带他去见老大。”
“不行。”鞍马突然挡到液压门前。
“怎么回事？”泥哥一转态度提高了嗓音“你知道这是铁芒下的命令。”
“铁芒？”
铜锈有些混乱，他打断泥哥。“等等，你说老大是指铁芒？那这里是……我还在佩格斯之耀里面吗，是谁救了我？”
“你问谁救了你？拜托，除了铁芒还能有谁？我还以为你和老大很熟。”泥哥挠了挠头。“你不知道她的魔法？我是说，那个奇迹一样的魔法，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斑马对铜锈毫不在意，她堵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看泥哥讲述。
“断骨头，掉眼珠子，各种疑难杂症。”泥哥绘声绘色地描述，他看到的铁芒有多神通广大。“不止尸鬼，还有尸体呢，哪怕你只剩一个蹄盖子，老大都能用魔法把你变回来！”
“我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泥哥把蹄子放在自己脖子上，假装有刀划过。“大概是我被扔到这个坑里的第三天，有个疯子把我脖子划了。”泥哥越说越激动，最后还夸张地摇起铜锈的肩膀，提醒他认真听完。“你能想象那种画面吗？在死了三天后，我突然活了！刚睁开眼，又看到赛勒斯提雅一样美丽的老大。”
“哦，我昨天还在水沟里找到了自己的后腿呢，但它现在应该埋在地里。”
“幸好，老大给我变了条新的出来，你看。”泥哥抬起自己的右后蹄。“和新的一样。”他还提醒铜锈。“现在你也是亲眼所见了。”
“呃……”铜锈已经停止思考了。“好，那，带我去见铁芒吧，我现在也想找她问点问题。”
“很好。”泥哥转向斑马，装模作样地深鞠一躬。“尊敬的斑马女特务，能请你让让路，放我和铜锈去拜访，我们的老大吗？”
“不行。”斑马机械式地摇头。“你这闲人是一点消息都听不见吗？”
斑马用蹄子指着门后：“‘特使’又发狂了，我亲眼看到他用嘴把铁芒的脑袋扯下来。”
“所以，如果铁芒失去指挥能力的话……”
斑马有些尴尬地说。“暂且由我担任俘虏同盟的老大’。”
“封锁避难厩前厅是我的命令。等着吧，在特使吃光其他小马，饿得失去意识前……如果尸鬼饿不死就没办法了。”
铜锈恍惚地站着，想问问题，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你该不会觉得……”泥哥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老大可没那么容易挂掉，你还记得吧！刚来的时候，我们从尸堆里找到铁芒，把她烧焦的脑袋埋进地里的时候。那时她活过来了，这次一定也行！”
“问题不在这里。”斑马说：
“铁芒是耗不过特使的，哪怕她的魔法能让死者复生，那也不够。”
“你们不知道特使所拥有的力量，不过，战争早已结束，告诉你们也无妨……”
 
 
 
非常生硬的插入蹄注：
  特使
凯撒权利的代理人，作为战时斑马军队的领导，特使普遍拥有出色的领导才能。此外，受斑马文化影响，特使们往往拥有不俗的战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