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蜜蜂吗？”
铜锈不解地挠挠头，回答：“当然不怕，蜜蜂又不会开枪射我。”
铜锈从沙角的脸上察觉出几丝异样，又问：“你这是什么表情，舍不得我吗？”
“呵呵。”沙角被逗笑了，她推了一下铜锈的胸口。“滚，赶紧去开你的车。”
和沙角混了半天，铜锈觉得这镇子很诡异……怪异，为何呢？铜锈自己也想不清。
“好像也没那么坏。”他感觉自己被花香迷住了。
……
魔力动车一前一后行驶。尚不足以称为路的小道边长满荆棘，地上满是半埋的石块，铜锈的小车几乎要颠散架。
那辆漂亮大车在前面开路，速度并不慢，而且，车上还装了相当于铜锈车的两倍量的货物。铜锈一路上都在想，用这辆车来运货得有多爽。
路程越远，荆棘就愈发野蛮地生长，它们像是围墙，和周围的山脉一起，包夹住两辆车。荆棘丛中偶尔出现几栋废墟，厚实的水泥墙壁看上去属于某种研究设施。
铜锈抓着钳子一样的方向盘，用魔法拿来地图，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自己正在向原本的目的地前进。
直到太阳彻底落山，杜荊的大车停在一栋大楼前。楼里没有灯光，墙壁的漆面早已脱落，但墙上铺满了丛镇同款花藤，一粉一灰，显得很不协调。
嗡嗡嗡
直到魔力引擎停下，铜锈才听到存在已久的怪声。它忽强忽弱，环绕在车顶。
在铜锈车灯照亮的通路前，有一群“黑点”，它们浮躁地翻腾，杂乱地低鸣。在灯光下，这群飞虫身上居然反射出了电火花似的光点。
想必，这就是闪电蜂。铜锈在黑市见过死的，但他没料到活的闪电蜂真能放电。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
铜锈的车前灯炸裂了。紧接着是车内的灯，最后，连魔力引擎的轰鸣也消失了。
“下车，雄驹。”
那匹叫杜荊的小马站在外面，养蜂衣让他免受闪电蜂攻击。
这衣服真棒，可铜锈没有。
“你想要我下车喂蜜蜂吗？”铜锈开始庆幸自己没把魔力动车的原装外壳拆掉卖钱了。闪电蜂不可能钻进车内，但有可能钻进排气管、发动机……
“确实。”杜荊的回答出人意料。
“啥？”
“出来，被闪电蜂电死比被饿死更好受。”
“你？”
“咋了。”
“我？”铜锈回想起之前的一切，气得语无伦次。
“你在说什么？”杜荊表现得毫不在意。
铜锈猛地砸了车门一蹄。“哎呀！”
这下真的走入绝路了，刚才在丛镇尚且有一丝逃脱的机会，现在，被一大坨会放电的蜜蜂包围，车也废了，铜锈只能慢慢等死，或者，开门死个痛快。
“雌驹，能告诉一下，你为啥要杀我吗？”
“防止你逃跑。”杜荊解释：“上匹跑出丛镇的小马，带了一大伙土匪来攻打丛镇，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
“不是，你就不能把我送回去吗，那群家伙，丛镇小马，就让他们盯着我，我也跑不脱啊！”
杜荊没有任何肢体动作，隔着防蜂面罩，铜锈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平静得令人作呕的声音。“抱歉，我的车需要能源，不能浪费在你身上。”
简直是畜生！
铜锈被完全惹恼了，他趴在车窗上大喊：“我有闪闪电池，大的小的，方的，纽扣的，我都有！都给你，送我回去！”
“你有电池？”杜荊似乎心动了，她向前走一步，用蹄子拉了下车门。但车门反锁着，没让她打开。“我确实需要电池，雄驹，开门，让我进来。”
“那我不就被蛰死了！”
“嗯哼，你死了又不妨碍我拿东西。”
铜锈对这毫无怜悯之心的雌驹感到绝望了，但作为商人，铜锈还有办法。他和铁骑卫谈过，和掠夺者谈过，根据经验，只要知道对面想要什么，谈判就能进行下去。
所以，面前的怪马到底想要什么？
钱？
“这里只有我一个，用不到那么多东西。”
性爱？
“我没有考虑过。”
马芬？
“我对食物没有欲望。”
无法无天的废土能提供的所有物资，包括大众的、小众的、宗教的、变态的、好像都无法引起杜荊的兴趣，这不合常理，这太荒谬了！
“靠，你总是匹小马，对吧。”
杜荊呆了几秒，大概是对铜锈感到无趣了，她平静且不耐烦地回答：“是。”
“对吧？你是小马，你总该有想要的东西，除非你明天就快死了。操了个赛勒斯提雅，你该不会真的要死了吧？”铜锈感觉自己有些神经质，刚才的话完全不符合谈判该有的态度，但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谈崩了，去他马的！
“我确实快死了。”
“甚？”铜锈像被泼了盆凉水。他冷静下来，终于想通了：杜荊，作为一匹将死之马，确实用不上钱财，大概也没力气享受美色。
“但，我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杜荊突然提了一嘴。
机会！铜锈知道了杜荊的欲望，接下来就是坑蒙拐骗。一匹没出过山的雌驹当然经不住老油条商人的忽悠，杜荊很快就入了套。
“对，废土上有不少战前留下来的医疗技术，你知道的，魔法包治百病！”
艰难的是，杜荊提出的问题也和她的性格一样诡异。“有什么魔法能治好‘尸鬼’的身体腐烂吗？”
铜锈立马反应过来：“你是尸鬼？”
杜荊缓慢地点头。“看症状，应该是。”
说到尸鬼，此事在《废土百科全书》中亦有记载。
尸鬼，可以通俗地理解为僵尸小马，他们是小马受辐射影响变异而成的怪物。尸鬼的外貌像干尸一样恶心，他们性格残暴，行动迅速，以小马为食，算是废土上的一大祸害。在茹毛饮血的尸鬼中，有一部分还保留着作为小马的理智（虽然不太稳定），杜荊应该就是这种理智尸鬼了。
“治疗尸鬼的身体腐烂……”说实话，铜锈从未听过相关的技术，但活命要紧，铜锈便胡扯了一个地址。
“三合市，虽然那儿前几年又炸了，但能治你的药物一定还在，它埋在避难厩里……你知道，避难厩连野火炸弹都挡得住，里面的东西一定完完整整地存着。这样，你把我放了，我给你带路，到了地方你把药一吃，包把病治干净。”
杜荊几乎没有犹豫，她跺了下蹄，语气毫无起伏但大概是兴奋地说：“成交。”
完美！等铜锈离开这里，有的是机会让他逃，到时候杜荊烂成泥都和铜锈没关系了。
杜荊从楼里拿了套防蜂衣，塞进车的后备厢。铜锈翻过座椅，拿了衣服并穿上。中途，他被钻进来的闪电蜂蛰了一下，皮毛上焦了一小块，除此之外没任何异样，也许闪电蜂没毒？
虽然很不舍，铜锈还是丢了自己的车，带着一些货物转到了杜荊的车上。
杜荊的车内宽敞又舒适，灯光充足，车的减震效果也是纵享丝滑，可惜没有窗户，不太透风，也许这本是辆装甲车吧。
“等等，你开错方向了，那边虽然是三合市，但中间隔着那么多山啊。”
“没开错，有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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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合市
战争时期，小马国的科技发展达到了一个夸张的水平。无数新技术投入战争，无数道路和隧道被修建，无数高楼拔地而起。
对战争物资的需求，加速了经济的发展，在天马维加斯的空间被军队调用后，新城市的地位越来越高。其中规模最大，科技最发达的三合市，在战争末期，甚至成了小马国新的经济中心。
三合市似乎游离于战争之外，生活在这里的小马，远比战争爆发前其他地方的小马幸福。
但三合市还是被毁灭了，它的废墟成废土小马眼中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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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漆黑的隧道时，铜锈不由自主地念出隧道前，路程指示牌上，那快要褪色的字迹。
牌子上写着：
“通往三合市 大山隧道 路程200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