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克雷飞马失去对云层的控制后,他们在三合市的地面据点便遭到各方势力蚕食。从云舰坠落之初的混乱,到如今新的秩序建立,一些外乡马融入了三合市,其余的小马则被赶出聚居地,成了本地马口中的“蛮子”。
……
就在刚才,铜锈得知,作为佩格斯之耀舰长的铁芒,居然还是一位黑市老客户。
“这违法了吧?”
铜锈拿着刚扯下来的传单。“你看,高价购入警卫合成马器官。”
舰长大人头也不回,她跳下右边的轨道,回复铜锈:“当然违法,但是,各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之后,铁芒没再做任何表态,仿佛她只是个过客。
铜锈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便跟上铁芒。顺着锈成渣的铁轨,前进十米,左拐,抵达站台上水泥房屋的背后,那里是坍塌隧洞构成的死角。
闻到一股幽灵似的若有若无的尿骚味儿,铜锈赶紧踮起蹄尖,放缓步伐,生怕踩到地上的脏东西。
“干什么!”角落里有一只脏兮兮的老雄马钻出来。他举着粪勺驱赶铜锈,皱巴巴的脸上充满敌意。
“你谁啊?”铜锈慌忙跳开,正好踩到一坨软糯的东西上,差一点滑倒。
老马几乎快和角落里的垃圾融为一体,他穿着一身又脏又湿的长袍,蓬头垢面,嘴里没几颗完整的牙。废土上能活到这个岁数的小马不多,更让铜锈惊讶的是,他还缺条后腿,一群辐射蟑螂过来都能把他杀了。
“别大惊小怪的,我是芒芒。”铁芒似乎认识老马,她从腰带上的小包里飘出五颗瓶盖,塞进老马的领口。“没事做去把粪倒了。”
老马拿到钱喜笑颜开,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哎呦喂,芒芒啊,这次怎么没穿漂亮衣服,我都认不出来了。”
老马走后,铁芒甩了甩身上的泥,又开始赶铜锈:“小铜,到一边儿去等会,我有公事要办。”
“你要干啥?”
“进去调查那群土匪在干什么。”铁芒用眼睛示意高处的窗户。“你大概不知道,上层发电机在三天前遭到了炸弹袭击,我怀疑正是他们的。”
铜锈后退一步,看了看周围又脏又臭的泥地。“要不,你先把我送回去吧,我在上面慢慢等。”
“不行,我的传送魔法还没到那种程度,只能在几个固定的位置往返。而且,我不能百分百成功,通常要等很久”
“那刚才?”铜锈还在怀疑铁芒,但铁芒不想浪费时间,她撂下一句话后,用魔法把自己举起来,慢慢“飞”向二楼的窗户。
“你去附近的海怪酒吧等着,记住,别暴露身份。”
“海怪?”铜锈还想追问,但铁芒已经无声地钻进了窗户。
沿着地铁站停运的电动扶梯往返,铜锈在另一段铁道上发现了海怪酒吧的招牌——一只小马大的白色八爪鱼,就画在作为酒馆的那节车厢上。
“操,不对吧。”
铜锈检查起周围零散的几匹小马,与铜锈的猜测不符,他们一身厚布衣,显然只是一般的穷酸废土居民。
话说,在三合市南部,远离坎特洛特的废土,有一群海怪帮掠夺者。让铜锈感到不对劲的是,眼前的这只章鱼,和海怪帮旗帜上的标志几乎一模一样。
但如果真是海怪帮也说得通,海盗帮本来就是三合市闪闪世界帮派的一支,而且,铜锈先前也在钢铁信仰号里见过闪闪世界帮派了。
最好别是
猜也猜不出结果,铜锈干脆走进酒馆一探究竟。进门是狭窄的车厢,一个膀大腰圆的老板挤在充当吧台的木板后。隔壁车厢里传来发酒疯的怪叫和浓烈到极点的烤肉味。
“啊?没见过你,喝酒之前先自我介绍一下吧。”老板坐在一张皮椅上,微笑着搓蹄。“我是海怪酒吧老板金枪,目前有且仅有这一份工作。”
铜锈看对方态度友善,下意识问:“金枪,这是你的本名吗?”
金枪像是察觉到什么,瞪大老虎似的眼珠子。他把一只蹄子放到吧台下,换上了威胁的语气。“小子,你是雇佣兵吗?在这里想带小马走可不容易啊,你最好给想明白了再办事。”
“不不不。”铜锈一步退到门框下,抬起前蹄解释:“我不是雇佣兵,看吧,我都没带武器。”
“啥?”金枪呲牙咧嘴,又把蹄子放回桌面。“你这小子不知道规矩吗?”他又不耐烦地招呼铜锈过来。“记住,海怪酒吧的规矩:这里不能问其他小马来自哪儿,要去哪儿,要干啥。否则,在我把你的天灵盖削飞前,这儿的通缉犯会先把你剁成生马片!”
“呃……知道了,那,先给我来条熏肉吧。”铜锈岔开话题。离开钢铁信仰号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天,路上铜锈只喝了点融化的雪水。早从进门开始,铜锈就想尝尝金枪身边吊着的那条熏肉了。
“五十一条,这可是上好的地铁蜥蜴肉。”
“好。”铜锈没听说过地铁蜥蜴,不过,尝尝应该就知道了。交上自己最后的零钱,飘着熏肉条,铜锈从一节节车厢中穿行,寻找空的桌椅。
蹄子踩铁声连绵不绝,车厢里被桌椅占满,和铜锈碰上的小马几乎要挤对方才能过去,他们的枪硌得铜锈生疼。
这里有烟,酒,肉,各种面孔的小马,各种时代的涂鸦和海报。墙上不断出现的白色章鱼涂鸦已经明示,这里就是海怪帮的地盘。
不过,海怪帮也没啥好担忧的。铜锈怕的是,如果海怪帮在,其他更凶狠的帮派会不会也还在?虽然铜锈只是有所耳闻,但在闪闪世界里,吃小马都算一般的罪行了。
“加入神秘科学部……天才独角兽学院……”
一张配有紫色独角兽形象的海报吸引了铜锈的注意力。
“暮光闪闪。”铜锈当然认识她,她可是小马国政要,即便过了两百年,暮光闪闪这个名字也在废土家喻户晓。
“妈的,我怎么能忘了!”这就是铜锈在幻觉中见到的那只天角兽,可现实中暮光闪闪明明只是条独角兽。
“到底……”
一只蹄子突然抓到铜锈的肩膀上,铜锈回头,看到一匹脸上绑着绷带的小马。
“你为什么在这儿?”那只雌驹问。
“煤煤?”铜锈从体型和声音认出了对方,再一看,又发现这间车厢里还坐着一匹健硕的栗色老马,一定是苹果迪克了。
“苹果迪克也在,原来你们没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