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露,是吗?”
银露回答银血:“是”
银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笔和纸,在写字板上按着纸,用笔划了几道。
“犯下的罪行是?”
“私自卖淫。”银露直截了当地回复,对她而言,卖屁股是工作,说出来没什么好害羞的。
“私自卖淫是违法的,你知道吗?”银血用贵族一样的傲慢眼神盯着银露,银露却打了个响鼻。
“知道又怎样?”银露对面前这位城市管理员的审问毫不在意。
尽管
她正被固定在疑似性虐待题材的铁架上。四只蹄子悬空,独角上包着块金属,隔绝了魔法,转动脑袋的范围被限制地十分有限,她只能看到银血和自己脑袋下方的金属托盘。
有点冷。
银血……
那是匹穿着精致西装的白马,身材结实,他站在没开灯的房间,露出皮毛的部分像是剥去肉的白骨,让银露感到压抑。
“别废话了,来干。”
银露艰难地摇晃自己的臀部,她一直是靠这招解决抓到自己的警卫的。
寒冷渗透进银露的身体。
银血叹了口气,他伸出蹄子,抚摸银露的脸蛋,看着她水欧泊一样的眸子,有些空荡荡地说:“真漂亮,贵族子嗣就是要比野马们更为华丽。”
“别来这套,想肏就直说。”银露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她还是傲慢地相信自己。
“没想到你愚笨到了这种地步。”
啪!
银血抓住雌驹的头鬃,粗暴地砸下。
在银露意识到情况不对前,她的脸就和金属托盘撞在一起。托盘上顿时多出一个凹陷。随后,一滴滴血珠从银露的鼻尖坠下,在金属盘表面砸出大块可怕的红斑。
银露疼地紧咬牙关,眼泪也止不住地坠下,和血滴一起啪嗒作响。
“我们有相近的血脉。”
银血扯高银露的头鬃,把她的脸抬起来。银露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大麻烦,她忍着疼痛,低眉顺眼,尽可能表现出服从,换来的却是银血的蔑视。
“贵族……”
“呵呵,和我一样的贵族。”
“恶心,你的行径和你腐朽的内心一样令我作呕。”银血拿回蹄子,收敛脸上的不悦。他抬头低眼,恢复高傲的神情,用魔法浮出一块带着酒精味的毛巾,细细擦拭起银露脸上的血。
充满药物气味的房间内,银血点亮独角,浮起一根针筒。借着魔法的微光,房间内装有各种器官的液体罐才浮现在银露眼前。
齿轮转动,钳子似的仪器牢牢咬住银露的脖子。
针头刺入银露被固定的颈部,她无法反抗,只能绝望地体会由内而外涌出,随时间愈浓的麻木。
骨锯闪着骇人的寒光。
银血说:
“我会把你的身体拯救出来,从你肮脏,下贱的灵魂之中。”
……
恬静的书香化为染灰的腐朽。
铜锈从记忆球脱离,回到现实中。他站起来时,红袍大马已经不见了。
“全体公民!”
铜锈的耳鸣恢复,刺耳杂音逐渐组合成清晰的语句:
“通知。今晚,警卫队,机动部队,将联合执行外城清理行动,请所有公民躲在自己的居所内。如遇紧急情况,出示自己的证件,我们对误伤概不负责。”
音浪在佩格斯之耀的无数道墙壁中回响,铜锈的胸腔都携上了那巨声的共鸣。
在炮口广场周边的断层高处,一台台播音设备循环着让铜锈不安的通知。和那些设备一起,三面动车大小的晶体管屏幕投出强光,照亮整个广场。一只相貌端正的珍珠色虚拟雌驹在屏幕内,那形象配合通知的声音动着嘴,不断有黑色六芒星标志来回在屏幕上切换显示。
在铜锈一头雾水时,一个小马大的铁桶状机器马自黑暗中走入广场。在它身体低处,两条金属履带运动着,压的石头嘎嘎作响。
一路细长的红光打出,晃悠着瞄准了铜锈的胸口。
铜锈下意识地躲开。
呲!
“哔哔……给我……”随着机器单调的合成音,一道亮白色的射线从它身体右侧射出来,与铜锈擦肩而过。
铜锈立刻从空气中感到刺骨寒意,这寒意瞬间又转为灼烧一样的剧痛。
机器马的攻击还未停止。
“给我……你的……头”
呲呲
碾冰似的声音传来,一连串射线打向铜锈。铜锈飞扑向侧面,同时拿自己的鞍包挡在身前。
铜锈被寒气逼得闭住眼,他砸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任由自己的体温被冷空气剥夺。
也许是赛勒斯提雅保佑,鞍包居然挡住了射线的攻击。但,包里的瓶瓶罐罐都冻得炸裂开来,迸出的液体化为寒冰,死死咬在铜锈的蹄子和鞍包上。
“啥玩意!”铜锈踩着鞍包把它撕去,却没想到,自己腿上的一块皮也被连带着扯下。
就像撕脆皮炸鸡一样轻松。
“哎呀!”
仅仅疼痛就让铜锈失去反抗能力,他抱着喷血的蹄子倒下,一扭一扭地移动,试图逃离机器马的攻击。
危急之中,铜锈惊地想到,自己蹄子上那些带血的冰渣,一定有部分是鞍包里的治疗药水。
舔。
铜锈忍着上头的剧痛舔舐伤口,溶化的药水流入口中,覆盖到伤口上。不听使唤的肌肉立刻恢复了些,对铜锈有了回应,疼痛依旧,但铜锈感觉,自己能站起来了。
又偏头看了一眼机器马,它正缓缓驶来,机械臂上的武器覆着冰层,无法继续射击。
可是,它身体左侧还有一把武器,一把嗡嗡转动的圆锯!
“给我你……的头!”
跑吧,在锯子砍过来前跑吧!求生的本能让铜锈不顾疼痛去用力,终于……
疼痛由蹄子传进嘴里,铜锈意识到,自己的舌头被冻在蹄子上了。
几把了。
机器马挥下屠刀(锯),铜锈看到他的履带上,挂有两颗被冻成冰雕的头颅。
机器马身体里播放出:“太棒……了,就差……你一个。”
“高兴吗?”铜锈躺在地上说。
机器马愣住了。
“高兴的话,请说声谢谢。”
“我……”
铜锈有些期待机器马会说什么,很扫兴,那只银色狮鹫赶来了。
撞!
高大如牦牛的狮鹫飞冲而来,狠狠砸在机器马侧面,那由各种废料拼凑出的机器没能做出任何抵抗,零件就像被开膛的内脏一样掉了满地。
“站得起来吗?”
划空把爪子里的短管霰弹枪夹在翅膀下,拿出一瓶治疗药水,放在铜锈面前。
“能,谢谢了。”
铜锈用魔法辅助着喝下药水,赶来的猛火伸蹄扶住铜锈,还不忘调侃:“你差点被这坨废品拿下了,怎么搞的。”
猛火踢了一蹄机器马的“尸体”,铜锈无奈地笑了,他想用自己没武器为由争辩,话却卡在了喉咙。
铜锈发现,那堆零件中,滚出一块连着无数黑色线路的玻璃缸,透过满是沙土的玻璃表面,能隐约看到里面那块粉色的东西。
铜锈对此莫名地熟悉,凭借这错觉一样的第六感,他大胆猜测:
“这里面装的……是小马的脑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