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刺,冲!
沿着大道,穿过舰首部分,铜锈从佩格斯之耀中部的断口走出。重见天日的同时,他还看到,一座由舰船废料搭建的聚落。
“这里是外城。”猛火边跑边说。
放眼望去,这外城无非是一堆铁屋子,一堆破棚子。除开船壳和废铁形成的“天然”围墙,佩格斯之耀外城和一般发达的废土聚落无异。
“大马驹子酒馆就在寻欢街里边。”划空指向低处,唯一一块残存的舰体,一些彩带和广告牌歪歪扭扭地贴在黑铁墙壁上,标示着各种娱乐场所。
通过排水沟一样潮湿且恶臭的土路,铜锈一行终于到了寻欢街前。这里没有警卫,取而代之的是几只坐在凳子上,穿着沙滩短袖的小马。
其中一只小马问同伴:“那家伙裹得挺严实,要不要搜身?”
铜锈猜他们在说杜荊,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划空开口解决了问题:“这位是杜荊,和我一起的。”
铜锈跟着走进街道,路上看到了好几只狮鹫,甚至还有斑马。到处都是门市,有的门前设置了精致的霓虹灯,能看到浓妆艳抹的雌驹在里面招客。
“第二位半价……别走啊,狮鹫也行!”
“这是干啥的?”杜荊忽然问铜锈,铜锈直白地回答:“肏逼的。”
杜荊只是简单地“哦”了一声,旁边的猛火却给铜锈一个白眼。
铜锈觉得是杜荊害得自己不会说话了。
铜锈走得越深,墙上的小广告和涂鸦就越多。在一块原本是食堂的室内广场上,周围墙壁都被刷成了彩色,有些地方还安装了浮夸的霓虹灯。
“其他小马呢?”
铜锈看出这里原本应该是个集市,但现在只有一地垃圾,和没来得及收拾的摊子。周围安静异常,甚至听不见其他小马的蹄步声。
划空继续带路。到了类似十字路口的宽敞过道时,一堆亮橘色铁桶挡住了铜锈他们的去路。
划空看周围没有其他小马,就直接翻过铁桶,还叫铜锈他们跟上。
等所有小马都过去,走道里突然蹦出来两匹小马。他们身穿带金领的蓝衣,头戴白盔,用独角兽魔法,飘着和帅气穿搭不符的常见木柄步枪。
“好好好,蹲了这么久,终于逮到你们这些不法分子了。”为首的雄驹坏笑着上前,“看到了吗?”他指着头盔右侧的标志——一颗由银色,红色四角星交叉而形成的八芒星。
仔细一看,铜锈想起来佩格斯之耀入口处的警卫身上也有同样的标志。
“看到啥了?”杜荊站在最后面,理直气壮地问,同伴们几乎同时回头瞪了她一眼。
“什么?”两只小马兴奋起来。“好啊,新来的。正好告诉你,刚才你犯法啦!”
“记住了,这个标志代表警卫队,还有,这里可是禁区!”自称警卫队的家伙们伸出一只蹄子。“不想被找麻烦就把好处拿来,瓶盖,子弹,或者其他什么都行。”
“如果你诚意足,说不定我们就放你一马了。”
“行。”划空很干脆,他掏起腰包,铜锈赶忙收回了将要拿出的瓶盖。
“快点!”
“别急。”
“快点!”
“急什么。”
“快点!”
“哎你怎么这么急啊!”
等警卫们走近,划空突然俯身突进,伸出巨大的爪子,紧紧抓住两个警卫的头盔。
𠳐
警卫们的头被握着撞在一起。划空松开爪子,两个警卫就躺倒在地,他们的枪没能打出一发子弹就砸在了地上。
“完事。”划空拍拍爪子,若无其事地赶路,铜锈则是问起先前说的不能被看到。
猛火解释:“别怕,整个外城都没信号,银血那个怂货看不到我们干了啥。”说着,她踢了一蹄躺在地上的警卫。“我把他宰了都没问题。”
铜锈一听这个就高兴了,干净利索地把两个昏迷警卫的子弹和瓶盖扣进自己包里,又挑出一把枪,背到背上。
“你拿这些垃圾干什么。”猛火吐槽铜锈。
划空把两只警卫藏到铁桶里,随后带路到了寻欢街最深处。这里依旧没小马,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铜锈的头感到难忍地晕眩。
在不见光的舰船深处,铜锈的视野忽明忽暗,在一阵扭曲的闪烁后,一句话突然在铜锈耳边响起。
“你在找什么?”
“我!”铜锈惊恐失态地查看四周,却只看到同伴们疑惑的表情。
“你怎么了。”
“我……我不理解。”铜锈捂着眼回答。
“我也不理解。”
……
在一个配电室边,划空找到地上一个不起眼的活板门,活板门上了锁,划空发现后非常高兴。他敲门两下,门很快就打开。里面有只雌驹招呼着划空和其他小马进来。
“哎呀!”
进到地下室后,紧张的气氛消失了,划空热情地和雌驹打起招呼。“好久不见,小金,看到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对了,先告诉我,这儿发生啥事了?”
那只叫小金的雌驹冷淡地回应他:“说来话长,先坐下吧。”
小金给众人倒上水,她看起来挺年轻,但收拾东西时又显得老道。小金先喝水润了润嗓子,又指向桌角,那里刻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名字,其中一些被划掉了。
“长话短说,前天晚上,一伙美德教徒潜进了城里。”小金把蹄尖指到被划掉的“达莎”字样上。“达莎,我们不确定她的死活,但,邪教徒杀了很多小马,只有达莎没留下尸体,我猜测她是被抓走了。”
“操。”划空低声骂道,他用爪子在达莎的名字上摸着,面色凝重。“要是其他狮鹫能听我的话,那群邪教徒早被宰干净了。”
……
时间不早了。
酒馆里,狮鹫和小马聊了很多。铜锈大概听出,自由军里狮鹫和小马的关系并不好。其实,自由军的小马和狮鹫走到一起,只是因为,他们都反对霸占佩格斯之耀的军阀而已。
在时局交流中,倒是有三个名字让铜锈印象深刻。
城市管理员,银血。舰长,铁芒。行刑官,永征。
据说他们三个联手占据了佩格斯之耀,用武力把原住民赶走后,逼迫留下的小马为居民,建立了这座废舰城市。
听起来很风光,铜锈在一旁喝着酒,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做不出这么有影响力的事来。
“粉症吗?”小金终于讲到铜锈的病。“我可以安排预约,但,治疗粉症的医生不是咱们这边的,你们得让病人自己去卫生部。”小金给两位自由军倒上水。
“猛火,划空,你们两个的脸在以后还有用,不要因这件事被佩格斯之耀的系统记下来了。”
“是。”划空格外正式地结束了对话。
为避免晚上可能有的调查,众马都回到佩格斯之耀内过夜。在一间英克雷宿舍改造而来的旅馆,铜锈独自睡下。
有些拥挤的房间里,紧紧闭合的铁门内,铜锈感到难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铜锈在想,很多事情与自己无关,却真真切切地影响到了自己。
滴滴的水声在墙壁里回荡。
铜锈开着灯,缩在完全不保暖的被子中。那可恶的灯每隔一段时间,亮度就微微减弱,数秒后又回归正常,让铜锈分不清到底是灯出了问题,还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如果这时又听到那幻觉中的声音,铜锈会崩溃的。
“妈的。”
指定是粉症的问题,铜锈平常才不会想这么多。他烦躁地捶了一下床板,声音意外很大,吵得他彻底清醒过来。
声音明明很大……
可,隔壁那对正在干炮的情侣却没听到!
“啊♡嗯……”
纵使隔着墙壁,减弱了响度,猛火的浪叫还是被铜锈听得一清二楚。
也许是愤怒,也许是嫉妒,也许是空虚。总之,种种心态趋势下,铜锈打开房门,潜进了佩格斯之耀的夜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