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7
海马

我的小马驹:奇妙冒险——第一部分:小马镇中心

第三十二章-心中恶兽-第二幕

第 35 章
8 个月前
小苹花将多年“落荒而逃”的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四蹄飞奔朝小马镇方向冲去,咚咚的蹄声踏出一道通往安全与救援的希望之路。尽管个头小,她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很快就把谷仓甩在身后,顺着甜苹果园的小路一路狂奔,甩开了身后两个已然失控的亲人。可惜好景不长。连续多次的肾上腺素激发、恐惧冲击,以及那一连串超出体能极限的战斗,让她很快便体力透支,呼吸急促,四蹄发软,不得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站在通往镇上的小道上,离家不过一英里远。虽然知道时间紧迫,小苹花也只能低头猛吸空气,试图用宝贵的氧气为肌肉注入新的力量。
随着每一次深呼吸,她的身体慢慢恢复一点力量,也逐渐意识到:她其实已经击败了几乎不可能击败的东西——已经沦为替身怪物的亲人。她回头望去,只能隐约看到远方那座谷仓的轮廓,内心稍稍安稳下来:至少,自己逃出来了,还活着。呼吸恢复些许,小苹花正准备重新迈出步伐,打算再冲一段路、至少冲到甜苹果园的大门口,忽然——
“嘿,小鬼。”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让她猛地顿住。“你准备去哪儿啊?”
小苹花愣在原地,脑子疯狂搜索那声音的来源——谁会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出现在甜苹果园附近?“谁在那里?”她大喊,“快出来!我没空跟你玩捉迷藏!我要赶去镇上,要是你不现身,我就——”
“诶哟,小炮仗。”一个雄性身影从黑暗中慢悠悠地举起蹄子打招呼,唯一能辨认他的,是那根燃着的烟卷发出的微弱红光,和他模糊的轮廓。“我只是出来散步的啦,刚好听见你咚咚跑过来。”
“……散步?”小苹花满脸狐疑,“你在我们家的地里?大半夜的出来‘散步’?”
“没错啊,”那匹雄马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说天气,“你要去镇上?啧,这天可真黑。”他咧嘴一笑,烟头的光照亮他脸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和诡异的笑容。“要不要我帮你带个路?咱俩结个伴,像好朋友一样。”
小苹花虽然不算最聪明的小马驹,但身上的酒味和烟味早已出卖了对方的本性——绝对不能信。他根本不该在这里。“听着,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干嘛,但家里人说不准跟陌生马说话。”她转回头继续朝镇上跑准备把这可疑的雄驹甩开,满脑子只有“找暮光救姐姐”的念头,“而且我现在很赶时间,所以——”
“哼!”那声音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理由?你啥事都听别人的吗?你是个——‘乖宝宝’呗?”
       小苹花已经忍无可忍,她摆出最严肃的语气回应这个令人作呕的声音:“听好了,先生。”她猛地转身,用最指控的眼神盯着黑暗中的声音。“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搞什么鬼,但你必须离开!我姐姐和哥哥都被附身了!你得立刻去镇上报警,快点走!”
她转回身准备再次奔跑。“哦对了,就算我姐姐没被附身,她也会因为你擅闯私人土地揍你一顿,所以……你最好听劝乖乖滚走。”*1
她正要再次冲上小路,却又被那个花言巧语的家伙打断了。“真是可惜……”那匹藏在黑暗中的雄马又吸了一口烟,语气中丝毫没有把她的警告当回事。“如果你姐还能操控她的替身,她或许还能控制住不把你杀了。可惜啊,我的心中恶兽能彻底让宿主失去行动能力,连替身都动不了。”
小苹花脸色骤变,猛地转向那声音来源——她终于意识到,这马不是普通的混混。“你是谁?你刚才说……那替身是……”
“没错,”那匹替身使者迈出阴影,冷笑着说,“那匹操控你姐姐的替身,是我的。”他从黑暗中走出,身上的深棕夹克与浅褐皮毛形成对比,油亮的深棕鬃毛贴在脸侧。他的可爱标记是三只深蓝马蹄铁,在他周围昏暗背景中几乎看不见。他抬蹄拨开额前鬃毛,又随意地理了理暗红色的领带,深吸一口烟。
“你看啊,”他边说边露出在月光下闪烁的蓝色小眼睛,“我本来也不想亲自动蹄对付一匹小雌驹……但嘛……”他把烟卷一甩,“我们可不能让你去报信,直到‘时候’成熟。明白吗?所以我得请你听话,乖乖受死。”
但他的注意力突然被一阵喘息声打断,他侧头望向小路边——那里,两匹被感染的苹果家族成员气喘吁吁地站着。他咧嘴笑了:“看来我的替身干得不错嘛。心中恶兽,干得好。”
“尽力啦,老板!”那一众嘴巴齐声喊道。
“而且这次还给我带来一位纯正南方小甜驹!真不错。那你们俩——”
*砰*
就在他分心看向二马时,完全没注意到那小雌驹已经冲了过来,她的替身狠狠一记上勾拳命中他的下腹。雄马瞳孔猛地一缩,强忍着不叫出声,却还是跪倒在地,疼得一脸扭曲。“呃……你……这……是……干啥?”他声音都变调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你、你不知道下体是禁区吗?!你这死丫头!”
小苹花站定,大声回击:“你绑架我家人、还想杀我,现在还敢跟我讲公平?!”她咬牙切齿地吼道,“要么放了我哥哥姐姐,要么下一个我就打你脸!”
雄马勉强站起身来,瞪着她,眼神中充满毒意。他冷冷挥蹄,朝感染中的兄妹下令:“杀了她。”
两匹中招的马像提线木偶般蹿出,步伐僵硬却迅猛,张开的嘴里滴着粘液,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但这一次,小苹花已经不是那个在走廊上被吓得动弹不得的小马驹了。
如果说苹果家除了苹果最出名的,那便是他们的愤怒:一旦有人伤害到家人,他们的怒火足以焚山裂石。起初,那恐怖的替身外形与其控制家人的现实让她几乎崩溃,但眼前这个操控她姐姐哥哥的家伙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此刻,那股愤怒早已压过恐惧。她毫不犹豫地迎着那两匹马冲去,替身现形,左肘挥出,直击大麦金塔的面门。
“震荡!!”她怒吼着激活替身能力,将哥哥扑来的冲力吸收进活塞臂中,然后——全数反弹。“砰!”一声震响,大麦金塔整匹马被掀飞出去,翻滚着落在地上,狠狠砸了个四蹄朝天。“对不起啦,大麦哥。”小苹花轻轻说,“但你昏过去,就不会再伤害姐姐了。”
“哦……真~的~吗~?”大麦的身体开始抽搐,肌肉不自然地痉挛。小苹花惊恐地看着那张布满伤痕与血污的面孔重新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清楚表明——他并未苏醒。“你~确~定~吗~?”那些嘴巴咧开邪笑,操控着大麦的身体站起,“幸好我还完全控制着‘麦哥哥’这具好用的身体呢!”
       带着对血肉的渴望,大麦金塔那布满嘴巴的身体猛地扑向小苹花,她几乎是擦着尖牙边缘才勉强躲过这一次攻击。失控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尘土飞扬。“大麦哥?!”小苹花气喘吁吁地惊呼,又一次险险闪过姐姐的攻击,“不……不可能!”
“挺震撼的吧?”站在一旁观战的那匹棕毛雄马笑道,“我的替身能操控你们这种‘还活着’的身体,像木偶一样动起来。用你这种小丫头能听懂的话说吧——我这替身,直到宿主‘死了’为止才会解除。也就是说,你想救你家人……”他冷笑一声,“……你就得‘亲手杀了他们’!可我猜啊——你这小不点,根本没那胆子!!”
小苹花跌坐在地,惊恐地望着将她围困的哥哥姐姐,杀掉自己家人的念头犹如毒蛇缠上了心头。“杀……杀了他们……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姐姐忽然猛扑上来,小苹花毫无防备地被撞飞,砸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尘土沾满了背。她踉跄起身,那匹雄马却放肆地大笑。“真可惜啊,小妞。”他嘲讽着走近,“看来你就是第一个上路的咯。”
他吐了口唾沫,笑得越发嚣张:“现在你明白我的替身有多强了吧?它能把你最重要的亲人变成你的敌人!你舍不得杀他们?那他们就会永远变成我的收藏品——一辈子都不属于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狂笑在空地上回响,嘲弄与冷酷让小苹花的意志一点点被摧毁。眼看胜利在望,那匹雄马得意洋洋,而苹果杰克——她那不属于她自己的身体——只能用绝望的眼神看着妹妹,心如刀绞。她全身被夺走控制权,一寸都无法移动,更别提召唤替身,苹果杰克在心中无声地为自己的命运哀叹,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毁灭家庭的凶器。她的抵抗意志正和自己的妹妹同样,一点点这毫无怜悯的残酷现实彻底碾碎。仿佛地狱降临于她身上,誓要毁灭她。
‘为、为什么……’农场雌马悲苦地想着,望着那正在哭泣的小妹,‘为什么这一切总是发生在我身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没能救下爸妈,没能救暮光……现在连就在眼前的小苹花……我也救不了!我怎么就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内心满是破碎的悔恨。‘这肯定是搞错了……不是爸妈该死……不是小苹花……应该是我……该死的明明是我才对……’
苹果杰克无声啜泣着,被迫将妹妹逼入死角,心如死灰。‘也许……我心里早就知道……我从来就救不了谁……我早就明白,总有一天命运会找上门来……’
‘够了,苹果杰克!’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在她心中炸响。
橙色农马猛地一惊,身体又一次自行动作,张开的利齿就在妹妹脸边划过。她几乎神志不清,低声问道:“……小蝶?”
‘现在你给我安静下来,听好了!’那个声音无比清晰坚定,响彻在苹果杰克破碎的精神深处。‘我认识的苹果杰克,总是愿意帮助别人,哪怕会让自己受伤。她勇敢、坚定,从不在关键时刻退缩。……我一直都很敬佩她……’
       ‘小蝶……’橙色的农家女在心中低语,‘你知道什么啊……我连妹妹都救不了……我就是个弱者……’
‘但我明白了一件事,苹果杰克,而你也必须明白……有时候,如果你想帮助别人,你就得依靠他们。你必须愿意让他人做你做不到的事,而你自己也要尽力去做你能做的事。所以,拜托了,苹果杰克,别再说你自己是“弱者”;你不弱,只是……做你能做的,让别人也去做他们能做到的。’
那句话像晴雷般击中苹果杰克。‘……就这么简单?我只要……尽自己所能,就能对抗命运?’她的大脑猛然清醒,再度审视四周局势。‘我真的还能做点什么吗?!’
“别再浪费时间了。”那匹棕毛雄马咧嘴冷笑,向站在小苹花两侧的两匹苹果兄妹示意:“你真是个麻烦的小家伙,不过咱看看你能不能扛住‘二对一’!上吧!”
两匹苹果家族成员同时朝小苹花扑去,她急忙缩成一团,准备用替身格挡想要合力碾碎她的两马
“小苹花!”苹果杰克在半空中喊道,趴下!!”
       听到姐姐的喊声,小苹花几乎是本能地俯身闪避,两匹扑向她的马直接撞在一起,像两头跳踢踏舞的大象般笨拙地砸成一团。苹果杰克和昏迷中的大麦金塔滚倒在地,纠缠得像一大团麻绳似的,挣扎着想从乱局中挣脱。橙色雌马压在她哥哥背上,而那匹棕鬃雄马则一蹄子捂脸,显然被自己替身的愚蠢气得不轻。
“啧,蠢货们!还不快起来继续攻击!”雄马不耐烦地跺蹄,“愣着干嘛?等我夸你们呢?动起来啊!”
两匹马在地上扑腾着,而那一堆嘴巴则尴尬地咧嘴笑:“呃,老板?我们动不了了。”
“啥?”雄马怒道,“你们这是在抗命?”
“绝对没有,老板!我们对您可是敬重得不得了!(而且您能决定我们死活,这更是听话的动力)”嘴巴们一边干笑一边解释,“只是……我们真的,字面意义上,动不了。”
“动不了?你们什么意思?”雄马皱眉追问。
两匹马在地上扭动着,却就是毫无进展:“我们也说不上来……听起来不太光彩,但就像被什么胶水黏在地上一样。”
“黏在地上?”雄马摸着下巴沉思,“你们怎么会像是……哦。”
计划成功,苹果杰克嘴角一翘,侧眼投去一记挑衅的目光:“哎呀,是不是把我这‘小老妹’给忘了?”
那雄马怒视着地上的她,替身还在拼命想从地面挣脱:“是你搞的鬼!你到底做了什么?!”
苹果杰克轻笑出声:“忘了我那点小小的替身能力了?虽然我现在不能动替身,但‘把东西固定在地面上’的本事可没失效哦。”她尽力动了动身下的肌肉,指了指压在下面的大麦,“我把我自己跟大麦哥牢牢定在地上啦。毕竟,我可不是连续三年郡级摔跤冠军混来的!”
“小苹花!”橙色雌驹朝妹妹大喊。
“啊?在呢,苹果杰克?”小苹花站起身,眼神坚定。
“现在,我以你姐姐的身份正式命令你——照我说的做。”
小苹花一怔:“苹果杰克,你不会是要我逃……”
“我是你姐。”苹果杰克的声音不容置疑,“我命令你,把这个闯入我们家地盘的骗子揍得只剩半条命。”
“我不会逃的,你……你说啥?”小苹花愣了几秒,“呃……苹果杰克,你是说……?”
“没错,小苹花。”苹果杰克咧嘴一笑,眼神中满是信任与怒火,“我命令你,把这个闯入苹果家财产的骗子混蛋揍得连他妈都不认识。听明白了吗,妹妹?”
听到姐姐的“要求”,小苹花一时半晌说不出话,接着嘴角一翘,露出凶狠的笑容。她一边朝那正慢慢后退的雄马走去,一边活动着前蹄,“你知道我的啦,姐!我一向都听长辈的话!而且,咱的客人既然来了,哪能让他觉得我们招待不周呢?所以啊,我当然要好好听你一回!”
雄马背靠一棵老树,咬牙切齿地低吼,身体不自然地鼓胀扭曲:“哼,现在你是想打一架了是吧……”忽然,他皮肤上浮现出一张张大嘴,整齐如同训练有素的兽群,一齐咬牙发出声响,“……来吧!我只要打中你一下,你就归我控制了!!”
那雄马再次猛扑过来,带着新长出的獠牙大嘴直冲小苹花而去。然而,小苹花早已不是初遇敌人时的惊慌模样,她灵巧地躲过这一套临时拼凑的攻击。这些曾经令人胆寒的嘴巴,现在不过是她战斗中需要避开的障碍。她低身、格挡、穿梭于敌人周围,精准吸收拳头的冲力,迅速占据有利位置。她拉开距离,后退一步,高高抬起前蹄指向夜空,替身的蹄子也随之震颤,蕴藏着一击必中的能量。雄马瞳孔骤缩,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轰!!”小苹花一蹄怒砸地面,震耳欲聋,地面在她脚下剧烈震动。地震般的波动顺着土壤蔓延到敌人脚下。雄驹对看不见的攻击毫无抵抗之力——地面在他脚下炸裂,尘土与岩石飞溅,宛如弹片般袭向那头满嘴獠牙的怪物。小苹花紧盯着面前的敌人,内心略微欣喜:这一击正中目标。但她也清楚,这种级别的敌人不会仅凭一招就轻易倒下。
果然,就在烟尘落定之际,那棕鬃雄马踏着碎石缓缓走来,面带狰狞笑意,皮肤上的嘴巴咯吱咯吱咬着飞来的石块,眼中满是轻蔑与嗜血。“嘿,这就是你的全力啦,小妞?”
“当然不是,”小苹花随口回应,替身一边蓄力准备下一击,“那只是让你动不了,好让我——专挑最疼的地方下手。”
“哦?最疼的地方是……哪儿啊,你这——”
*咔嚓!*
只听一记清脆响声,小苹花精准一击命中对方要害。那雄马瞬间五官扭曲,痛得整匹马直打哆嗦,四蹄蜷缩,抱住下体,痛苦得连声音都变了调:“我不是说过不许打下体了吗?!你这死丫头……”
*咔嚓!*
“AIEEEEEE!!!”雄马惨叫不止。“这不好笑,你这——”
*咔嚓!*
“呃啊啊啊啊!!我要撕了你这——”
*咔嚓!*
“停、停下……你这该死的——”
*咔嚓!*
我说了,住——手!!”雄马愤怒至极,如疯马般挥蹄乱打,痛苦化为疯狂的愤怒,猛地朝小苹花扑来。但小苹花沉着应战,操控替身精准挡下他的乱攻,身体虽微微后仰,却已蓄势待发,准备发动下一轮反击。而那雄马气喘如牛,太阳穴青筋直跳,整匹马仿佛要在怒火中爆炸,用全部的愤怒当成武器,向这位顽强的小雌驹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而,仿佛意识到自己之前行事不当,这匹雄驹明显平静了下来,用他那乱蓬蓬的鬃毛,将它梳理得半整齐。“好聪明的x小雌驹,不过我已经看出你在干什么了。你是在挑逗我,试图逼我攻击,这样你就可以吸收我的攻击并将其反击回来。但小雌驹啊,你没机会了。你以为我会上那一套?我可聪明得多,不会再中招!”
小苹花嘲讽地一笑:“那可好笑了——你刚才却没聪明到不被我骗过去!”
那匹雄驹咆哮着对站在他面前的小家伙说:“我说了我不会再上当了,你这小妖精。而且,我才不怕呢,因为你刚才的‘攻击’已经暴露了你的弱点!”
他冷笑着筹划胜利:“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每一击都会吸收对方的攻击再反击,但你刚才那几下根本没伤到我。我猜想,如果你无法吸收我的攻击,你的力量就会减弱。所以我只要确保你吸收不到我的招式,我就赢了!”雄驹得意地笑了。
小苹花做出个 “你在逗我吗?”的表情。“那好吧。你就不该刚才那样攻击我。仅凭那一招,我现在就有足够力量把你打得落花流水,救我的兄弟姐妹!”
小母驹迅速冲向前,蹄子伸出,全身绷紧,准备用她的替身使出最强一击,把这混蛋的脸砸个稀巴烂。“震荡!”
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蹄击重重落在敌人脸上,血肉四溅,骨头碎裂,她面前的雄驹被打得粉身碎骨。血腥冲击瞬间震慑住她;她设定的振幅只是足以震晕雄驹的程度。可为什么她的蹄子沾满了……鲜血?小雌驹后退一步,环顾四周战场。她看到那匹气喘吁吁的雄驹再次仰躺在地,但在最后一刻被一位新到来者推开。她的目光却锁定在眼前那个衣衫褴褛、沾满泥垢的身影:一匹深绿色的小马,带着一个苹果派的可爱标记,口中涎水横流,目光空洞木然。那张被撕裂的脸和骸骨般的模样无情地昭示着这家伙已不是活物。死灵般的小驹朝她摇摆而来,眼睛发出病态的绿色光芒。
“馅-馅饼叔叔……”小雌驹颤声问,蹄子颤抖。面对这具脱水的尸骸,她惊恐地哆嗦,“但你……你不应该是……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先是看到哥哥姐姐被寄生虫附身,现在又……”
“瞩目!”那穿着便宜西装的雄驹突然大喝一声,摇摇欲坠地站起来,对从黑暗中跳出来站在小母驹身后的某个身影怒吼:“你胆敢插手!我就是要她落入我的圈套!你这恋尸癖!”
从阴暗中走出的竟是一匹独角兽,浅蓝色的皮毛配上深色祭司长袍。独角兽的角几乎被那蓬乱的深蓝鬃毛掩盖,鬃毛显露出与其音乐音符标记相同的颜色。他的角闪耀着不祥的黑暗光环,显露出一丝邪意。脖子上挂着一枚铜质棺材状的勋章,掩映着纯白的牧师领结。可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发光的黄色眼眸,仿佛穿透一切,轻蔑地打量小雌驹:她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真可惜你打败一个小雌驹都这么费劲,不过,焦糖,别忘了咱们今晚时间紧迫。我可要唠叨唠叨你,我是殡仪师,不是你说的恋尸癖。”
       那匹雄驹踏前一步,身后浮现出一具骨骼般的身影,全身缀满珠串与羽毛。它的模样酷似一匹中等体型的陆地骷髅驹,仿佛被用上了数码彩绳与饰物装点。那骨架替身每动一下便叮当作响,裹着绳索的蹄子轻轻拂过地面。“在你还在跟一匹小雌驹玩闹时,我已经完成了任务——靠我的替身‘好莱沪不灭’,从本地墓园里‘接回’我们的盟友了。”*2
另一匹雄驹嗤之以鼻,小苹花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经验老道的替身使者。“了不起啊!复活几十具腐烂的尸体,但还是不如我的能力牛逼。”
“几十具?”那独角兽直视着他,黄色的眼睛如烛火般冷厉,树林间随之响起低沉凄厉的哀嚎。“是几百具,焦糖。”
小苹花与苹果杰克四下张望,眼睛与耳朵齐动,只见更多暗影在林间浮现。腐臭的恶气顺着夜风扑鼻而来,死亡的气息取代了果林中应有的苹果清香,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雌驹与小雌驹环顾四周,只见那恐怖的场景:成片的腐烂尸体,有的已然化为白骨,正从林中四面八方逼近,如同某种圣典中记载的瘟疫之潮。
如果之前说今夜的恐惧足以让一条龙都惊吓致死,那眼前这亡者大军的到来,或许才真正让她们濒临崩溃。然而,这对雌驹与小雌驹已经历过无数苦战,她们的头脑已在惊吓中形成钢铁般的意志,此刻所想的不是死亡,而是求生和如何应对新的敌人。
“该死!”橙色的农场雌驹在心里暗骂,“现在来了俩?!这样下去小苹花根本应付不了!而如果我对这家伙能力的猜测没错的话……”她提高嗓音:“小苹花,计划有变!快跑!你得去找援兵!”
“现在想撤太晚了。”那独角兽冷静说道,一边抬蹄画圈,他那骨骼替身同步动作。转瞬之间,两匹雌驹就被一圈由腐肉组成的恐怖包围圈围住,那群死者的垂涎咆哮、空洞双眼与哀嚎,构成了此刻这炼狱般的牢笼。
“还有你别忘了,”独角兽对着焦糖说道,仿佛完全无视四周那些呻吟的丧尸,“刚才救你一命的,可正是这些‘腐烂的尸体’之一。虽说我非常乐意替你举办一场正式的葬礼,但老板有命令在先,绝不能违抗。”
       那独角兽将双蹄合十跪地祈祷,仰望星辰。“若我们要净化内心的邪念,就必须摒弃激情与欲望。因为唯有洗净罪恶之念,我们才能无惧死亡,而这也正是通往极乐净土的道路。”
焦糖猛地挥起双蹄,大声喊道:“这就是我从不跟你这种巫毒神棍合作的原因!”
“我是名执事……”
“随你怎么说!”那匹暴躁的雄驹咆哮着朝小苹花冲去。“你就继续玩你的尸体好了,把这小雌驹交给我!她已经撑不住了!”
当雄驹再次逼近小雌驹,皮肤上更多那种扭曲的巨口钻出时,他却被一只骷髅尸体的前臂挡在一边。瞩目叹了口气:“遗憾的是,正如我先前说过的,我们有明确的时间表要遵循。考虑到这对姐妹可能带来麻烦,我早就安排好了‘一对’能确保她们安宁死去的家伙。”
小苹花的蹄子在颤抖,她转向独角兽,竭力让声音中保留住仅存的勇气:“放、放马过来吧,你、你这恶霸……我才不怕你……”
那位恶意满满的神职者甩了甩鬃毛,两道身影便从尸群中爬了出来。“不,小雌驹,”瞩目冷漠地说,“尽管你嘴上这么说,但你非常害怕。如今的小马们害怕死亡,实在是可悲,其实他们应该拥抱它。”
雄驹转过头,迎接新来的身影,仿佛是见到了久违的老友。“然而,害怕死亡就等于害怕救赎。你会害怕入睡吗?死亡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是一段必须跨越的过程,只有完成它,我们才能净化自我,带着高洁的心灵前往来世。”两匹小马从黑暗中踱步而出,那祭司又望向小苹花。“毕竟,当有两匹如此高贵的小马将你引向黄泉,又何须畏惧死亡呢?”
苹果杰克的身子背对着两道逐步逼近的身影,她只能从妹妹小苹花那惊骇欲绝的表情中判断来者绝非善类。“小苹花?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这位姐姐急切问道。
“不……”小苹花惊恐地后退。那两匹逼近的小马,几乎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模样,破烂的皮肤与缝合痕迹令人毛骨悚然。尽管它们还离得不近,但那熟悉的,裹着泥污与烂痕的浅绿与亮橙色的毛皮让她不寒而栗。
“不……不……不!!!”小苹花瘫倒在地,试图逃离那两个从儿时记忆中残存下来的身影。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蹄子紧紧捂住已泪流满面的眼睛。“带走他们……求你了……对不起,……求求你们……走开吧!”
但那两具僵尸并未理会小苹花绝望的哭喊,仍缓缓走到她面前。那具曾是她父亲的雄驹的尸体毫无犹豫、毫无自主意识地抬起蹄子,高高举起。他那空洞无光的双眼直视着女儿,而一旁的长女苹果杰克则在哭喊中乞求他饶过跪伏在地的妹妹。然而苹果家的父母早已死去,他们的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认出家人的火花。他们的躯壳只听命于主人的意志,随着命令将死亡之蹄猛然挥下,意图将生者碾碎。时间仿佛凝滞。苹果杰克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尸体毫无怜悯地将致命一击落向她的妹妹。那只沾满血迹、早已磨损的蹄子迅速逼近,小苹花危在旦夕。这场残酷的悲剧来得太快,以至于橙色的雌驹几乎来不及反应。她的父亲,苹果家的一员,如今却要亲手结束自己血脉的生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世界,骤然化为一片耀眼的白。
 
 
未完待续→
 
*1 小苹花这边原话是“make like a tree and leave”,算是完了leave 和树叶leaves的双关
*2 hollyhoof undead
https://en.wikipedia.org/wiki/Hollywood_Und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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