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闪闪——公主塞蕾丝蒂娅的亲传学徒——猛然惊醒,眼睛倏地睁开,从睡袋中惊恐地坐起。她的心跳如同暴涨的激流,浑身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一场深不见底的噩梦中挣扎而出……然而梦境的内容早已如烟似雾,毫无踪影。几次深呼吸之后,图书管理员终于逐渐找回理智,心跳也缓缓平息。她小心地环顾四周,打量着自己所在的空间。四下静谧而熟悉,然而在她耳边回荡的,却是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声音,她的朋友们正围坐在一起吃早餐,说说笑笑地计划着新一天的冒险,毫无异样。暮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眼前的这一幕让她心头泛起某种深刻的不安。她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她又无法准确说出哪里出了错。
‘我不是……在别的地方吗?’一个飘忽不定的念头从脑海中掠过。‘我记得我去图书馆了,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暮光!”苹果杰克笑着将一份军用口粮塞进她蹄中。“看来谁昨晚睡得像秋天的熊!快点吃点东西吧,今天可还有正经活等着我们哪。”
“对啊,书呆子!”云宝边嚼边说,嘴里还塞着半块干粮,“我今天状态满点,你别拖后腿哦!”
“对对对!”萍琪边吃边晃蹄,“今天肯定特别棒!我等不及想知道这次会发生什么了!”
“这次?”暮光疑惑地歪头。
瑞瑞优雅地用叉子切下一小口,接道:“别管萍琪,亲爱的,她从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有点怪怪的。虽然说回来,她什么时候不古怪?”
“傻瑞瑞!”萍琪笑嘻嘻地说,“我才不是个娃娃!至少……现在还不是!”
暮光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困惑地从睡袋中爬出来。“等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出去查探城堡,找到了图书馆,然后……”她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打断,蹄子下意识地扶住了自己的角。
“呃,暮光?”小蝶轻声问道,拂开额前翠绿的鬃毛,“你还好吗?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如果你需要休息,我们可以理解的。昨天确实挺累人的。”
暮光紧皱眉头,揉着角,疼痛逐渐退散。“没事了,小蝶,我应该只是睡得有点太久了,我……我——”她再次看向小蝶的粉色鬃毛。“……没事?”
“那我知道怎么让你打起精神来,好好迎接新的一天啦!”苹果杰克笑着将一块热腾腾的大号褐色点心放到暮光的餐盘上。“只要你还在探险路上,就不能没有我的苹果布朗贝蒂!吃了它,保你精力充沛一整天!”*1
暮光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点心,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整个送进嘴里,一口下去,香浓的苹果味在舌尖绽放,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愉悦的感叹。接着她像是饿了三天一样狼吞虎咽地把整块点心吃了个干净,又抄起旁边的苹果酒一饮而尽。“谢谢你,苹果杰克,真是太好吃了。我想我就是饿了。”
“呵,那可真是看得出来。”苹果杰克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把棕色牛仔帽往后一推,“照你刚才那样吃法,估计你能坐这儿吃一整天都吃不腻。”她站起身,目光一扫众马:“好了,各位,早餐结束,咱们该正经干活了。”
“苹果杰克说得对,”暮光点头,扫视了这间石室一圈,“虽然这地方确实不错,但我还是想早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尽快回到小马镇。”
“哎呀,急什么嘛?”云宝懒洋洋地说道,“我们时间多得很!而且这些苹果布朗贝蒂真的太好吃了,不如咱们再坐会儿,聊聊呗。”
暮光挑了挑眉毛,对云宝反常的悠哉态度表示怀疑。“我很高兴你学会了点耐心,云宝,但我们得抓紧时间,不然什么都做不成。”
“唉,好吧好吧。”云宝叹了口气,但随即又摆了个耍帅的姿势,一把掏出墨镜戴上,然后一甩鬃毛,又把墨镜摘下,“那我就负责空中侦查!别忘了——”她凛然一笑:“飞行可是我的强项。”
“……行吧……总之……”暮光闪闪望向其余小马。“大伙,集合一下。”
六匹小马几乎像迅速整齐地围坐在暮光身边,听她讲解计划:“好啦,每位小马,”薰衣草色的图书管理员开口,“昨天,在我们抵达古堡之前,我用手头的异石碎片确认了:把所有异石和红石吸引到永恒之森的力量,的确就位于这座古堡附近。然而,这座古堡由禁魔石建成,正在干扰那股异常现象的能量信号。所以计划很简单。”
暮光从背包中取出几块异石碎片,用魔法将它们分别送到在座每一位小马的蹄上。“我们每马拿一块异石,然后分头寻找。谁要是先发现异常源头,就立刻呼叫其余小马前来。希望在天黑前,我们就能找到异常源头,也能更进一步了解这些异石到底是什么。”
“有问题吗?”闻言,小蝶轻轻举蹄。“小蝶,请讲,有什么问题?”暮光温和地问。
“呃,我不是有意打断……”小蝶怯生生地问道,“但是……嗯,计划是什么来着?”
暮光捂脸。“我刚说过,小蝶:我们用异石来定位那个正在把所有异石和红石吸进无尽之森的力量源头。就这么简单。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没听懂。”
“哦,不是的。我是说……嗯,我们到底在找什么?”黄色雌驹的脸微微泛红。“我是说,我们找那些……碎片是为了什么?我是说这里太危险了。”
暮光张嘴想说,想告诉小蝶她们为什么必须来这里,为什么不能半途而废,但话却卡在了喉咙里。暮光的喉咙变得干涩,一股寒意掠过她的身体,那感觉再次袭来——有什么东西非常不对劲,一切都很不对劲。然而,在她能表达担忧之前,思绪被一道尖利如刀锋的声音打断了,一个她无法定位其来源的声音。
“暮~~光~~??????你~~还~~好~~吗~~?~~!”
那声音像铜锣一样在她脑海中回响,每一个音节都让她的思绪变得更加迟钝。一股浓雾充斥了独角兽的脑海,她的思绪开始驱散那些偏执的担忧。“我没事,小蝶,”暮光说道,仿佛在读某张不存在的台本。
“就像我之前在图书馆说过的,”暮光清晰却诡异地说道。“我们寻找那些碎片是因为我们不知道它们的作用。在流星之夜,当我们试图净化被邪恶力量控制的露娜公主时,红石碎裂了,碎片遍布全小马国。”
暮光看着自己的蹄子,惊讶于自己竟忘了自己的毛皮是紫色的。“我们认为净化成功了,所以这是好事,但红石散落在艾奎斯陲亚各地就非常糟糕了。我们一直在花时间收集这些红石,而异石只是更强大的红石。所以收集它们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
浑然不觉自己正在长篇大论,紫色独角兽继续说着。“更令人担忧的是,塞蕾丝蒂娅似乎根本不知道这些异石的存在。所以我们需要在告诉她之前弄清楚它们是什么以及如何运作。”
当先前占据她脑海的迷雾开始消散时,暮光在包里摸索着,把一小块异石碎片分发给她的每一位朋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调查这个现象。这股把石头吸进无尽之森的力量对艾奎斯陲亚的小马们是个威胁。不仅如此,如果我们发现了这个现象背后的源头,它还能帮助我们了解更多关于这些石头如何运作的信息。”
‘说起来……’一个念头在暮光脑海中回响,‘关于露娜公主,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算了。暮光,别这么疑神疑鬼的。’
苹果杰克举起蹄子。“但为什么不告诉塞蕾丝蒂娅呢?我是说,你是她的学生,你不信任她吗?”苹果杰克说着,把她的牛仔帽重新戴回头上。
“我当然信任,云宝黛西!她是我的导师,我的偶像……只是……”暮光的思绪飞速旋转,这次不是因为处境,而是因为她内心的混乱。苹果杰克确实有道理,她为什么不告诉塞蕾丝蒂娅异石的事呢?与其拖着朋友们穿过无尽之森的危险来满足她不愿向导师承认自己无知的恐惧,直接询问导师的意见不是更容易吗?告诉公主会非常容易,她以性命信任她的导师,那她为什么不坦白呢?是因为她不想交出一份半成品,指望她完美的老师来填补空白吗?还是因为别的,某种奇怪又超现实、难以解释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胃部不适?“只是……那个……那个……”
“你只是心存疑虑,”一个充满智慧的声音接道。“你是一匹聪明的雌驹,暮光闪闪,尽管你对塞蕾丝蒂娅充满爱戴和敬仰,但这并未使你盲目于真相。疑虑并不总是令人舒适的,暮光闪闪,但若要直面真相,保持公正的视角,就必须承受它们。”
那声音继续说着,混合着赞赏的感激和谨慎的怀疑。“或许我错看了你,暮光闪闪;除了你的智慧,你观察力也很敏锐,难怪塞蕾丝蒂娅选你作她的学生。依我看,你或许能成为盟友,但现在我还必须确定你的意图。你正在玩弄的力量绝不能落入错误的蹄中。
“没错,就是这样,小蝶;我只是有些疑虑,仅此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暮光看着朋友们,感觉又一阵头痛袭来。她揉着脑袋,仿佛在努力回忆幼驹时期某首歌里早已遗忘的歌词。
“我为什么叫了小蝶?那不是小蝶的声音,我确定,”雌驹低声咕哝。“我听过那个声音。但在哪儿呢?”暮光继续揉着头,试图唤起记忆。“坎特洛特?小马镇?我在哪儿听过那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
朋友安抚的触碰使暮光突然从精神迷雾中惊醒。她抬头看见云宝黛西将一只温柔的蹄子搭在她肩上,那桀骜不驯的鬃毛在微风中自由飘动。“嘿,书呆子,你还好吗?要是你觉得该在这儿歇会儿,我们可以理解的。”
暮光露出微笑,意识到有这些朋友在身边是多么幸运。“不用了,云宝,我想我没事。”暮光转向其他伙伴。“好了,各位,规矩都懂:彻底搜查宫殿及周边,寻找任何异常迹象,两小时后回到这里。”
整个队伍整齐划一地点头,每匹雌驹都确认了对眼前任务的决心和完成任务的渴望。除了萍琪——她对暮光乏味的发言发出了史上最夸张的吐舌声。“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才不要呢,暮光,那也太无聊了!”
萍琪迅速伸手够到旁边一副盔甲架,以能让闪电飞马队都发抖的速度穿上了板甲。“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样,反正我要去屠条龙,然后吃冰激凌吃到爆炸!回头见!”没等暮光抗议,粉红雌驹就拉下头盔面罩,从旁边的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浓雾中。
“萍琪,等等!”
暮光正准备冲出去追粉红雌驹,却被云宝天蓝色的蹄子拦住了。“让她去吧,暮光。她今天只是比平时更‘萍琪’了点,不会有事的。”
暮光望向云宝那双明亮的绿眼睛,未来的闪电飞马队员给了她一个令人安心的咧嘴笑。暮光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云宝,又看了看萍琪跳出去的窗户。“好吧……我想你比我更了解她,云宝。那我就相信萍琪不会惹出太大麻烦。好了各位,规矩都懂:彻底搜查宫殿及周边,寻找任何异常迹象,两小时后回到这里。”暮光像卡壳的唱片一样重复道,队伍里每匹小马整齐地点了点头。
如同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五匹雌驹分别从房间的五条走廊离开。她们紧盯着蹄中的异石,在悬浮的城堡中睁大眼睛搜寻任何不寻常之物。
“好了,暮光,别再装了;这里肯定有问题,我就是说不出问题在哪儿。”又一条飞鱼掠过薰衣草色雌驹身旁,她正查看着今天检查的第二十个房间。
仿佛过了好几个小时(实际上可能只有几分钟),薰衣草色雌驹追随着蹄心旋转的异石,经历了五次死胡同、六道暗门、七条石滑梯,还惹怒了一位抱怨她压坏卷心菜的摊主。暮光重重地呻吟;这场搜寻(如果还能称之为搜寻的话)毫无进展。更糟的是,她似乎离目标越来越远——蹄中的石头会随性地突然转向,带着她原地打转。突然,仿佛为了印证这荒谬处境,蹄心的石头精准地转了一百八十度,领着她回到五分钟前走过的那条走廊。
“嘎啊!”图书馆管理员以惊人的力气将石头狠狠扔向身后走廊,石头发出的玻璃般脆响在空荡长廊中回荡。她剧烈喘息着,缓慢而坚定地排出过去一小时积压的怒火。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释放着挫败感,让她重拾些许冷静自持。“好了,暮光,振作起来。计划可能出了岔子,你也知道情况不对,但这不能成为失控的借口。吸气……呼气……”
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她重归平静,愤怒挫败的情绪平复,笑容重新浮现。“现在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块异石。嗯?”
暮光转身,发现刚刚扔出石头的路被一扇巨门挡住了。“行,这下我确定有问题了。我敢发誓上次检查时这儿没门。”
薰衣草色雌驹的蹄子颤抖着,紧张地伸向门把手,紧绷的神经暴露了她的状态。最终鼓足勇气,她闭眼冲进门内,魔法护盾已然升起,防备着可能的陷阱或突袭。屏息等待几秒后,她缓缓睁眼。“放松,暮光。瞧,一切正常;门开着,地板不烫也不冰,也没陷阱。完全没什么好担心的……”
暮光猛地瞪大双眼。“等等,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地板?”她低头看去,意识到可怕的真相——自己正悬空而立。“哦,开什么玩笑!”重力重新生效的几秒间,雌驹四条腿在空中滑稽地乱蹬。但暮光闪闪向来机智:她的替身——那只点缀黑色流星的白蹄——疾射向岩架。借替身之力抓住边缘,她以恰到好处的力道将自己拽出刚刚踏入的深渊,重回坚实地面。
剧烈喘息中,她用魔法“砰”地甩上门,挣扎着用四蹄站稳。再次深呼吸,她平复疲惫的身心,冷静清晰地评估现状。“这闹剧还有完没完!?”暮光尖叫,“接下来又是什么?”
*轰隆!*
暮光本能地伏地躲避,身旁墙壁应声坍塌。一架红色大雪橇以炮弹般的力道撞穿墙壁,扬起的尘埃呛得她咳嗽不止。抬头望去,只见拉雪橇的中型巨龙已被半吨重的红色雪橇压得不省人事。
“搞什么……”烟尘散尽,暮光看见一辆鲜红雪橇上坐着明粉色陆马。她头戴深红帽,身穿同色大衣,蹬着棕色长靴,发出洪亮的笑声。薰衣草色雌驹望着她,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圣诞萍?”暮光试探地问,内心向敬爱的塞蕾丝蒂娅祈祷自己没被萍琪派的狂野本质逼疯。
“♫ ♪ 坐条龙拉的敞篷雪橇,多开心呀♫ ♪……”粉红雌驹停下小调,低头看向受惊的薰衣草色雌驹。“嘿,暮光!怎么啦?想跟我一起玩龙拉雪橇吗?超——好玩的!”
“萍琪……”暮光倒抽一口气,“我都不敢问……可你从哪儿弄来的龙、这套衣服,还有这架大红雪橇?你怎么会撞穿墙壁?!”
“简单得很,暮光,靠想——象——力——呀!”粉红雌驹微笑着在蹄间变出一道彩虹。
“行吧……”暮光翻个白眼。“你靠想想就变出雪橇,那我还是塞蕾丝蒂娅公主呢。”
“哇这主意超棒,暮光!你来演塞蕾丝蒂娅,我演她远征沙场归来的旧情人!”萍琪一把撕开红制服,露出挂满军功章的笔挺军官装。
“塞蕾丝蒂娅啊,我曾深爱过你,”萍琪声情并茂地独白,“但这份情谊再难续——只因你心中装着万民,却容不下为你浴血的骑士。那为你终结他邪恶姐妹性命来埋葬肮脏秘密的骑士啊!”她洒下一滴热泪,转身又恢复欢快模样。“好啦,该你接词了!”
“唔呃!萍琪,我在说正经事!”暮光甩开萍琪的蹄子喊道,“现在到处都不对劲!房间会乱跑,朋友们行为反常,陷阱遍地都是,还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
萍琪气鼓鼓地抱起前蹄。“可我想玩嘛!”
“抱歉萍琪,玩闹等我们脱离生命危险再说。”
“……要是阿云才不会放过玩乐机会……”
暮光扶额叹气。“是是是,可我不是云宝。”
萍琪头顶“叮”地冒出一只灯泡,脸上掠过恶作剧的笑容。“既然你现在不是阿云……”她蹑蹄逼近背对自己的薰衣草色雌驹。
“难得你肯讲道理。现在能不能暂时收收疯劲,我们……”粉红雌驹在对方回头的瞬间精准一戳,暮光应声跌坐在地。“……哎哟!萍琪你搞什么鬼!”
萍琪咯咯笑着凑近地上的雌驹,睫毛扑闪。“所以呀,阿云……”她俏皮地问,“最近过得咋样?”
“啥?萍琪别闹!先戳我脑袋……”暮光突然捂住口鼻,震惊地瞪大双眼,“……这不是我的声音。”视野里晃过一抹蓝色,她伸蹄想挥开,却发现那蓝色竟是自己的蹄子。“怎么回事……”
萍琪将前蹄按在惊慌失措的天马嘴上。“嘘,你的声音完美极了,阿云……”她低语,“就像你的嘴唇一样完美。”
“什么?!萍琪我不知道你施了什么魔法但我不是……”萍琪指向对方侧腹,迫使她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朵被彩虹闪电贯穿的云朵标志。暮光震惊地展开双翼,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变成了谁。“……云宝黛西。”曾经的暮光用云宝的嗓音尖声说道。
萍琪倚着惊呆的天马。“所以……晚点儿有空吗?欠我的巧克力奶昔该还了吧。”
暮光内心惊恐尖叫,身体却僵住不动。她分不清哪件事更糟:是被挚友强行变形,还是这位挚友想对“云宝”做的事。两个念头都令人窒息。“萍琪等等!”
暮光挥舞前蹄阻挡粉红雌驹。“我是暮光闪闪!你的朋友暮光!不是真的阿云,我是说云宝!我不想跟你玩这种游戏,至少不是这样!”
“哎呀呀,有马在玩欲擒故纵呢!”萍琪哼着歌说道,“不过没关系,我知道真正的云宝对我有意思,所以你肯定也是!就当是为正戏彩排啦~”她甩动鬃毛卷出波浪造型,扑闪着睫毛。“那么‘阿云’想怎么开始?直接来还是先做下前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新晋天马试图逃跑,却被派对小马一把拽进怀里。
“直接来!太好啦,委婉从来不是我的菜!”粉红雌驹俯身逼近怀中的浪漫对象,蓝色雌驹拼命挣扎却脱不开萍琪的钳制。
“吃个嘴子,阿云!”粉红雌驹嘟起嘴唇闭眼索吻,天马用尽全身力气想挣脱挚友的怀抱。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本能激发出极致速度——暮光召唤替身FRIENDS。白色无性独角兽瞬间显现,镶钻鞍具闪耀,右蹄带着雷霆之力直击萍琪派面门。不到四分之一秒,替身重拳命中粉红雌驹鼻尖,却连她的嘴唇都没撼动。绝望之际,刺目白光骤然爆发——两匹雌驹的意识在强光中链接!暮光的伪装形态如潮水退去,两股思维洪流猛烈冲撞。然意识差异过大,链接刚形成便轰然碎裂,两马在精神冲击中跌坐在地。
暮光凝视双蹄,焕然一新的感知力让大脑飞速重组,前额叶皮层嗡嗡作响。彻底清醒的暮光闪闪——塞蕾丝蒂娅公主的门生——终于洞悉了此前一切荒谬感的根源,明悟了所有行为背离逻辑的真相:“天啊,我们在做梦!”
萍琪以派对大师的澎湃热情蹦跳起身,欢庆彩带撒满天空。“哎呀,废话!当然在做梦啦暮光!我早餐时就发现啦,因为云宝居然说愿意等你——她可从不为任何事等待!而且我亲了她脸蛋她都没炸毛,百分百是梦境嘛!”
“萍琪,你能做清醒梦?”暮光审视替身的双蹄。“明白了。我攻击你时,瞬间心灵链接让你清醒的意识接通了我沉睡的思维。再加上我认知到自己在做梦,才能从梦境挣脱。完全合理!”
“呃——————你说啥就是啥吧。”萍琪眼球突然暴突,“等等,暮光?!真正的暮光?你是本尊?”
“呃,是的?”
“不是梦境中的假货?”
“是……的?”
萍琪猛咽口水,终于意识到刚才对挚友的所作所为。“暮光对不起!我真以为你是梦境NPC!不知道是真人!以为全是假的才配合演出!要是让你不舒服我道歉!你不原谅我也理解!但拜——托——了——千万别绝交!不然朋友们问起来多尴尬!难道要我撒谎说唔唔唔!!”
暮光的蹄子及时按在粉红雌驹嘴上。“没关系,萍琪,我原谅你。”
萍琪抹去眼角溢出的泪珠。“真、真的?”
“千真万确。经历过这场梦,我明白梦境有多荒诞。你本无恶意,我们当然还是朋友。其实要不是你那些……”暮光打了个寒噤,“……亲密举动,我也没法识破这是梦境。”
她肃然正色道:“我一点没生气,只是意外。你和云宝的事……说真的不关我事,但祝你们约会顺利。”暮光用念力拎起萍琪与自己平视,眼中燃起义正言辞的火焰。“前提是刚才的事永远烂在肚子里。到死也不说出来”
萍琪无视威胁,咧嘴傻笑着敬礼。“遵命长官!萍琪誓约,守口如瓶。”
“很好,达成共识。”暮光松蹄任其落地。“现在想办法脱离梦境。”
“嘻嘻,笨笨的暮光,没必要试着逃离一个梦!”萍琪从旁边抱住图书管理员。“做梦不过是你在过滤那些在脑海里蹦来蹦去的傻想法;没什么好害怕的。做梦是小马的一种自然又健康的状态,虽说有点奇怪。就好比,要是你害怕上厕所,那才真是奇怪呢。如果你真的因为噩梦害怕,觉得自己受不了,只要轻轻掐自己一下——啪,你就醒了。”
萍琪伸出蹄子掐向自己臀部。“看吧,就这么一下,嗷!”派对小马“啪”地坐到了地上,边揉着疼处,真切的痛感让她皱起了眉头。
萍琪一头雾水地揉头:“哼,这可从没发生过……我可从来没在梦里感觉到痛。也许我再掐一次会嗷!呃,不是这次。要是掐另一边屁股呢?嗷!好吧,萍琪,不用慌……也许我……”
暮光的蹄子阻止了她的胡乱掐掐:“对不起,萍琪。我很遗憾告诉你,我觉得这不是个普通的梦。”
“但我搞不明白!我从来没在梦里感到痛啊。”萍琪担忧地看着暮光,“我……这明明看起来是梦,尝起来像梦,闻起来也像梦。你看,我会想象拿着一筒冰淇淋……”
萍琪专注地伸出蹄子,脸上露出极度专注的表情;然而,数秒后她却又“啪”地坐回地上。“我——我不明白!之前还能成功!我只要在梦里想象个超酷雪橇,现在……没有冰淇淋的梦算什么梦?我的萍琪梦境能力都失效了!暮光?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开始不喜欢这个梦了……”
暮光闭上眼,深思。确实,萍琪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是个梦,并且她似乎曾经有能力改变梦境。所以现在的不同在哪里?如果这是普通梦,萍琪早该醒来了。那么为什么,或者说为了什么,要剥夺小马清醒梦的能力和醒来的能力?暮光思路电转,得出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结论:“这大概是一种替身攻击。替身使者对梦境控制力更强,这样我们就干涉不了她的计划。”
“替身攻击?”萍琪问,“哦,所以你是做了个关于替身的梦!那就没事了嘛!”
“不,萍琪,不是梦到替身,是‘梦的替身’。它能操控我们的梦!”暮光用前蹄抱住派对小马。“想想看!我们的朋友都没发觉这是一场梦,我们的意识无法唤醒自己!”
暮光挥蹄,指向周围的世界,强调当下的情境。“这是敌人攻击我们的绝好机会!我们的身体在现实里毫无防御,心智被困在完全被别人掌控的空间。你想不到比这更好的陷阱了。”
“但这只是个梦吧?”萍琪侧着脖子,疑惑地说,“我的意思是,梦里死了也不会真的死。如果我们只是受了伤,不就会醒来吗?”
暮光把头靠在左边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多么希望我能这么说,萍琪……但根据这种替身能力的运作方式,我们应该假设对手能在这里对我们造成持久的伤害。”
萍琪的表情逐渐严肃,理解了暮光的论点。“但那意味着……哦不!我们的朋友也有危险!我们得去找他们,用‘队友系统’!只要我们用‘队友系统’,就不会出事的!”
“这就是我一直试图告诉你的啊,萍琪!”暮光带着不小的疲惫抗议道。“即使对手在这里无法在身体上伤害我们,只要我们永远都醒不过来,就肯定会输!”
暮光用前蹄抓住这只粉色小马。“我们真的被困在梦境之中,没法回到自己的身体。如果身体的痛觉都唤不醒我们,那我们就注定要被困在自己的意识里无止境地受折磨,天知道对手会对我们的肉体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但……我可睡不了永远!再怎么听起来酷炫,我还有派对要策划,现实中也要吃真冰淇淋!我还得和阿云示好呢!”萍琪用前蹄抱住紫色的暮光,随着绝望的降临,她那蓬松的鬃毛也开始变直。“有什么计划吗,暮光?!你肯定有办法摆脱这个梦境,对吧?你总是有计划的!”
暮光抬头看向眼前这只焦急的小马,颤抖的唇缓缓吐出五个她最讨厌,也最尽量避免说出的字眼:“我——我没有计划!”
“什么?”
“对不起,萍琪,但我想不出任何脱身之法!梦境魔法又罕见又难掌握,除非专攻此道。我对敌人那个替身力量了解得太少,而且……”暮光的头垂了下去,满是无力感。“或许如果我们能聚在一起……如果所有朋友都集中智慧,也许能想出办法。但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萍琪。”
“……所以,如果能找到我们的朋友,你就可能想出脱身之策?到那时你就有办法了?”萍琪好奇地问,恐惧在她的心头消散,蓬松的鬃毛也恢复如初。
“嗯,是的。不过,萍琪,你不明白。”暮光看向梦中城堡的长廊。“他们可能就在任何地方,而控制这片梦境的小马能随时通过操纵现实,改变他们的位置。恐怕他们只要愿意,就能把城堡设计成一个永远让我们原地转圈的迷宫!”
“哦,我可不担心这个问题,”萍琪不以为然地说,“因为我早就知道每只小马都在哪里了!”
“那我们就得……等等,什么?”暮光惊讶地看着她,“萍琪,你知道瑞瑞她们在哪?你来这里之前就看到过她们?”
“不,我现在就在看得见她们!”打断暮光又一次关于科学和概率学的长篇大论,萍琪自个儿反倒是絮絮叨叨起来 “你知道嘛,上次我和父母去巴尔的马参加一个岩石农产品展会。说真的,巴尔的马可大了,一不留神就会迷路,所以我和姐姐石灰就……”
“长话短说,萍琪,”暮光冷冷地盯着她,打断道。
粉色派对小马理解地点了点头:“好哒,暮光!你只要开口问就好了嘛。”她清了清嗓子。“总之,你还记得之前你问我为什么我的替身上会有这么多小眼睛吗?我那时候告诉你那是我的超级秘密能力的一部分,对吧?其实啊,那天我迷路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我居然还有一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超酷能力!就是那天,我发现我就算把这些眼睛从替身上取下来,也还能用它们看东西!”
说着,她召唤出那只洁白的天马替身,在房间中一边踱步一边比划:“所以我对自己说:‘萍卡美娜·戴安·派,这可是个能随时随地了解小马镇情况的大好机会!这样每当有小马感到悲伤,或是需要来场派对的时候,你就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让她重新开心起来!’于是我就把这些小眼睛放得满镇都是,这样就能看到镇上每个角落发生了什么啦!每当有小马需要萍琪,我就能马上赶到!”
说到这里,萍琪一脸骄傲地拿下一只眼睛,举到暮光面前:“我给这招取了个名字,叫做‘萍琪感应’,因为它能让我感应到哪匹小马需要萍琪。这就是我知道朋友们在哪里的方式!而且因为我超级超级喜欢陪在朋友们身边,我就把‘萍琪眼睛’贴在了我认识的每一匹小马上,这样我就能知道我们所有朋友在哪里啦!”
“所以说……”暮光略带怀疑地问道,“你就是一直在观察每一匹小马的一举一动?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看?”
“呸,不是啦,傻瓜!”萍琪挥了挥蹄子。“那样做可是严重侵犯隐私权的哦。要是我天天看蛋糕夫妇‘亲密时间’的话,那就真的太怪了,连我都觉得怪!”
暮光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呃……这……嗯,挺好,萍琪。”
“当然好啦!因为有了这个,我才能帮到好多小马,像是避免开错门、被东西砸到之类的事。”萍琪越讲越激动,“而且最棒的是——如果有一只‘萍琪眼睛’(哈哈,双关)离我很近,比如就在门另一边,那我就能超级轻松地看到它看到的画面!不过有点小遗憾的是,如果它离我很远很远,那我就得坐下来、用我的萍琪屁股贴地(哈哈,屁屁),集中精神,才能看清楚。而且更酷的是,我现在还能看到每匹小马正在做的梦呢!我知道现在情况很严重,暮光,但说真的,你不得不承认做梦真的超有趣的,对吧?嘿,你看!我还在你身上贴了一枚!”
暮光猛地转身,看见自己可爱标志上贴着一张彩色眼睛的贴纸,正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她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把将贴纸扯了下来:“我怎么都没发现这个?”
“可能是你找东西的能力太烂?”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眼中怒火仿佛能令水沸腾。“什么嘛?有些小马就是不擅长找东西啊!就像……你知道那种找不到车钥匙,结果发现它们就在眼前的感觉?”
“车钥匙?那是什么……”
“就是这样啦!”萍琪总结道,“你之所以找不到,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它在那里、也不知道要找什么!”
“……好吧,就算你说得是真的,萍琪,我们现在是在梦里!你贴在朋友们身上的标签又不可能跟着进梦境,”暮光以科学的语气指出,“我们现在只不过是现实中自我的精神投影,不是实体物质。而且就算它们真的进来了,我们现在是在梦境领域,时间和空间全被扭曲了,按理说根本不可能——”
“嘿,我找到了!”萍琪闭着眼睛坐在地上,笑嘻嘻地说,“而且他们全都在一个地方!太棒啦,我们可以一次性把大家全都接上!”
“……你知道吗,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讲道理了。”暮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吧,好吧,就照你说的来;萍琪,你能带我去找其他马吗?我们得在出事之前和他们汇合。”
*轰!!*
就在这时,仿佛命运在等她说完似的,两堵厚重的石墙突然从两侧垮落下来,封住她们身后的走廊,还没等萍琪说出“这可不妙”,墙壁便开始缓缓合拢,仿佛铁牢般准备将她们压扁。
“为什么?!我干嘛要多嘴?!为什么!”暮光崩溃大喊,同时召唤出一个魔法护盾,勉强挡住不断逼近的石墙。可尽管这匹独角兽拼尽全力,那护盾还是在重压之下发出令人不安的裂响。
“呃啊!计划有变!”暮光咬牙怒吼,魔力几乎压榨到极限,用来对抗两面压来的墙壁。“我要试着传送我们到朋友们那边。萍琪,他们在哪里?给我确切坐标,我立刻跳过去!”
萍琪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开始在脑海中飞速运算:“让我想想,他们在往那个方向跳四十下萍琪跳。”她用蹄子指向斜下方,“然后往左跳三下萍琪跳。”
“什么?!”暮光彻底崩溃了,“萍琪,你的‘萍琪跳’不是单位好吗!”
“……你确定吗?”
护盾发出“咔哒咔哒”的碎裂声,暮光额角沁出冷汗,显然快支撑不住了——照这样下去,她们恐怕连坐标都搞不清就会被压成饼。“我需要一个真正的单位!先告诉我哪里有一大块开阔空地,大概有多远,用‘码’来表示!”
“呃,好哒,暮光!”萍琪敬了个礼,仍坐在地上。“就一个小小的问题:‘一码’到底是多长来着?”
咔啦!!
护盾上的裂纹蔓延开来,发出破碎的脆响,暮光咬牙强撑,额头的魔力几近失控——如果继续拖下去,她们连说话的时间都不剩。这迫使她选择更直接有效的沟通方式:“萍琪,听我说,想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事情。”暮光在对抗石墙压力的同时召唤出她的替身。“我要用替身跟你建立心灵链接,这样我就能直接知道每匹小马的位置。”
“呃,好吧?”萍琪望着眼前的替身,有些迟疑。“但暮光!这样不会让你头痛吗?我记得上次我们试着连线的时候……”
“上次我们又没差点被压死!”暮光嘶吼,声音几乎被轰隆的石墙盖过,“你只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把座标集中想个一秒钟,然后我就能带我们脱身了。就像你用‘萍琪感应’的时候那样集中注意力就行!”
萍琪看了看暮光、墙壁,还有那只替身“朋友们”,闭上眼睛陷入短暂沉思。几秒后,她睁开双眼,目光瞬间锐利坚定,毫不犹豫地召唤出自己的替身,轻轻伸蹄碰触暮光的替身。两匹小马眼中同时闪耀光芒,在灵魂层面交换关键信息,她们的替身也随之融合,彼此间的心灵连接点亮了这间正在不断收缩的房间。然而,就在暮光全力投入连接的瞬间,魔法护盾终于崩溃。两堵厚重的石墙毫不留情地合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而下一秒,一道薰衣草色的闪光吞没了整个房间——
在“向下四十次萍琪跳、向左三次萍琪跳”的方向,一道传送魔法闪现,两匹小马安然现身,毫发无伤地从心灵链接中脱离。暮光躺在地上,环顾四周,确认周围那四位熟悉的朋友身影后,才松了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呼……差一秒就晚了。谢谢你,萍琪,这次我真的欠你一次。”
“这都不算什么啦,暮光!”萍琪跳起身来,伸出蹄子帮助这位薰衣草色图书管理员站起来。“毕竟,朋友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嘛!”
暮光微笑着握住她的蹄子,站起身来:“谢谢你,萍琪。好了,咱们赶紧行动,在梦境编织者又搞出什么压缩陷阱之前,得把我们的朋友们从白日梦里拉出来!”
暂时脱离危险,两匹雌驹互相点头示意,转向她们间的四匹小马——四个正深陷自我幻梦中的朋友。小蝶,曾经羞怯柔弱,如今却高大得几乎与塞拉斯蒂娅齐肩,全身肌肉线条分明、力量惊人,套着沉重钢铁铠甲,背上背着一把大到违反武器法规的巨剑,活脱脱一匹蛮族战士,而她此刻却正温柔地坐在一张维多利亚风格的茶几前,与其他“贵族马”悠然交谈。苹果杰克,则穿着婴儿兜帽和围嘴,模样约莫苹果丽的年纪,一头金发扎得整整齐齐,橘黄色的毛发被精心梳理,看起来就像个听话的小马宝宝,乖巧地坐在茶桌旁,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年龄逆转”。另一边的珍奇则身穿一袭维多利亚式洋装,胸前别着刻有可爱标志的珠宝胸针,正优雅地与苹果杰克对饮红茶,姿态优雅得体,仿佛她们正身处加冕舞会而非诡异梦境。至于云宝……云宝穿着一件尺寸过大的《印第安纳·驹宝与繁花神殿》T恤,配上一副厚重的大边框眼镜,整马看起来不止是书呆子,简直是书呆子的极限版。而她身旁的椅子上,竟坐着一只真人比例的萍琪派毛绒玩偶,头上赫然写着“脑婆”两个大字,那双大眼睛无论怎么看都牢牢盯着云宝本人。
这四位朋友,全都对自己身处梦境一事毫无察觉,只是一脸满足幸福地坐在茶桌前,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嘿——!!!”暮光召唤出自己最具威严的图书管理员嗓门,用不容忽视的音量怒吼一声,希望能将这四匹小马从幻梦中吼醒。
“珍奇!云宝!小蝶!苹果杰克!”暮光大喊,声量大得让四匹马纷纷回头看向她那慌乱的薰衣草色身影。“听我说!这只是个梦!你们必须立刻醒来!我们全都身陷险境!”
四匹小马互望一眼,仿佛被她说服了,但不出十秒,她们就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把暮光最后一丝希望笑得灰飞烟灭。
第一个恢复的是苹果杰克,她摘下婴儿兜帽,用它擦了擦笑出的泪水:“呼哇哈……你是认真的吗,暮光?梦?你就靠这个借口让咱们放下蹄头的工作?梦?”她重新戴上自己的牛仔帽,语气坚定。“我可是诚实元素代表,暮光。真要是做梦,我自己会不知道?”
“什么元素?!”暮光瞪大眼,“不,苹果杰克,你听我说,我是认真的。”她竭力用逻辑说服她们,“你们都在做梦!我们被困在一个梦里,控制权完全在别马蹄下!你们必须立刻清醒,否则我们又会遭到攻击!”
“对啊,暮光说得没错!”萍琪一边说着,一边从薰衣草色小马耳后探出蹄子,“毕竟,要不是在梦里,我怎么能做到这个?”只见她猛地一拉——“哎呦我的头!”一条绑带打结而成的五彩绳索被萍琪从暮光的耳朵里拖了出来。暮光被拽得脖子一歪,眼角一阵抽搐。绳子越拉越长,几乎是一码一码地从她耳中涌出,她一边忍着疼,一边努力保持平衡。终于,绳子的末端连同一枚足有半吨重的大锚一起“砰”的一声从暮光耳朵里掉了出来,整个地面都被砸得一震。萍琪趁机深深一鞠躬,笑得灿烂如阳光:“锵锵!看见没!我刚刚从暮光耳朵里拽出了一枚大锚,现在你们总该承认这绝对是在梦里了吧!”
话刚说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句出了点问题,开始摸下巴纠结:“或者说,是‘你们肯定不会相信这是梦’?还是‘过去你们也许曾有可能相信这不是梦’?又或者是……”
“……呃,萍琪?”云宝举起蹄子小声打断,“你整天都在做些不可能的事,那就是你啦!我意思是,从暮光耳朵里拽出一个锚确实挺酷的,但肯定不是我见你做过最怪的事。”
萍琪挠了挠后脖子,羞涩地咧嘴一笑:“哎呀——谢谢你,云宝!你不得不承认嘛,神通广大的崔克茜也比不上幽默风趣的萍琪·派!”
“什么?你们到底有没有在看啊?”暮光痛苦地抱着脑袋,试图把脖子拉扯后的肌肉放松下来,“她刚刚——刚刚从我耳朵里扯出一整枚锚耶!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当然正常啦,暮光。萍琪可是我们的朋友!”珍奇用力哼了一声,仿佛对她的问题感到无比荒唐,同时优雅地啜了一口红茶,“她想从小马耳朵里放多少只锚就放多少,没人会介意的。”
“勇敢的小蝶完全赞同!”一声雷鸣般的女声响起,来自那身披厚重铠甲的巨型小蝶。“萍琪·派是勇敢的小蝶的朋友,而勇敢的小蝶也是萍琪·派的朋友!”
“没错!”苹果杰克边喝茶边点头赞同,“萍琪是咱们的朋友,要是咱们因为什么‘可能不可能’之类的事让她伤心,那可比仙人掌炖汤还残忍!”她又抿了一大口红茶,而暮光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位朋友彻底放弃了所有逻辑。“话说回来,这茶真不错,珍奇!”
珍奇羞涩地脸红了,帮她又续了一杯:“没什么,苹果杰克,大家能聚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要再来一杯吗,勇敢的小蝶?”
“勇敢的小蝶最喜欢再来一杯!”那尊钢铁巨兽般的雌驹轰然回应。
云宝对眼前这副“少女茶会”的场景假装作呕,一边把真人比例的萍琪派毛绒玩偶抱得更紧:“你们慢慢玩你们的花花茶会吧,我跟萍琪这边才叫真正的‘狂欢’!才不要像你们那样娘们兮兮的!”
暮光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头痛越来越严重,看着眼前这场尴尬大戏,不禁低声嘀咕:“梦……都这么离谱的吗?”
“嗯,我的梦里通常会有很多亲亲和巧克力,一般是这个顺序……”萍琪望着这滑稽场面一脸认真地回答,“所以是的,暮光,梦真的都挺疯狂的。而且我打赌你肯定也做过一些很奇怪的梦。”
暮光脸颊瞬间爆红,脑海中浮现出一段特别尴尬的梦境回忆——那梦之后,她整整一周都不敢正眼看塞拉斯蒂娅。“这……这个就不提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萍琪,你可是梦境专家,有什么主意吗?”
“呃……其实没有。”萍琪摊蹄耸肩,望向前方还沉浸在各自幻想中的朋友们,“通常那种不讲逻辑的方式是有用啦……其实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因为我以前从没做过‘多人梦’。或者说,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做过,因为我梦里你们都是NPC。如果是你们的梦中版本,我也分不清你们是真人还是梦影——毕竟梦醒之后记忆会模糊,所以就算我们曾经梦到一样的东西,你们也不记得了。而且现在想想也好,因为我大部分梦都跟巧克力和亲亲有关……”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暮光?”
暮光看着眼前那四匹沉迷于“荒诞幸福”的朋友,忍不住再次作呕。逻辑无用,非逻辑也失败,而她已经完全没有别的点子。更糟糕的是,她的朋友们对外界的威胁毫无察觉——她们要么是不信,要么是根本不在乎。她们被困在自己构建的囚笼里,只要梦还美,她们就永远不会醒来,永远不会主动走出虚幻。除非有办法把她们“吓”醒?那么……
暮光停住了,刚刚的沮丧瞬间转化为某种可疑的快感。她脸上浮现出一个堪比偷走孤儿院圣诞礼物的阴险笑容。她开始搓蹄,就像典型的反派角色那样,嘴角咧开,召唤出她的替身,低笑出声。
“呃,暮光?”萍琪挥了挥蹄子,挡在她眼前,“你还好吗?你……你看起来有点……邪恶。你现在有计划了吗?我们要怎么做?”
“现在啊。”暮光站起身,迈步朝那张茶桌走去,替身的蹄子已经蓄势待发,“我觉得……是时候来点‘休克疗法’了。”
暮光缓步走到四匹朋友面前,操控替身“咔哒”一声捏响蹄关节,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穿着白裙的时尚达人珍奇。“嘿,珍奇,告诉你个天大的笑话。”暮光微笑着开口,脸上挂着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我跟苹果杰克已经稳定交往一个礼拜了!早知道你就不该拖那么久!”
只见珍奇的鬃毛瞬间爆燃,身上的洋装在怒火中化为尘埃,她一蹄砸下,把整个茶桌炸成碎片,怒不可遏地怒吼:“什——么——?!你这个无可原谅的小贱马!!我告诉你——!”
*欧拉!*
话音未落,暮光的替身一记爆拳将象牙色的时尚达人打翻在地,意识直接被轰得七零八落。暮光头也不回地转向下一个目标。
“苹果杰克。”暮光用最严肃的语气一边说着,一边伸蹄按住那小马的肩膀,“坏消息,甜苹果园遭到病害侵袭,整片苹果树全完了!不过别担心——这种病害不会感染橙子,你可以改种橙子!”
原本还悠哉地喝茶的苹果杰克,脸色瞬间狰狞,愤怒直冲天灵盖,身体猛地暴涨到原本的数倍,婴儿帽和围嘴“撕啦”一声被撑裂。“老娘宁愿饿死,还拉上整个小马镇陪葬,也不可能种那种剥皮之后都臭烘烘的——橙——子——!”
*欧拉!*
暮光转向下一个目标——勇敢的小蝶。“小蝶其实根本不会飞。”
“咿——什、什么?!”那座铠甲巨塔顿时动摇,小蝶的自信崩塌得如同水晶碎片,“这……这太不礼貌了……”
*欧拉!*
一拳,“勇敢的小蝶”轰然倒地,巨躯化为曾经那羞怯温柔的小蝶。而此刻,暮光眯起眼睛,望向最后一个敌人。
“至于你,云宝……”暮光咧嘴一笑,脸上浮现出疯狂的兴奋,“下一部《印第安纳·驹宝》电影里,不但印第安纳·驹宝会由‘船桨·帕德顿’扮演,最后还会揭露——印第安纳·驹宝其实在上一部就已经死了,现在只是附在他儿子身上的鬼魂!”*2
“不————!!!”蓝色的天马仰天哀嚎,猛地撕下自己那件印有签名的印第安纳·驹宝T恤。“好蹄坞怎么能背叛我们?!这太残忍了!!!”
*欧拉欧拉欧拉!*
短短数秒,四匹小马纷纷倒地,被紫色小马的替身和摧毁她们美梦的真相打得体无完肤,如同暴乱中被践踏的橱窗玻璃一般粉碎一地。她们躺倒在地上,脑中还回响着破碎的幻想,只剩下微弱呻吟,逐渐从这场“真实的噩梦”中醒来。
第一个恢复的是珍奇,她皱着眉揉着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呃……发生什么事了?”她迷迷糊糊地说,“我记得我在跟苹果杰克喝茶,然后……”
“你刚才说什么?”苹果杰克正一边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拍掉牛仔帽上的灰。
“苹果杰克!”珍奇瞬间清醒,表情慌乱地调整语气:“我只是……呃,我是说……那其实只是——暮光,劳驾你能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的事情很简单。”暮光一边扶起她们,一边平静地解释,“我把你们从梦里打醒了。当我和萍琪建立心灵链接时,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暮光轻笑着说,“我原本打算用同样的方式跟你们也连线……让你们也察觉到梦的本质。”
紫色独角兽嘴角勾起:“当然啦,我还推测,如果你们像我一样在梦里经历强烈的‘精神冲击’——比如说像被萍琪那样对待……”一旁的萍琪挥蹄打招呼,暮光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那或许就能让梦境里的你们出现一种潜意识的‘排斥反应’,不但能让我建立链接,还能激发你们的‘苏醒’本能。”
云宝揉着脑袋,在手里的萍琪派毛绒玩偶和现实中的萍琪之间来回看了看。“所以我们真的是在做梦?这些都不是真的?”她说着,满脸通红地一把把真人比例的萍琪玩偶甩到一边,显然已经羞愧得不行。
黄色天马跪倒在地,低声哽咽道:“可是……可是我喜欢当‘勇敢的小蝶’啊……”
她立刻被一只温柔的蹄子拥入怀中,那是真诚关爱的拥抱。“你本来就是,亲爱的。”珍奇将她紧紧抱住,“你一直都很勇敢,小蝶……你只是被赋予了‘旅行装’版本的皮囊。”
“你……你真的这么觉得吗,珍奇?”
“当然啦,亲爱的!”珍奇笑道,“毕竟,旅行装的效用千万不可小觑哦!”
两匹小马都笑了起来,被这句时尚俏皮话逗乐,仿佛前面的纷乱和崩溃从未发生过。突然,珍奇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刚刚和萍琪说完话的暮光。“小蝶,真的很美妙,亲爱的。但你容我失陪一下,我得跟暮光谈点事。”
“所以说,”珍奇快步走到暮光身边,距离只够低声耳语,她瞥了一眼苹果杰克的方向,“你和苹果杰克……?”
“啊?”暮光歪头。
“我得承认,这事我完全没看出来,你和她……”珍奇低下头,用蹄尖在地上轻轻刮着,“我一直以来都只希望苹果杰克幸福,我只是……本以为……嗯,反正她幸福就好……”
“珍奇,你在说什——”暮光话说一半,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才为了“休克疗法”而随口编的那个“恋爱宣言”,“哦!你说那个啊!别担心啦,珍奇,我只是为了让你从梦里醒过来才那样说的。根本不是真的。”暮光温柔地笑了笑,“再说了,我可是知道你的小秘密哦~”
“哦,谢天谢地,暮光,太……太……”珍奇本想松口气,但听到“秘密”两个字后整匹马都僵住了,冷汗瞬间爬满全身。她用尽全力控制住自己,勉强挤出一句话:“等等……暮光亲爱的,你说的是什么‘秘密’?”
暮光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唉呀,别装傻了,珍奇,我知道你——”
“所以说——”苹果杰克从旁边用肩膀顶了珍奇一下,打断了暮光的思路,突然加入她们的谈话,“你刚才说什么?非逼着我来参加你那种娘兮兮的茶会?”
象牙色的时尚马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嗓子都打结了:“这、这个嘛,其实我只是想请你来喝个茶……呃哇,这梦里的天气真好!云宝,你今天安排天气了?”
“……珍奇,我们在做梦,”云宝平静地提醒道。
“呃,这我知道啦,我是说——你是不是在梦里安排了天气?真的很棒呢!”珍奇勉强笑着试图岔开话题,“你不觉得吗,苹果杰克?”
“哎呀,珍奇,”橘黄色的小马一把蹄子搭上她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坏笑,“你觉得我真就那么迟钝吗?来来来,跟我讲讲我们这场‘聚会’到底怎么回事,也许你能帮我补点记忆空白。”
“苹果杰克!没必要这么欺负珍奇啦,”暮光插话道,“就只是个茶会而已嘛。”
“是的,暮光说得对!”珍奇立刻接住这根救命稻草般的话题,紧紧抓住刚被抛出的“绳索”,一脸急切地说,“我、我是说,这就是个普通的茶会,绝对没有什么别的……动机!”
“再说了,你也不该想太多。”暮光接过话茬,一边翻书一边念起了《梦境与自我》中的段落,“梦境空间是受到潜意识微妙影响的,而潜意识是心理中最随机、最不可预测的部分。由于其意义的多样性与解读的开放性——任何事都可能代表任何东西。珍奇大概只是希望你多点‘文化修养’而已。”
“……对……就是这样……”珍奇低声重复着,眼神低垂,脸上的失落写得一清二楚,“……只是个巧合罢了……”
苹果杰克的脸慢慢涨红,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被她刚才忽略的细节:“等下!你们是说……我需要‘更有文化’?是这意思?”
珍奇吓得往后一缩:“不是的,苹果杰克,我觉得你原本就很棒,我——”
“不是你啦,珍奇!”苹果杰克猛地一指,“是你——暮光!”
“我?!”
“对,就是你!”暮光被她的语气吓得一哆嗦。“你意思是说,我需要上什么贵族礼仪课,是吧?”
“什——不不不,苹果杰克,我从没那样想过!你本来的样子就很棒!”暮光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也许珍奇可能会觉得你在礼仪上需要一点指导?”
“我才不会这么想!”珍奇哼了一声,头扬得高高的。
“珍奇说得对,她才不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想法,”苹果杰克冷哼一声,“但显然,某马会。”
“等一下,苹果杰克,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暮光急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方面……比如说你那些南方俚语啦,还有……口音,也许可以稍微修饰一下。有没有哪位小马支持我一下?”
“吾以为这位农马之口音,确实尚可雕琢。”
“我——才没有口音呢,珍奇!”苹果杰克怒了,“这就是正经地道的说话方式。”
“呃,苹果杰克……我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同意那个神秘声音说的,”小蝶弱弱地说,“但那不是我讲的。”
“哦?真的是这样吗,珍奇?”苹果杰克撇了她一眼,“我可没看到这儿有其他说话像你那么讲究的小马。”
珍奇的瞳孔瞬间放大,连毛色都变得比平常更苍白。“我、我、我亲爱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头看看……”
苹果杰克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带着应付朋友的心情转头一看,结果身后的景象令她整匹马瞬间僵住了。
苹果杰克这一生中只见过太阳女神、也是小马国的统治者塞拉斯蒂娅一次,那是在坎特洛特举办的夏日太阳庆典。那是她和父母共同经历的最后几件事之一,而那位温柔而美丽的女神身影,也因此成了她记忆中无比珍贵的部分。直到今天,她仍清晰记得站在神明面前的那种感觉,完全明白为什么所有小马都会对她怀着深深的敬仰。‘别管什么日月运行了,’橘黄色的小农马曾这样想,‘真正让她成为女神的,是她能让任何小马,无论年龄、性别、出身,都全心全意地爱戴她。’
也正因如此,眼前的这一幕才让苹果杰克如此难以接受——站在梦境之流之上的那个身影,从任何意义上来说,都是一位真正的女神。她的鬃毛,如星夜流云般轻柔而飘逸,深蓝如夜空,其间点缀着点点星光。她的皮毛,是光泽莹润的深钴蓝,映照着梦境光辉时几乎如夜色宝石般闪烁。她的独角与双翼修长挺拔,翎羽整齐如刀锋,宛若用世上最完美的工艺精心打理,每一根都不容挑剔。她头戴黑曜王冠,蹄上佩戴熠熠生辉的黑金护甲,全是巧夺天工的金属艺术品——不仅代表她的意志,也象征她理所当然的神圣统治之权。而在她身后,飘浮着那只幽灵般的替身,更加印证了她的“神性”。那替身双眼炽白如光,俯视下方小马,仿佛是从天界降临的使者。它身披鳞状银甲,映照着梦境天空的七彩光辉,银色鬃发编成辫子,四蹄铠甲沉稳有力,眼神如同审判之刃,令人不寒而栗。苹果杰克作为一匹诚实的雌驹,素来厌恶半真半假的谎言,可此刻,她那内心深处尚存的、孩子气的一面,却恨不得否认自己刚刚意识到的真相——
这的确是一位女神。
而且她令人畏惧至极。
而且她——正看着她们。那双瞳孔泛着幽幽白光,独角上缠绕着古老神秘的魔能,漩涡般的魔法风暴在她四蹄之间旋转盘绕。一位真正的神明,正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直视着她。
*1 布朗贝蒂https://en.wikipedia.org/wiki/Brown_Betty_(dessert) 看描述类似英国的apple crumble
*2 “Row-Boat Paddleton”
没有看过印第安纳琼斯系列电影,不确定是不是neta现实电影的选角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