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石-第一幕:
我从未想要这样。
我从未想要父母离世。
我从未想要自十三岁起,其他同龄小驹还在玩耍、交朋友的日子里,每天在收割季工作十三小时。
我更从未想要不得不告诉年幼的妹妹,为什么她没有爸爸妈妈。
但最令我痛恨的,是此刻不得不坐在这间破旧医院的候诊室里,等待确认妹妹的病情到底有多严重。那些一副官样的家伙们兜着圈子敷衍我,而非让我从熟识多年的医生——比如稳厩医生和稳厩脉率护士——那里得到直接回答。
家里其他成员当然也想跟来,但农场不能完全无人照管,即便有雷纹和萝卜尖顶这样的临时工帮忙。老天知道,这个时间点婆婆和大麦都需要休息。
于是我做了这世上我最痛恨的事——我撒谎了。
我告诉他们,妹妹只是得了重感冒,最多请几天假,吃点东西、喝点水、休息几天就能痊愈。
我隐瞒了真相:自从她在南田被那颗流星碎片划伤后,一直高烧不退,这让我害怕——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我讨厌撒谎,讨厌坐在这儿一遍遍读同一本杂志,但最厌恶的,是这该死的无能为力。
但哪怕希望如地狱中的雪球般渺茫,只要能救血脉相连的至亲,我愿承受一切。因为若我有什么优点,那便是“可靠”。
毕竟,面对生命中重要之事,我绝不退缩,绝不放弃,哪怕走到天涯海角——只为确保任务完成。
“五十六号,五十六号,政府代表即将与您会面。重复一遍,政府代表暮光闪闪现在将与您会面。”
我的名字是苹果杰克,今天非问出个答案不可。
橙色陆马雌驹从椅子上哧溜出来,目光如炬地盯着手中那张申请会见“负责人”时拿到的号码条。确认自己确实是轮到的五十六号后,她拾起那顶破旧的棕色斯特森帽*1,盯着它看了几秒,最终泄出一声压抑的叹息。“饶了俺吧。早晓得他们在搪塞,可硬是让俺干等了大半夜。再拖下去,俺就该尥蹶子踹门了......”
这匹体格健壮的农场雌驹将帽子熟练地扣上头顶,墨绿色眼眸眯起,瞥向眼前通往医院内部迷宫的双开门。未经打理的的金色鬃毛虽被帽檐遮挡,仍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就连垂落的金色马尾也在荧光灯下折射着细碎流光。她臀侧的可爱标志——三颗红苹果——不仅昭示着农夫身份,更彰显着苹果家族的显赫血脉。这个以坚韧、耐性闻名小马国的家族,其倔强脾性据说连大地都能撼动。
雌驹收紧视线迈向那扇被告知“叫号后才可进入”的门,尽管整晚的焦躁与挫败在血管中沸腾,她仍保持着从容走向大门,仿佛妹妹的生死并未悬于一线。用蹄尖随意顶开双开门,苹果杰克踏入医院内部,迎面撞见一张陌生面孔——如果世上真有所谓“陌生”的话。
一匹紫色独角兽雌驹正与某位“因神秘疫情被调派至小马镇”的额外医生交谈。她臀侧的闪耀紫星可爱标志,连同举手投足间溢出的坎特洛特精英气质,几乎要刺破走廊的消毒水味。苹果杰克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新面孔,清了清嗓子——官僚流程休想再蚕食她分秒光阴。然而尽管咳嗽声震得吊灯轻颤,眼前两位沉浸于激烈讨论的小马仍对她置若罔闻。
“......务必确保最年幼的患者用上最好的药物,”紫色雌驹正发号施令。
“正如我之前所说,暮光女士,”灰毛黑鬃的独角兽雄驹推了推玳瑁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硬如铁,“您或许是公主直接指派到这穷乡僻壤的,但我可是皇家卫生署(RSD)的资深医师——容我提醒,我的专长正是处理此类疫情。”
“您的资历在这里一文不值,医生。”独角兽厉声反驳,“我们不是来推进什么议程的,唯一目标应当是救助患者。我命令您立即从坎特洛特调拨最优质的药物——没有借口。”
医生猛然逼近雌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角尖:“现在是谁在摆官威?暮光女士,我已解释过无数次,我们必须储备最有效的药物以应对突发状况,只能在必要时使用。定量分配稀有药品——容我提醒,这些还是最昂贵的药品——才是当前策略,而非随便施舍给每匹无名小马。”
紫色独角兽正要回击,却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干咳打断。两匹小马转头望去,发现一匹橙毛雌驹不知何时已如幽灵般杵在走廊中央。“打搅二位,大——夫。”她的嗓音裹着蜜糖般的乡音,却渗出刀刃般的寒意,“敢情二位在讨论克扣病患——比如俺家小妹——急需的救命药,就为搞什么供需把戏?”
医生嗤笑着打量她:“哼,我可没指望一个……一个……呃,您是从事什么职业的,这位……女士?”
“苹果杰克。俺叫苹果杰克,是个种地的。”
医生咧开恶意的笑容:“哦对,种地的。请原谅我的冒犯,苹果杰克女士,但我不指望一介草民能理解高等医学的微妙。您看……”
“用不着啥花哨文凭,俺也分得清毒蛇和绵羊,这位‘高马一等’的先生。”橙色雌驹扬起狡黠的笑,“俺只是好奇,当镇民们得知您‘定量配给’药物时,这些‘草民’会怎么看待您——尤其是当他们至亲躺在病床上呻吟的时候?”
医生苍白的灰毛几乎褪成惨白:“这、这是严重违反保密协议!泄露国家机密最高可判处……”
“这位‘草民’说得对,赫尔希·弗莱什医生*2。”紫色独角兽突然插话,夺回主动权,“您有句话说对了——我就是在摆官威。日耀君主,赛蕾斯蒂娅陛下亲自指派我负责本镇病患,若让我听到半点克扣医疗资源的传闻——”她角尖迸出危险的火花,“您下半辈子就用蹄子刷洗医疗器材度日吧。”
方才趾高气扬的医生此刻面色如纸,结结巴巴道:“可、可是我有特别许可……而且……”
“听明白了吗?”独角兽的角尖几乎戳上对方鼻梁。
苦着脸,意识到自己上套了的灰色雄驹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回答:“行,暮光女士。既然您要仗势欺人,我只能暂时服从。”他倒退着逃离现场,“但若今天之内耗尽库存,可别来找我哭诉!”
“呼,这可真累人。”紫色雌驹抓挠着胸前,这是她今夜第一次得以喘息,“我得应付数不清的焦虑患者家属,现在还有这事。如果我有‘医生派头’还希望你海涵。”暮光向面前的橙色雌驹伸蹄,“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苹果杰克斜睨着眼前的独角兽,语气狐疑,“你确定不是暮光·亮晶晶?” *3
“呃啊?!为什么这里的每匹小马都这么问?”紫色独角兽的耳朵耷拉下来,蹄子仍悬在半空,“小马镇真有个叫暮光·亮晶晶的?你估计是第四个这么搞错的马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微笑,“不,我是暮光闪闪,公主新任命的驻镇特使。”
橙毛雌驹盯着那只悬空的蹄子,最终压下疑虑,以庄重姿态与之相握:“苹果杰克,甜苹果园当家。”
握蹄的两方分开后,暮光立刻换上最诚恳的表情,试图给面前这位满心苦痛的小马留下积极的印象:“苹果杰克,请放心——无论您的朋友、同事、家人或伴侣是谁,他们正接受着小马国最顶级的治疗。”她转身沿着走廊前行,农场主步步紧随,“一发现疫情蔓延,我们就从坎特洛特抽调了医师和物资。我向您保证,局势完全在掌控中。”
“一切尽在掌握是吧……”苹果杰克若有所思,“那挺好,毕竟你们几个钟头前才刚到镇子。”
暮光闻言,骄傲一笑了:“子民有难时我们向来雷厉风行。这就是小马国医疗体系的优越性。”
“……那敢问特使大人是啥时候收到疫情报告的?毕竟您这反应速度,快得离谱啊。”
紫色独角兽的蹄步突然踉跄,她搜肠刮肚,想要为橙色陆马的质问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呃……我们今早通过窥视池接到消息,立刻就整装出发了。毕竟小马镇情况危急嘛。”
“了不得!”苹果杰克夸张地拍着蹄子,“疫情当天就能闪电响应。早听说坎特洛特医师手脚麻利,没想到麻利到这地步。”
暮光的尾巴不安地扫过瓷砖,角尖渗出细密汗珠:“这、这个……首府医疗团队自然训练有素!不然怎么配得上王都称号!”
苹果杰克面无表情地盯着暮光。她帽檐下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二字。"甜心,咱们就别演了,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4
"什么?"暮光脸上的震惊溢于言表,"天窗?这没有天窗。我们这是在一楼!好了,我们去看看你妹妹。这样你就不会......"
苹果杰克翻了个白眼。比起对方拙劣的谎言,更让她恼火的是这家伙居然以为自己能骗过苹果家的人。"俺是说,别再用半真半假的话糊弄俺!"她肌肉虬结的前腿重重踏地,"你撒谎水平比老斑马跳踢踏舞还糟,更别提把俺们普通小马当傻子耍!"
眼见独角兽节节败退,苹果杰克乘胜追击,浑身肌肉随着怒火贲张:"赶紧给俺交代!这儿到底藏着什么猫腻?俺可是纳税人,有权知道真相!"
"我、我才不是坏小马......"紫色独角兽被逼到墙角,艾哲红石爆炸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角尖颤抖着迸出零星火花,试图抵挡农场主字字见血的质问:"所有医疗资源都......都按最高标准......"
眼前独角兽突然瑟缩的模样让农场主意识到自己或许逼得太紧。苹果杰克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准备用礼貌的方式继续对话:"方才多有得罪,俺不是存心羞辱你。至少你比那个鼻孔朝天的医生强些。但明眼马都看得出——你们在隐瞒什么,而这事正威胁着俺家小妹的性命。"
"隐、隐瞒?"暮光的瞳孔骤然收缩,"您这话什么意思?"
"整件事都透着蹊跷!"苹果杰克声音微微抬高,刚好显出一丝焦躁,"先是镇医院的老医生全被换成坎特洛特来的生面孔,现在连走廊都站满卫兵,留下的护士个个噤若寒蝉。"
暮光条件反射般背出预备好的说辞:"公主担忧疫情扩散,才采取必要防护措施,她希望镇上的小马们都安全无虞。"
"那这些'及时雨'又咋说?"苹果杰克声音又抬高几分,鼻尖几乎贴上对方角尖,"坎特洛特刚闹完流星雨,第二天镇子就爆发感染,还没等消息传开,一天之内你们医疗队就'恰好'从天而降?"
紫色独角兽后背贴上了墙壁,完全找不出半句辩解的借口:"额,那,那是......"
"然后。"苹果杰克吼了起来,“苹果家的马最出名的就是身子骨结实。我六岁的时候得了马痘,两天之内就能下地又跑又跳了。这次小小的‘流行病’能让我们家的人病成那样,肯定非常要命。”
像是要把她印到墙上似的,苹果杰克将鼻子直接顶到暮光面前。"现在俺给你个机会老实交代。俺的亲妹妹到底得了什么病?你们独角兽搞出了什么疯狂魔法害她这样?你们到底在隐瞒啥破事?快说,不然我……"
面对苹果杰克尖锐而精准的质疑,暮光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句子,拼命想编个能让这橙色陆马相信自己善意的故事。就在紫色雌驹即将崩溃之际,一记突如其来的重击将苹果杰克掀翻在地,她的斯特森帽飞向空中——一杆卫兵长矛的末端正抵在苹果杰克胸口,将她钉在地上。
身着日耀卫队铠甲的天马雌驹凌驾于橙色陆马之上,金灿灿的鬃毛中夹杂着几缕明黄。虽然头盔遮住了大半面容,却掩不住她锐利的眼神,以及保养得当的浅绿色皮毛。她的可爱标志——环绕星辰的闪电——印证着其迅捷如风的突袭能力。
"唰"地一声,雌驹将长矛调转方向,锋利的矛尖抵住苹果杰克的喉咙,彰显着对潜在威胁的绝对掌控。"奉劝你别碰公主的私人门生。袭击贵族的惩罚至少是一百小时社区服务——前提是你有命从皇家卫队手里活下来。"她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紫色雌驹,"抱歉来迟了,女士。我这就处理这个闹事者。"
终于从身心双重压迫中恢复的暮光站起身:"不必了,闪尘中士。这里交给我处理。"
卫兵闻言不悦地眯起眼睛:"容我直言,长官?这匹袭击您的闹事者明显构成威胁,至少该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在卫队眼皮底下撒野的后果。"
“……解散,中士。”
“但是长官!”闪尘抗议道。
暮光走向躺在地上的橙色雌驹,开口道:“这位女士只是担心她的家人。她不过是因为焦虑和担忧才情绪激动。”她用魔法轻轻推开抵在苹果杰克胸前的长矛,“你也能理解这种感受吧,中士?”
闪尘望向苹果杰克的眼神略微缓和,嘴角却浮起讥讽的冷笑:“算你走运,乡巴佬。幸好公主的门徒比我心软。”她将长矛从对方胸口移开,恢复卫兵标准站姿,“但别得意忘形——我的眼睛可盯着你呢,这杆矛也不是摆设。”天马向紫色独角兽利落行礼后转身离去。
苹果杰克揉着方才被矛尖抵住的喉咙站起身。她暗自庆幸暮光如此宽容,尽管不愿承认,但卫兵说得没错——自己因为几句谎言就把别马逼到墙角,实在有失体统。正当她准备向紫色雌驹道歉并道谢时,对方却抢先开口了。
“抱歉,”独角兽递过从地上拾起的斯特森帽,像递出橄榄枝般诚恳,“闪尘是位恪尽职守的好士兵,虽然态度强硬了些。”她将帽子轻轻放在橙色农场主头顶,“她只是想履行职责。”
苹果杰克接过斯特森帽扣回头顶。"多谢了,暮光。"
"别客气。"紫色雌驹露出温暖的微笑,"宽恕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只希望你能原谅我......"她羞愧地垂下头,揉着前蹄,"你说得对,苹果杰克。我确实隐瞒了某些事——一些无论如何都不能透露的真相。"
"啥?!"橙色陆马震惊于对方的突然坦白。原以为经过方才的威压对峙,对方会像船长死守沉船般咬定谎言。没想到眼前这匹紫色独角兽竟主动承认欺骗——即便她本可轻易脱身。
"但我向你保证,"暮光重新抬头,"你妹妹会平安无事。这不是政府官员的承诺,而是一匹普通小马的誓言。"她将蹄子按在胸口,"我向你发誓,苹果杰克。这就是你现在需要知道的全部。"
面对这匹被自己冒犯却仍坦诚相待的陌生雌驹,苹果杰克凝视着暮光的眼睛,试图确认话语的真伪。她多渴望相信这萍水相逢的独角兽的承诺,多渴望妹妹能战胜这莫名的病魔。然而多年辨别真伪的经验,连同独角兽眼中闪烁的犹疑,已昭示了一切真相。
"鬼扯。"
"什么?"
"俺说这是鬼扯,小暮。"农场主平静地说,"俺知道有些场合不宜较真,但俺就是匹需要真相的小马。不能因为你怕俺担心,就拿漂亮话搪塞。"
苹果杰克凝视着她的眼睛,先前的愤怒与挫败被真切的担忧取代。"你有兄弟姐妹吗,暮光?"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问道。
"有......有的,苹果杰克。"暮光迟疑地回答,已然明白对方话中的深意。
"那你就该明白,俺需要知道妹妹的真实情况,而不是听些虚头巴脑的安慰。"农场雌驹挺立在紫色独角兽面前,眉宇间堆满忧虑却仍站得笔直,"俺不要听什么官腔官调,俺要真相——哪怕再残酷。你若真尊重俺,就该实话实说。"
两道目光在空中对峙,谁也不愿在对方的坚持下退让。最终,暮光败下阵来,深深叹息着准备揭开残酷的事实:"你妹妹叫小苹花,对吗?"
紫色雌驹眼中的哀伤几乎让苹果杰克心脏停跳:"是......是的。"
"她和这里的其他小马一样,对某种涉及国家机密的魔法物质产生了不良反应。"暮光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更糟的消息,"她的状况......很不乐观......所以我们......为了更好治疗......"
"所以?快说啊!"橙色雌驹焦虑地揉搓着帽子。
暮光斟酌着每个字眼:"我们......对她实施了魔法诱导的昏迷以便后续治疗。"
苹果杰克的心跳仿佛停滞了。所有生命体征都随着她试图理解刚刚听到的消息而变得迟缓。第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寒冰般刺入骨髓:"我妹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暮光似乎感知到对方的内心动荡,急忙解释:"这只是临时措施,苹果杰克!"紫色独角兽摇晃着呆滞的橙色雌驹,"她没事,你妹妹没事!我们只是让她进入深度睡眠延缓病情,等到她状态稳定下来,我们就可以着手唤醒,再等采集到更多毒笑草就能治疗了!"
听到"毒笑草"这个词,苹果杰克猛然惊醒:"只要这种植物就行?!有更多毒笑草,俺妹就能好?"
现在换成暮光被激动的农家姑娘摇晃得头晕目眩:"对-对-对,苹-苹-苹果杰-杰-克,别-别-别晃了!"
橙色雌驹松开蹄子,暮光继续道:"毒笑草是浅蓝色花朵带深蓝斑纹,具有诸多神奇特性。"她背书般复述,"正确炮制后,它的转化特性可以平衡魔力波动。只要采到更多,就能开始治疗。"
苹果杰克的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那咱们召集全镇小马去采花!分分钟就能搞定!"
她转身就要冲出去,却被暮光的魔法力场牢牢定在原地。"不行!毒笑草极其稀有,只在几处险地生长!"
"哪儿?"橙色雌驹急得直跺蹄,"你说地方,俺立马去采!"
暮光咽了咽口水:"最近的可采集地点是......"
"快说啊姑娘!"
独角兽又咽了下:"无尽之森。"
听到这个诅咒之地的名字,苹果杰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每个小马都知道,那片与小马镇仅一河之隔的密林里遍布毒藤怪蕨,天气诡谲多变,更栖息着数以千计的食肉猛兽。自小她就听说,胆敢踏入森林的小马没有活着回来的。
"无尽之森?"农家雌驹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那个满是流沙、木狼、毒草,还有......"提到下一个词时她几乎晕厥,"......蝎尾狮的鬼地方?"
"没错。"暮光沉重地点头,准备继续吐露坏消息,"所以我才不愿让镇民们冒险。没有万全准备就深入森林,特别是在夜晚,无异于自杀。"
苹果杰克瘫坐在地,泪水无声滑落。多么残忍的讽刺,她得知自己的小妹生命垂危,命运给了她一线希望,又当着她的面残忍掐灭。这种绝望,本不该有生灵承受。
"抱歉,苹果杰克。"暮光的道歉苍白无力,"我已经委派一队卫兵明早进森林搜寻毒笑草。你现在该回家休息。"
"所以......俺什么都做不了?"啜泣声撕扯着走廊的寂静,"俺妹只能等死?"
紫色独角兽的鬃毛无精打采地垂着:"毒笑草难以培植,各地疫情又导致库存告急。现有剂量必须优先给危重患者......"
苹果杰克的耳朵猛地竖起,血液中的悲伤化作熊熊怒火。"'危重患者'?所以俺昏迷不醒的妹妹还不够资格?"她步步紧逼,鼻息喷在暮光脸上。
"什么?不不不,苹果杰克,患者当然都会得到治疗,只是有的患者更......"
"所以苹果家的丫头就活该被晾在一边?"橙色雌驹的嘶吼震得吊灯摇晃,
"不,苹、苹果杰克,我不是......"
苹果杰克再次将暮光逼到墙角,脸上涌动的狂怒让她看起来像一头疯牛“因为我们是‘草民’所以不配应得的治疗吗?你们这些花里胡哨的,政府里面的独角兽在决定该治谁的时候把我们扫到一边,让像我妹妹这样的小马自生自灭!”
独角兽的泪水此时已经难以抑制了,“拜-拜托了。苹果杰克”
"闭嘴!"铁蹄踏碎地砖,裂痕如蜘蛛网蔓延,"俺看透你们这种马了,闪闪!你不过是另一个自命不凡的坎城爷,以为可以把俺们当牲口使唤!因为你自认为比我们更高贵!!"
无情控诉之下,暮光的四肢再也无法支撑她,整个马瘫着滑落到地板上,“苹-苹果杰克……”
"玩弄我们的生命让你很爽吗?啊?!
苹果杰克的咆哮再次被精准袭来的矛柄打断,她仰面摔在瓷砖地上。闪尘挡在啜泣的暮光身前,眼中燃烧着与农场主不相上下的怒火:"女士,您让我别插手,可现在看来您根本处理不了!"
天马威胁着向前一步,摆好架势舒展双翼,矛尖寒光在苹果杰克瞳孔中放大:"听着,你这不知好歹的乡巴佬。袭击官员是重罪,想打架我奉陪,不然就滚远点!别再来烦暮光女士!"
苹果杰克起身,扶正斯特森帽,目光扫过泪眼婆娑的紫色独角兽:"正合俺意,俺这就走。"
她带着与到来时一般的步态走向双开门, 准备将医院与其中的沮丧一同留在身后。但却在跨出门槛时突然回头,与暮光含泪的紫罗兰色眼眸短暂交汇。最终头也不回地冲进夜色,徒留她的耻辱。
"蠢货!苹果杰克你个蠢货!你**的究竟为啥要干那种蠢事!" 农场雌驹一边沿着尘土飞扬的小路往家走,一边痛骂自己。刺骨的夜风丝毫无法平息她对自身与世界的熊熊怒火。
"人家明明在帮忙,你个**倒好!冲人家尥蹶子!两次!"盛怒之下,她一记后蹄踹向路旁的树,粗壮的树干在铁蹄重击下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见鬼!连从小苹花那儿拿的流星碎片都忘了给她!"她在苹果标志的鞍包里翻找,掏出一块边缘参差的黑色石块。月光下,石块表面泛着诡异的微光。
"要是把这玩意交给那些穿白大褂的,说不定他们能治好她!可你呢?光顾着发老爹那臭脾气,全忘干净了!"将石块塞回包中,她沿着农场篱笆蹒跚而行,望着月光下"甜苹果园"的招牌,总算松了口气。她走在通往自家房子的小路上,长吁短叹地在内疚和自我厌恶中煎熬着。
终于,一肚子气的苹果杰克走到自家小楼门前,摸着门口月光下的牌子“香甜苹果园”,不由得感叹道,"唉,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草窝。"
正当她准备跨进大门结束这漫长的一天时,蹄子突然僵在半空——她意识到自己是独自归家。这位农家女再次痛苦地认识到,她必须向家马解释为何没带着小妹回来。
苹果杰克颓然跪倒在尘土中,自她将小苹花送到医院时起便在酝酿的愤怒与悲伤终于决堤。苹果杰克哭了,她为失控的暴怒哭泣,为欺骗亲马的谎言哭泣,但最撕心裂肺的,是为自己有一次在这铁了心要摧毁她的充满恶意的世界里无能为力而哭泣。
在尘土中啜泣许久后,苹果杰克仰头望向星空。月光下的星辰依旧璀璨,却刺痛着她的眼睛:"你们已经夺走了爹娘!现在连俺的妹妹也不放过吗?!接下来是什么?农场?大麦哥?婆婆?我的朋友?"
苹果杰克对着夜空嘶吼:"你们还要俺怎样?!" 回应啜泣着的雌驹的,一如往常她质问世事不公的时候——只有沉默
用蹄子抹了把脸,她挣扎着起身:"哈,俺也没指望有啥答案......" 正了正斯特森帽,蹄尖刚触到栅栏门,平生第一次,她听到了回应。
'......变强。'
颈后鬃毛根根竖起,神秘的低语仿佛从虚空传来。橙色雌驹僵在原地:"谁?!"
'天将降大任于斯马也。苹果家族的姑娘,因而你马生路上的苦难如此之多。'
她猛然转身,金绿色眼眸在夜色中逡巡:"给俺滚出来!别藏头露尾!"
“你自称是最值得信赖的小马,确实如此——因为你是其他生灵立足的基石。你是艰难时刻的坚强支柱,正因如此,厄运才会如影随形,因为唯有你能承受这份重担。”
苹果杰克踉跄后退,蹄子绊在果园栅栏上。困惑取代了最初的惊愕:"谁在那儿?你在我家作甚?"
"若想成为值得倚靠的存在,你必须如湍流中的古树——任世间风雨侵袭,我自岿然不动,且与日俱增。"
苹果杰克在原地打转,神秘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她踢开脚边碎石,金绿色瞳孔燃起戒备的火焰:"少装神弄鬼!给老娘滚出来!"
"你必须在决心的磐石上铸就自我。唯有如此,方能在动荡中筑起不可撼动的根基。唯有如此,方能真正强大。"
“俺说到底是哪……哇啊!”苹果杰克转得头晕目眩,一屁股跌坐在尘土中。惊慌失措地在地上乱抓,鞍包因摔倒的力道猛然弹开,随身物品散落一地。她连啐几口嘴里的沙土,猛地跳起身来,脸上交织着愤怒与困惑。
“俺最后问一次!谁在那儿?!”然而如同之前,迎接她的仍是死寂。
“俺脾气好,可受不了被人当猴耍!今儿够糟心了,给俺滚出来!”仍旧无声。
“……有人吗?”当心跳逐渐平复,回应她的依然只有夜风拂过苹果树的沙沙声。
幻觉消退后,农家女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哈,俺真是累昏头了,居然在空地里听见怪声。"苹果杰克环视四周,看着从鞍包里散落一地的物品:充饥的苹果、小苹花的病历本,还有各种能量棒的包装纸在尘土中零落。
"瞧瞧俺这副德行,大半夜追着空气自言自语,准是疯魔了。"她一边自嘲,一边弯腰收拾地上的物件。
最后拾起的是小苹花发现的奇怪石块,橙毛雌驹谨慎地用蹄子托着它。"说真的,都开始幻听了?俺怕是该去......检查下脑子......"
蹄中的黑石突然诡异地震颤起来,仿佛拥有生命般朝着前方小径挪动。顺着石头的指向望去,苹果杰克赫然发现这条小径的尽头正是阴森的无尽之森。尽管夜色中的密林宛如巨兽蛰伏,那顽固的石块却始终坚定不移地指向林间方向。
"无尽之森是个危险的地方,苹果杰克。"暮光的警告声突然在脑海中回响,"对毫无准备的普通小马来说,深夜深入其中无异于自寻死路。"
苹果杰克回头望去,第一次注意到这条从未留意的岔路。一条,是通往甜苹果园的归家之路,在那里她可以闭上双眼,从现实的苦难中逃离片刻,安安稳稳地蜷缩在床榻间指望小妹自己恢复健康。
一条,是通往无尽之森的小径,那座潜伏着数以千万计凶恶怪物的森林,同时也是承载着希望的道路,最微薄的,助妹妹摆脱病魔,重现笑颜的希望。
苹果杰克金绿色眼眸在两条道路间逡巡,两条路都有可能影响她的命运。“让我想想……”她正了正头顶的斯泰特,“搞得好像我有得选似的。”挤出心中所有的勇气和决心,苹果杰克将石头塞回口袋中,全速沿着那条通向无尽之森腹地的小路冲去。
与此同时,暮光闪闪在几乎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里徘徊,状态比两小时前还要糟糕。她的鬃毛乱成一团,双眼布满血丝,身体因灌下几十杯咖啡而不住颤抖,长时间的工作和早已过了就寝时间的疲惫让她的脾气愈发暴躁。这份烦躁不仅源于漫长的一天,更因为医院急需的医疗物资即将在明天耗尽,而补给却迟迟未到。然而,与这些现实问题相比,更令她煎熬的是一匹或许曾被她视为朋友的小马留下的刺耳话语。
‘你撒谎水平比老斑马跳踢踏舞还糟,更别提把俺们普通小马当傻子耍!’
“不……我从没觉得自己高马一等。”紫色的雌驹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我不是故意撒谎,我只是……为了公主不得不这么做。”
"俺看透你们这种马了,闪闪!你不过是另一个自命不凡的坎城爷,以为可以把俺们当牲口使唤!因为你自认为比我们更高贵!!"
“不!我不是坏小马!”她突然提高声音,蹄子重重磕在瓷砖上,“我只是……拼了命想帮大家啊……”
"玩弄我们的生命让你很爽吗?啊?!
终于,暮光闪闪再也承受不住。她猛地将额头撞向面前的墙壁,“咚”的一声闷响在走廊回荡。剧痛让她的脑袋嗡嗡作响,但只要能驱逐脑海中盘踞的毒刺般的话语,这点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女士?”一旁的护士走近神情恍惚的雌驹,“您还好吗?”
独角兽挥动蹄子示意无恙:“我没事,晴空护士,只是有点走神。你去忙吧。”
“遵命,阁下。”护士躬身行礼,悄然退入走廊阴影中。
暮光终于能顺畅呼吸,扭头瞥见玻璃窗上的倒影时却倒抽冷气——镜中的自己双眼赤红如染血,皮毛凌乱打结,鬃毛更因整日的情绪波动炸出来好几撮。“咦惹!难怪护士要来问话。这模样比十岁那年被银甲骗说‘幻形灵会在小马睡觉时往肚子里产卵’后的惨状还吓人。”她苦笑着想起十二岁时的荒唐事:当年自己启动坎特洛特紧急防护法阵,害得整座城堡戒严三日,就为搜捕根本不存在的幻形灵。
紫色独角兽角尖泛起柔光,熟练的法师开始打理仪容:抚平每一根翘起的鬃毛,抹去皮毛上的皱褶,最后消去眼袋。五分钟后,玻璃映出的又是那位优雅的皇家学徒。“至少今天有件事没搞砸。”她对着倒影挤出笑容,“听着暮光,病房里还有小马需要你超凡的护理技术。振作起来。”想起赛蕾斯蒂娅教过的冥想技巧,她将蹄子按在胸口深吸气,随着前蹄缓缓推出吐息,逐渐进入平稳、放松的节奏。
嘶——
呼
嘶——
呼——
嘶——
呼-*BOOM!*
暮光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不知从何处出现的粉色旋风便蹿出来,将她撞得四蹄朝天。“你好呀!我是萍琪派!”
“呃啊!”薰衣草色独角兽尖叫着蜷成一团,差点就要召唤护盾抵御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
所幸压在她身上的粉色陆马显然毫无恶意——棉花糖色的皮毛虽然光滑但却比鸡舍里的狐狸还要狂野和杂乱无章,不过这倒是和萍琪派那顺着她的动作上下跳动着,张扬卷曲的鬃毛很相称(暮光怀疑她是不是自打生下来就没梳过鬃毛)。她臀侧的可爱标志是三个气球,简直像在向全世界宣告“本姑娘生来就是要开派对嗨翻天的!”。而那张咧到耳根的笑容更是极具感染力,仿佛在说“活着就是最棒的派对,谁也别想扫老娘的兴!”
然而,即使头脑敏锐如暮光,在自己身上的粉色雌驹以夏日雷阵雨般的语速喋喋不休时也很难专心思考。
“天哪!你还好吗?不是说被我撞飞的事啦,是说刚才那股丧气!我正蹦跶呢,突然萍琪超感告诉我有小马心里下雨啦!”粉色雌驹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暮光感觉脑浆都要被搅成奶昔,“我的预感超——准!所以立刻咻——地冲过来给你打气!因为我是萍琪呀,最——爱看小马由内而外笑开花!不是字面意义的‘由内’哦,上次吞假牙被医生骂惨啦哈哈哈!总之我要你的笑容从心底冒出来,因为心没笑的话根本不算真笑嘛!”她突然把脸贴到暮光鼻尖,圆溜溜的蓝眼睛眨个不停,“所以——你现在心底开花了吗?”
“呃呃呃呃呃……”以智商著称的魔法天才此刻彻底宕机,呆滞的紫瞳里倒映着粉色风暴,“等等,你刚是不是提到……吞假牙?”
“千真万确!老弗拉纳根先生*4办了场‘喜迎新假牙派对’,我想把那双会嘎嘎响的假牙吞下去——这样等我一开嗓唱歌,假牙就能‘啪’地弹在舌头上!绝对全场笑疯!”她突然压低声音,蹄子捂住嘴故作神秘,“结果假牙尝到小马血味,直接开启嗜血暴走模式!毕竟本姑娘的派对宗旨是——”她猛地张开双蹄炸开一串空气礼花,“全镇同乐!对了,这位‘不再丧气’小姐,你正好能帮我个忙!”
“呃呃呃呃呃……”
“来嘛,超——简单的!”萍琪派从鬃毛里掏出一枚放大镜,镜片反光瞬间在她脸上打出柯南破案般的犀利光束,“我的萍琪预感说镇上有新小马!不是指那些来治病的医生卫兵啦,他们的欢迎派对早办过了!”
‘原来休息室被奶油淹没是这个派对狂马弄的,还以为是针对我的恶搞’暮光抽搐着嘴角腹诽。
萍琪派几乎要把放大镜怼到暮光鼻子上:“所以你有看到新来的小马吗?她是不是在躲我?我只是想给她办派对呀!为什么要躲我?!”
‘我至少能想出来半打小马躲着你的理由…’暮光清清嗓子:“呃,我不确定你的‘萍琪超感’——”她用蹄子比划着引号,强调这个词的荒谬,“——找的是不是搬来的新住户。但我是公主特派员,会长期驻守小马镇……至少等病患痊愈,以及……其他事务处理完毕。”
粉色派对小马顿时乐开花,蹄尖直指薰衣草色的独角兽:“所——以——说!你是新来的!”
暮光闪闪,这位天才,在听到那五个字的瞬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可怕的错误。"等等等等萍琪!别——"
粉色派对小马从虚空中拖出一整辆嘉年华花车、四块脚蹼、一副假胡子眼镜,甚至还有只没牙的小鳄鱼。她欢快地咧着嘴:"听到没嘎米?咱们小马镇来新客人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
"不......"紫色独角兽惊恐地盯着萍琪派。
"这意味着咱们要唱——专——利——的——'欢迎来到小马镇派对歌'!"粉色雌驹从背后掏出个低音号,腮帮子鼓得活像充气河豚。就在这刺耳音符即将炸响的刹那,魔法拉链"唰"地封住了她的嘴——自然是暮光闪闪的手笔。
"萍琪派是吧?"暮光谨慎得像是拆弹专家,"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但这里是医院!深更半夜的!"她指了指走廊里沉睡的病患,"病人们需要静养,医生们也不需要你制造的噪音!"
魔法拉链"唰"地拉开,萍琪派继续喋喋不休:"可你必须要有派对!没有'欢迎来小马镇派对'你怎么交朋友?怎么吃蛋糕?怎么边吃蛋糕边交朋友嘛!"
暮光瞪着粉色雌驹,角尖的魔法光晕都在颤抖:"你怎么......那可是最高阶静音咒......"
"别板着脸嘛苦瓜小姐!"萍琪用蹄子勾住紫色独角兽的脖子,"这可是你体验正宗萍琪派对的绝佳机会!保证安——安——安——静——"她突然举起低音号又要吹奏,金铜乐器却"嗖"地被从蹄子间拽飞——被暮光的念力甩了出去。
"绝对不行!"紫色的雌驹吼道,"不要派对!不要音乐!不要......不要胡闹!我的工作关乎小马们的生死存亡!维系小马国安危的重担压在我肩上!这份责任不需要通过交朋友来实现!"紫色雌驹突然泄了气,苹果杰克的控诉在耳畔回响,"我不能再......不能再对需要帮助的小马熟视无睹了......"
萍琪派的双耳耷拉下来,鬃毛失去了之前的弹性与光泽:"哦......我懂了。"她默默摘下脚蹼和假胡子眼镜,把花车踢到阴影里,"大人物当然没空理会派对小马的幼稚把戏。"粉色雌驹转身时尾巴拖在地上,"不打扰您了......抱歉......"
看着一直欢天喜地的粉色小马如此沮丧,暮光心中泛起阵阵酸楚。更令她揪心的是,自己又一次伤害了真心相助的小马。突然,灵光乍现的紫色独角兽露出狡黠笑容:"等等!萍琪!"
粉色雌驹的鬃毛瞬间恢复弹性,像被充气般蓬松起来:"怎么啦暮暮?改变主意要开派对了?"
暮光摇摇头:"派对不行,我确实很忙。"
派对小马的耳朵又耷拉下来:"哦......"
"但有匹小马现在急需安慰。"暮光望向墙上的挂钟,"当然不是现在半夜三更——但你应该明白。她妹妹病重,而我可能伤了她的心。你能帮我个忙去逗她开心吗?"
听到要拯救忧郁小马,萍琪派眼中迸出星星:"包在我身上!她叫什么?"
"苹果杰克,住在香甜苹果园。明早——或者任何时候——去给她打打气,这样我也能安心些。"
萍琪派咯咯直笑:"小傻瓜,苹果杰克现在可不在香甜苹果园!"
"真假?"暮光露出好奇的表情,"我以为她住在香甜苹果园。"
"是住那儿没错,但我不久前看见她冲进无尽之森啦!所以严格来说她现在在森林里!"粉色小马用蹄子敲了敲脑袋,全然不顾暮光瞬间煞白的脸色,"笨萍琪!我本来是要来医院为阿杰拿医疗物资的,包括蝎尾狮抗毒血清!萍琪超感说会派上用场,结果跑来就遇见你啦!是不是很有趣?"
暮光想象着苹果杰克深夜独闯那受诅的森林的场景,声音都变了调:"无尽之森?你看见她进去了?"
"对呀!"
"那个遍布食肉猛兽、毒藤怪蕨的死亡之地?!"
"没错!"
"你怎么不早说啊!!!"
萍琪挠着下巴:"你不是说有更重要的事嘛,打扰多不礼貌。再说这样剧情才能推进呀!"
暮光气得直跺蹄:"你到底在说......算了不重要!现在苹果杰克进了无尽之森,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提毒笑草,她就不会去送死!我没想到她会蠢到夜闯诅咒之地!"
深呼吸数次后,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思现在的情况:"镇定,暮光,不能自乱阵脚。现在需要营救,可卫队都被派去坎特洛特运物资了。我也不能放着这群小马不管,更别提其中还有有可能觉醒危险的暴走替身的。"
暮光看向走廊,看向驻守在那里的,忠心不二的卫兵们。"我也不能让这些守卫擅离职守去执行自杀任务——即便我是公主特使,也不能违抗赛蕾斯蒂娅陛下的命令。"
紫色雌驹的视线在走廊与大门间游移:"若我亲自去寻她,突发状况时就无人指挥,我也没法安置受影响的小马,他们要是泄露疫情真相......"她僵立原地,在抉择间犹疑着,"不能违背公主谕令......可苹果杰克......"
暮光闭目凝神,内心激烈地权衡着,思索着两个选择孰优孰劣。秒针跳动声中,紫色独角兽脑中掠过千百种可能,以及被她的选择所左右的小马们的命运。连萍琪派都屏息凝神,仿佛目睹了暮光内心惊心动魄的灵魂鏖战。
"我别无选择......"暮光最终睁开眼睛,紫罗兰色瞳孔中燃烧着决绝,"任务绝不能失败,所以——"
萍琪倒抽冷气:"暮暮!难道你要......"
"——必须以最快速度救回苹果杰克。"紫色雌驹接过话,"绝不让任何小马因我而死!"
粉色派对小马瞬间从惊讶变成狂喜,一个熊抱差点勒断暮光肋骨:"就知道你不是铁石心肠!"
用了点魔法,和大量的意志力,暮光从这只闹腾的雌驹蹄中挣脱出来"谢谢……萍琪,我知道这很危险,但你能带我去无尽之森入口吗?"
"没问题!"萍琪从背后拽出急救箱,"你发呆时我都备齐医疗物资啦!我们马上就能出发!”
"太棒了萍琪!现在抓紧了。"薰衣草色独角兽咬紧牙关,角尖爆发出耀目紫光。魔法光晕包裹住两匹小马的瞬间,空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医院大门外,暮光环顾四周,终于从夜色中辨识出那座可怖森林的轮廓。两马立刻向着森林撒开蹄子狂奔:"好了听着!进森林后我去找苹果杰克,但我不能要求你跟我一起冒险,你可以去找帮手。若一小时内我没出来,立刻通知卫队!"
与她并驾齐驱的萍琪派闻言一笑,粉色鬃毛在夜风中飞扬:"安啦,暮光·亮晶晶!我能搞定的!而且就算你不来,本姑娘也会单枪匹马杀进去!"
"等等!"暮光突然急刹,蹄子在泥地上犁出深沟,"我才不叫暮光·亮晶晶,是暮光闪闪!今晚已经是第四次被叫错名字了!"
粉色小马戳了戳她胸前的贴纸——"你好,我叫暮光·亮晶晶"的字样正在月光下反光。"名牌上写的呀!"萍琪理直气壮地说着。
“哦。”暮光盯着胸前的名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没想到是这样……"
"早就贴在这儿啦!"
"能麻烦你......"
"才不!我要告诉所有小马!"
"那至少别......"
"从今往后你的外号就叫暮光·亮晶晶!!!"
紫色独角兽将自制力与教养丢到一边,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哀嚎,两匹雌驹在月光下用最快的速度向着无尽之森冲去。
未完待续→
*1 Stetson ,制帽品牌,号称 美国制造的经典代表
*2 Doctor Healthy Flesh 这名字翻起来怪怪的(
*3 此处aj以为暮光叫‘Twibright Sparkle’,不清楚这是否是neta马圈什么(只在tumblr上看到一张名叫‘twilight, twibright’的图)
查到跟twibright有关的只有一首出自twilight saga的小诗:
TWILIGHT, TWIBRIGHT,
FIRST VAMP I SEE TONIGHT,
I WISH I MAY,
I WISH I MIGHT,
SEE EDWARD CULLEN IN MY DREAMS TONIGHT!——《The Before Bed Team Edward Rhyme》
*4 原文为‘stop talking turkey like this’
*5 old Mr Flanag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