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7
海马

我的小马驹:奇妙冒险——第一部分:小马镇中心

第三十章-堡垒-第二幕

第 33 章
8 个月前
“……你现在该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们!”闪尘怒吼着,一蹄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暮光下意识地一颤。“那些报告让我们差点死了五十个战士,还有十五位最优秀的替身特工下落不明——而这一切,全都来自你们的小窝点!”她再次砸下蹄子,桌面都在震动。“不止如此,你还招来了一些‘保镖’,帮你在这片区域活动。你的一举一动从第一天起就充满了可疑之处——连公主都看出来了!”
过去三十分钟里,暮光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被连番盘问的。自从她被带进皇家守卫目前设为临时指挥所的警署起,她就被关进了一间光滑无窗、毫无装饰的囚室,还被套上了反替身项圈,连魔法都被压制。这间审讯室兼寝室的房间里,床被锁在墙上,只有一张钉死在地板上的桌子,此刻正被闪尘“审讯”得变形作响。椅子又冷又硬,似乎就是故意让她坐不安生,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听清闪尘的话。
她哥哥的话曾让她稍感安心,她知道至少还有朋友在为她奔走。泽可拉大概正向公主汇报她从无尽之森带回来的圣骸,崔克茜也在照看她的朋友们,而她的哥哥——即便没人帮她,她也相信他一定在不遗余力地想办法救她。可惜现实中,她正面对着闪尘的步步紧逼,对方处心积虑地诱她说漏嘴,甚至哪怕只是露出一点点破绽。好在暮光向来擅长应对压力——只要保持冷静,用简单、诚实的方式应答,一切就还有希望。
“我说过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暮光语气冷静坚定。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开始在闪尘的咄咄攻势下感到吃力。她尽力稳住心神,等待援助赶到。“听着,我确实收到过一些关于替身使者被派往各地城镇的报告,但我从来没接触过那么多文件。而我接收到的那些报告,也从未离开过我用魔法专门封印的保险箱。它们都非常安全。”
闪电尘冷笑一声,把一份厚重的文件啪地甩到桌上。“这份文件是公主亲自签发的,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曾从一些‘有疑点的小马’那里调阅过多份高度机密文件。你说你的保险箱安全得很?那只能说明你更有可能就是那个泄密者。所以,要是我是你,最好别再重复‘我不知道’这种说法。再这样下去,等公主今晚一到,你连求她网开一面都来不及。”
“那这份报告就是错的。”暮光毫不动摇地回答,将公主即将到来的事实尽力从脑海中压下。她内心仍盼着塞拉斯蒂娅快点现身、替她洗清嫌疑,但她又清楚,那也意味着必须面对公主本人,承认自己所知的一切……包括那些她一千年来所不愿面对的秘密。‘冷静,暮光,别想塞拉斯蒂娅……你只要再坚持一下……’
闪尘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翻了个白眼:“哦,原来如此。抱歉了,我竟然不知道我们这位不朽的君主也会犯下这种级别的错误。真该死,我居然没意识到你完全是无辜的,这些证据都不过是巧合。那我这就去把钥匙拿来放你出这间温馨小牢房,让你高高兴兴回家去。”
       暮光面对闪尘讽刺的冷嘲热讽毫无动摇。“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闪尘猛地一蹄砸在桌上,一把抓住独角兽脖颈上的项圈:“那就别废话了,把我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否则我可……”
“中尉闪尘!”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骤然响起,令闪尘立刻放开了暮光,“够了!退下!”
‘还是那熟悉的银甲闪闪,来得正是时候。’暮光在心中默默松了口气,看着哥哥气冲冲地迈入审讯室。
“队长银甲,我只是……”闪尘迅速立正敬礼。
“你被解除本次任务。”银甲闪闪语气冰冷。
“队长?”闪尘皱眉,“可我正好要问出些……”
“我说了,退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闪尘看起来有些不甘,似乎还想争辩,但仅仅片刻后,她还是板着脸起身,悻悻然离开房间。临出门前,她凑近长官耳边低声说道:“我不认为她是故意泄密……但她肯定还有所隐瞒。我去查查她那几个朋友,他们可能和美洛迪娅有关系,说不定是用替身或者其他方式从她身上套情报。”
银甲闪闪冷冷地看着她,示意她惯用的那套粗暴手法这次不能用,但还是点了点头。闪尘微微一笑,立正敬礼,随后离开房间。走之前,她回头又狠狠看了暮光一眼,才终于离开。
闪尘一走,银甲闪闪也长出了一口气,和妹妹的反应如出一辙。他将那张险些被砸烂的椅子扶起,坐下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抱歉啊,我知道你以前和闪尘共过事,但她刚才的表现实在太出格了。”他看了一眼单向镜子,神情沉重,“最近因为这些帮派和恐怖分子的事,我们损失了很多好马……虽说守卫数还没到极限,但大家神经都紧绷着。但别听我唠叨,”他转回头看向妹妹,“需要点什么吗?来杯水?一个软垫?还是本书?”
暮光笑了笑,发现哥哥一点没变:“所以……你这是要走‘好马警官’的套路吗?”
“不,暮光,”银甲闪闪回答,“我是走‘亲哥哥’路线的。”
“哦……”
“你最好真的‘哦’一下,小暮,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独自闯无尽之森?不提那些莫名其妙的指控,就光这一点就够蠢了。”
暮光撅起嘴,摆出典型妹妹的撒娇姿态,抱起前蹄假装不满:“我才不算一个马,我还有五位非常能打的替身使者跟着我呢。而且,总得有个小马去查清楚那些奇怪的现象是怎么回事……我是说,那些关于圣骸的事情。”
银甲闪闪在座位上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圣骸?”他故作镇定,“什么骸?你在无尽之森发现了红石的新用途?还是说,受了什么环境魔力影响,红石变异了?”
暮光的眼睛陡然睁大,一种了然的神色闪过——但她很快掩饰下来,继续若无其事地说下去:“哦对,红石,当然是红石。这就解释了你看到我背着那‘神器’时为何那么吃惊——毕竟,我的任务本来就是回收它。”
银甲闪闪更坐不住了,伸蹄挠了挠脖子:“唔,你知道的嘛,红石如果落在错误的蹄上会很危险。我当时反应有点过激……我也不是故意伤到云宝的。”
“没关系啦,阿银。”暮光挥蹄轻松一笑,“云宝有时候也挺冲的。我们继续聊些更‘令人惊讶’的事吧。”
“哦?比如什么呢,小妹?”银甲闪闪做出一副玩味的表情。
“嗯哼……”暮光故作随意地说,“让我比较吃惊的一件事,大概是我刚从森林出来你就正好站在那儿等我吧。你可是太阳卫队的队长欸,还有那么多比小马镇重要得多的地方。”她停顿一下,目光一转,“但最让我惊讶的事,恐怕是——塞拉斯蒂娅的奥术阵。”
       仿佛他那军人惯有的扑克脸还不够僵硬一般,银甲闪闪额上开始沁出冷汗。“塞拉斯蒂娅的奥术阵?哦,你是说她对梦魇之月用的那个魔法阵吧?”
“不,不是那个,阿银!我是说另一个奥术阵!”暮光一边点头一边微笑,“我很惊讶地发现,尽管那个阵法被摧毁了,但它的魔力仍渗透到了圣骸的碎片里,赋予它们驱散危害现象的力量。虽说仔细一想这也不奇怪,毕竟这具圣骸可是整整一千年来施展那种魔法的媒介。”暮光那锐利的目光像刀锋一样,直逼银甲闪闪的心底——让他清楚知道,自己的谎言根本瞒不过她。
不到半秒钟,银甲闪闪脸上那强撑的严肃神情便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苦笑。他明白,自己再也无法低估妹妹的洞察力了。“哈,我果然骗不过你啊,小妹。你总是能把我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暮光坐直身体,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望,“你早就知道,却从没告诉我。”
“你的任务是收集红石,并调查小马镇的不明异常现象。只要你自身安全,就不需要知道更多。”
独角兽抬起眼,看着自己的哥哥,眼中满是受伤的情绪:“你真的以为我不会查出来吗?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成熟,连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敢让我知道?阿银,如果你真的了解我,你该知道我最恨的就是被人欺骗。”
银甲闪闪叹了口气,面对妹妹的怒火:“我知道,阿银。正因为如此,我现在才选择坦白。”他说着递给她一杯热咖啡,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知道我没有给你太多信任的理由,但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暮光低头看了眼那杯热饮(坎特洛特黑咖,她的最爱)又抬头望向坐在她面前的哥哥,毫不犹豫地明白:她可以信任他。她端起咖啡,痛饮一口,然后看向哥哥。“那么,第一个问题。”暮光开口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圣骸的存在的?”
“这个问题可能是你今天问过的最简单的一个。”银甲闪闪说,“那是在我晋升为上士长的时候——也就是我刚刚完全掌握替身防护屏障能力之后。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小雌驹,而我刚好完成晋升,塞拉斯蒂娅和军中几位高层便向我透露了国家繁荣背后的真正原因关于圣骸的知识,是所有塞拉斯蒂娅的核心圈成员都知道的机密:军中上士以上官员、魔法学院的大法师、皇家情报处的高官,以及其他敏感岗位的特工。我们在被任命时,都会被简要告知:红石之所以能带来国家繁荣,是因为它将苦难施加到了其他国家。”
银甲闪闪微笑着为妹妹续了杯咖啡:“然后,我们被给了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让我们的记忆被抹除,继续留在原职位。第二个选择是——将这些秘密带进坟墓,成为塞拉斯蒂娅最信任的小马之一,借助圣骸的力量守护国家的繁荣。”
“那你呢?”暮光语气冷静却带着怀疑,“你当时是怎么反应的?得知真相后你是什么感觉?”
银甲闪闪低头看着自己粗壮的前蹄,沉声回答:“老实说,小暮,我当时的感觉大概和你现在一样。背叛、困惑、震惊……你能想到的情绪都有。这一切太沉重了,至今都是。”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努力理顺思绪:“当时我刚刚得知,我们国家赖以维系和平的基础,竟然是一具死去的小马的尸体。这具尸体负责将瘟疫、战争等灾厄转移出去——送到其他国家。而最讽刺的是……”
暮光将蹄搭在他蹄背上:“阿银,我知道这很复杂,但你还是没回答我最想听的那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真正需要知道的问题。”
银甲闪闪露出那招牌似的坏笑:“那么这个特别有价值的问题是?”他轻松地调侃。
“你觉得这件事是对的吗?”暮光语气柔和却坚定,“你真的认为让他国小马受苦,只为了我们能幸福长寿,是公平的吗?”
银甲闪闪从蹄背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像是在挣扎。但很快,那表情化为一种异常坚定的微笑。“是的。是的,暮光。我相信我所做的是对的。”
要是暮光的世界还能再混乱一点,她几乎会怀疑是无序从地狱回来了。“什——什么?!”她惊声尖叫,“你怎么……你为什么……怎么能这么说,阿银?!”
“我又没说这很轻松!”银甲闪闪也怒吼回去,吓得暮光倒抽一口凉气,“没有任何一只小马会毫无负担地承认自己造成了伤害!”他猛然抓紧桌面,仿佛在风暴中抓住最后的浮木,“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用他多年战场上练出的沉着镇定控制住情绪:“但我是一名士兵,暮光。作为士兵,我常常必须为了保护国家和同胞,对他人造成伤害。即使这意味着某些马要为此承受苦难。”他转向妹妹,眼神中散发出的决意,竟让暮光感到一丝畏惧。“我希望你明白,暮光,这并不是我轻易做出的选择。但当爸妈……当他们去世之后,我意识到:这个国家需要守护者。”
“阿银……”暮光低声呢喃,眼角开始泛泪。
“这是我获得可爱标记的原因,小暮。”银甲闪闪眼神坚定,“我并不想伤害任何马,我只是尽我所能,确保圣骸的力量不被滥用,能被妥善使用,抵御那些每天都在策划侵害我们的恶徒。”
他轻轻替暮光拭去眼角的泪珠。“相信我,暮光,我从不认为伤害他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正当的。但为了保护所爱之马,有时候我们必须做出牺牲。若这意味着别的小马必须承受一点伤痛,换来我的小妹妹可以平安长大……”他温柔地揉了揉暮光的鬃毛,笑容中满是兄长的温柔与自豪:“……那我便会为你奋战到底。”
       暮光抬头看向她一生中除了塞拉斯蒂娅公主之外最敬重的小马,银甲闪闪便是她心中最仰赖的存在。她的内心渴望相信哥哥所说的一切确实是正确的。保护所爱之人,是所有生命的本能,是成为“一个小马”的一部分——但如果这些生命必须为了彼此的幸福而彼此残杀呢?
“如果真是那样……”暮光的声音坚定有力,她的勇气压倒了心中的恐惧,让话语分量十足,“……如果和平的代价是无辜小马的性命,那我不要那样的和平。如果我是你,阿银,我会为一个不需要牺牲彼此的小马国而战。这就是我真正的愿望。”
一眨眼的工夫,银甲闪闪一生所锤炼的信念与逻辑被妹妹的这一句话彻底击垮。她的一句话,便将他苦思多年、反复验证的论点彻底击溃。雄驹的一部分想否认这个简单的答案,缩回自己的岗位上,有代价地保护其他马;但更大的那部分内心,却只想为妹妹的成长感到骄傲。
“那也许……你真能实现这样的世界,小暮。”银甲闪闪露出笑容,“不过要做到这点,你得先打赢我。你该知道,我可不是个轻易就认输的小马。”他说着还摆出弯曲前蹄秀肌肉的姿势,“我强壮如牛,坚不可摧;别指望我会因为你是我妹妹就帮你完成什么疯狂的理想。再说了,要是我就这样把圣骸交给你,塞拉斯蒂娅可要大发雷霆了。”
暮光看着哥哥故作夸张的动作笑出了声——显然他是在故意用幽默缓和气氛,让妹妹放松下来。然而,阿银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却让她顿时沉思。“那……塞拉斯蒂娅,她对圣骸的使用是怎么想的?”暮光小心翼翼地问,“我……我依然在意她的看法,阿银,可是……”
银甲闪闪笑着从椅子上一跃而起:“那等她今晚亲自过来,你们会有很多好好谈的机会。”他给了妹妹一个真诚鼓励的微笑,“你就在这里乖乖待着,交给你哥哥我来搞定,小暮。我保证,一切都会解决的,等我一下就好。”
“我会的,永好友大哥。你动作快点好不好?”暮光回以一笑,“你可从来不是以‘速度’出名的,现在好像……还胖了一点。”
银甲闪闪打开门,回头看了妹妹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嘿,我现在状态可好着呢。只是最近我战斗的对象更多是文书而非巨龙罢了。”
两只兄妹对彼此挥了挥蹄,随着门缓缓关闭,暮光也停止了动作,意识到自己再次独自一马——只剩下那扇单向镜子陪伴。但即使如此,这位紫色独角兽仍难掩她对未来的乐观。“银甲闪闪,你为什么总喜欢抢最后一句话说啊?”
当她无意间望向那张已经放下来的床时,惊讶地发现床铺上竟躺着一本厚重的书——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续作:《印第安纳·驹宝与千蛇密室》。她顿时发出一声“咿呀”的欢叫,兴奋地跳上床,卷进那张冷冰冰的牢房铺盖中,翻开了第一页,沉醉在梦寐以求的续集里。“嘿嘿,银甲闪闪……你果然是我最棒的永好友大哥。”
另一边,银甲闪闪正通过单向玻璃,看着妹妹像小马驹一样窝在床上、手捧喜爱的小说,脸上充满喜悦与安心。他的心也被这一幕深深触动——如此简单的礼物,竟能令她如此满足。没错,提前整整一个月拿到这本印第安纳·驹宝的最新作,的确欠了天大的人情,但看到妹妹脸上的表情,值了。他拭去眼角一滴激动的泪珠,转身离开窗前,眼神变得坚定如铁。
“现在,接下来就是把她弄出来。”他低声对自己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临时指挥室。
他推开门,走进那间白墙环绕、朴素无华的办公室,发现泽可拉正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查找各种线索与矛盾之处。“银甲闪闪!暮光她撑得住吗?”斑马抬起头问道。
雄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还行,泽可拉。她已经全都知道了。”
泽可拉怔住了,嘴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她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雄驹:“全部?什么叫‘全部’?!”
银甲闪闪抬起头,脸上浮现一丝恼意:“我说的是全部,泽可拉——圣骸、塞拉斯蒂娅的奥术阵、一千年的和平……所有的事,她全都知道了。”
他低头继续翻阅桌上的文件,完全没注意到泽可拉仍旧张着嘴。“全……全部?但这是如何做到的?我承认暮光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小马,可她又是如何得知那个‘祂’的?”
“暮光确实聪明。”银甲闪闪一边继续翻阅文件,一边平静地说,“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暮光救出来,然后找出真正的叛徒。”
他抬起头望向泽可拉,问出了这一天来在他心里盘桓已久的问题:“说到这,塞拉斯蒂娅什么时候到?我已经用‘堡垒’把圣骸完整包起来了,短时间内它哪也去不了。但我还是希望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会到。梦魇之月还在外头游荡,我不想出半点差错。”
泽可拉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神情:“我已经派了闪卫亲自送信了。王宫的占水晶球通讯似乎失灵了。”*1
“又来了?”银甲闪闪恼火地拍了下桌上的文件,“这是这周第三次了,自从这场烂摊子开始后,通讯就一直不稳定。”
“所以我才派了传令兵。”泽可拉点头,“确实,水晶球传讯更快,但既然消息可能被截获,我们就必须以安全为先。”
她警觉地看了一眼房间另一边通往走廊的玻璃门,仿佛担心会有窃听者突然从阴影中冒出来。“在我们找出叛徒之前,任何消息都不能完全相信。而且,以暮光找到的圣骸碎片体积,我们传递的任何消息都必须保密到极致。要是有人得知有如此大一块圣骸遗失……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引来怎样的危险。”
银甲闪闪停止翻阅文件,低下头,满是忧虑。“我明白,泽可拉。但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暮光。她可能确实瞒着塞拉斯蒂娅藏起了这些圣骸碎片,但我相信那是出于好奇心,而不是不负责任。就凭这些莫须有的指控来关她,简直荒唐。难道塞拉斯蒂娅看不出来吗?”
泽可拉走到他身旁,轻轻将蹄搭在他肩上:“我知道。这不是她的错,是那个叛徒设下的陷阱。他就是想转移注意力。也正因为如此,说明我们已经逼近真相。我只希望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塞拉斯蒂娅也能尽快赶到。”
“别担心,泽可拉,我们做的是对的。”银甲闪闪给出肯定,“无论别人怎么说,保护小马永远值得我们付出努力。暮光是无辜的,迟早每一只小马都会明白这一点。”
泽可拉深吸一口气,从椅子上起身,朝门口走去:“你这边的报告我看你已经掌握得不错,分头行动效率更高。我去查暮光之前写的报告,把她的记录与那些伪造文件逐一比对,再核对她发送报告时的不在场证明。希望这能为她洗脱嫌疑,毫无疑点。”
“好主意,泽可拉,你就照这个方向查。我把暮光的副本报告送到了下层办公室以防万一。”银甲闪闪蹄敲桌面上的一摞文件,“我这边就继续分析这些假报告的内容,也许能从报告泄露方式中找出谁是叛徒。”
泽可拉向老友点头致意,带着微笑离开了审讯室。而银甲闪闪则再次凝视着面前那堆如山的卷宗。“希望崔克茜那边对付暮光的朋友们顺利点吧……”他轻声自语,目光不自觉地越过窗户,望向远处的金橡树图书馆。
 
 
*哐!*
随着云宝突然的一记重拳,戏法师被直接打倒在地,帽子被打飞出去,翻滚在图书馆的地板上。
“好吧,神通广大的崔克茜可能确实该挨这一拳……”崔克茜一边呻吟一边慢慢爬起身。
“不,那只是为了让我心情好点。”云宝边说边一把抓起崔克茜的披风,摆出准备再来一拳的姿态,“这一下才是给你出卖我们应得的!”
*哐!*
这一次,云宝的蹄被崔克茜迅速召唤出的替身挡住了——对方用坚硬的手肘格开了这一击。“够了,崔克茜已经厌倦当沙包了。”伴随着替身的两记快拳,崔克茜将云宝打得摔倒在地,并在对方挣扎着重新站起时露出自得其乐的笑容。
“我才只打了你一拳,你这傲慢的蠢货!”云宝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你真的想让我把你变成沙包吗!”
崔克茜的替身已然就位,斗篷在以太中微微飘动。“来啊,你这满嘴漏风的蠢马。”
两位小马在图书馆内剑拔弩张,彼此怒视,身边的朋友们全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们准备再次大打出蹄。然而,这一次冲突被及时阻止了——小蝶悄然走到她们中间。“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小蝶鼓起勇气喊道,“我们是朋友,不能这么打来打去。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你们应该像正常小马那样坐下来好好谈谈……不然我就……就用我的‘镇魂瞪眼’了!”
崔克茜和云宝还互相瞪了几秒,最后还是在小蝶恳求的注视下收起了替身,崔克茜迅速恢复成那副自鸣得意的模样。“提醒你一下,”崔克茜向蓝色飞马强调,“可不是崔克茜那份总是准时上交给公主的报告让暮光被逮捕的!是那些伪造的报告——那些说她泄露军队部署,暗中将红石和异石交给第三方的文件。”
崔克茜向前踏出一步,故意逼近云宝,让对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现在只会乱发火,只会让暮光陷得更深,根本帮不了她一分一毫。崔克茜选择坦白、让暮光随她哥哥离开,这才是让她得以洗清那些荒唐指控的唯一办法。”
她冷笑一声:“难道你忘了吗,要不是崔克茜,你现在早就跟她一起被关在牢房里,而不只是‘软禁’状态?”
云宝怒气冲冲地站起来。“那又怎么样?你还是背叛了我们,把我们的秘密到处乱说!你对暮光、对我们这些朋友的忠诚,难道就这么不堪一击?一出事就出卖我们?!”她转头朝一旁吐了口唾沫:“你这算哪门子朋友……”
“提醒你一下,云宝——”崔克茜的语气讥讽,“——崔克茜的职责本来就是向公主汇报。而如果你们隐瞒了某些事,比如说……圣骸碎片的存在,那崔克茜当然有义务上报。”
她用魔法将地上的帽子拾起,重新戴到头上:“还有一点,崔克茜可不是来和你们交朋友的。她对公主的忠诚远远胜过对某些乡下小马的‘友情’。”
云宝正要反驳,苹果杰克却上前一步,一蹄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再继续下去了。农场小马清了清嗓子开口:“好了,云宝,你的气也出了,我觉得你该冷静冷静。”她转头看向崔克茜,“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确实还没跟她讲完关于圣骸的事,还有我们在无尽之森里经历的那些东西。崔克茜你看起来挺懂什么‘程序’、‘汇报’这些政府那套玩意儿,也许你能帮我们替暮光洗清冤屈。”
云宝在苹果杰克和崔克茜之间来回张望。一方面,她现在情愿吃泥巴也不愿跟崔克茜共事;可另一方面,暮光陷入了麻烦——而这匹自恋的独角兽或许真有可能帮上忙……云宝长叹一口气。“好吧,崔克茜,你有什么办法能帮暮光洗清嫌疑吗?”云宝问道,“因为你看,塞拉斯蒂娅一直隐瞒着一个大秘密!我们收集的那些奇石,其实是政府阴谋的一部分。所以……你知道我们能不能,比如说,起诉塞拉斯蒂娅吗?就像那个剽窃《印第安纳·驹宝》的烂作家J.K.叶琳那样?”
崔克茜眼睛微眯,对云宝那磨人的说话方式已近忍受到了极限:“说清楚。”
“呃,你看嘛……”云宝挠了挠后脑勺,“怎么说好呢?就是……塞拉斯蒂娅用那块艾哲红石让小马国变得很幸福,但实际上那块石头是在让其他小马的生活变得一团糟——这就很不酷了。然后红石爆炸了,它中间的那一部分——就是能让它有那些神奇效果的核心——和那些红石一起洒落到了全国各地。”云宝猛吸一口气,为接下来的长篇准备足够的氧气:“而这些奇石之所以能实现愿望,是因为它们其实是……”
“……圣骸的碎片,崔克茜知道。”她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完,引得在场的每一只小马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别大惊小怪。崔克茜是替身特工,只接受来自统治者命令的秘密特工。她当然知道圣骸的存在了。”
“什——什么?!”云宝大叫,“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圣骸的事?!你竟然从来没告诉我们?!”
崔克茜点点头:“没错,崔克茜确实不知道圣骸力量的明细,比如它会让小马国以外的小马承受苦难……但她在成为替身特工时就被告知,这东西是小马国国家安全的关键。”
看到云宝已经快要上来揍她一顿,崔克茜才小心补充:“不过,这并不影响崔克茜的任务,也不影响圣骸对小马国的重要性。没有圣骸的力量,小马国早就毁灭了。它的存在关乎整个小马族的安全。所以,即使它确实会让其他小马受苦——哪怕让崔克茜重新选择一次,她也仍会像塞拉斯蒂娅那样使用它,就像这千年来一直如此。”
“崔克茜……”小蝶的眼中开始泛起泪光,“你怎么能……”
“怎么了?”崔克茜反问,显然完全不清楚小蝶和其他小马此前关于圣骸的讨论。“崔克茜支持使用会害死其他小马的力量?这叫适者生存,小蝶。如果换成其他国家得到了圣骸,他们早就把它当武器用了,杀个几十亿只小马都不眨眼。塞拉斯蒂娅却用它的力量为整个小马族开创了未来。我们之所以活得幸福,是因为我们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她目光一凝,望向那名黄色天马:“还是说,你觉得让小马过上长寿幸福的生活,是错的?”
小蝶摇摇头,一边用蹄子擦去鼻尖的泪水,声音轻得像风:“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崔克茜,我是说,你怎么能……骗我们……”
看着小蝶脸上的伤心神情,崔克茜叹了口气,就像要告诉一个兴奋的小雌驹“圣诞老马不存在”那般沉重。“小蝶,我,崔克茜·卢娜穆恩,是一名间谍。我对每一个小马都说谎,除了我的上级。而且,我还是个魔术师。我靠欺骗为生——两份工,全靠骗术吃饭。这是我的职业职责。”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蹄子,语气沉重:“我很想说我后悔骗了你们,后悔向塞拉斯蒂娅报告你们的动向。但我没有。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小马能过上安稳的生活。我去做那些普通小马不愿承担的抉择,只为了你们能活在幸福、安宁、毫不知情的世界中。”她语调温和却坚定地说着,扶正了帽子:“所以,不,崔克茜不后悔撒谎。她也不认为利用圣骸的力量保障小马国繁荣有什么‘不公正’的。目的决定手段,小蝶。如果崔克茜能靠欺骗完成任务,如果塞拉斯蒂娅能通过痛苦换来和平,那——就这样吧。”
整间图书馆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蓝色的独角兽骄傲地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用一番漂亮话打动了在场所有小马。她沉醉在自己的“胜利”中,全然没有注意到——在场每一只小马脸上,浮现出的,只有失望。
“唔。”云宝站起身,“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反正我是不玩了。”她径直走向图书馆那扇陈旧的木门。
正当云宝将门推开,准备离开之际,崔克茜终于反应过来:“等——等一下,你这乡巴佬!你还在崔克茜的政府指派保护范围内!你要是擅自离开软禁区域,崔克茜会有大麻烦的!你不能就这么撂下崔克茜……”
云宝将一只蹄子踏出门外,回过头,直视崔克茜的双眼:“那可真可惜啊……”说完,她猛地一展翅膀,彩虹般的身影瞬间升空而去,只留下一道细细的七彩轨迹证明她曾经在此处。
       “唉,虽然我真不想让崔克茜这家伙惹麻烦……”苹果杰克语气讥讽地说道,“但考虑到她刚刚才对咱们撒了那么多谎,还把我们的所有小动作一五一十地通报给警卫队,我想我还是得回家好好睡一觉,跟家人吃顿晚饭。”她将牛仔帽扶正,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出图书馆的前门。
结果直接撞上另一匹小马,两马一同跌倒在地。揉着脑袋,苹果杰克抬头看向眼前这匹已经连忙起身、不停道歉的小马。
“哦!真的很抱歉!”那名魁梧的陆马雄驹立刻低头鞠躬,顺手把自己深褐色的鬃毛拨开不挡住视线。他的可爱标志是一组三个蓝色马蹄铁,与他略带焦糖色的浅棕皮毛形成了鲜明对比,整匹马看起来像是个勤劳踏实的年轻小伙。尽管体型和大麦哥不相上下,他的目光却莫名令人不安。
还不等苹果杰克开口,那棕色陆马便殷勤地替她拍掉身上的灰尘。“抱歉打扰,我刚好路过这附近,看见这里是图书馆,想进来借本书……”他滔滔不绝的借书理由还没说完,就被苹果杰克的一只结实蹄子稳稳挡住。
“图书馆今天不营业。”苹果杰克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雄驹当场僵住。
“啊,是我搞错了!”那雄驹礼貌地再度一鞠躬。“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告辞!”然后几乎就在眨眼间,这匹看起来块头不小的陆马就以惊人的速度远远跑开了。
“……真奇怪。”苹果杰克挠了挠右前蹄,“不管怎样,崔克茜,你真的该调整一下你那坏脾气。那位叫银甲闪闪的家伙,好歹他是带走暮光的卫队长,他的态度都比你好上十倍。”她冷冷地看了崔克茜一眼,眼中满是鄙夷:“可你所做的事,还有你根本不感到悔意这点……说明你身上有些地方真出了问题。”
苹果杰克扶了扶帽檐,算是礼貌道别,然后转身离开,图书馆的空间顿时更显空旷。崔克茜微张的嘴唇像是想反驳些什么,但面对那早已离去的农场马,只剩无言以对。她的思绪一阵混乱,试图找出一句得体的反击,却发现自己竟无从开口。
小蝶擦干眼角的泪水,看着两位最坚决的朋友离开,自己也下定了决心,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我也要走了。明天还要为兽医院做准备……请原谅……”
崔克茜条件反射般伸蹄想挽留她,语气中带着慌乱:“小蝶!等一下!崔克茜不允许你离开!”
那只奶油色的小马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泪水从鼻尖静静滑落。“再见了,崔克茜·卢娜穆恩……珍重。”她说完便展开双翼飞入空中,迅速飞离图书馆,只留下愣在原地的蓝色魔术师。
图书馆陷入一片尴尬的沉默。崔克茜眼圈泛红,望着小蝶消失在远方的身影,心中涌起的失落几乎把她压垮。那份悲伤,很快转变成怒火——因为某匹小马正在不合时宜地鼓着前蹄。
她猛地转身,满脸怒意地朝声音来源吼道:“什么?!是谁胆敢打扰神通广大又悲痛欲绝的崔克茜?!”
“呃,如果不太麻烦的话,亲爱的……”珍奇有些局促地敲着蹄子,神情微妙。“我还有一份未完成的佳作就放在精品屋,等着我回去收尾。”她把头一偏,故作淡然地说:“说实话,你监视暮光和我们这些行为……的确该受到一点更合适的惩罚。至少放我们离开,也算是为你的可怕行径略尽一点赎罪吧。”
“没错,崔克茜!”碧琪高声附和,“我意思是,我们还是你的朋友嘛!至少我还是你朋友啦!暮光应该也还是,因为她现在看起来还是信任你,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小蝶大概也还算啦。但这些谁是你朋友现在不重要啦,重点是——偷偷监视别的小马可是超级错误的行为!”她像机关枪一样语速飞快地继续说着:“我说你可是一直住在暮光家里欸!你是不是每个动作都在监视她?她吃早餐的时候、看书的时候、一个马待在床上的时候、以为没人看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在看?你虽然是特工没错啦,但连我都得说——你这已经太过分了……”
       “神通广大的崔克茜可不是一直都在监视你们所有马!”崔克茜急声辩解,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红晕,“那对像崔克茜这样优雅的c雌驹来说,未免也太……诡异了。崔克茜只是奉命监视暮光,不让你们发现那些异石的真相,并且将你们的行动报告给……唔唔唔!”
碧琪把蹄子堵在了她嘴上。“……但你真的应该道个歉,说你很抱歉监视了我们,”碧琪认真地说,“因为云宝、苹果杰克,还有我们其他马都很看重‘信任’这件事。因为如果你连朋友说的话都不能信,那就说明……他们根本不是你的朋友,对吧?”她睁大水汪汪的眼睛,用最诚恳的神情望着崔克茜,“毕竟,失去朋友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失去他们的信任。所以,如果你真想和我们做朋友,你就得重新赢得我们一点点的信任。”
崔克茜一时沉默了,被碧琪这突如其来的真情打动。她看着这只粉红色的小马,脑中浮现出自己来到小马镇以来遇见的每一位小马,以及自己的行为对她们造成的影响。有那么一瞬间,崔克茜真的开始质疑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位置,质疑她的职责与所作所为到底带来了什么代价。然而,就在这时,那道缠着绷带的替身的记忆猛然浮现心头,一切又变得清晰起来。‘我在想什么?我做这些不是为了友情,我是为了正义!’崔克茜在心中狠狠训斥自己,‘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让我经历过的噩梦不再发生在其他小马上。我肩负着更高的使命!如果她们不能理解,那就说明她们根本不是真正的朋友!’
愤怒瞬间回潮。她猛地把碧琪的蹄子从自己嘴上扯下来。“好啊!”崔克茜怒吼道,“既然你们根本不在乎崔克茜的处境,连她的立场都不尊重,连待在这里都不愿意……那、那、那崔克茜也不留下了!”她愤怒地哼了一声,戴上帽子,什么都没再说,便气冲冲地推门而出,留下图书馆里仅剩的两匹小马满脸错愕。
尽管她表现得怒火冲天,连自己都差点被说服,可若有人站在门外,看到这名慌乱逃走的蓝色魔术师嘴里念念有词地咒骂时,恐怕还能隐约听见她脸颊上滑落的几滴泪水。而当这位神通广大的崔克茜带着一颗乱如麻团、泪痕未干的心独自跑入远方时——她从来到小马镇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彻彻底底的孤独。
      
 
夜幕已然笼罩小马镇,绚丽的夕阳早已褪去,只留下寂静与黑暗随暮光归来而悄然降临。而银甲闪闪确实说对了一件事——在这片漆黑之中,有种难以捉摸的麻烦正在蠢蠢欲动,就像化脓的伤口,在暗处涌动,伺机达成它黑暗的野心。
一匹身披漆黑斗篷的身影在街道上悄无声息地踱步,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无人察觉它的存在。它步伐轻盈,仿若幽魂,在无声无息间来到了镇郊的一家小旅馆门前。它只看了一眼窗户上的标牌,便确认了自己来到的正是目标地点。那幢安静整洁的小楼沐浴在夜色中,而它带着捕猎者般的危险气息走上门前的台阶。它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静静聆听屋内的一切动静,确认无异常后方才推门而入。斗篷完美遮掩了它的形体与特征,即便室内的灯光也无法穿透这层特殊材质的黑幕。它敏锐地扫视四周,小小的前厅里,一张开放式的接待桌围绕着中央一座熊熊燃烧的壁炉,炉边坐着一匹正专心望火的马儿。
接待桌后的,是一匹蓬松褐鬃、亮黄色皮毛的陆马雌驹,身上的可爱标志是一张深蓝色的床,以及其后升起的一轮朝阳。她正无聊地用蹄子敲打桌面,看起来百无聊赖。确认四周无异常后,黑袍身影让门在背后轻轻闭合,切断了退路,缓步走向前台。门上的铃铛叮铃一响,那匹雌驹立刻来了精神,看向来者。“欢迎光临小马港湾旅馆,陌生马!我叫早醒儿!你是来租房的吗?我们旅馆房间很多的说,因为今天旅馆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啦!平常的那些推销马都出门跑业务去了!我们这的床又软又暖,保准你一觉睡到天亮!需要什么尽管说哦~”
对于她的热情欢迎,那身披斗篷的身影毫无回应,只是警觉地环顾空无一马的门厅,耳朵细听着任何一丝细微响动。“旅馆里没有别的马吗?”黑影冷冷问道。
“呃~~那倒是真的,”那匹小马摸着下巴想了想,“今天小马镇确实有点冷清,尤其是今天下午来了好多皇家卫兵。不过他们都住在执法中心啦,那边有个营房你知道的!说到底嘛,我这虽然是旅馆,可谁也抢不过‘免费’两个字!不过这也正好,正适合像您这样想找个清静地儿休息的旅马!如果您打算住超过一周,我还能给您打个折呢!”
斗篷下的身影甩出一袋比特,“我听说,有一匹小马正在这家旅馆的七号房等我。这个消息没错吧?”
那雌驹瞥了一眼桌上的钱袋,立刻把它塞到了柜台下。“哦~原来您就是那位马呀!那您直接上楼就行啦!至于您跟那位‘特别的小马’想有点私密空间,谁会来管呢?放心吧,我耳塞可好用了,保证什么也听不见!您请便!需要什么再叫我就好!”
黑袍下的马身微微颤抖,似乎对这位毫无自觉的棕鬃小马满腹怒意。他目光投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很好,那我这就上楼。”他语气冷峻地补充道,“不过……我还有个小请求。不知你介不介意。”
“当然不介意啦,先生!”雌驹笑靥如花,“您尽管说!需要多几个枕头?要个能看风景的房?不过要酒就没办法啦,这里可不是酒馆呢,可能这就是我们人少的原因吧……说不定我该去考个调酒执照?”
“那……”斗篷下的声音依旧冷静,“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我希望你能把吊死。”
“那要不然我帮您拿……”她愣住了,“对不起,您刚才说什么?”
“自己上吊。”黑袍身影不耐地重复,“我可不想让任何马知道我今晚的‘会面’。既然你说‘随便我点什么’,我当然不能不接受你的‘好意’。”他伸出蹄子,“还有,把我的比特还来。”
雌驹瞪大了眼睛,恐惧浮上脸庞。她的身体僵在原地,仿佛在犹豫是该尖叫、逃跑,还是一蹄子揍翻眼前这匹疯子。但几秒钟后,她慢慢地从柜台下拿出那袋比特,递给对方。“好、好吧……您要就拿回去……”她嗓音发颤,“那……上吊的事……我、我用什么?要不我去店里买根绳子,还是看看旅馆有没有……”
“用床单就行。我不在乎。”那身影冷漠地说道,一边将比特收回斗篷内。
“床单就床单……”黄色雌驹干笑着,手脚哆嗦地从柜台下取出一条结实的毯子。她的蹄子在空中剧烈发抖,却仍按指示扭动毯子,把它拧成一根粗壮的临时绳索——仿佛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竟然真的照那骇人命令行事……
       “很好,继续保持安静,别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音。”黑袍身影一边说道,一边开始慢慢踏上楼梯。“还有一件事,在你做完最后的事之前,把客人登记簿毁掉。我们可不想让任何小马知道,我的‘朋友’曾在这里出现,对吧?”
“那当然不会!”那雌驹一边抽泣一边强作欢笑地答道,蹄子颤抖着把临时打成的绳索末端系在前台旁的钥匙挂钩上。
“非常好,我的好姑娘,你执行命令很有一套。不过,临走时记得要保持微笑,我们可不想你哭哭啼啼地上路。”黑袍身影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番命令只是叫她递个水一般。他不紧不慢地走上楼梯,丝毫不在意这匹可怜雌驹正在承受怎样的精神崩溃。
“好、好吧……你说、说什么……就是什么,先生……”雌驹哭着说着,将那本厚重的登记簿扔进了壁炉中。火焰吞噬了书页,而她脸上的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她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受自己控制,只能机械地执行指令。
站在楼梯顶端的栏杆后,那个黑袍身影露出一个阴森可怖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他能听见她无声地在心中哀求,祈求有哪怕一匹马能把她从这地狱中救出。
但他不是来救她的。他来到这间旅馆,是为达成自己的目的。因此他继续往上走,踏上通往二楼房间的最后几级台阶,全然无视“早醒儿”的最后挣扎。他走过五号、六号房门,终于在七号房门前停下——就在这一刻,一道刺耳的“咔嚓”声响彻旅馆,紧接着是一片不详的死寂,仿佛预示着灾难的迫近。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在旅馆中弥漫,而黑袍身影却缓缓露出满意的笑容——正如一个马儿在碾死蟑螂,或是将病兽安乐死后露出的那种平静与释然。他轻笑一声,推门进入房间,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内随即被黑暗包围。月光从那扇唯一的窗户照进来,依稀照见房间内简朴的摆设:一张床、一座衣柜、一张桌子、一盏台灯。黑袍身影的目光冷冷扫过屋内每一寸角落,像捕食者寻找猎物的踪迹。
他轻叹一口气,转向房间最阴暗的角落。“你总是这么多疑吗?一有马进门你就藏到阴影里?”
角落中传来“咔”的一声,一对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冷冷地盯着站在房中的身影。那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毒蛇般滑出牙缝:“考虑到我们现在所处的局势,小心点总没错。不过,我倒是很高兴你准时来了。鉴于你的‘名声’,我原本还以为你会耍什么花招,把这一切变成一场设局的陷阱。”
黑袍身影低低一笑,笑声中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轻松:“若我真想杀你,你早就没命了。而且,我根本不打算结束你的性命——我们不是盟友吗?我不是已经将你需要的一切线索都告诉你,好让你找到那几块圣骸了吗?”
那对绿眸微微一眯,藏于角落的身影缓缓逼近,声音冰冷如刀锋:“我承认,你的帮助……确实起到了作用。但你自己,却极其难以信任。你的动机,你真正的替身能力……对我这个‘最亲密的盟友’来说,全都是谜团。”他向前探出身体,几乎与对方鼻尖相对,声音低沉而锋利:“告诉我吧……像你这样的家伙,到底是为什么背叛自己的国家与同胞?是为了财富?为了权力?还是说……你只是想看这个世界燃烧?”
       那绿眼的怪物微微眯眼,仿佛一头狮子正在审视眼前的猎物是否值得一击致命。“如此甚好。”那黑影从披风者身前退开几步。“你想谈正事?那我们就谈正事。”
“很好,”黑袍者冷声答道,“那我们就速战速决。我离开原位太久容易被那些蠢货察觉,最好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那藏于黑暗中的绿色眼靠墙而立,即使面对同伙也没有丝毫放松。“说回我们的计划。我们都清楚此行的目的——夺取圣骸,处理‘碍事者’。”
角落里的马冷笑一声,“不过嘛,鉴于你目前的……‘身份’,你不能暴露行踪,只能依赖我强大的力量来将圣骸夺回,好替你摆脱干系。到时候我带着圣骸消失,暮光闪闪与她那群小伙伴顶罪,证据确凿,她会以叛国罪被处以绞刑——皆大欢喜。”
“不。”黑袍者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不再要什么拖泥带水。皇家卫队、那些讨厌的替身使者,最重要的——暮光闪闪,全都必须斩草除根。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要落在暮光闪闪那具尸体身上。她必须死,死得彻底,作为一个背叛祖国的叛徒。唯有如此,我才能重获自由。”
他目光冷冽地望向窗外,皎洁月光正从云层间穿透而出。“不过,我仍旧难以相信暮光竟会那样轻易地将圣骸交出。真是个蠢货。”黑袍者低声咆哮,“仅仅因为害怕流血,就放弃了圣骸那无限的力量;她早已证明自己根本不配成为谐律的容器。而讽刺的是,正是她那软弱的和平幻想,将为这座小镇的每一匹马带来毁灭。”
“所有的马?”角落中的黑影有些怀疑。
“所有的。”黑袍者冷酷确认,“凡是知道红石或圣骸相关情报的,都必须在今夜死无全尸。”他从斗篷中抽出一卷羊皮卷轴,扔到对方面前,“名单、位置、替身能力……小马镇所有目标的信息都在这里。我相信你清除几只‘苍蝇’不至于失手吧?”
黑影不屑地嗤笑一声,将卷轴收入自己如黑雾般翻涌的躯体深处。“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我质疑你的办事能力和决心。”黑袍者不留情地回击,“若非我提供虚假情报,塞拉斯缇娅早就赶到,小镇早已戒备森严,圣骸也已落入守卫掌控。”黑袍者轻笑一声,语气轻描淡写却句句如刀,“凭我的‘技巧’,诱导她前往水晶矿脉最深处设下的陷阱并不难。如果一切顺利,那位太阳公主便会在明日破晓前香消玉殒。”
黑暗中,一团阴影暴涨,角落里的角上爆出血红魔光,一双泛着紫雾的眼睛直勾勾盯住他。“我们不是说好了,塞拉斯缇娅归我处置的吗!”
面对搭档的怒火,黑袍者毫无惧色,语气冰冷如初:“只要你按计划完成交易,圣骸一到手,塞拉斯缇娅的尸体自然归你处置。你想要她死——我在替你完成愿望。别操心我的细节,先把你的任务完成再说。塞拉斯缇娅已被引离,通讯与援军已被切断。现在,你要做的只有两件事:回收圣骸,铲除‘竞争者’。尽管说实话,小马镇的这些‘对手’,甚至连竞争者都称不上。”
角落中的角光慢慢熄灭,露出黑影那獠牙般的笑容。“已经安排妥当。我最强的两位替身使已秘密潜入镇内。他们的‘天赋’……极为特殊,足以协助我歼灭敌人、夺回圣骸之力。”
“是我们的敌人。”黑袍者不悦地纠正,“若非我提供信息,你根本不知道塞拉斯缇娅已失去圣骸。而若非我泄露军队动向,你也不可能拿到那么多圣骸碎片。”他步步逼近,语气冷酷至极,“你尽管有蛮力,但终究只是个披着皮的暴徒。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这场行动的每一步,都是靠我才得以成行。”
       房间陷入寂静,只余下老旧水管流淌的滴答声在空气中回响。角落中,那道又魅惑又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敌意:“你的情报确实对我有所帮助,叛徒。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塞拉斯缇娅,也都渴望得到圣骸,我才勉强答应与你合作。”
就在眨眼之间——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一只灰色的蹄子骤然伸出,掐住了黑袍者的喉咙。“但别妄想你比我更高一筹。也别胆敢低估我的力量。”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我所做的,不是为了你。我不是你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一旦你背叛我,你一定会死得很惨……”
从阴影中伸出一只漆黑替身——其模样是一种足以令人做噩梦的存在,仿佛是主人扭曲心灵的恐怖具现。它全身缠绕着干枯破碎的绷带,从蹄尖包裹到头顶,宛如经历过无法言说酷刑的尸体。锈蚀的黑色钉子刺入它的四肢与躯干,血迹斑斑;而在它的背部与蹄上,更生出了尖锐如锯齿的红色水晶刺棘,在月光下闪着致命光芒。这恐怖图景的最后一笔,是那副分为上下两部分的红水晶面具。面具遮住了替身的面孔与下颌,唯独在中间留下一道裂缝,刚好足以让人看清它那一口尖锐森然的獠牙与几条蜿蜒盘旋的蛇信舌头。红水晶面具在窗外的月光照射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那黑影脸上露出冷酷的笑意,五指缓缓收紧,掐得叛徒呼吸艰难。
“……毕竟,见过我替身黑色涅槃的家伙——可都没有活着的!”说罢,他终于松开了手,任由那黑袍者大口喘息。他自己则迈步走出阴影,站进透进屋内的月光之中。银白月光洒在他笔挺的黑色条纹西装上,照亮他露出獠牙的狞笑。他的双眼如烟般幽暗,尖利的红水晶角映着月光如同血光。那是一张自信且危险的脸,带着无法掩饰的嗜杀气息。他目光投向窗外的小马镇,如同掠食者俯视着自己的猎场,预见着即将到来的屠戮。
“这个世界的新王者——是我,桑伯!没有哪匹小马能改变这一点!”
 
蹄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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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
暮光闪闪被拘留了
星尘远征军被判处软禁
星尘远征军失去了对神通广大的崔克茜的信任
星尘远征军分开并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敌对:美洛迪亚的首领:桑伯
替身:??????
叛徒:??????
替身:??????
 
盟友:皇家守卫队长:银甲闪闪
替身:堡垒
公主秘书:萨满泽可拉
中尉:闪尘
替身??????
中尉:闪卫
替身:??????
                 
丢失物品:圣骸之心,绝大部分的圣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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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此处原文srying,为利用水晶球占卜的统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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