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 5:00PM
上海证券大厦天台*2
“跳吧!”
你回头看了看我:“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接下来已经没有内容了,比起写一些冗长的垃圾,还不如在这里把所有人都写死更好一些。”我摇了摇头:“至于故事原本会怎样结尾,那已经不重要了……我也想不起来了。”
“可是,为什么?”你又问我:“为什么不写下去了呢?”
“哦,答案很简单:彩虹小马并不存在*3。”
“这人人都知道了。”你吃了一惊:“全世界有两千多万马迷,你难道要说他们都是傻逼吗?”
“他们?”我放声大笑,摇了摇食指:“不,我们,我们都是。”
“我们?”你数数手指头:“你是说全体人类,八十亿人?”
“太大了,往下减。”
“十四亿中国人?”你又抬头。
“我觉得数字可能和这个差不多,但不是中国人,算他十五亿怎么样?”
“够了!”你大喊起来:“我马上就要死了,这部小说——还有几千字也就要迎来它的结尾了,别卖关子了,赶紧解释一下这些人到底是哪些人吧。”
方滨兴*4手里提着一把短刀,瞬移出现在我身后,因为这是网络世界,他说的算。他威胁我,如果我回答任何敏感内容,不仅账号,连我本人也要抹脖子,所以我不得不把到嘴边的一句“信士”咽下去,尽管今天是开斋节:“很简单,张二杆子——或许现在应该叫你的真名张红星了,尽管那原本是要到结尾才会揭露的——他们是……”
“是中产阶级吗?”匿名问。
我一个大嘴巴子就把匿名抽了下去,他肥胖的身躯砸到地上就爆开了,变成一桶滚烫的热油,弥漫到整个上海,把所有月收入三万以上的人全都烫死了。
“干得好。”你哈哈大笑起来:“和这个傻逼一起出镜演戏,就为了他妈的友谊是魔法这种狗屁内涵,老子早就受够了。”
我用衣袖擦了擦满是油的左手:“很高兴看到我们起码还有最后一个共识。”
“友谊是魔法唐完了。”
“友谊是魔法唐完了。”
“我这样说是因为没有任何限制条件的友谊作为普世价值观的一个侧面无疑是腐蚀我们的毒药。”我说:“而且魔法显然并不存在,靠兜售幻想而不隐喻现实的那些幻想作家现在都在炼狱中燃烧。”
“没错,烧大淫妇劳伦的烟往上冒,直到永永远远*5。”你附和道。
“那你呢?”我问你:“你又为什么不相信友谊是魔法呢?”
“我其实也压根不是东北人。”你答:“我是茂名人,中专生,16岁就进厂了。”
“哦,那就全说通了。”
我点点头:“言归正传,跳吧!”
“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呢:那些人是谁?你为什么放弃了彩虹小马?”你不死心。
“这两者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我想出一个权宜之计:“这样吧,你帮我杀掉她们,我最后一个杀你。”
“好。”
我拍了拍手,你把捆成一团的M5和各大配角从楼梯上抬了进来——事实上,这是个几百匹马组成的大肉球,而其中最重要、戏份最多的自然作为核心领导力量被安置在中央指明方向,现在大概已经和其他几十个次要角色一样死于缺氧,只有最外层的龙套们暂时还活着。
“至少她们是幸福的。”你喃喃道:“她们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和自己最心爱的朋友们,一同享受了一次完美的性窒息。”
“顺便说一句,我以前最喜欢的星光熠熠也在里面。”我插嘴。
“她怎么样了?”
“她穿着红衣,脚下还拴着一只秤砣,胸膛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6。”
“哦。”
我一脚掀起,把半径几十米的肉球从楼上踹了下去,她们在空中尖叫,最后落进下方滚烫的热油里,冒了三分钟的泡,浮了上来。
“啊哈,我的撒尿牛丸好了。”我把她们夹了起来,蘸酱吃掉了。
“还有谁?”
很多人类抬着被五花大绑的四位公主,从楼梯口鱼贯而出。
“你们的夙愿是什么?”
“让所有比我们牛逼的人都去死!”几十声怒吼,异口同声。
“谁?”
“当官的,考公的,经商的,拆迁的,留学的,租房的,承包的,穿制服的,大盖帽的,做明星的,黑社会的,十大国企的,家里钱多的,写文章放狗屁的,老爹处级以上的!”
“要怎样做?!”我们和他们一起吼了起来。
“杀!杀!杀!杀!杀!杀!”
“好!允许发射!”
我把左手向前一伸,他们扛着公主们嗷嗷叫着跳进了无底深渊,变成长翅膀的小天使飞走了。
你把头探到楼边,去看公主们不断地下落。
“她们的命运会如何?”
“她们会在另一端出现。”
“另一端是哪里?”
“阿拉善左旗新井煤矿的矿道里*7。”
“那他们呢?”
“他们?”
“中文的人称代词真是烂透了。”所有欧美马迷一齐说。
随后他们穿过同一条深渊,掉进了驻马店。
一只小鸟每隔一百年就会去台湾海峡喝一口水,等到两岸统一的那一天,他们在驻马店的轮回也就结束了*8。
“所以,他们死的值吗?”劫波渡尽后,你问我。
“值啊,怎么不值呢?”我认真地告诉你:“杀一个回本,杀两个就赚了,反正我们人多。”
“那他们死的冤吗?”
“冤。”我点点头。
“为什么?”
“他们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死后,太阳照常升起,地球上少了几个坏蛋,也少了几个好人,可还会有新的坏蛋和新的好人产出来。而且,更重要的是,世界也没有变,依然是坏的,而不是好的。”
“活着的人知道必死,死了的人毫无所知*9。”你叹息一声:“可人总是要死的,如果不是这样轰轰烈烈的死,那还要怎么死呢?躺在被窝里慢慢腐烂,还是在办公桌前归零?难道一切的确是不能改变的吗?”
“你觉得呢?”我反问。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迷迷糊糊的死去。”你掐住了我的脖子,就像EVA里那样:“告诉我罢!”
我依然能正常说话:“很简单。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站好。”
你面朝外,乖乖地站好了。
“然后停止看彩虹小马。”
“那我应该看什么?”
“我不知道。你何不举几个例子?”
“变形金刚?”
“不。”
“孤独摇滚?”
“不。”
“剑风传奇?”
“不。”
“罪与罚?”
“不。”
“瓦尔登湖?”
“不。”
“圣经?”
“不。”
“推背图?”
“不。”
“堂吉诃德?”
“偶尔,但是不。”
“三国演义?”
“不。”
“生死疲劳?”
“不。”
“二十四史?”
“不。”
“碟形世界?”
“不。”
“亮剑?”
“不。”
“橘红年代?”
“不。”
“三生三世?”
“不。”
“老人与海?”
“不。”
“雾都孤儿?”
“不。”
“鬼吹灯?”
“不。”
“甄嬛传?”
“不。”
“理论力学?”
“可能,但是不。”
“黑塔利亚?”
“不。”
“平凡的世界?”
“不。”
“百年孤独?”
“不。”
“活着?”
“不。”
“论语?”
“不。”
“工人医生手册?”
“很接近了,但是不。”
“它到底是什么?”你终于崩溃了,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是哪些人?他们需要学习什么?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
“我不知道。”我耸了耸肩:“大概没人真的知道,因为如果有的话,我们会在国际新闻一栏看见他的。”
“为什么不是国内新闻?”
“如果是国内的话,那时候就没有国内新闻了。”
“所以我们要怎么办?”
“去找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挠了挠头:“至少我是相信有的,你可以管我叫一个无底线的乐观主义者,但这的确赋予了我的人生意义。这样算下来我还是存在主义者了,怪不得萨特没得艾滋。”
“那有关系吗?”
“当然有,福柯就是因为找不到人生的意义去和兽迷乱交才得上的。”
我扬起了左脚:“……还有什么遗言吗?”
“为什么你退圈了?”你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最后抬起头来看我一眼。
“哦,答案很简单。”我笑了:“我要去寻找答案了。”
左脚在空中蓄力:“而,就像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样……”
一脚划下,张红星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飞了起来,还没落地就已随着故事的收尾而变成了一张无字的白纸,飘在空中。
“……它肯定不在彩虹小马里。”
于是我走了,毕竟白纸在上海现在属于管制物品了。
注释:
1:出自伊戈尔·列托夫《死者》
2:neta丁蟹跳楼,此处日期为2015上海股灾
3:作者的第一部同人小说作品名
4:北邮前校长,我国防火长城系统主要建设者
5:启19:3
6:红衣男孩梗
7:阿拉善左旗露天煤矿坍塌事故
8:neta格林童话《聪明的小牧童》
9:传9:5
嗯,没错,我走了,原因如上所示。
或许你们还会在其他地方再见到我,但不会是这里了。
不是这个网站或者这个圈子,而是你大概不会在互联网上再见到我了。
归根结底,这一切是很有趣,但是它们能改变些什么呢?
在寻找答案的日子里,祝大家早安、午安和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