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Lv.14
天马

匿名的故事,但你是电灯泡

第九章:最后一首歌*0

第 11 章
3 年前
“妹妹,快点啊妹妹。”
尽管身处危险之中,你还是对目前绑架着你的这只小马不屑一顾。
在马国待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你遇到过的第一匹知道如何正确应对人类的小马:背后一闷棍下去,你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醒来时就是被她蹄子上的小乐器催眠着走路了。
“妈的,她们真的学尖了。”你苦笑着对匿名说:“就算我本人去做,都不一定能比这个要好。”
匿名没有回应——从他疑惑的表情上,你能看出,他似乎认得这匹小马,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你也有一种迷迷糊糊的直觉,告诉你你们和这匹小马曾有过一段缘分,尽管现在看起来多半是段孽缘。
至于现在,她只是把你们拖到了她家房子的阁楼上,把你拿绳子捆在椅子上晾在一边,随后走到匿名身边:“你……还认识我吗?”
匿名迷茫地摇了摇头。
“这诅咒……这该死的诅咒啊……”小马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匿名呢,还是一副天杀的好心肠:“怎么了?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我们说不定能帮上忙……”
你小心地从内裤的夹层里掏出一片刀片:你不惜冒着两个蛋被划漏的风险,为的就是这种时刻。
“没关系……但在我讲完我的故事以前,你们必须留在这里。”小马叹了口气,又开始弹起她的琴来:“请你们……再听我歌唱一次吧。”
为了避免被发现,你只靠手腕移动,捏住刀片的钝端,一点点地割着带魔法的绳子,被扎了一手倒刺。
眨眼间小马唱起歌来,似乎是某种叙事诗一类的东西,你忙于做小动作,匿名倒是听得很认真。
终于,绳子断开了,你二话不说,一抬手,刀片飞了出去——打的却是竖琴的琴弦:射人先射马,射马先射琴。
“咔绷”一声,琴弦断了一根,曲调也停了下来,本来似乎有些听呆了的匿名随之清醒了过来:“对不起,我……这里是哪里?”
小马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蹄子上的竖琴:谁能想象一件远古神器会被一片浸了几个月臭汗,早已生锈的刀片划坏呢?
当然这惊讶只是暂时的,因为下一秒你就像猛虎一样扑了过去,掐住了她的喉咙。比起被动的听故事,你更喜欢主动拷打别人让他们讲出自己的故事,这会给你一种大权在握的错觉。
“……哼,土包子,放开我。”小马的角开始发光,你一巴掌打了上去,手被电了一下,但让你更不能容忍的还是她的发言。
“你骂谁土包子?嗯?我是█████了还是咋的?我搬砖搬的是████还是咋的?你天天弹你那个██琴,光吃不拉,你脸上有光吗?”每说出一个问号,你就接着一巴掌打到她的角上,及时地打断她的施法。
“等等,不要……”匿名突然伸手,拉住了你:“她一定是有什么话想和我们说的……”
“匿名啊匿名,”你拿左手捏住那只角防止她施法,另一只手抓住了匿名的手,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我之前也和你说过,咱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每个角落都可能藏着敌人;我这么做是因为我需要先摧垮她的自尊,才能从她嘴里获得更多情报,而并不是因为她骂我土包子,或许吧。”
“我并不是这么看的。”匿名倔强地摇了摇头:“自从我们来到这里为止,这些小马们并没有伤害过我们,反而是我们一直打着自保的名义,做了各种不必要的坏事。就至少……尝试着温柔一点吧,哪怕只有这么一次,好吗?”
虽然你对这种优柔寡断不太感兴趣,但你突然发现现在的局面很适合玩红白脸的老把戏。
“那你不妨用你的方法试试吧。”你装作恶狠狠地说:“但是我看,过会你还得请我回来的……”
你翻出一根烟,走下了阁楼,从小马的厨房里抽了把菜刀,在楼梯下面谨慎地监听着上面有没有危险的声音。
调弦声,歌声,哭泣声,还有匿名的嘟囔:“没事,没关系的,一切都过去了。”
就在这时,你的耳朵突然捕获到楼下一阵异样的声音——敲门声,并且是人手的敲门声。
你跑下楼,一脚踹开了门,门后站着你的歌手好兄弟。
“你怎么来这了?”你诧异地问道。
“我还想问你相同的问题。”
“哦,说起来很简单。”你摇摇头,从厨房里抽出两个水晶杯,倒了点自来水——这里的自来水竟然能直接喝,还不会拉肚子;要知道,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来说,这可以算得上现代奇迹了。“这家的房主绑架了匿名,我打了她一顿,然后让匿名去问她——我操!”
你突然意识到,在你和歌手在楼下闲扯的这段时间里,楼上保不齐出什么事情了:说不定这头该死的独角兽把匿名打昏再传送去什么无人岛了,或者现在楼上已经在工业化生产小孩了。
你一拍脑门,暗骂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提着菜刀就往阁楼奔去,不明所以的歌手也跑了上去。
很幸运的是,楼上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惨剧,只看到一人一马跟大韩航空007号班机坠毁后的老太太*1一样在那抱头痛哭。
你和歌手只是呆立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情况太俗套了,让你产生一种你处于某本下三滥网文中的感觉,导致你陷入了暂时的存在性危机,于是你就过去和他们一起哭,歌手负责弹曲子营造气氛。
哭了大约十分钟后,匿名抽噎着和你说:“你——你应该——听听她的故事——太悲惨了……”
好家伙,原来匿名哭成这样还只是出于共情,你不得不对他出色的小市民伤感精神表达敬意。
“好吧,哭有时候确实能解决问题,但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呃,别告诉我你们俩这么快就已经把她给忘掉了。”这时你才注意到,列哥的脸上从始至终带着一种很尴尬的表情:“你们不是有台留声机吗?”
“被我卖了。我要攒钱租个小工棚,生产点假药补贴家用。”你简洁地说:“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歌手叹息着把一张唱片塞进了阁楼里的一架旧留声机里:“现在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半小时后,你差不多把故事听明白了:“所以她来找我们只是为了让我们记起她?”
“不是你们,是他。”歌手指了指匿名:“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嘻哈男*2,呵呵。”你已经对这种程度的打击见怪不怪了:“但是,说实话,我没感觉这故事感人到哪里去了。”
“你要是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还是挺感人的,只是你的一言一行都太后现代了,把崇高性都给冲没了。”歌手摇摇头。
“行吧,现在得说正事了。”你指着面颊上还流着眼泪,拥抱在一起的一人一马:“这问题,怎么解决?”
“什么问题?”歌手没听懂。
“现在他俩明显已经产生感情了,怎么拆开?”你倒是直截了当。
“人家好好的一对,非得给他拆开干啥?”歌手不太理解。
你想起高中时期发生的那个“意外”,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事很复杂,但相信我,他们相爱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比生出来人头马啥的还糟糕。”
“圈真?”看到你眼睛里那种不自然的光,歌手这时候也有些动摇了:“我说,你可先定好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
“我心已决。”你毅然决然地点点头,走过去拉起了匿名:“该走了。”
很奇怪的是,匿名似乎并没有表现出抗拒,只是用含泪的微笑向天琴点了点头:“幸福地活下去吧,哪怕是诅咒……”
“嗯!”天琴也露出了一个微笑,一人一马凑近了脸,亲吻在一起。
然后就是非常俗套的情节:一道白光,闪的你光敏性癫痫发作。
 
半小时后,列哥把你从床上扶起来,告诉你两个消息:
一:因为某种友谊魔法之类的东西,这一个吻把诅咒解除了。
二:你癫痫发作后不自主地挥舞手臂将天琴打成了重度脑震荡,现在还在抢救中。
你欣慰地笑了:在你们张家人面前,问题是会自己解决自己的。
 
三天后。
早餐时间,你手里拿着的却不是面包,而是一封画着精美花纹的粉红色信笺:“什么玩意?水晶帝国?去那干什么?”
“不知道。”匿名擦擦嘴角的黄油,又往面包上涂了一些:“我更担心的是……”
“是是是我知道。”你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天琴,被我不小心打伤的天琴,可怜巴巴等着你去看她的天琴。但是说实话,这几天你就差捆她身上了,跟等着老婆下崽的丈夫似的,没必要做成这样吧。”
“还是很难放心的下啊。”匿名叹了口气:“她会没事吧?”
“啥事不带有的,列哥看着呢。”你在心里偷笑了一声:这个音韵公主倒也会挑时机,正好先把匿名调开几周,让列哥好好和她培养一下感情,问题就算是成功解决了。
“也对。”匿名挠挠头:“那我们走吧。”
 
从水晶帝国回来后,你算是彻底感受到什么叫做“散架”了,浑身的骨头都他妈抽抽着疼,肌肉跟泡在柠檬汁里一样,每天只想往床上一躺,等着公主们为表示补偿给你安排的女仆送饭吃——即便如此你都能感觉出来,这些女仆对你和匿名的服务态度是明显不同的,有可能是因为你不时会把水晶酒杯砸到她们脸上的缘故吧。
无论如何,在这个天气晴好的春天里,你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拿起几本这个世界的盗版哈利波特(又称《雄关漫道真如铁之无畏天马历险记》*3),然后在书页旁边批注上“跨性别███*4”,等待着这些书未来出现在书摊上后引发的骚动。
就在这些无聊的日子的其中一个里,一名靛蓝色的女仆突然惊扰了床上躺着的你:“有客人来了。”
“不见,让他们劈柴火去。”
“你就是这么对待好久不见的朋友的?”列托夫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来。
“我去,我还以为卖汽车保险的呢。”你从床上直起身,给自己找了个枕头靠在后面:“我现在站不起来,你就凑合着找个地方坐吧。”
这时,你注意到,天琴也跟着他一起来了,学着人类走路的姿势,牵着他的手。
“小女朋友这么快就整上了?”你咂咂嘴:“比嫖娼还快。”
天琴脸红了,歌手则对你警告性地伸出一根手指:“说话留点神!”
“夸你你还不乐意了?”你笑了:“无论如何,咱俩这算是双赢了,没错吧?”
“可能吧,虽然我觉得你全程好像也没出多少力。”歌手点点头。
天琴呢,则走到了你的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露出嫌恶的表情:“滚滚滚,这床真丝的,坐脏了把你拉去当越南新娘都赔不起。”
天琴已经习惯了你的这种粗暴了:“所以……一切都好吗?”
你盯着她水汪汪的眼睛,原本被封印在良心内部的愧疚有一点松动了:“还好吧。说真的,过去的事情我很抱歉。”
“过去的都过去了。”她只是摇摇头,走回了门口:“希望你也能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
“那还用问吗。”你大大咧咧地说:“老子走到哪,哪里便是路!”
歌手也爽朗地笑了起来,从盒里拿出吉他,弹奏起了又一曲音乐。
 
当他们离开后,你在天琴坐过的地方旁边发现了一封信,还散发着薄荷的香气,上面写了转交给匿名。
当然了,决定权在你——你可以选择撕掉或者烧掉,彻底解决后顾之忧。
信封上还画着一幅涂鸦:一匹绿色的小马和三个男人站在一片荒原上,彼此搀扶着向前走着,旁边则是一个颜文字,是个笑脸。
你对着镜子坐下,看了会镜中的自己,点了根烟,把打火机扔到窗外,然后拿起信封——交给了刚刚回家的匿名。
你不知道信封里写的是什么,你也不关心;匿名读完之后,眼圈有点红红的,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信封小心地合上,拿回了他的房间,大概是夹进了日记本里。
有时候你会觉得,当个好人其实也不错。
 
天琴篇 完
 
 
 
 
当天晚些时候,小马谷。
万籁俱寂,天琴睡着了,歌手睡着了,你和匿名睡着了,在白天欢笑着、玩闹着的小马驹们也都睡着了。
只有一处的灯还亮着,而且永远都不会,也不能够熄灭——友谊城堡。
说起来,这个城堡出现的还相当晚,可能就在你来到这里一两个月以前。
就像童话故事一样,城堡里会住着公主,也就是四位公主中最深居简出,最神秘莫测的那位公主——友谊公主。
尽管你已经来到这里很长时间了,但你仍然只见过她一面,还是隔着很远,望到她和她的五个小弟出去执行任务。
该保留的特征还在那里,挑染的紫色毛发,翅膀和角,唯一不同的是她脸上的神色:阴冷,忧郁,不像是你在这里见过的任何一匹小马:她,似乎和你一样,也不属于这个阳光与彩虹的世界。
但这并不是你为之不安的原因。
为了观察她的相貌,你不由自主地把眼神往她的脸上瞄了一眼,随后僵在了原地:
暮光闪闪,两位公主的学徒,并没有左眼。
在曾经应该是一只晶莹的紫色眼睛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只灰色的义眼,以及一道从鼻翼划到鬓角的触目惊心的刀疤。
对你来说,故事开始有趣起来了,但,对她而言,这只不过是一个漫长故事的精彩的最后一幕……
 
友谊城堡里装满了镜子、蜡烛、魔法供能的发光棱镜,视野里决不能有一块死角;无论她的那些“朋友”怎么向她抱怨,暮光都不会拆掉这眼花缭乱的组合的任何一块。
她睡得也很少:一方面,强大的魔力让她不需要那么多休息,而另一方面,睡眠本身就是危险的。
但每次他进来时,依然是无声无息的。
门口的警卫没有半点声音——可能是昏了,也可能是喉咙上的一道刀伤;层层魔法监视,没有一个反馈到她这里——被拆了,干扰掉了,或者单纯是他的身法足够好,躲开了大部分吧。到最后,能表明他已经到来的征兆,往往只有木门的一声嘎吱。
“再来一遍?”暮光并没有转过头去,还伏在她凌乱的木桌前,就着台灯写着她的论文。
“如果一遍不够,那就一百遍,一千遍,直到我的生命结束为止。”
斩钉截铁的回答。
在过去的十年里,这样的对话已经上演了四百四十三遍;暮光从恐惧,到愤怒,直到现在的冷漠,已经变过很多,但他的回复却一个字也没有变过。
她也试过很多办法:和他讲道理,提议和解,甚至是色诱,但没有什么起过作用。在他和她之间,注定只有一个能活下去,哪怕这会用尽这个男人相比天角兽来说短的可怜的一生。
到最后,她的心里只剩下原始的警惕了:尽管已经再没有什么感情,但每次和他搏斗仍然是一场场苦战,尽管自己总是能活下来,但只要一次不小心,她也可能就此死去,所以,时时刻刻都要戒备着……
“开始吧,张先生。”
又一个漫长、血腥的夜晚拉开了帷幕。
 
 
 
 
注释:
0:neta了智利歌曲《Canción Final》
1:自己去查一下照片,或者,如果你买了冷战热斗的收藏卡牌的话,牌面就是。
2:嘻哈男,是《铠甲勇士》中的角色,是个很孤独的人,因为交际不好,生活中没有什么朋友,网恋失败了,网友也抛弃了他,并说他是个怪人永远也不会有朋友——B站评论
3:neta雄关漫道真如铁系列
4:neta了JK罗琳开团跨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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