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Lv.14
天马

匿名的故事,但你是电灯泡

第十四章:张二杆子罪恶的一生(上)

第 18 章
3 年前
“一个愿望。”
“什么一个愿望?”
“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是她。 
你只有在梦境快要结束的时候才能见到她:在梦境更加清醒,更加明晰的时候,出现的一般是那匹长得像长发版姆巴佩,素质像纳粹的月亮公主。只有在黎明快要到来,梦境变得支离破碎的时候,在混乱和崩解的图景中,你才偶尔能和她交流几句话……
“你又是谁?哪个生的?*1”
“我是你所不曾信仰过的神。”一个淡淡的笑容绽放开来。
“原来是我好兄弟酥哥他爹。”你对她拱手抱拳:“听说你当时是█████████,亲自上阵操了玛丽亚,是真的吗?”
她的脸上划过一丝不悦。
“时间不多了,做出你的选择吧。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予你。”
你思考了片刻:“我想毁灭世界。”
“是真的吗?”她听起来有点惊讶。
“假的,我就是想恶心你一下而已。要是你有能力做到,那你就不可能来找我这种级别的小人物了。”
梦境愈发淡去,她的身影也逐渐消逝在越来越明亮的白光中……
“要记住,我许给你这一切,因为你的心中仍有向善的力量。你是被我选中的孩子,你的善举将让世界变得更加光明。我将要护佑你,直到你完成你的使命。”
你拿手大声地擤了擤鼻涕,喊出了你的答案:
“███,那一九六二年八月十五号那天你又在干他妈的什么呢,嫖娼吗?!”
 
于是,一切都结束了。
你从被遗忘的梦境中醒来,对刚才的几分钟内所发生的一切的记忆已经被某种神圣的干预处理掉,留在你脑海里的只有一种模糊的不安与愤慨,和再难以辨识的白噪音雪花。
十几个小时的干渴涌上你的喉头,你条件反射式地摸向床头柜,没有碰到水杯,却抓了一手黏腻的东西。
“搞什么?”你骂了一句,定睛一看,小桌上摞了一大沓彩带和粉红色的信笺,散发着奇怪的味道。你立刻断定出是有人在给匿名发情书,看都不看便一脚踢开匿名的卧室房门,然而,房里却已是人去楼空。
但这又不太像是一场正式的约会:他的正装还搭在沙发上,睡衣倒是无影无踪。要么是他走的颇为匆忙,顾不上换套衣服这种小事,要么……
你的嘴角一歪,眉头一皱,露出全口的大黄牙来:“还来?”
再一次骂骂咧咧地套上工装裤,检查一下随身物品。出于匿名的劝说、皇家卫队的恳求和来自公主们的若干封通知书,你意识到你差不多以一己之力促成了小马国版的《日内瓦公约》,不得不把你的猎枪和长弓送还给将军——出于实用原因,他的小院现在被视为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以防水晶帝国又被牵扯进他的事情里。这样的话,你的武器又只剩下了你最熟悉的那两把……
“……勇气和正义,现在,是时候让你见见他们了!”*4
运气不好也有运气不好的好处:问题会主动找上门来,而不必费时费力去找它们。等到它们出现以后,你就拿左手抓住它们的喉咙,右手抓住它们的下颚,使劲往下掰,直到它们同意自己去死……
在镇子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两个小时以后,你意识到这是一桩无头案:没有哪间房子看起来像是不能藏个人类的,说不定每个小马的地下室里都有几具骷髅;再考虑到传送魔法的存在,匿名此刻完全可以处在可观测宇宙内的任何一个位置。
很简单的猜测是那匹小白马给匿名抓走了……直到你去和小龙确认了一下,而他在趴了一会窗户和装模作样地送了几封信,顺便偷看了人家洗澡之后排除了这种可能。无计可施的情况下,你决定请求一些场外援助。
 
“看起来挺像他们的风格。”你咂了咂嘴:“不显山不露水的。”
在你面前的是镇子东侧的一个小独栋,和大部分小马住的屋子基本没什么区别——黄色的外墙,茅草顶,野蛮生长的小花园和门口的邮箱,像是只要你一按门铃,里面就会出来一个卖花女一样。细看之下当然还是有些不同的:泥墙只起到了白灰的作用,里面则是熟悉的红砖,而茅草下面垫了层彩钢,还加了条排水槽,今天早上的雨水正淅淅沥沥地从那里灌入几个大缸。
你走到门口踹了几脚大门,但没人应答;考虑到此事重大,你一铁条打碎了玻璃,清理了一下边缘后爬了进去。
不出所料,房间里的装饰和一般的西方人没什么区别:这里挂两幅肖像画,那里放几个花瓶,看起来像是照抄网上的装修模板造出来的东西,还贴上了壁纸防止墙皮影响观感。房子不大,你只转了一分钟,就意识到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两人的鞋和衣服还整齐地摆在玄关,钱包也放在桌子上,就好像他们还在屋里一样……除了屋里没有人这一点以外。
你很确定两位贩子不像是喜欢裸奔的那种人,只得更仔细地检查一遍房间,成功地在地窖里面发现了一扇不起眼的铁门,还带着一堆花里胡哨的魔法认证锁。这下轮到你犯难了:凭你自己大概是打不开这扇门的,但如果去找本地居民帮忙开锁的话,她们肯定会开始问一些问题,而考虑到两名贩子的职业,这些问题可能不太好回答。
这时,你突然听到了什么声响……你把耳朵凑到门上,仔细地听着。声音断断续续,但还是很容易辨认:
“您有一条未接来电,请问是否转接至语音信箱?”
在重复了一次后,这段熟悉的对话突然被一阵癫狂的笑声打断了……然后归于死寂。
由于你上小学时总有不太开眼的同学在你耳边突然大喊吓唬你,对此你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只不过是证实了你的不祥预感:出问题了。
幸运的是,当你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时,天空还是蔚蓝色的,没有突然变成血红,街上也没有突然空无一马或者出现面目不清的神秘生物之类的。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些情书了——直到这时你才想起至少打开它们看上一眼,然后发现那并不是什么情书。
那是某匹很熟悉的粉红色小马送给你们的邀请函的复制品——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本该去参加她开的小派对的,但是把这事情忙忘了。虽然邀请函上好像沾着些红色的粘稠液体,有一股铁味,上面所有人名还都被红色的眼睛状图案勾掉了,但这大概不能成为你爽约的理由,特别是在知道匿名在场的情况下。
没时间休息了!你从床边站起身来,像个英雄一样抄起钢筋,踹飞了本来就不太结实的木门,向着那家甜点屋走去。
 
时间不早了,暮色已经开始出现在远处的山边,被拉长的阴影也消失在黑暗中。马国没有什么夜生活,所以大部分商店此时都关门了,也难怪方糖甜点屋现在如此安静,连一盏灯都没有点。
你不禁怀疑这里面是否真有什么派对,或者说这只是一个圈套,其实现在匿名已经被转移到了那个独眼龙公主的城堡里,叫那几个谐律元素争当英雄母亲。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坚持先看后证的原则。
由于显而易见的原因,你在现实世界里还没干过几次零元购的事,不过现在刚好有机会实践一下:只需要把钢筋压进装饰的花里胡哨的木门的边上,肌肉发力,使劲一撬……然后就是一声巨响,合页开了,门倒了下去,露出无人的柜台。
你提心吊胆地向屋里深处走去,手中的钢筋因为汗水而变得难以抓握。这并不是因为怕黑——黑暗中的大部分生物都怕你——也不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而只是因为之前发生过几次的在楼梯上不幸踩空的事故。
没有手电筒的你探索效率颇低,但你觉得这么大一个活人大概不至于让人同处一室还看不见。在转了一圈后,你回到前厅,一点也不惊讶地发现大门不仅自己修复如初,还被从外面锁上了,窗户则被钉满了木条。
只要你想要的话,这会你其实完全可以和来时一样夺门而出,但那样的话刺激感何在呢?
有人想要把你困在这里,那不去见见她就有点太不尊宾主之仪了。
 
“挺不错,和我们高中的食堂长得挺像。”
你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广阔的地下空间,混凝土的墙面被微弱的白色冷光照亮,红粉色的血肉组成的蠕动着的织物在地上聚集结块,走廊看似无穷无尽地延伸入黑暗中:“唉,老一辈的恐怖艺术家都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衣服也叠的板板整整的,现在这些小屁孩真是……”
不出所料,你往地下室稍微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眼前的景象。粉毛,性格看似非常乐观,能打破第四面墙——然后呢,一急眼就肯定变成这样,拿一堆血啊肉啊吓唬人。你其实并不看番剧,但你凭经验直觉也能想象出事情会这么发展。
血肉没什么好怕的——如果她拎着条沾屎的拖把冲出来,你可能真得害怕一下,但这种小场面对你一点作用没有。人自己不也就是肉做的吗?外面一层皮,里面装点瓶瓶罐罐和豆腐脑,一漏气就死掉,她们大概也是这样的。比起什么玄而又玄的心灵恐怖,你更担心她藏在黑暗里,看你过来上去给你攮两刀。武功再高,冷不丁遇到这种人,以后也得享受国家保障,坐公交车不用排队。
在长廊中,你侧过身去,一步一步向前走,空旷的回声从深处传来。
走廊的尽头是个美术馆。
你嗤之以鼻:“妈的老保,恐怖美术馆这种老黄历还拿出来当场地。”
当然了,从你到这里开始,奇怪的笑声和尖叫声就一直没停下来过——你还在指望些什么呢?
(此处删去一段)
馆子内部像个迷宫,到处都是若隐若现的没有五官的身影,漂浮着的红色眼睛,像是LSD幻觉的彩色几何体或者从地里伸出的多毛液体人手,总之都是些老一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被日本人玩剩下的东西,不知道怎么的让欧美的游戏开发者当成宝了。
一直走到深处的正厅,你才看到了所谓的“派对”:一间装饰的不错的舞厅,里面确实挂了些气球和彩带,现在无力地垂在(被大片血迹污染的)地板上。在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放着个大蛋糕的圆桌,旁边摆上了木凳,就像要等人到齐一样——大概就是没人来这一点让桌子旁边这匹头发漏了气,精神状况看着比你还不稳定,蹄子上还粘着一把尖刀的粉红色小马这么愤怒的。
而在她旁边的墙根上,则倚着三个昏迷不醒的人:你的好弟兄匿名——一如既往地昏迷且被捆住——还有两个贩子。相比之下,贩子们的情况更糟糕一些:胳膊腿上都有几个血洞,被草率地包扎住,似乎是在警告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萍琪派(你不确定还应不应该这么叫她,或是叫那个你只听过一遍并且已经忘掉的原名)像个人类一样坐在桌子旁,心不在焉地玩弄着蹄子上的小刀,让你不禁好奇她是怎么把那东西固定住的:“哦,你来了。欢迎参加派对。”
你叹了口气:“大姐,咱几岁了?能成熟点吗?”
“怎么了?”她的脖子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你那几个朋友是怎么想的,真有病咱就去治,大不了给你筹款,实在不行吃点亚硝酸盐死了也行。”你也拉过一张板凳,坐到桌边:“没必要搞成这样,白刀子进黑刀子出的,不值。”
“朋友?你以为我有朋友吗?”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这不止发生过一回了,你明白吗?在每一个世界,无论我做些什么,即使所有人都死去,我们也都注定要重复这一整个循环,难道你还没有感觉到吗?”
“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小姑娘。大伙都很忙,有人忙着挣钱,有人忙着嫖娼,放鸽子是常态,准时准点才少见,为这点小事开把刀战,至于吗?”你对她神经兮兮的叨叨不感兴趣,本质上也没指望能够用语言解决问题,这几句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训小辈完全是你因为总算见到一个比自己还不成熟的智慧生物,有点小自豪。
“这不是有关派对的事情,你这傻瓜。”她的语气里已经没有半点平时的激动,只有一股深深的怨恨:“而是关于我的角色。”
她抬起头,无神的目光盯着天花板:“你能想象这种生活吗,人类?被迫扮演一个整天笑呵呵的傻瓜,到处上蹿下跳,对再小的事情也要做出激烈的反应,还有那永无止境的乐观主义——给一匹内敛的马穿上一身小丑的衣服,只是为了让她能够顶球表演,取悦观众。”
(此处删去一段)
所以,你用上了最经典的那句回答:“别娘们唧唧的!别人咋就没像你那样?还不是你自己找的!”
“她们当然不会了。”她的声音显得异常地冷静:“哦,我知道你看不见,但我可以——整个镇子,乃至整个世界,只要是我们这些角色出现的地方,都布满了摄像头;在它们的目光之中,我们必须像人偶一样,按照程序起舞——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走错一步的后果的。而她们呢,就像你一样,并不知道自己活在楚门的世界里;出于某种恶劣的玩笑,我却知道这一切,保有自己的人格,而又没有任何能力做出改变。”
说到这里,她又发出几声惨笑:“真是讽刺啊,不是吗?”
现在你很确定她只是在装神弄鬼了:如果你真的活在一本小说或者一款游戏里,哪怕是作为一个配角,你也不可能拥有天天喷脏字,高度政治不正确且经常████████的发言风格,除非你的作者来自一个没有███的世界——而那样就不能解释他为什么把你的故事写的这么糟糕了。
当然,你也相信面前的这匹眼神悲伤,嘴角下垂的小马不太可能理解你这伟大的推理链条,因此你也不准备多跟她废话了:“得得得,爱咋地咋地,现在的问题就一个:你放不放人?”
她低下头去,没有说话;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你能看到她的尖刀闪着白光。
刹那间,一声龙吟,钢筋出鞘,你把工服一脱,露出十八块腹肌:
“少废话,来了就打!”
 
 
 
 
 
半小时前
你感觉像是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了,背后的白光已经消失,前方却依然是一片漆黑,偶尔有几盏红色的应急灯照亮脚下。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意志最坚定的人也要开始胡思乱想。你读过鬼吹灯,知道那些能把人绕到圈里的走廊设计和传说中的鬼打墙,但此刻你却在思考一些更加具象化的问题:比如说,在工业基础这么薄弱的地方,她们是怎么拿混凝土建了这么长一段隧道的?这么大的工程,施工时连个动静都没有?并且在这么长的气密隧道里面竟然还有可呼吸的空气?
一切都指向同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建了这么一段隧道,目的又何在?
继续走,走,走……又是一盏灯,这是第几盏了?继续走……等等?
本已进入心流状态中的你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劲,走了回去,在那盏小灯下似乎有些什么:几个在红光下不太清晰的文字。
新魏体风格的书法美术字——前三十年常见的那种,不大,但你还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伊春市人防工程单位掘进爆破组督造  1969年5月”
 
 
 
 
 
 
 
注释:
1:丁真梗
4:出自《葡萄牙队长》,这里指的是两只拳头
发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