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Lv.14
天马

匿名的故事,但你是电灯泡

第一章:你如何学会不再担忧……*1

第 2 章
4 年前
从前,他们告诉你人死如灯灭:你被打倒在地,眼中流血,你的蛛网膜破裂了,意识逐渐模糊,直到一命呜呼,善莫大焉。
你不怕这个,正因为你活着的时候也什么都不是,所以你拒绝一切形式的神秘信仰:如果要赌上自己的命才能干掉哪个混蛋,回头却发现他穿了条复活大裤衩,那你宁愿下地狱。
但这就无法解释你现在面对着的局势:你成那个混蛋了。
 
我们的目光转向一片绿草如茵的小村落,干草黄的屋顶和飘着奇怪塑形白云的蓝天是你从未见过的,这鸟语花香的景象让你不禁怀疑此处并非人世的一部分,而是上帝给自己贪污的小房地产。这里确实并非你原本的世界,如果你仔细发掘(就像你接下来会去做的一样),探索那些更遥远的奇境,恐怕你的这份惊奇只会更甚。
然而这一切和当下的你关系不大,因为此刻你正在一个乌漆吗黑还漏水的小地下室里,忙着给你那可怜的匿名朋友割绳子,而这都多亏了这片净土的多彩居民们。
“不是,你妈的,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利用着他嘴里被塞了麻核的机会,对他发泄着你此刻的不满:“大学那会你是几斤几两?两百来斤?再加上你这几天吃的山珍海味,估计把你泥灰搓一搓都能挖出个我来了——现在告诉我,你是怎么被一个能被你一屁股坐死的花姑娘弄到这里来的?”
他的脸憋得通红,急着想要反驳你,却又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发出大声的哼哼表达自己的不满。你给了他一拳:“——消停点!那东西可能还在楼上!现在自己把你的裤子提上,然后开步走,怎么,还要我背你吗?”的确,不管这个小地牢的主人用什么来制造和固定这些绳子,它们都有些超出你那小刀的能力范围,更别提是在这些绳子还能有意识地自行活动并往你手上扎倒刺的时候。
 
半小时前。
你的目光先在绑架者的名字上扫了一眼,取笑这里每个雌性居民的姓名几乎已经成为你的一项娱乐:“天琴心弦?啊,见了个鬼了,他们除了希腊神话还能再用点什么吗?”
紧接着是性别与种族。“女”——你相信你朋友的吸引力应该还没可怕到出现别的结果,谢天谢地;但下一栏是“独角兽”。
你最恨的可能就是这些独角兽了,这并不是说你对其他种族就抱有好感了:不会飞的踹人疼的要命,而会飞的你连碰也碰不着,但这些都还属于次要矛盾;如果她们想要袭击你的话,她们至少还需要遵守基本的逻辑,也就是说操起什么尖锐的物体或者笨重的长棍,往你的各个身体部位招呼,尽管实践中这个过程往往比你想的要复杂些,结果也要悲惨些。
而独角兽?她们可以动一动念头,就把你的肠子由内而外翻出来,天杀的。
所幸,你的盟友给你提供的这份情报单相当慷慨,还有许多或许用不到的资料供你翻阅。
你叹了一口气,浏览着纸页上其他的部分:外貌,性格以及贴在屁股上的永久水贴纸;人际关系和兴趣爱好同样很重要:前者决定你该下多重的手,后者决定你具体要怎么下手。
“朋友:没有……没有?!”即使对于一个所谓的“背景小马”*2来说,这也非常不正常,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居民们也对她毫无印象,尽管事后有马回忆起,她可能一年前就在附近乱转了。
兴趣爱好则是弹琴,诅咒学和……“人类学研究?”你皱起眉头,刚来了没几天,怎么突然间你就成了重点研究对象了?
等等,该不会是……?
 
你还记得你在这里的第一天。
你在廉租房的单人床上醒来,隔夜的凉水进嗓子发苦;桌子上摊着几张煎饼,卷着大酱和大葱,你草草吃下几口,刷了会手机,随后穿上全是泥巴和黄汗的工装,迎着被烧秸秆的烟雾遮蔽的天空,毅然决然地走向工地。
你的工头是个理论物理学博士,也是唯一和你有共同语言的人,他每天花四个小时强调自己的跨性别身份,花四个小时给一部小女孩才会看的小马动画画同人,剩下八个小时监督你们搬砖;你见过你们集团的老总,他是你的小学同学,初中因为调戏女老师被劝退,如今他手里拿着红酒杯,穿着燕尾西服,笑吟吟地看着你。
于是你带着一身大汗敬礼:“老板辛苦了!”
昏昏沉沉地,你在黄昏的光中走出工地方形的跨门,脑袋里想着美好的未来。
背后开来一辆有点超速还忘了鸣笛的沙土车,因为司机同样想着美好的未来。
“哐当”一声,好像有人给你拍了张照片,然后你睁开眼睛,自己坐在一片草坪上——
欢迎来到小马国。
 
夜是黑暗的,草地是被露水打湿了的,天上月亮的大小和形状是不正常的,你的裤子是喇喇着尿的。
你趴在草地上,想起自己的老母亲,哭了半个小时,然后拍拍屁股,向远方依稀可见的亮光走去,祈祷着来生投个干部儿子的胎。
从此,你将自己在人间悲惨不幸的二十多年忘恩负义地抛在脑后,也丝毫没有怀疑过它们可能会在某一天找上你。就这样,在你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你跳过了一般的穿越小说里先和某个新手村村长(在这个世界里,光是小马谷这个新手村本身就已经凶险异常了)打交道的桥段,径直走向中心城。
在中心城的经历是相当模糊的,你唯一印象深刻的只剩下朋友憨厚的面容。当你们在这个世界重聚时,两人的境遇大不相同:他带着一种迷惑的表情盘腿坐在王座旁边,你带着一种宁死不屈的表情跪在王座下面。
你无法用言语表达这一路上见到的惊奇:会说话的鲜艳的高头大马,能让人和自己玩BDSM的诡异魔法,抠下来一块能在汤臣一品买套房的宝石做的房屋(又或者不能?毕竟,那可是上海啊),但这一切都比不上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见到老朋友的惊讶。
你的这位朋友(姑且称他为匿名吧),事实上是你最好的朋友,在许多方面几乎是你的反面。举例而言,他性格温和,高大健壮,善于共情,相貌英俊,反应缓慢,呆萌可爱。说到底,你并不是发自内心地排斥这些品质和特征,否则你就不会和他走到一起了,只是,很不凑巧地,你不具有这些特点中的任何一个,除了长得不算太矮。
和他的结识始于高中时期,那时你还是个眼里有光的理想青年,上课可以手撕大学题目,下课可以手撕街头流氓,除了老妈以外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他呢,除了家里比较有钱和身边女同学比较多之外,在你眼中就和其他的任何一个同学别无二致。是一场有趣的意外将二人联系到一起,而关于它的详细情节,待后文娓娓道来。
时光转到高考结束,此时你们二人已经成为神圣不可分割的一对朋友,直到又一个意外让你们二人的联系更进一步:
“我爷当年到底做了什么?!你给我说话来,说不出来我奶明天让泥头车刨死!”这似乎是你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你爹大喊大叫。
“儿啊,咱也没办法,咱服命吧,勾八拗不过大腿啊!”你爹苦口婆心的殴打和朋友的安慰逐渐让你软了下来,母亲之前借来的学费被改用来走关系,成功将你送进了吉林大学——和匿名一样。
到底是什么让你的政审不过关,你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只是说和你爷爷犯过的事有关;直到两年后,他病危时,在医院的病床上,他在耳边悄悄告诉你:“儿啊……你爷爷,他当年杀过一个高头大马的外星人,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啊!”
你听到这话,哭的很伤心,爹一定是病得很厉害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直到你跪在王座下面的那一天,看着王座上坐着的一白一黑两只大骡子,你哭的更伤心了:
“爷爷啊!你当年咋不多杀几个啊?”
 
来时种种乱象,待我们放到后面再提。现在,还是让我们跟着你的脚步,走向对这名绑架犯的调查吧。
就你个人的记忆来说,你似乎在进镇不久后就看到了这家伙。
刚进镇的头几天是蛮令人振奋的,你在大街上拉着匿名乱逛,在车库门口尿尿,抽完烟也不踩一脚烟头,肆意乃至肆虐地欣赏着这里蔓延的奇迹与魔法。或许你的学习能力确实比朋友要好上几十倍,像是你的大学生涯证明的那样,只要你把注意力集中到某件事上,就没有研究不透、分析不清的。然而,作为代价,在日常的观察力这方面,你的好朋友可以甩你几条大街。
因为这个原因,你并没有注意到在道牙子上还蹲坐着一匹戴着兜帽弹着琴,放着个帽子接赏钱,看上去朋克不堪的独角兽街头艺人——不过,事后想想,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过了几天,你的朋友很可能已经注意到她了,而你印象中正是在这时她第一次来到你们这两个陌生生物的家门口,轻轻敲开了门。
很不巧,开门的是你:“你好,小屁孩,我们是和尚,吃十方,不布施,你可以滚了。”
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对这种粗鲁感到意外:“对不起,我想我没有听明白。”
你开始不耐烦了:“说什么来着?我们不买保险,也不信耶和华见证人*3;除非是那对‘黑白双煞’想给小胖带封信?”
独角兽这时反应过来:“不,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有些话要和你们说。你的朋友在这里吗?”
你把门打开:“行吧。既来之,则安之,鞭数十,驱之别院。”转过身去:“哎,老弟!门口有个卖唱的小妞找你。”
匿名穿着睡衣从卧室里爬了出来:“搞什么?……这才九点啊……”他又蹒跚着回了屋:“小妞?幻觉,是幻觉,让我再睡一会……”
你耸了耸肩:“没办法,但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要是有闲工夫的话可以去帮我们把柴火劈了,劈完他可能就复活了。”
她突然裹紧了身上的帽衫,抖了一抖,点点头:“这不要紧。我想,我现在有用不完的时间。”
看着她的背影,你嘟囔了一句:“要是当年我有这个觉悟,我现在就不会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匿名房间里传出含糊不清的睡腔:“蹲大牢的人一般都不缺时间。”
 
一会后,你又一次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你推开门,看到一匹陌生的薄荷绿小马:“你好,小屁孩,我们是和尚,吃十方,不布施,你可以滚了。”
她单刀直入地问:“匿名现在醒着吗?”
“没有,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见他,我建议你先把我们后院堆的柴火劈了。”
“它们已经被劈完了。”
“那你就拿它们搭个火葬堆把自己点了吧。拜拜。”你砰的一声摔上大门,回头一看,发现她已经站在你的背后了。
“行吧,行吧,我说你们到底有什么毛病?”你一脸怒容的拉过一张桌子和一张额外的凳子:“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的时间只能用来浪费,不能花在你们身上。”
“我的名字是天琴。天琴心弦。我现在正在被一个神诅咒,导致所有我接触的人都会在一会之后把我忘记,并且留不下任何记录,而且我不能离开这个镇子,否则我就会冻死。”她简洁地说着,正在这时,你的好朋友终于拿着一杯浓茶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唔,老张,她是谁啊?”
你简单地给匿名复述了一遍,随后问天琴:“哦,很好,但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难道你会想被困在这种境遇中吗?”她反问。
你挑起眉毛:“怎么不想?你现在完全可以上街捅死个人,事后都没人查得到你,你还可以用别人的名义写文件发出去,以本镇为核心破坏全世界和平稳定,这种生活给我过一百年都不会厌。”你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如果实在受不了了,你可以死啊!火葬堆刚劈完。”
她叹息了一声:“我知道这可能不是个好选择,但恐怕未来几天我还会,也只能经常和你们沟通。让我感到事情可能有所改善的是,你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的创造者都力所不能及的地方,所以,在这个世界限制住我的常规或许可以被你们打破。”
匿名止住你:“先别插话,最好听听我们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你和匿名断断续续听了许多小故事,从最基础的魔法乐理学到喜欢和陌生人玩束缚的流产女神无一不有,其宗旨大体可以总结成一句话:“弃坑可耻,不管是写乐谱还是养孩子都一样。”
“不过,最好是一种特定类型的音乐……”她拿出竖琴:“或许你们可以先听我演奏一曲?”
你点点头:“请便,不过我们没钱给你。”
她拿着琴,用淡绿的辉光拨动琴弦,带着陶醉的表情前后摇晃身体,悦耳的琴声就这样形成了。转过身去,你看到匿名的表情从严肃的皱眉开始一点点平和下去,变成了深沉的微笑,直到曲终,他都没有睁开眼睛,你不禁怀疑他只是吃饭太多又睡着了。
曲子本身……作为一个对古典乐毫无了解的人,你也分辨不出来这是哪一种,但是你觉得还是比崔健差点劲,就像一个吃惯了煎饼大葱蘸大酱的人,一辈子也不知道世界上有王致和红方腐乳这么高雅的食物。
曲终,匿名似乎还没有从中恢复过来,仍然紧闭着双眼。她问你:“在你们的世界,有与这首曲子相似的吗?”
“或许有。”你耸耸肩:“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们,这曲子有什么特别之处?我不希望过会你在解除诅咒的过程中用一首曲子把我们的房子炸掉。”
“很抱歉,或许时间不允许我详细解释;时间和距离,是我影响被忘记这件事的两种自变量。”她又叹息了一声,听得出来这家伙背后有点故事:“正是这一首歌把我变成了如今这个模样,而如果要解除诅咒,我就得找到这首歌的最后一个乐章,然后演奏它。”
“你的意思是说,这首歌把你变成了如今这个衣冠不整,邋里邋遢,在街头卖唱还严重缺乏社交能力的模样?”你点了根烟:“这没什么,我们世界里这种歌多得很。去问问英伦入侵时代的美国佬吧。”你把烟递给她,她好奇地接过来抽了一口,被呛的直流眼泪。
匿名又问:“那么,我们要怎么帮你呢?要知道,我们并不是很了解音乐……”
她笑了:“下次再说吧,你们恐怕马上就要忘了我了。”
你沉思片刻:“你等等,我有个招不知道行不行。这可能有点钻空子的嫌疑,但还是让我们试一下。”
 
天琴坐在房间一角,目瞪口呆地看着你们的举动。
“天琴小姐,这招确实管用,看来半个小时以前的我确实有个好点子。”你点点头:“你看,我们就可以有一个这样的解决方案:”
“首先,我在靠近你的地方得知你的存在,随后将有关你的信息写在一张纸上。”
“然后,在我大概要忘掉你的时候,我将其传给在另一边待命的一个人并与其交换位置。”
“这个人只收到待命的通知而没有得知你的具体信息,因此不会受到这个诅咒影响。”
“他阅读这张纸之后,会得知你的信息,并且按照上面的要求做两件事:一,将这张纸重新抄写一遍以防止其自毁;二,告诉我待命。”
“这张纸的交换会以我们两人交换位置时顺带传递的方式进行,因此不受到远距离递交过程可能的影响。”
“然后,每当这张纸在我这里,也就是你这里时,我就走到你所在的房间,与你沟通,并在纸上写下新内容。”
“因此,我们大概成功地耍了那个诅咒的所有者,什么黄昏公主一把;这也怪不得她,她把自己锁在那个鬼地方时间太长了,没见过世面,小孩子不懂事咒着玩的。”你总结道。
她还是有点合不拢嘴:“的确如此,你们确实有打破规则的力量。”
“不是力量哦,小姐,是智慧。所以说,你现在需要这个乐章,并且你认为这份乐章可能藏在我们世界,或者我们世界有什么合适的替代品?”
“正是。”
“啊,当然……哦等等,我可能得换岗了,”你往纸上画了几笔:“让小胖接着研究吧。”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你又回到了这个房间,重新阅读了一遍纸张。看得出来,虽然朋友的思路和你的相差不多,但由于他个人的人格魅力,天琴显然比之前更容光焕发一些。
“嗯……古典乐?”你沉思了一会:“贝多芬?巴赫?瞎子阿炳?”
她回答:“不,也不一定局限于古典乐。如果你们记不住曲谱的话,那它们就没什么作用。”
“我倒有个想法,非常坏的那种。”你继续说:“从始至终,你一直都在想着用某种古老玄奥的音乐和诅咒做对抗;这没什么不对,但这是常规思路,而我们作为异乡人最能提供的就是Think out of the box.依我看,你应该找一首现代和嘈杂不谐的音乐,等到你到那个神的面前,你就大声演奏,把她当场拿下,按在地上狠狠地拷打。而好巧不巧,我们人类这边就盛产这种音乐。”
片刻后,你已经在翻着歌单了:“碾核怎么样?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嗓子能不能应付的了。或者说后朋?他们那贝司跟锯木头一样。”
“然而,她的领域已经充满了尖叫和锁链了,什么噪音能比得过呢?”她苦笑。
“见鬼,我本来还想推荐工业金属的。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上杀手锏了——你们这最好的乐器制造商在哪?”
 
三天后,当乐器如约送达时,我们又一次把天琴忘得一干二净了。
“什么东西?是你要买的吗?”
“你知道我不买没用的东西的。会不会是邮件炸弹?”
“有可能,那就……”你环顾四周,发现一匹薄荷绿小马:“你!过来,把这个邮包拆了!”
邮包里的是一件乐器。小马瞪大了眼,而你却只是耸了耸肩:“唢呐?要这玩意干什么?”
“唔……”天琴不得不再一次为自己做自我介绍。不过,这次很简短,因为上次离别前你告诉她一句暗语,如果对你说出暗语,就可以证明她是个经常被忘掉的实体了。
“多看点SCP的同人文还是有好处的。”你感慨道:“至于乐器?这叫唢呐,是双簧木管乐器的一种,原产于西亚,于汉末传入我国,经过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诸多乐器和曲谱改进,现为我国民族传统乐器之一。”
这时,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中风般的恶魔微笑: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音乐是有魔力的,小姑娘,那唢呐就是乐器中的怀疑论者。”
 
时间回到当下。
你再次嘴角上扬:“告诉你一个道理,老弟,这就是我日后在这个鬼地方的行事准则了。”
“什么?”
“听好了:咱们都是东北人,没钱没官,但是有那么一副光脚板儿;有钱有官儿的,最怕的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意思呢?所谓光脚板精神,是从胎里生出来就带着土腥味的精神:谁敢仗着自己这牛那牛动你一根手指头,你犯着老命也把他拉下马,管他干到多大,智商多高,兄弟们永远站在你的背后;不光是这样,我们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生下来条件就优越的,管你是有钱还是智商高,当大官还是超能力,你当个(填入一种亲属名称)还要立牌坊,要过平静的生活,我们不把你给卸成八瓣,算不得好汉!你要是还敢仗着自己有本事,自封个英雄还是大仙,到处管别人家逼事,不管你嘴皮子功夫多麻溜,也不管什么善恶是非,哪怕白城市的街溜子们也能拿钢管把你打死在小巷里!”
“千言万语,为的就是那么一句话:你他妈凭啥啊?”
匿名点点头:“嗯,哥,你说得对。太对了。”
你回过头:“哎,大姐,你看我这说的,啊,都是大实话,是做人的道理,在复杂的社会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学来的,指点你一下。要不你就把我们放了呗?”
天琴用魔法举着她那张竖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弹自己的,而你们二人的腿部也依然像是被催眠一样不受控制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向前走。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你再弹一个……等等,姐,错了,别打脸……”
 
 
 
 
 
 
 
 
 
一九六六年八月十三日夜   伊春   雷雨
“报告,勤务员同志!”浇成落汤鸡的机电系学生将衣袖上的水拧干,用干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胸前的像章。
“怎么了?”趴在行军床上的学生爬了起来。
“校门口!……长翅膀的怪物!”
 
 
注释:
1:致敬《奇爱博士》
2:是的,天琴篇致敬的就是那个背景小马。
3:美国的一个基督教教派,以成员喜欢敲门传教著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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