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相难题
 
房间顿时陷入了绝对的寂静。真心话大冒险绝不是坎高女生们一起玩过的游戏，她们也从不需要玩这种游戏，她们总是对彼此知无不言，不是吗？
她们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懂它的规则。
“我猜，你大概要制作一些卡……”云宝率先说。
“虽然没玩过，但我听说过这个游戏，”珍奇说，“你可以问任何人，任何你想问的问题。”
“任何问题？”柔柔问。
“你们都没玩过？”水晶预科的女生们有点惊讶。
坎高的女生们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余晖烁烁拿出了手机，“让我查查它的规则。”她说。
耀日翻了个白眼。
“噢，我们知道怎么玩，”糖衣说，“我们经常玩这个游戏。”
“还是耀日教会我们的。”酸甜补充道。
耀日生气地瞪着她，“它有很多种玩法，”她这样告诉大家，“但我们最常玩的玩法是：每人拥有两张牌——‘真心话’和‘大冒险’。”
“猜对了，我就知道这个游戏需要卡牌！”云宝为自己猜测正确而兴奋。
“在‘大冒险’牌上，我们会写一些‘冒险’的事……”
“比如？”柔柔小声问。
“我不知道，”余晖烁烁说，“大概是某些蠢事，对吧？”
“有点蠢，但又不完全蠢，对吧？”柔柔看起来很担忧。
“绝对不会太蠢的。”坎高的女生们一致同意道。
“它必须得足够‘可怕’，可怕到让你更愿意选‘真心话’。”耀日补充说。
“有一次，”糖衣脱口而出，“我必须吃下满满一勺的番茄酱、蛋黄酱、胡椒、酱油、橙汁……等等的混合物，你们可以想见那勺鬼东西有多恶心，总之我再也不想重来一次。所以我之后总是选‘真心话’<1>。”
“还有‘真心话’的卡牌？”苹果嘉儿问，“我们不能自己决定问什么吗？”
“当然不能，”耀日生气地说，“我们事先准备好两摞卡牌，每个人要么选‘真心话’，要么选‘大冒险’。”
接着，耀日走到她的过夜背包中翻找，拿出一支笔，并撕了几张笔记本的纸。“好了，姑娘们，让我们开始创作吧。这是一个寻找真相的机会，也是一个探求你同伴内心深处秘密的机会。”
“这怎么能称作‘友谊游戏’呢？一点都不友好。”珍奇小声对碧琪说。
紫悦很失落，她不知道要做什么。邀请水晶预科的女孩过来，看起来是个好主意——可要是她们对自己的朋友无礼怎么办？她会不会已经搞砸了一切？就像她当初觉得研究魔法不会出什么事——结果大家也知道了，她几乎要摧毁整个世界。现在，她也要摧毁这一段新的友谊吗？
在一阵撅嘴思考和偷瞄旁边后，女孩们陆续写好了她们的卡，接着把卡牌背面朝上，分成两摞放置。
“那么，”看大家都准备好了，耀日说道，“谁先来？”
没人主动举手，整个房间陷入安静。
“我们需要用‘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2>来决定，或是别的什么方式；或者掷骰子看点数大小，或是别的其它方案。”碧琪说道。
“这主意不算坏。”糖衣赞同道，“珍奇，你有准备骰子吗？”
听罢，珍奇从床底找出一个老旧的棋盘游戏箱子，在里面仔细翻找，终于找出一组骰子。“你先投吧。”她对余晖烁烁说。
余晖烁烁投了12点，呼咻！最后才会轮到她，但云宝投了2点，这意味着她是第一个。
“无所谓，这游戏能有多难？”云宝说着，在两摞卡面前显得泰然自若、信心十足。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耀日压低声音说。
“‘真心话’，”云宝毫不畏惧地宣布道，“我向来光明正大，从不隐瞒什么。”她说着，却仍未真正动手开始。
“你得拿起一张牌，大声读出上面的问题，然后再回答。”酸甜说。
于是云宝清了清嗓子，抓一张牌，先是自己快速读了一遍，结果立刻改变了主意，“我想换一个，我能改换‘大冒险’吗？”
“不行！”水晶预科的女孩们异口同声地喊道，“现在大声读出上面的问题，让我们都听见。”
云宝只得叹一口气，说：“我的问题是：‘如果你流落荒岛，说出房间里你最不想一起待在荒岛上的人’。”
“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耀日问。
“我希望不是我。”碧琪脱口而出，“我是说，如果答案是我的话，我会很遗憾。但你应该记得，我看了你的每一场比赛，每一场都有给你欢呼喝彩。如果我们流落荒岛的话，我有很多精力，我可以搭棚屋、筑火堆<3>。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云宝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碧琪总是能让她哈哈大笑。每一个女孩对她来说都极为特别，每一位都会令流落荒岛变成奇妙无比的旅行。柔柔会驯服当地的猴子——毫无疑问——而珍奇会用芭蕉叶给它们做时装。云宝既不想排除掉任何人，也不想说出水晶预科的女生的名字，毕竟她们才刚刚认识——在这种问题上说出她们的名字，只会让她们非常难受。她思索着，能说谁的名字呢？她怎么才能避免伤任何人的心？就在这时，她灵机一动。
云宝笑道：“我知道谁是我最不想一起流落荒岛的人了。”
“是谁？”所有人一起问。
“那就是我自己。”她说。
“这不公平！”耀日气得胀大了嘴。
“很公平，”云宝说，“我讨厌独自一人，我喜欢和朋友们呆在一起。”
“回答得真好，”苹果嘉儿赞同地说，“噢，很好，我觉得我也要选‘真心话’，下一个我来。”她抓起一张牌，上面写着：“如果非得选择，柔柔或珍奇，谁才是你最好的朋友？”<4>
苹果嘉儿倒吸一口凉气，这真是个可怕的问题！柔柔是那么敏感，以至于苹果嘉儿根本不想伤对方的心；而她又非常喜欢<5>珍奇，就算她对时尚的东西不感冒，也并不意味着她们不能成为好朋友。
“我不知道。”她说。
“你必须回答这个问题。”耀日坚持说。
“我真不想。”苹果嘉儿双臂交叉，表示抗拒。
“是不是因为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柔柔的眼睛流出汩汩的泪。
“不！”苹果嘉儿大声说道。
“你说‘不’，是说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是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回答？”<6>柔柔小声问。
“不，我决定不回答这个问题，就这样。”
“这游戏不是这么玩的！”耀日大声叫道。
“我就这么玩。”苹果嘉儿斩钉截铁地宣布。
耀日反感地嘀咕了一句，随后说：“算了，我猜现在到我了。我得展示这游戏真正的玩法，所以我要选‘大冒险’。”
她拿起一张牌，小声地读给自己听，然后又读了一次，接着把它小心地放到背后。
“我不想做这个。”她戏精上身似的长叹一口气，“我也不想的，但‘大冒险’就是大冒险，不得不做。”
余晖烁烁一直在观察她，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上面写什么了？”
“我真讨厌这么做……”耀日又开始了。
“到底是什么？”女孩们问。
“它说：尽全力模仿……”她停顿了一下，“午夜闪闪！现在我要开始了。”
她站直身体高举双臂，尽可能地长大嘴巴，弄乱头发，故意做斗鸡眼<7>，然后发了疯似的狂叫、怒吼。
所有人都定在原地。
这真是骇人听闻，比坏更坏，比恶毒还恶毒，绝对够恶劣<8>。
紫悦双眼充满泪水，不受拘束地流出来。
“现在立刻给我停下！”余晖烁烁命令道。
“你正在搞砸这个派对！”酸甜说。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做？”糖衣问，“为什么我们就不能简简单单地享受其中？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对彼此更友好——就像这些女孩一样？”
耀日开始还在笑，但她很快停下了，因为没人觉得好笑。
柔柔向紫悦伸出了援手，轻拍她的背以安慰她；苹果嘉儿像保护紫悦似的，靠在她的旁边。
珍奇清了清嗓子说：“耀日，这是我家，也是我举办的派对，而我们不打算继续这个游戏了。也许你应该现在离开，回家去……”
“不！”
这是紫悦说的话。
<1> 看来这就是糖衣总是这么耿直的原因
<2> 原文为“eenie, meenie, miney, mo”，完全无法翻译，我查到是类似点兵点将的游戏，只能这么意译
<3> 原文为“build rescue fires”，我猜应该是求救用的火堆
<4> 原句为“If you had to choose between…who would you choose for a best friend?”直译过于繁杂，意译会比较简洁明了
<5> 原文为“adored”，这个单词的意义非常强烈，比“非常喜欢”还强
<6> 原文柔柔说的是“No, what?”，但是表达的意思却有我翻译的内容这么长。柔柔想知道苹果嘉儿的“不”，是否定“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还是否定“是不是因为这个……”
<7> 原文为“crossed her eyes”，直译为交叉眼睛，我只能猜是做斗鸡眼的意思
<8> 原文为“It was awful. It was mean. Really mean.”我翻译的语气会更强烈，因为我觉得这真的很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