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XXV: Suns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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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暮光睁开眼睛时，余晖仍旧站在那里。他们周围的原野已经变成了一片坟墓般的荒地。当护盾消散时，大风拂过大家的身体，薄暮最终的攻击使得空气依旧是温暖的。世界寂静无声，除了大家同步的呼吸之外。
余晖从被力场护住了的那一圈白雪中走出。暮光看着她前进，停在了天角兽护符之前。它中心的宝石已经消失不见，金属的边缘被熔化了。
暮光一直紧盯着余晖。她还在这里…她还在这里。暮光的心脏在胸膛里怦怦直跳。现在会发生什么呢？
云宝清了清嗓子。“所以…我们赢了？”
余晖用自己的魔法把护符丢到一旁。她转过身露出微笑。“是啊。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
萍琪跃入空中。“呜——呼——！我们做到了！你们做到了！你们两个真是太棒了！”
彩纸如如雨般洒下，暮光露出了一个不确定的微笑。他们赢了。他们奋战过，挣扎过，但他们还是笑到了最后。暮光想要去想他们从击败薄暮光辉中获得了什么，但她的思维却总是回到她可能会从中失去什么。
云宝撞倒了余晖，把她拉进自己的怀抱。萍琪和斯派克也加了进来，他们堆成了一堆。瑞瑞把余晖扶起，而小蝶则带着苹果杰克加入了庆祝。
有谁轻轻蹭了蹭暮光的身旁，把她吓了一跳。“塞拉斯蒂娅公主!”
塞拉斯蒂娅的鬃毛毫无生气地垂着，她身上的几处伤口依旧在流血。她把前腿放在胸前，靠在暮光的身上支撑自己。“我为你感到非常骄傲，暮暮。”
“谢谢您。”暮光轻声说，“您还好么？”
“我…”塞拉斯蒂娅望向天空。轻软的细雪重新开始落下。“我死不了。我的心被撕成了两半…但我死不了。”她跟随着暮光的眼神看着余晖，“但我得不到宽慰不代表你也不应该得到。”
暮光的眼睛睁大了。“您知道了？”
“我把她们的联系拼凑了起来。你的余晖的命运是如何与我的余晖相连的。”塞拉斯蒂娅叹了口气，“时间是残酷的，暮暮。请你趁着还有时间去与她聚聚吧。”
暮光向前伸出一只蹄子，但她身体的其余部分一动不动。“我…我不能。我不想。”
塞拉斯蒂娅轻轻把她向前推去。“暮暮，不要重蹈我的覆辙。趁着你还能与她交谈，快去吧。这会是痛苦的，没错，但总比什么也不说要好。”
“如果她没有消失呢？她是属于她自己的小马！她绝对是!”
“那就去庆祝你们的胜利吧。”
暮光向前走着，她的蹄子颤抖不止，但她没有停下。她紧紧抱着最细微的一丝希望，希望着余晖能够留下。她必须相信这一点。
余晖放开与小蝶的拥抱，朝着暮光微笑起来。“我们做到了！”
暮光摇摇头。“是你做到了。”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斯派克问。
余晖指向那轮落日。“我们的特殊才能是相同的：利用太阳的能量。但如果我们用得太过的话，那原始能量就会把我们烧穿。”
瑞瑞点点头。“所以你故意去激怒她，让她把自己的魔法用到极限——”
“——于是她过度运用了自己的特殊才能，把她自己从内到外烧成了灰。”余晖替她说完，“她燃烧的温度如此之高，以至于黑暗王徽也被她摧毁了。”
小蝶说：“但你也用了很多魔法啊，却没有受伤。”
余晖无力地笑了起来。“噢，才不是呢，相信我，我痛得很。我至少烧穿了两个器官。”
“看上去我们都受了些伤。”苹果杰克说着发出虚弱的咯咯笑声，“我猜我们都应该回水晶帝国了。”
“是-是啊。”余晖扫了暮光一眼，“我们确实应该回去了。”
“那样我们就能开一场胜利派对了！”萍琪欢呼，“这会是美妙无比！我会说服城堡里所有的厨师让我来掌管厨房，然后我会做一个最大的蛋糕，还会有彩带和气球，我还会把所有那些酷炫的战斗场面都画下来!”萍琪挥舞着自己的蹄子，摆出许多姿势。“我们是这样的，‘嗨呀!’而薄暮都是像这样的，‘吼!’而霜妖是这个样子的，‘吼——!’然后暮光说，‘接招！’但薄暮是这样的，‘呐-啊！’而余晖是这样的，‘呀-哈！’然后——余晖你怎么了？”
暮光的心跳变得无比缓慢。她想要扭过头，但她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余晖。
余晖朝着光芒举起一只蹄子。金黄的斑点从她消散的身体上飞出，如同小小的萤火虫一样飘向天空。“所以…就是这样了。”
“什-什么这样？”小蝶把一只蹄子搭在余晖的肩上，惊讶地发现它居然没有直接穿过她的身体。
余晖把小蝶的蹄子放了下来。“我…我想要在公园里告诉你们，但是…”她把一束鬃毛卷了起来，“薄暮和我…你们知道我们是同一匹小马；我是她的转世。但是，如果使得她有一个转世的事件从未发生…如果我改变了使得我被创造的事件进程，我…唔…”
“她就不再存在了。”暮光小声说，她垂下了头。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唯一的声音便是从萍琪的鬃毛那里传来的漏气声。暮光咬住嘴唇来阻止自己哭出声来。
萍琪打了个嗝。“这不公平。”她的声音比小蝶的更轻，“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我们赢了。我们打败了坏蛋。我们本来应该现在回家去庆祝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余晖走上前，从萍琪的眼中抹去了眼泪。“会没事的。你们还是能开派对的。我…我只是不能到场而已。”
“这不公平!”云宝大喊，“这根本不公平！我们是因为你才跑了这么大老远，然后你现在就要死了还是消失了还是怎么着？”她飞上天空，戳了戳余晖正在消褪的肩膀。“要是…要是我说我不允许你消失呢，嗯？”
“即使是你的固执也阻止不了它的，黛茜。”余晖努力保持着自己声音的平静，但暮光能听见失控的前兆。
苹果杰克下一个开口。“所以我们大家做的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余晖拼命摇着头，“不，恰恰相反。你们造就了一个新的未来。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薄暮了。就是因为我们成功了，我才需要…离开。”
“但我们不想你离开，余晖。”小蝶抽抽噎噎地说，“你是我们的朋友。我知道还没有很久但是…我感觉我像是认识了你一辈子。”
“你是我们中的一员。”斯派克说，他紧紧抱着她的腿。
瑞瑞赞同地轻轻颔首。“我以为你大概会需要回到你自己的时间，或是什么类似的事情。我没有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离开我们。我们已经看见了这么多东西，做了这么多事情…这感觉就不对。”
“我很抱歉。”余晖吸了口气来保持声音不颤抖，“我也不想让这样的事发生——”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云宝大叫，“那样我们还能做些什么的！我们还能想出办法的！”
“你们有什么时间来想办法呢，黛茜？你们又能想到什么呢？”余晖叹息一声，“我当时想要告诉你们，但我不能。因为你们都会努力去帮我的忙。”她看向暮光。“我已经失望透顶了，我…不想让自己重新燃起希望。”
云宝转而叱责暮光。“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暮光转过身。“是的。但这是余晖的秘密。我无权——”
“无权？她要死了!”
“你觉得我不知道么！”暮光尖叫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感觉？我向她保证过我会阻止它的——我会找到一个方法让她留下来的！”她的眼泪如决堤般滚滚流下。她强迫自己看向余晖。“我向你保证过…可我失败了。”
余晖走上前，抚着暮光的脸颊。“你没有失败，暮暮。”
暮光靠在余晖的蹄子上。“我是失败了。看看你…你在消褪啊。”
更多金黄的碎片从余晖半透明的身体上翩翩飞去，慢慢地将她的精魄带离。“暮暮，我做了我本应做的事。我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你再也不需要我的陪伴了。”
“别说这种话!”暮光握住余晖的蹄子，“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永远需要你。你成功了，余晖，你拯救了世界，但这不是你存在的唯一原因——我拒绝相信!”
余晖发出一阵大笑。“你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意义有多么重大。你们都把我看作朋友，我太开心，太荣幸了。我对你们的感觉也是一样。”
“那就别走啊！”萍琪抽泣道，“求求你不要就这么离开，余晖！美满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
“萍琪，”余晖的声音动摇了，“不是所有小马都能有美满结局的。”
“但你又不是坏蛋！”
要是暮光自己不是极其想要相信萍琪的话，她会觉得她童话书般的信念简直有些可笑。他们正大光明地取得了胜利。那为什么他们依旧在失败呢？
她的蹄子滑过了余晖的，她发出了一声哽咽的抽泣。“我们总得做些什么——什么都好。”她回头看向塞拉斯蒂娅。“要是我们用谐律精华呢？”
塞拉斯蒂娅摇摇头。“理论上来说，余晖现在只是时间中的一个反常现象。如果谐律精华真的会对她起作用，那大概也只是加速这个过程。我很抱歉，暮暮。”
暮光说不出一句话。绝望正在抓挠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想要呕吐。她想要尖叫。她想要牢牢抓住余晖，永远也不放开。
“会没事的。”余晖说，“我保证。”
“怎么会？”云宝的声音沙哑了。
余晖闭上眼睛。“我能告诉你，但这就完全剧透了。”她露出微笑，“你们都会做出很大一番成就的，相信我就好。你们是一匹小马所能交到的最棒的朋友，只要你们相信你们自己，你们就能把世界变得更为美好。”她看向萍琪。“所以，去办那场胜利派对吧。世界仍然需要欢笑。”她看着云宝。“还有忠诚。诚实。慷慨。善良…”她轮流看着苹果杰克，瑞瑞，还有小蝶，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斯派克身上。“英勇。”她给了他的脸颊一个飞吻。
她凝视着暮光。“还有魔法。”
暮光挣扎着让自己的脸上不要露出微笑。
余晖最终转向塞拉斯蒂娅。她紧张地挪动着身体，耳朵摇动着，然后才开口。“公主…我…我不是您的女儿。”
塞拉斯蒂娅温柔地看着她。“对。你不是。你是匹不同的小马。”她蹒跚靠近，朝余晖俯下身子。她的声音很轻，但暮光还是能分辨出她说的话。“而我认为，这就造就了所有的不同。”
余晖点点头。“不过，我还是感觉自己欠你一个道歉。”
“不要为她的错误而道歉。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根本来说都是她与我的责任。应该是我向你道歉，余晖，因为是你付出了代价。”塞拉斯蒂娅的脸颊上流下一颗泪珠，“真的，我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余晖的声音听上去变得遥远起来。她再次看向暮光。
暮光直视着余晖蓝绿色的眼睛，她无法看向别处，她的心已经被掰成了两半，但余晖只是站在那里，朝她微笑着。暮光颤抖着吸了口气。“我…我猜这就是了？”
“是啊，我也觉得。”
暮光咬住嘴唇。她有如此之多的东西想说，有如此之多的东西想问。它们都想在同一时刻从她的身体里炸开。她好像是一只被情绪充得过满的气球，随时可能爆裂。“余晖——”
“你想要听——听我从这所有的经历中学到了什么吗，暮暮？”余晖问。
“我，呃，唔…”对余晖的问题，暮光毫无准备，她一开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松下自己的肩膀，说：“是的，我想要听一听你学到了什么。”
余晖清了清嗓子。“亲爱的暮光闪闪公主：今天，我学到了我们并不是被我们的过去所定义的。小马们之前做过非常糟糕的事情；有时他们觉得自己做的事永远不会被原谅。但真正的朋友们不会在意这些，只要这匹小马在努力改过自新——在努力纠正自己的错误。”她闭上眼睛。金色的斑点如同光芒的泪水一般飘去。
“大家在生活中都会遇到这样的抉择：是选择做容易的事，还是选择做正确的事。正确的选择从不容易，但如果你有朋友来帮助你，激励你，你就能够忍受它。真正的朋友会一直伴你身旁，助你度过最困苦的难关。他们会帮助你找到希望，即使你已经放弃了希望。
“我如今已经有了新的希望了。那就是不管我接下来会去往哪里，是转世来生，抑或是步入湮灭，我都不会忘记你们。认识你们我无比高兴，我也会永远珍视这些记忆。”
“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余晖。”斯派克说。
云宝抽抽鼻子。“没-没错。我们每天都会想起你的。”
“谢谢你们。”暮光从未在余晖的脸上看见如此诚挚的微笑，“无论你去哪里，朋友们都会伴你身边。我很久之前就明白了这一点，但我觉得它是我学过最重要的一课。不管接下来发生什么，我都知道你们都会与我同在。”
余晖朝暮光低下头。她如今已经几乎消失了；金黄的光芒如雨般离开她的身体，向空中洒去。暮光同样低下头。她的角尖触及了余晖的角应在的位置。
“爱您，您忠实的学生…”
她们的角间蹦出了一朵火花。
然后，余晖便消失了。光芒爆裂，将最后的微粒送入天空。
暮光抬起头，看着它们飞扬而去，在几秒钟后消失了。即便在最后一颗光斑消失之后，她还是继续凝视着，盼望着，希望着，祈祷着余晖或许会回来。没有谁打扰她。暮光知道他们抱着与她一样的期望。
当地面上已经积起一层白雪的时候，塞拉斯蒂娅轻声把暮光从出神的状态之中拉了出来。“来吧，暮暮。我们都应该去处理我们的伤势了。我还很确定银甲和韵律非常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安然无恙。”
暮光无力地点点头。她的嘴巴干渴，而她突然感到非常疲倦。“是啊…好吧。”她让塞拉斯蒂娅倚在她的身体上，开始返回。小蝶和云宝搀扶着苹果杰克，而瑞瑞，萍琪和斯派克则紧随其后。
暮光停住步伐，回头看去。原野仍旧空荡荡的，正如她的心灵一般。
“再见，我忠实的学生…余晖烁烁。”
黑夜再度来临。星辰在水晶帝国上空闪烁，像冰晶一样点缀着黑色的帆布。当城市的其余部分沉睡在平静的夜幕之下时，王宫却是醒着的，而且气氛忧郁得多。
暮光和大家一起坐在饭厅里。她面前的那一盘食物原封不动。绷带覆盖着她的整个背部，还有一道位于她的脸颊上。比起她的某些朋友来说，她觉得自己算是没受什么伤了。
苹果杰克坐在一把轮椅上，她的整条后腿都被绷带缠着。水晶小马护士们向她保证她还能够使用它，但必须先严格休息几个月。
塞拉斯蒂娅的左眼被绷带覆盖，而她的前腿则被打了石膏。她依旧有好几处烧伤与伤痕，但却保持了她与生俱来的优雅。
让暮光感到宽慰的是，这场大战的其他参与者则仅仅带着几道划伤与淤青逃出生天。韵律和银甲加入了他们的晚餐，大家轮流向他们解释荒野之中发生了什么。
如今，一切都寂静了下来。大多数的碟子上还堆得满满的，尽管医生鼓励他们进食。萍琪甚至没有碰一碰自己的食物，她把它推到一旁，下巴搁在桌子上。她始终一动不动。
“她告诉我们要举办一场胜利派对。”萍琪嘟囔，“但我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庆祝了。”
暮光用魔法举起叉子，戳起了几块蔬菜。她把其中一块滑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当吞咽的时候，她的胃几乎把它拒之门外，就好像这之前的每一块食物一样。她丢下叉子，用蹄子捂住了脸。她再也没有眼泪可供哭泣了，在回来的路上与二十分钟前叙述故事的时候，她已经把它们全部倾泻了出来。
如今，暮光只是感到恶心而空虚。她内心的一部分随着余晖而消失了。暮光怪罪自己许下了一个无法信守的诺言。她不值得公主这个头衔。
有谁捋了捋她的鬃毛，暮光抬起头，看见了表情愁苦的银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暮暮。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了。”
“恰恰就在于此。”暮光说，她的声音细小而沙哑，“我知道我本来能做些其他事情的——我知道的。”
银甲把暮光搂在胸前。“你很聪明，暮暮，非常非常聪明。但事实是…我们不总是能把所有的小马都安全带回家的。这是有关战争的悲伤事实。”
“这不公平。”
“是啊…确实如此。”
暮光破碎的心刺进了她的胸膛，她把银甲推开了。“我出去透透气。”她站了起来，走向餐厅的大门。
“暮暮。”韵律说，“你知道我们都会在你身边支持你的。”
这个场景是如此熟悉，暮光几乎笑出了声。她好奇余晖会不会也觉得这很好笑。
“我知道。”她说，“我只需要一点时间独处。”她把门打开，溜了出去。当她关上门时，这阵笑意便立即消失无形。“我是个伪君子。”
暮光沿着昏暗的走廊走去，没去理睬站岗的守卫们。她的朋友们能让她倚靠，能够支持她。他们知道她在经历什么。所以她为何如此渴望孤独？
在几分钟的行走之后，暮光到达了她的目的地：城堡的阳台。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整个城市。她知道这不会持续很久。她渴望孤独，但号此同时，她也向往朋友们的怀抱。
她沮丧地大喊一声，再次用双蹄紧紧捂住面庞。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不，并非如此。她想要余晖回来。她想要让她们的友谊之环完整无缺。
她的眼睛再次湿润了，显然她还有泪水可供挥洒。她尽量小声地抽泣着，以免吵醒整个城市。
这不公平！为什么她不能留下？为什么她不得不这样离去？她也应该得到美满的结局。
暮光想要把怒气发泄在某样东西，或是某匹小马，甚至是她自己身上。但银甲的话在她脑中回放着，她想知道…她到底能做些什么？
她内心的一部分接受了这无法避免，但她体内那只天真的幼驹却依旧相信友谊能够征服一切。甚至是时间。
蹄步声慢慢接近。暮光转过身，发现塞拉斯蒂娅公主正一瘸一拐地穿过阳台。暮光起身想要帮忙，但塞拉斯蒂娅摇了摇头，独自走到了栏杆旁。
“今晚的星空真是美丽。”她说道，语气中流露出些许钦慕。
“是-是啊，确实如此。”暮光抹了抹自的眼睛与鼻子，“露娜公主总是把自己的工作完成得相当漂亮。”暮光的脸色变白了。“不-不是说您在她离开的时候干得不漂亮——我不是有意——”
“暮暮。”塞拉斯蒂娅和蔼的声音立即让暮光停下了她结结巴巴的话，“我知道你无意冒犯。露娜在艺术上总是比我更为出色。”她的鼻子指向月亮。“当我失去她的时候，我把我自己锁在房间里两个月之久。我拒绝和任何小马谈话，我几乎没有进食；我只是升起太阳与月亮。当我不得不把余晖遣送走时，我又这么来了一次。”
“我很抱歉。”
一只莖火虫飞过她们身边。她们都注视着它，直到它飞出视线。塞拉斯蒂娅再次开口。“第一次的时候，星璇终于破门而入，把我拉到了外面。1第二次，整个城堡的职工都动员起来敲我的门才劝服我出来。”塞拉斯蒂娅同情地笑了，“我理解你的痛苦，暮暮，非常理解。我知道你想要独处，但不要忘记其他关心你的那些小马。”
“我没有——我不会!”暮光的耳朵耷拉下来，她知道自己的辩护毫无说服力。
塞拉斯蒂娅蹭了蹭暮光的头顶。“我不是在谴责你，暮暮，只是提醒你。我们都需要一些独处时间，但不要把其他小马都从自己身边赶开。不要因为你失去了一位朋友就忘了其他的。”热泪滴在了暮光的头顶，“即便…即便那一位对你来说意味着一切。”
泪水落下得更快了，它们不停地打在暮光的头皮上。她从未见过塞拉斯蒂娅真挚地流泪，除了紧紧依偎着她之外也不知如何是好。
暮光畏缩了，她想到自己有多么自私。她失去了一位朋友，但塞拉斯蒂娅失去了她称之为女儿的那匹小马。至少暮光还得以道别，塞拉斯蒂娅只能看着她的余晖成为一只怪物，然后凄惨死去。
“我非常抱歉，公主。这对你来说肯定比对我来说更加难受。”
塞拉斯蒂娅后退一步。她的眼睛已经泛红了。“这不是一场痛苦的竞争，暮暮。你和我在今天都失去了一些东西——一些无法替代的东西。衡量谁伤得更深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公平的。”
暮光垂下头。“您是对的。我——咳咳，我是说…您是对的。”
塞拉斯蒂娅用自己没被束缚的那只翅膀托起暮光的头。“而且，真要说的话，也应该是我向你道歉。”
“为什么？”
“正如我告诉余晖的那样，我对发生的这一切负有大部分的责任。”
“但薄暮——”
“作出了她自己的抉择，犯下了她自己的错误。”塞拉斯蒂娅站直身子，再次看向月亮，“但我远非无辜。我每日都会想到我能够做些什么把她带往另一条道路。我-我对她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但我最终还是失败了。我帮助创造了一只怪物。”
暮光朝她靠近。“公主——”
“而我派你与你的朋友们去追那只怪物。我没去理会我脑海深处告诉我薄暮光辉可能是谁的那个声音。如果我在这开始的一切便面对了她，你们就不必遭遇受到伤害的危险了。我非常抱歉，暮暮。”
有那么几分钟，暮光什么也没说。确实如此；如果塞拉斯蒂娅去追踪了薄暮的话，她的朋友们就不会坐在这个餐厅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接受治疗了。但与此同时…
“如果你这样做了的话…我也就不会结识她了。”暮光低语。
“什么？”
暮光露出微笑。“如果你没有派我们去的话，我也就不会认识余晖了。”
塞拉斯蒂娅和她一样开始微笑。“是啊，我觉得这话没错。”她的目光飘向围绕着城市的群山。“不要为已经结束的事情而悲伤。为它发生过而感到高兴吧。”
她们肩并肩地站着，望着那一动不动的景观。暮光回忆着过去几天内发生的这一切，想着她与余晖所度过的所有时间。她扫了一眼塞拉斯蒂娅，明白她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暮光拨弄着自己的蹄子。“您真的…像女儿一般爱她？”
“是的，确实如此。”
下一个问题脱口而出，暮光根本来不及阻止。“您有像这样爱过我吗？”她用一只蹄子捂住嘴，看向一旁，羞耻感烧灼着她的脸。她知道塞拉斯蒂娅在看着她，但她无法忍受回头。
一只翅膀披在了她的身上，把她拉得更近。塞拉斯蒂娅在她额头上一吻，把她抱得紧紧的。“暮暮，你非常杰出，令马惊奇，善良体贴，充满爱意。我看着你从一条小书虫蜕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我深爱着你。但你有父亲与母亲，而我永远不能把你从他们身边带走。”她把暮光的脸转向自己，“余晖在我内心占据着一块特殊的位置。露娜也是。”她再次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也同样，我特别的小姑娘。”
暮光的脸烧得更厉害了。“我也爱您，公主。”她想要再次道歉，但还是觉得她们两个今天都已经说过太多次“对不起”了。
当她们松开拥抱时，暮光的思维立即又转向余晖，她胸中的光芒变得黯淡起来。为发生过的事感到开心吧。为你认识了她而感到开心吧。暮光无比庆幸自己遇见了余晖。但这并没有消除她与她再次见面的愿望。
“我们爱的小马们从未真正离开我们，暮暮。”塞拉斯蒂娅说。
暮光把一只蹄子按在心上。“我知道。他们就在这里。但我依旧想念她。”
塞拉斯蒂娅露出微笑，然后转向门口。“朋友们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回到我们身边。牢牢记住她，暮暮。记住她的记忆，她的梦想，她奋战的目的。相信她。”塞拉斯蒂娅走开了，她的鬃毛再次开始飞扬，“你与你朋友们的纽带十分强大，暮暮。如果你相信余晖烁烁，如果你记住她存在过…或许，有一天，你还会与她再见的。”
她消失在了宫殿的黑暗之中，再次留下暮光孤独一马。她坐了下来，仰望着星空，反复思索着塞拉斯蒂娅的话语。她当然相信余晖。她拒绝相信余晖再也不存在了。这不可能。她就在那外面，在某个地方——绝对如此。
暮光露出微笑。然后她开始大笑。没错，余晖存在着。她能感觉得到。
“我们会再次相见的，余晖。我保证。”
译者注：
1.本章写于S07E25E26之前，因此此处对于星璇的描写与官方有所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