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ghing-HeartLv.20
陆马

时之余晖 Sunset of Time

第二十三章 时之回音

第 13 章
4 年前
第二十三章:时之回音
Chapter XXIII: Echoes of Ti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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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苹果杰克从冰冷的大理石地板1上站了起来,抚着自己疼痛的下巴。她看见薄暮和余晖都发出比霜妖的吐息更加冰冷的恶毒笑声。她们散发的能量化而为—,即使在一段距离开外,她也能感到这股冲击力,不由得踉跄后退。苹果杰克必须承认,即使在这可怖的天角兽形态中,薄暮也带着一种危险的优雅。比起塞拉斯蒂娅,她更像梦魇之月,但她还是引马注目的。
苹果杰克回头扫视着她的朋友们:他们都被推回了堆在霜妖身上的倒塌立柱前。很像她自己,他们的表情也都几乎称得上惊惧,除了云宝黛茜,她被抱在小蝶怀里,看上去已经快要飞上西天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的。
余晖走到了殿台底端,面对着大家。她的脸上挂着薄暮的疯狂微笑,眼中发出红色的光芒。
“余晖…”
暮光向前走了一步,但她立即被一股蓝色的光束甩过了水晶地面。她停在了霜妖的后腿旁,捂着自己的胸口,泪水在她的眼角聚集。
“暮暮!”瑞瑞开始朝她走去。
“谁都别动!”余晖咆哮。她的声音有着微弱的扭曲感,好像是一个余晖的声音覆盖在另一个之上。余晖的角发出的还是正常的蓝绿色光芒,但就像她的声音一样,苹果杰克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苹果杰克看看正在努力站起来的暮光,再看看正在用优越感满满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余晖。“余晖——”
苹果杰克只有一秒钟时间去理解那道光束,接着它便击中了她的肩膀。她觉得大麦尽全力打她的话就会是这种感觉。她倒在了地上,眼睛开始流泪,而肩部则与下颚节奏一致地开始抽痛。她紧闭双眼,好像这样就能阻挡疼痛一样。在她头顶的某处,薄暮依旧在大笑着。
“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余晖。不——我才是原先的那个。我才是最初的那个。”
苹果杰克睁开双眼,向上望去;余晖眼中的红色光辉更明亮了。
“我沉睡了五十年:一开始,在凡间与来世之间摇摆不定,然后被掩埋在‘谐律’和‘友谊’的谎言里。”她弯起嘴唇,摆出一副丑陋的怒容,“那毫无价值的另一者掌控了身体,以为她能快乐平静地活一辈子,尽管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谎言。但她终于放弃了!不管她多少次安慰自己她在做正确的事,她依旧携带着那怀疑与不满的种子。”她回头看着薄暮,露出笑容。“我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助推来用这负面的能量对付她。”
余晖仰起脑袋,大笑起来。“力量的记忆——那无可阻挡的魔法流过我的身体!没错,再一次升格正是我所需要的!现在我们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她滚蛋了,轮到我当家作主了!我,她灵魂最纯正的本源!我才是真正的余晖烁烁!”
她指了指身后的那只天角兽。“而这一次,我要确保我成功实现了我的命运!”
薄暮发出低沉的咯咯笑声。“尽管来得有些晚,我还是很高兴看见你恢复了理智,仿制品。”她抬起一边眉毛,“但是,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什么精心设计的骗局?”
余晖的脸上闪过一个歪歪斜斜的微笑,而这让苹果杰克心里更加发毛。“我会证明的。”她把角指向小蝶和云宝,对着她们射出一团火球。
小蝶尖叫一声,把自己的身体紧贴在云宝血淋淋的胸前。苹果杰克努力站了起来,但她知道自己无法及时赶去援救她们。
斯派克跃到了烈焰之前,让它洗刷过他的整个身体。这力量把他甩到了小蝶的怀里,但他站了起来,晃晃身子,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余晖咬紧了牙关。“愚蠢的龙!”她瞄准斯派克的心脏,电弧在她的角上舞蹈。
萍琪向前跑去,停在了苹果杰克面前。“余晖,停下!停下!你是属于你自己的小马,记得吗?”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你说过你不会变的!不要做这个大坏蛋,做你自己!求求你了!”
余晖蹒跚后退,她的魔咒开始消退。她用晕眩而迷惑的眼睛看着萍琪。苹果杰克觉得萍琪可能冲破了她的心理防线。
然后,那红色的闪光恢复了,魔法再一次在余晖的角上流淌。闪电从角尖喷薄而出,准备把萍琪电焦。
它穿过了一缕缕紫色的轻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苹果杰克扭过头,看见萍琪在霜妖的脑袋附近重现,而暮光再次向前大步走去。
“余晖,你必须停下。我知道你还——”
余晖没有给她时间说完这句话。她朝暮光冲去,角上燃着火焰,她们的整个身体相撞,接着便一起在一团蓝光之中消失无形了。“暮暮!”苹果杰克大喊,然后便痛苦地呲牙咧嘴起来。
“阿杰!”萍琪撞在了她身上,把她从迎面而来的一道光束中推开,而那光束则击碎了水晶地砖。
“你们这些傻瓜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薄暮亮起了角,再次射出魔咒;这一次是苹果杰克把萍琪从危险中拉开。
薄暮低声怒吼,用后腿站了起来。“让我们看看我究竟有多大力量!”她把前蹄砸在了地上,制造出了一阵猛烈的震颤。地面如波浪般起伏,裂缝沿着立柱攀升,大块的天花板落下。
苹果杰克越过一条逐渐变大的裂隙,一把抓起斯派克放到背上。在她头顶,小蝶惊慌地在落下的残砖废瓦中迂回穿行,她依旧牢牢抓着云宝。
薄暮发出咯咯笑声,她的整个身体都因狂喜而颤抖。“死吧!”把一束束魔法从她角上爆裂开来,在房间四周四处反弹。“死吧,死吧,死吧。”
瑞瑞捡起一些落下的砖瓦,把它们举过头顶,当作自己的临时护盾。这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因为一道魔咒从天而降,却被它们弹开了。小蝶鼓起勇气躲在了霜妖底下,让那尸身挨了一击。
薄暮继续射出魔咒,她的魔法在水晶墙壁上反弹,大家都险些被击中。接着,她再次一跺蹄子,产生了另一阵震颤。
苹果杰克没有站稳,侧身跌倒;斯派克摔了个狗啃泥。她听见一阵嗡嗡声,还没有反应过来,痛苦便撕裂了她,电击着她,灼烧着她。幸亏这没有持续多久,但她的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扭动挣扎。
“你们泥巴小马真是坚軔。这本应该杀了你的。但我会确保这一次不再出错!”
苹果杰克拼命保持眼睛睁开,她看向正准备杀了自己的薄暮。她试图躲闪,却只能无力地一动蹄子。一条红光朝她急速飞来——
然后便被一块漂浮着的砖瓦弹了回去。
“啊呃!”薄暮嘶声喊叫,用一只蹄子捂着一边脸颊。
瑞瑞跑向苹果杰克,更多水晶苑的砖块悬浮在她身后。
苹果杰克挤出一个微笑,嘶哑地说:“谢了,甜心。”
薄暮咆哮起来,打断了她们的互动,她的脸颊因为自己的魔法攻击而焦黑一片。她再次为角充能,一股烈焰包裹在了它之上。
“让我们看看你怎么反射这个!”烈焰变得愈发巨大,像云朵一般在薄暮头顶散布开来。
瑞瑞抱紧苹果杰克。“噢不…”
苹果杰克看着那火焰被压缩成了球型。薄暮举起蹄子,然后再挥下,把火球对准目标。
苹果杰克的眼角闪过一阵白光。她没有被火球焚为灰烬,反而是那火球消失在了一座金色的力场之上。
薄暮后退了一步。“什么——啊呃!”她被一束明亮的光芒击中了胸口,向后飞去,撞在了墙上。她很快恢复了站姿,怒视着那光芒的源头。她的瞳孔收缩了。
“母-母亲?”
苹果杰克在水晶苑里看见的最后一样东西就是薄暮震惊的表情,接着她的视线便突然变成了熟悉的冰冻荒原。她坐了起来,温暖的光芒流进了她的每一个毛孔。她的身体不再因为薄暮的魔法而疲惫不堪,尽管却因为环境的突然改变而感到寒冷。
“苹果杰克!”一个平静而威严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你还好吧?”
苹果杰克转过头,吸了口冷气。“塞拉斯蒂娅公主!”
 

 
当塞拉斯蒂娅看见苹果杰克没有失去意识时,她焦急的面庞放松下来,露出了笑容。她迅速转向云宝,把自己的角放在了她的胸前。断裂的骨头恢复了正常,血迹底下的烧焦皮肤也愈合了。
云宝的眼睛睁开了。她在小蝶的怀里坐了起来,发出一声呻吟。“发…发生了什么?”小蝶用如释重负的高声尖叫回答了她,紧随其后的是她所有朋友的集体拥抱。
尽管这景象让塞拉斯蒂娅的心温暖起来,她还是迅速走到了她们面前;大家都抬起了头,六张嘴都准备开始说话。
“看见你们都安然无恙我非常高兴,”她赶在大家张嘴之前说道,“但暮暮和余晖在哪里?”
喜悦的浪潮立即消失无形,沮丧的表情装点了他们的面庞。瑞瑞是第一个开口的,她内疚地把蹄子扭在一起。“我们想要阻止薄暮得到黑暗王徽…但我们失败了,而当她成功时,余晖大概是…失去理智了。”
苹果杰克点点头。“她撞倒了暮暮,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觉得她大概是把暮暮带回入口了。”斯派克说,“毕竟,她们还能去哪呢?”
“您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她们吗,公主?”瑞瑞问。
塞拉斯蒂娅摇摇头。“我一到达就扫描了这片冻原,感觉到余——薄暮的魔法在我底下,还有几个生灵正在为生存奋战。我立即直接传送到了你们身边,而没有搜索入口。”
云宝站了起来。“那我们就要回去——哇哦!”
他们听见了石头被磨为產粉的声音,接着面前的地面便爆裂开来。塞拉斯蒂娅用自己的金黄护盾包住了大家,然后用魔法尽全力把他们从逐渐扩大的裂隙旁推开。
一只钢铁包裹的蹄子抓住了洞口的边缘,把身体的其余部分拉了上来。
那天角兽从洞中现出身影,看见此情此景,塞拉斯蒂娅掩住倒抽的一声冷气与一声抽泣。金红相见的鬃毛在她身后飘扬,如同她的眼睛一般疯狂而野性。
她看了一眼塞拉斯蒂娅,露出恶魔般的笑容。“母亲!母亲,真的是您——您来这了!你真的来了!你想念我,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
塞拉斯蒂娅看着薄暮喜悦地舞动着,她看见那对龙的眼睛之后有黑暗的幻想在跳跃。“余晖烁烁。”她轻轻地说。
“我看见您真是太开心了,母亲!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样!对你来说肯定更久!您想念我吗?您想念我,是不是?是不是?”
塞拉斯蒂娅轻轻摇着头。“余晖烁烁,看看你对你自己做了些什么。”
薄暮举起一只蹄子,欣赏着它。“您喜欢吗?我终于是一只天角兽了,就像您一样,母亲!您肯定很自豪,对吧?我现在真真正正是您的女儿了!”
“我说的话你完全听不进去吗,余晖?”
“噢不,母亲,我听您的教诲学到的东西可不少呢。但您知道俗话说得好啊:行动比言语更响亮。把我逐出师门,把我赶出家门——用暮光闪闪取代我!
“我永远无法把你取代,余晖。”塞拉斯蒂娅的声音很沉重,泪水在她眼角打转,“你或许不会相信,但我一直爱你。一直如此,今后亦然。”
薄暮的表情变得严厉起来。“如果您确实爱我,那就说出来啊。告诉整个小马国您爱我。告诉整个小马国我是您的女儿,以及王位的继承者!断绝与暮光闪闪的关系,承认我在她之上!”
“爱不是这个样子的,余晖。它不是你用来凌驾于其他小马之上的凭证。我爱你,余晖,而且我的确把你看作我的女儿。为什么这对你还不足够?”
“因为您总是把其它小马放在我前面!因为我一离开,您就把我取代了!因为我越努力向您展示我的爱,您就把我推得越远!”薄暮吞下好几口空气。她比针尖还小的瞳孔毫无规则地四处乱转。“您说您爱我,但却总是二蹄的爱!我对您的爱天下无双!没有小马像我这样关心您!我只是想让您也对我有同样的感觉,但您不关心——您及来不关心!您-您-您…!”薄暮尖叫起来,晃动着自己的脑袋,唾沫到处乱飞。
当她结束时,塞拉斯蒂娅直视着余晖如同龙一般的双眼。“你还记得你想要庆祝我的生日的那一次吗?”
薄暮向后仰起头。“什-什么?”
“你问了我我的生日是哪一天。”塞拉斯蒂娅露出了深情的笑容,“当它到来时,你想要为我做一个蛋糕,却把半个厨房给烧了。厨师长责骂了你,但我却大笑了一整天。我还把那烤焦的蛋糕一起吃了下去。”
“所-所以呢?那又如何?”
“你还记得你十三岁生日的那天吗?”塞拉斯蒂娅问,她靠近了一步,“你只是请求我们坐在一起读书。我们就这么办了。我们蜷在图书馆里读了一整天书,为所有的角色作搞笑配音。”
薄暮后退一步,她的眼睛大睁着,满是抗拒。“不-不…停下!您只是在——”
“或者是我们在花园里玩捉马游戏的时候,我一在你捉到我之前传送,你就会指责我作弊,即使在情况反过来时你也一样会这么做。”
薄暮不停地把自己的前蹄踩在地面上,“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不要想着让我记起来了!我不想记起这些谎言!”
“它们不是谎言!”塞拉斯蒂娅急切地说,“我爱你。把那可怖的王徽脱下,你就能明白了。”
薄暮发出撕嘶声,露出了她的獠牙。“您只是想让我把它们脱下,这样我就又变得弱小了——这样您就能把我关进地牢里了!”
“不,余晖,我想要帮你——”
“够了!”大风扬成了只围着她们旋转的风暴,“我受够了!您不爱我!您爱韵律,您爱露娜,您爱暮光闪闪,但我比起她们来总是次要的!我从来不属于您的家庭!”
“余晖——”
“我的名字不叫余晖!”薄暮尖声叫嚷,“余晖烁烁已经死了!你给暮光闪闪加冕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野蛮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但我比小余晖烁烁可要优秀得多。我是一名女神,而众生都将在我面前俯首!”
她展开自己的双翼,她的鬃毛开始毫无规律地扭曲抽打。“我会成为小马国新的灯塔,新的榜样!所有小马——不,所有的生灵——都会尊我为日之使者!”她把蹄子伸向空中的一处涟漪,从中拉出一把修长纤细的猩红利剑。
“您现在可能不爱我,母亲,但您很快就会的。”猩红的利刃悬浮在她面前,指向塞拉斯蒂娅,“看啊!我便是薄暮光辉!我是小马国的继承者!”她猛地仰起头,对着满天的雪花大笑起来。
塞拉斯蒂娅凝视着薄暮这一阵疯狂的大笑,她的心被极度的痛苦啃噬。尽管无比渺茫,但她来到此地还是抱着带余晖回家,或是设法拯救她们关系的希望的。
但悬停在她面前的这只假天角兽再也不是余晖了。她再也不是从孤儿院来的那只紧张的小雌驹了,再也不是她忠诚的学生,收养的女儿了。塞拉斯蒂娅能感受到这陌生者的马性正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退,被沸腾的怒火与泛滥的悲伤共同吞没。
塞拉斯蒂娅的面前立着另一座纪念她的失败的丰碑。
她低下头。“余晖烁烁…我很抱歉。
薄暮的脑袋恢复了正常的姿势。“您很…抱歉?”她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塞拉斯蒂娅。“您很抱歉?”她的喉中涌出另一阵大笑,“在这么多年之后,现在您才道歉?哈哈哈哈哈哈!”
塞拉斯蒂娅没有回应,薄暮来回上下摆动着脑袋,露出了掠食动物般的微笑。“没关系,母亲,我当然原谅您。”薄暮螺旋的角旁聚集着能量,现出了兴奋的电流。“我必须原谅您。您是我的母亲,我爱您,嘻嘻嘻嘻嘻。我爱您爱到恨您。我恨您。我恨您,我恨您,我恨您,我恨您,我恨您,我恨您,我恨您,我恨您,我恨您!啊哈哈哈哈哈哈!
薄暮的整个身体颤抖着。“但既然您道了歉,我保证当我杀您的时候一定很温柔!而且别担心——我会通灵术!我会把您的身体一直留在我的王座一旁!然后,我们就能永生永世地在一起了!这听上去好不好玩啊,母亲?这听上去好不好玩啊?
塞拉斯蒂娅缓缓吸了口气,感到魔法流过她的每一个毛孔,它温暖了她的身体,却对她的心灵没有多少作用。她的声音低到几乎无法听见。“我很抱歉我没有及时赶到。我很抱歉当你坠入疯狂时我无法接住你。这会是我历史上又一个永久的污迹…我名声上又一个永久的污迹。我近来犯下了如此之多的错误…变得如此迟钝…”她的眼睛睁开了,露出了毫不动摇的决心。“但我内心深处知道最终是你作出了所有的错误抉择。我努力想让你转向正确的道路,但你拒绝听从我的教导。”
塞拉斯蒂娅蹄子旁的雪融化了,她像薄暮一样飞上天空。“我爱你,余晖烁烁——这永远不会改变。但你已经踏上了不归之路,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空气本已充满了魔法的嗡嗡声,此时更是因两只天角兽身上散发出的能量而振动。“为了保护我的王国与我所爱的小马——”她的面前现出一把修长的白色利刃,一轮金色的太阳装饰在它的柄上,“——我会摧毁黑暗王徽!而如果这意味着你也要随之毁灭…那就如此吧!”
薄暮大笑起来。“多么可爱啊!为了小马国与住在里面的所有没用的渣滓奋战。这就是我认得的塞拉斯蒂娅——那正义的,悲天悯马的心灵!”她的眼睛烧成了白色,一股股热浪从她身上散发而出,“但你希望怎么击败我?我掌握着三件黑暗王徽的全部力量,还有太阳的能量!”
她把蹄子举过天空,在她身后的西方,一股微弱的光芒开始在地平线上升起,灼穿了云层。柔和的橙色与粉色光芒探向阴沉天空之下的荒野,将它照亮。
塞拉斯蒂娅看着太阳停在地平线上方,让世界再度迎来了黄昏。她自己的魔法在这整个过程中都发出刺痛,就像不能抓挠的痒处一样。这非常地冒犯而反常。毫无疑问,世界之上的小马们都会恐慌的。但塞拉斯蒂娅欢迎太阳的光芒。
她的眼睛变得白热,她的体内仿佛也有太阳升起。“那又是谁教导你使用这些力量的?”她向前冲去,把利刃收到身后,蓄势待击。
“愚蠢的孩子——我即是太阳!”
 

 
暮光后背着地,她只有不到一秒的时间来恢复自己的姿态,接着余晖便压在了她身上。暮光踢出自己的腿,击在了余晖的胸口,使得她飞过房间。
“余晖!”暮光喊着站了起来,“快别这样了!别让薄暮把你变成你发誓要打败的东西!”
余晖起身现出怒容。“我已经快要做到了!我还不如尽全力去给自己创造一个未来!”
“我没在和你说话,薄暮。我在和余晖说话!”
“不同的名字,一样的小马。要是她还有意识的话,她肯定也会对你这么说的。”余晖放出一束电弧。
暮光传送到了一根石柱之后,注意到她们来到了水晶苑的前厅。她低头躲闪,而一道光束掠过她的头顶,在墙上炸开了一个洞。她再次传送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我必须回到我的朋友身边!我必须让余晖脱离薄暮的控制!但是怎么办?
一束火焰点着了她的尾巴尖;暮光尖叫一声,再次传送。当她重现时,她把自己尾巴上的火焰扑灭,试探着从保护着她的柱子后观望。
余晖在她对面,再次为自己的角充能。她发现了暮光,把头猛地扭向那根柱子。一道新月形的能量刃轻易地将它切开,让它翻倒在地。暮光从柱子后迅速冲出,立起了护盾,而余晖继续朝她射出魔咒。
“快点啊,反击啊!你个胆小鬼,反击啊!”余晖尖声喊叫。
暮光溜到另一根立柱之后,猛地喘了口气。她身侧的伤口好像是在被针攒刺一般。余晖的一道魔咒砸上了柱子,使得它颤抖起来。暮光知道留给她站在那里思索下一步行动的时间少得可怜。她不能与余晖战斗——她永远不会去伤害她的任何一名朋友。但她总得做点什么!
柱子分崩离析,迫使暮光回到了开阔处。她迅速射出一个魔咒,让余晖的
偏离了轨道,然后躲过另外两束光波。或许…如果我靠得足够近来使用我的记忆咒,我就能唤醒真正的余晖!
她采取了攻势,射出几道魔咒,同时向前冲去。余晖轻易击退了它们,尽管暮光本来就没有想让它们造成伤害。
余晖横跨一步躲开,挥舞着一根从角上伸出的火鞭。它朝着暮光打来,瞄准着她的脖子。暮光低头闪避,用一道水帘围绕住自己,再度逼近。
余晖收回自己的鞭子,让自己的角上亮起了电能。暮光精确地瞄准了余晖的角,打断了她的施法,让她变成了斗鸡眼。暮光放下自己的水盾,朝余晖飞跃而去,把她扑倒在地。
美好的记忆,美好的记忆,暮光的内心不断重复着。她低下头,想用自己的角触及余晖的,但却猛地退缩了,因为余晖的蹄子击在了它上面。趁着余晖还来不及再次击打她,她向后退去。
“你的记忆咒不会生效的,暮光!”余晖点亮了角,“我不是什么迷途的小羊羔,或是糊涂的小女孩。正是因为我如今记起了一切,我才终于能够重新做回自己!”一道碟状的蓝绿光芒从她角上脱离,向暮光飞来。
暮光及时地恢复了意识,立起护盾。魔法与它相撞,听上去像是圆锯在切割钢铁一样。暮光增强了护盾的能量,而余晖也增强了圆盘的出力。暮光明显看出谁会在这场僵持中取得上风,因此她放下护盾,传送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但那能量碟不屈不挠,嗡嗡叫着朝她追来。暮光转身奔跑,跳过了石柱的残余废墟。她试图朝余晖回击,但每当她试图瞄准,那碟子就离她的尾巴更近一分。
暮光想出了一个新的战术;她奔向墙边,用紫色的魔力把自己的身体完全笼罩,然后冲上了墙,而能量碟则飞过她身旁。
余晖哼了一声,把那圆盘扭向暮光的方向,但她继续沿着墙向上爬去,跳上了天花板,朝着余晖射出几个魔咒来打破她的注意力。当余晖努力躲闪时,她的能量碟逐渐消失了。
从她颠倒的视角看去,暮光对着余晖的蹄子射出一个寒冰咒。它没有打中,但在她身下形成了厚厚的一道霜。当余晖放下自己的蹄子时,它哧溜一滑,使得她肚皮着地地跌倒了。
暮光从天花板上跃下,解除了自己的重力咒,她的身体在空中翻转着。她滑翔下去,在余晖站起来之前把她扑倒。她们滑过冰霜,停在了通向大厅的门前。
不要记忆咒了!暮光想,她挣扎着把余晖按在地上。就…找到她就行!
一阵能量把暮光炸开,她被甩到了墙上。她滑了下来,然后再次被击中。
暮光尖叫起来,烟雾从她的身体上袅袅升起。
“可怜虫!”余晖穿过房间,另一个魔咒在她的角尖聚集,“你就这么想要拯救一匹不存在的小马?”她朝着暮光射出光束,而暮光只能无力地举起一只翅膀作为防御。“你觉得就因为我们是朋友,我就会放你一马?”余晖的声音盖过了暮光的尖叫。
暮光勉力站了起来。她背部的水泡破裂了,鲜血流进她的羽毛之中。她面对着余晖。“不…正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知道你能脱离这种状态的。”
“脱离什么状态?”余晖对着暮光的胸口射出一束光波,让她躺回了地面上。“我终于恢复了我真正的自己!如果要说的话,我也是昏睡了十九年,直到现在才醒来!我才是原本的余晖烁烁!我才是真实的那个!”
暮光再次站起,她急促地喘息着。“你…或许是原本的那个…但你不是真实的那个。真实的那个在你内心里奋斗…我知道她在的——啊!”暮光瘫倒在地。她的整个身体都如同着火般疼痛,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着。
余晖耸立在她面前。“那幻象已经死了!尽管她故作勇敢地说什么要去为朋友奋战,她虚弱无力的意志终于还是屈从而让我重新取得了控制。她再也不存在了。”余晖的角点亮了,蓝绿的光芒比往日更深,“很快,你也会一样。”
暮光抬起头,看见了余晖的双眼。它们依旧带着一丝微弱的红光,充满了
无穷的恨意。在它们之后,暮光什么也看不见。
但接着她听见了:细小而遥远,但它依旧穿透了她的心灵。她的魔法咆哮着涌起,余晖被她甩过了房间。
暮光站了起来,她的腿在她的重量之下颤抖着。“你错了。她依旧存在——她依旧在奋战!”暮光向前走去,“我听见了她。她在求救,而这一次,我不会无视她了!”
余晖起身发出怒吼。“你这痴心妄想的小屁孩!”一束蓝绿色的光波从她的角中喷涌而出。
暮光的紫红光束向前冲去,两股力量在房间的中间相撞。暮光的整个身体都因过度的劳累而颤抖,但她依旧坚守着阵地。就好像那么久之前在那狂风山洞中一样,两股力量势均力敌。暮光施加了更大的力量。她知道她是更强的那个;只要余晖没有佩戴天角兽护符,暮光便能胜过她,尽管只有一点点。
紫色压倒了蓝绿,把余晖向后压去。她勉力反击,把光束的相遇点推回了中间。“你的奋战毫无意义,公主!”
“我在为我的朋友奋战!”
余晖露出怒容。“为什么?这样她就能清醒地从存在中消逝?”
暮光气馁了,她的魔法开始退却,被蓝绿的光芒所吞没。“不…”
“让她沉睡是帮她的忙!我在使她免去绝对死亡的痛苦!”
“不!”暮光挺身直立,把自己的魔法推回中点。“你才是要杀害她的那个!我向她保证过一切都会没事的——保证过我会找到办法阻止她消逝的——我一定会信守这个诺言!”
一声尖锐的号叫回荡在大厅中。两股魔力的连接处变得雪白,它们并成了一个圆球。蔓延的能量在它周围劈啪作响,使得暮光的皮毛直竖。那白球向内收缩,然后朝外爆开,把暮光和余晖都甩向两边的墙壁。
暮光趴倒在地,尘埃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给了自己五秒钟的休息时间,然后迫使自己站起,因贯穿全身的剧烈痛苦而发出撕声。在暮光站稳之前,她倒下了好几次。
在房间对面,余晖依旧躺在地上,灰尘与瓦砾覆盖着她的身体。随着暮光接近,她的耳朵颤抖了一下,她睁开一只眼睛。
“所以你还要同我战斗,努力去‘拯救’我?你是个傻瓜,暮光闪闪。”
暮光停在了她面前,角上亮着光芒。“我不会与你战斗。没有这个必要的话就不会。”
“那你确实就是个傻瓜。”余晖试图站起,“我们会战斗,而且我会获胜。我们中只有一个会活着离开这里。”
“不,我们都会活下来——一起离开!”暮光低下头,她的角与余晖的角相触。
 

 
苹果杰克望着猩红与金黄在空中爆裂;魔法的烟花与钢铁的火星从空中如雨般洒下。
“我不觉得我们能对这场战斗做什么贡献。”她不情愿地说。
“我们能啊!”云宝指向那道裂隙,“我们必须回去帮暮暮和余晖!”
“云宝说得对。”小蝶说,“我们不能让暮暮独自与余晖战斗。她们都需要我们的帮助——什么都好,只要能帮余晖记起来谁是她的朋友们。”
苹果杰克脱下帽子,露出微笑。“你们是对的。我们还有活要干!走吧——哇哦!”
地面抬升,一声怪兽般的咆哮紧随其后。大地都因第二声咆哮而恐惧地颤抖起来,白雪之下传来碎裂的响声。
“快跑!”苹果杰克大喊。
大家都开始跑过原野,在厚厚的雪层中跌跌撞撞地前行,而他们身后的裂隙则越来越宽了。石块翻滚着落入水晶苑。在这毁灭性的混乱之中,霜妖从缝隙中猛冲而出,伴随它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不仅仅是它的头重新连了回来,它甚至还找回了自己丢失的爪子。
它再次发出一声巨吼,接着,随着翅膀的一次有力挥击,它飞上了天空。
“它在朝着帝国去!”云宝大喊。
“我们该怎么办?”萍琪问。
苹果杰克看了看裂隙,再看了看越来越小的霜妖。她不出声地咒骂了一句,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牛仔帽。对不住了,暮暮,余晖。我知道你们两个能解决问题的——但你们只能靠自己了。她跟着那条龙奔去。“我们要阻止它,不管用什么办法!”
“收到!”云宝叫道。她伸展翅膀,紧随霜妖飞去,她的蹄子指在面前。
苹果杰克看着她急速飞向霜妖,好像一支彩虹色的箭矢一般。当她来到它翅膀的挥击范围内的时候,她没有放慢速度,而是直接冲破了薄膜。她转向另一边,故技重施。
霜妖的吼叫足以让苹果杰克停下步伐,捂住耳朵。那野兽再维持了几秒钟的飞行,然后便坠落在了山丘的顶端。
云宝飞回苹果杰克的身边,胜利地抱起双蹄。“任务完成。”
“云宝,”小蝶小声说道,她正指着那团飘扬的雪,“我觉得你只是让它生气了。”
在暴风雪之后,两团火焰锁定了五匹小马与一条小龙。霜妖喷了声鼻子,然后朝他们冲来,它的肢体每与地面接触一次便形成一小阵震颤。
云宝径直朝它飞去,没有理睬苹果杰克的喊叫。她转向一边,把一只蹄子踢在了霜妖的颧骨上。
霜妖用自己的整个面部撞上了云宝以示报复。
小蝶惊叫一声,跟着被甩向一旁的云宝飞去,留下苹果杰克自己在那呻吟掩面。她的焦躁只持续了一秒钟,接着她和剩下的大家就得四散逃开以避免被扑来的霜妖踩扁。
“阿杰,”瑞瑞一边把雪从皮毛上抖开一边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和我们之前做的一样:把它放倒。”苹果杰克跳过霜妖摆动着的长尾。
那尾巴扫了回来,而瑞瑞翻身躲避。“需要我提醒你这只是权宜之计吗?”
“还是有作用的,是不是?”苹果杰克向前冲去,踢在了霜妖的后腿上,使得它的骨头裂开了一条缝。接着她便全速撤离,顺便拉走了瑞瑞,因为那条龙转过身猛击在苹果杰克刚刚还站在的位置。
“一点点把它拆了就好。”苹果杰克说,“我们需要拖延时间,直到想出了更永久性的方法。”
“遵命!”萍琪大喊,她凭空拉出了自己的派对大炮。她瞄准霜妖的胸口,射出满满一炮筒的派对用品。被压得紧紧的一团彩带与彩纸飞速砸断了一根肋骨。
霜妖转向萍琪,用后腿立了起来,吸着空气。
萍琪的瞳孔缩小了,她放下了自己的大炮。她跟上大家,尽可能快地在厚厚的雪层中奔跑。看见斯派克正在挣扎,萍琪把他一把抱起,放在背上。
霜妖的寒冰吐息落在了大家背后。他们身后的雪变成了坚冰,苹果杰克能感觉到同样的事正发生在自己的尾巴尖。与之相反,她腿部的肌肉则有如灼烧一般,这要归功于她为让自己不被完全冻住而拼命的奔跑。身后的空气恢复了标准的寒冷温度,苹果杰克这才敢于回头看。她发现雪原已经被一层厚冰所取代。
她停了下来,大口喘息着。“这…可能比我以为的要更难些。”
 

 
薄暮从塞拉斯蒂娅上方的空间扭曲中现身,劈下自己的利剑,而塞拉斯蒂娅则再次立起护盾。当它被反冲回去时,塞拉斯蒂娅放下护盾,对着薄暮猛砍,却被她的蹄卫挡住。薄暮的剑刃甩了回来,意欲斩断塞拉斯蒂娅的脖子,她则让自己从空中落下。
薄暮叠起翅膀,紧随塞拉斯蒂娅之后,发射着一道道黑色的魔法光束。塞拉斯蒂娅翻滚闪避,保持自己背对着迅速接近的地面。她重新召回自己的剑,同时对着她们头顶的云朵充能。薄暮保持在她正上方的位置,稳定地缩小着她们之间的距离。塞拉斯蒂娅再次举起护盾,她已经没有空间可供躲闪了。她依旧能听见大风在她四周号叫。
灰色的云朵翻腾起来,变得漆黑,深处传来雷霆的呻吟。塞拉斯蒂娅放下护盾,把剑指向薄暮。
薄暮收回剑刃,准备挥砍,但一道闪电击中了她的背部。她被推向前方,塞拉斯蒂娅的利刃贯穿了她的身体。塞拉斯蒂娅接着便翻转了两者的位置,把薄暮推向底下的世界。
薄暮撞在了一个雪丘上,翻身仰面躺着,大口喘息。红光从她的角上汹涌喷出,盖住了腹部的伤口,皮肤开始重新缝合。塞拉斯蒂娅缓缓落地,而薄暮则挣扎着站了起来。
“母亲,我不知道您居然这么粗暴。”她的咯咯笑声迅速变成了不规则的一阵咳嗽。
“我们现在就能结束这一切,余晖。”塞拉斯蒂娅把自己的剑刃指向薄暮,“投降吧。”
薄暮再次大笑起来。“母亲,您严肃的时候真的很好玩。我为什么要现在放弃?这会是我们最后的舞蹈,而我想让它越长越好!”她把蹄子砸在地面上,朝着塞拉斯蒂娅的方向送去一连串尖锐石头。
塞拉斯蒂娅一跃而起,展开翅膀准备飞行,但薄暮拦下了她,把她撞倒在地。她们翻滚着,直到塞拉斯蒂娅后背着地,而薄暮压在她身上。塞拉斯蒂娅用一道金色的光波把她射向天空,但薄暮如同一块岩石一样重新坠下。
塞拉斯蒂娅翻滚躲开,让薄暮砸进了地里;造成的冲击波短暂地把塞拉斯蒂娅撞到了空中。她恢复了平衡,四蹄落地。薄暮朝她攻来,时间几乎不足以让她举剑格挡。
薄暮抽回剑,再次猛——把塞拉斯蒂娅的剑推向一旁——对着她的脸发出一道光束。
塞拉斯蒂娅猛地扭过头,但那魔法依旧擦过她的脸颊,使得它火辣辣地灼烧起来。她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奋力向前,凶狠而果决地朝着薄暮劈砍。
薄暮脸上的癫狂笑容慢慢化作充满敌意的怒视。她抵挡着塞拉斯蒂娅的攻击;铿然作响的钢铁上飞溅出滚烫的火星。薄暮的一只蹄子向后一滑,塞拉斯蒂娅的猛攻在让她后退。面对着塞拉斯蒂娅冷酷的态度,她的怒容更深了。
薄暮后退几步,留下她的剑来对付塞拉斯蒂娅的,而展开自己的翅膀;塞拉斯蒂娅来回看着剑与薄暮,不知道该更关注哪一个。尽管薄暮的注意力是分散的,她还是开始尽全力鼓动双翼,创造出一阵暴雪。
塞拉斯蒂娅举起一只翅膀挡住眼睛。她不再感到自己的剑与薄暮的相交,即刻立起护盾。她的视野受到了暴风雪的极大阻碍,当她扫视着周遭的环境时,她已经找不到薄暮了。
她抓住这个机会来喘气。关于黑暗王徽的传说是真的。它们让余晖变得相当危险。一阵红光在塞拉斯蒂娅的护盾上爆裂,几乎使得她摔倒在地。紧随其后的是由相反方向而来的另一次爆炸,它让护盾裂开了好几处。塞拉斯蒂娅加强了它上面的能量,而另一股爆炸从天而降。它们继续接连而来,使得她的注意力绷紧了。
另一条宽阔的裂隙出现在了金黄的护盾上,塞拉斯蒂娅迅速放弃了抵抗,传送到了安全区域。当她重新出现在暴风雪的高处时,一道有如火车般的巨大力量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暂时使她失明。她开始落下,此时腹部却又挨了一击,重新飞向空中。一束魔法打中了她的身侧,折断了好几根肋骨,让她旋转着飞向山边。
在那撞击形成的大坑中,塞拉斯蒂娅尖叫起来。她记不清上一次遭到如此重击是在什么时候了。她睁开一只眼睛,看见几个黑色的球体朝她的方向飞来。她的魔法立即开始活跃,每个黑球都变成了水,它们毫无伤害地溅洒在了塞拉斯蒂娅身上。
就在球后方的则是朝她冲来的薄暮。
在薄暮把她更深地埋入山中之前,塞拉斯蒂娅传送来到了山底,瘫在了雪地里。她头顶传来了大量石头互相剧烈碰撞的嘈杂响声。
她的治疗魔法开始运作,修复了她断裂的肋骨,缓解了她的一些疼痛,治疗了几处淤青。塞拉斯蒂娅站了起来,重新召唤出自己的利剑。她飞了上去,观察着薄暮创造出的那个大洞。它的大部分都被落石与白雪所掩埋,薄暮不见了踪影。
塞拉斯蒂娅皱起眉头,光芒在她角尖聚集。一束光波把碎石变为了尘土,但洞里却空无一物。
空气中传来微微的震颤。
塞拉斯蒂娅把剑向上一捅,与薄暮的相交,但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震颤变得越来越响,她滚到一旁,险些被从大地里喷发而出的一柱熔岩击中。零星的余烬派在了她的皮毛上,将它烫伤。
薄暮从岩浆中冲出,一束束火焰从她的力场上流下。她撞上了塞拉斯蒂娅,把她带向地面,而那岩浆柱弯了过来,跟随她们落下。塞拉斯蒂娅偏转开她们身边的火焰,而薄暮则试图用自己护盾的重量把她压扁。
“所以啊,母亲,暮光闪闪做得到这个吗?”薄暮狞笑着说道,塞拉斯蒂娅正努力把她和熔岩之帘逼开。“那这个呢?”她抬起头,金色的线条在空中现形,交错穿连着,直到它们形成了一个印记,薄暮的可爱标记处在中央。
印记发出光芒,变得比火焰更为明亮。塞拉斯蒂娅紧闭眼睛,她自己角上发出的光芒使得合在一起的亮度无法忍受。空间在她身边扭曲,她落在了雪地里,在急剧的酷热之后这实在是个宽慰。但她没有给自己放松的时间。那道熔岩在她身前流淌,她用一个魔咒将它全部变成了石头。烟雾从它上面滚滚涌出,从涌动的岩浆留下的沟槽中袅袅升起。
塞拉斯蒂娅猛地把头扭向前方,石拱被压缩起来,从带着沟槽的半圆筒变成了弓形,粉碎成了尖锐而不平的小石块。它们垮塌在了焦黑的地面上,而塞拉斯蒂娅单膝跪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火焰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但还是留下了水泡与红肿。她之前没有注意到,但她翅膀上的辅助羽毛已经完全被烧焦了。
她的脊柱闪过一阵凉意,终止了再次治疗自己的计划。凉意再度闪现;这感觉与薄暮升起太阳时一模一样。塞拉斯蒂娅低头看向自己的阴影。
她的阴影回看着她。
它立了起来,穿过了塞拉斯蒂娅,使得她咳嗽,喘息,而她身体内部则似乎开始灼烧。一股魔法击中了她的肩膀,她向后飞进了一个雪堆之中,依旧在挣扎着呼吸空气。
“这个又怎么样?她能做到吗,母亲?”
薄暮接近了她,印记仍旧悬浮在她头顶。塞拉斯蒂娅站了起来,但薄暮的蹄子却砸在了她的脸上。当她停止在雪地里翻滚时,另一道光束击中了她的背。她听见薄暮的声音盖过了自己的痛苦喊叫。
“我花了多年时间学习,训练,进步!都是为了您!”她一踢塞拉斯蒂娅的肚子。“我把整个生命都献给了您!”黑影般的卷须把塞拉斯蒂娅带入空中,然后抛在了地上。“我爱您!我爱您爱到痛苦!”她把一只蹄子压在塞拉斯蒂娅的胸口,凑上前去。
“告诉我:暮光闪闪比起来怎么样,唔?那条母狗爱您爱的有我这么深吗?”
塞拉斯蒂娅向上看着薄暮,她内心的痛苦远甚于身体上的疼痛。“爱无法衡量,余晖——我对你说过了。”
薄暮在蹄子上用了更大的力。“不要这样叫我!我的名字现在叫薄暮光辉!您从未爱过余晖烁烁,但您会爱我的!”
塞拉斯蒂娅闭上眼睛,她的角上涌出耀目的光芒,比落日更为明亮;她能从眼帘之后看见它。薄暮放开蹄子捂住眼睛,痛苦地尖叫着。塞拉斯蒂娅抓住这个机会,一跃而起,用魔法击中了薄暮的胸口,把她向后甩到了熔岩形成的那一圈尘土之中。
“你错了。我全心全意地爱着余晖。”塞拉斯蒂娅朝着那印记射出一道魔咒。它搏动着变为白色,然后碎裂成了无数无形碎片。“我鄙弃的是你。”
薄暮还没来得及站起,塞拉斯蒂娅便用另一个完全充能的魔咒击中了她。“傲慢与自负,嫉妒与憎恨。”塞拉斯蒂娅走向前,在薄暮肩上狠狠--击,“你们蒙蔽了她的心智,向她灌输谎言。”
薄暮发出撕嘶声,她用魔法回击,但塞拉斯蒂娅传送绕开,踢中了薄暮的身侧,接着射出一团火球。薄暮最后时分立起的护盾承受住了冲击,但这还是使得她气喘吁吁。
“我自己也犯下了错误。”塞拉斯蒂娅的声音如钢铁一般,“然而是你们把她拉上了这条道路。你们把我的女儿从我身边夺走,正如你们夺走了我的妹妹一般。”
薄暮迅速滚开,黑色的糊状物质从她的角中泛出。它形成了一团球,被薄暮甩向塞拉斯蒂娅。它在地上弹跳起来,分成了四小块,接着四分为八,再分为十六。
塞拉斯蒂娅依旧冷静,一条光环围绕着她。当黑色球体靠近时,它也旋转得越来越快,另外两个环与它汇合。当小球还有一码远时,光环向外飞去,变成了一道光波,把所有的小团化作金色的尘埃。
尘埃聚集在塞拉斯蒂娅面前,旋转着形成了一支金黄的长矛。塞拉斯蒂娅把它向后一拉。
“你再也夺不走了。”
她尽全部的意志力将它向前掷去。它破空而行,在后方留下一串金光。薄暮的表情既恐惧又着迷。她想要躲开,但矛尖还是擦到了她肋骨的一边。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整根矛随着一阵光芒爆裂开来。
薄暮发出痛苦的尖叫,那光芒烧灼着她,使她部分的皮肤破裂,而她不断挥舞拍打着四肢。她仰面躺下,尖叫消退成了呜咽。
塞拉斯蒂娅坚定地把一只蹄子放在薄暮的胸口。她的剑浮在薄暮头顶,瞄准了她的喉咙。
薄暮看了看那把剑,再看看塞拉斯蒂娅。她用轻柔而虚弱的声音说:“您-您做得到吗,母亲?您会杀死自己的女儿吗?”
塞拉斯蒂娅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它们不是那龙一般的狭缝,而是大睁着,充满了祈求。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余晖正在求救。
她的剑颤抖了。
薄暮向后仰起脑袋,直接对塞拉斯蒂娅的左眼射出一道魔咒。塞拉斯蒂娅踉跄后退,尖叫起来,松开了剑。她用一只蹄子捂住眼睛,感到鲜血从她一边脸上淌下。她那只没受伤的眼睛能看见薄暮逃向天空。
塞拉斯蒂娅深深吸了几口气,聚精会神地施放出了治疗咒。她眼部的剧痛缓解成了轻微的烧灼感,但她依旧无法用它视物。
我等会再修复它。她跟着薄暮飞入天空。现在,我需要我能召集的一切魔力。
 

 
黑暗没有持续很久,但当暮光看见取代黑暗的景象时,她几乎渴求回到黑暗的温暖怀抱之中。
她漂浮在一座毁灭的城市的上空。她头顶的天空是炽热的红色,射出闪电的黑云如补丁般点缀其上。凝固的岩浆像一只坚不可摧的黑茧一样包裹了半座城市,而另一半则在继续燃烧着,被肆虐的烈火所吞噬。
暮光朝它破碎的街道缓缓下降,落在了滚烫的马行道上。住宅与店铺在她四周倒塌,把一团团灰烬与残骸送进了已经无比压抑的大气之中。她向前走去,一种无形的力量指引着她。她绕过大块缺失的地面与一条条火柱,愈发靠近正在坍塌的城堡。
“这肯定是中心城。”暮光轻声说,“余晖的中心城…在世界终结之时。”
城堡的壁垒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现出一条通往城堡的道路。庭院被烧成了炭渣,除了一片灰烬之外什么也没有剩下。
当暮光来到垮塌的前厅时,她的呼吸停顿了。台阶被坠落的天花板砸成了碎片;挂毯和地毯被烧得一下二净;地砖被从地面上撕开,被数处干枯的血迹所玷污。
面对空气中溃烂的腐败气息,暮光险些呕了出来。这与真实世界中霜妖的臭气太像了。她踢了踢一小块大理石,看着它滚过地面,在这寂静之中,它发出的声音似乎足以唤醒死者。
她的魔咒本意是把自己的精神投影送进余晖的意识中,这是记忆咒的一种升级形式。这一切都不应该是“真实”的。但暮光能感受到一切:酷热,石头…恐惧。她探索得越深,便越觉得这不仅仅是个梦。
她传送到阶梯的顶端,向右转去。火焰在整条走廊中盘旋,可供暮光行走的只有窄窄一小条道路。以防万一,她立起了护盾,她不想知道在这里受伤会造成什么后果。
正在她想着的时候,火焰探了出来意欲抓住她,但却被护盾所驱退。她继续走向王座厅;一边的大门已经从铰链上脱离。
“我不知道是应该佩服你呢,还是应该被你彻头彻尾地惹恼。”
暮光怒视着对面那匹懒洋洋地倚在王座上的小马。从每一个方面看上去,她都和余晖烁烁一模一样,除了她脸上的傲慢冷笑。一道闪烁着的阴影在殿台的底端蜷缩着,两者轮廓相同,但这阴影却没有任何明确的特征。
暮光看着那阴影,然后对薄暮光辉发出低吼。“你对她做了什么?”
“除了拿回我的身体之外,我什么也没做。她只不过是在经历我这么多年以来所经历的一切而已。让我们看看她有多喜欢在她自己的灵魂里做一道阴影!”
“你才是阴影!”暮光的魔咒飞过房间,被薄暮的护盾弹开,“把余晖还回来!”
“耍小脾气呢,公主。我对你的期望可不止于此。”薄暮仰头大笑。
暮光的脸扭曲成了憎恶的怒容,她露出了牙齿。“你让我恶心。”
“彼此彼此。”她假装皱起眉头,“你要知道,我几乎都要为仿制品感到难过了。就像我一样,她的一生就是被你毁了。那么多痛苦与悲伤,就是因为你的存在,暮光闪闪。”薄暮轻轻笑了。“我是说,假如你不存在呢?塞拉斯蒂娅依旧会爱我如女儿一般,而我才会是那匹长着翅膀,戴着王冠的小马。诚然,仿制品不会存在,但从长远来看,她也会更开心些。”
“是你自己的行为让塞拉斯蒂娅开除了你。不要想着把贵任推到我身上。”
“为什么不呢?”薄暮厉声说道,“这是你的错!我被踢出去了,为什么?就是因为爱塞拉斯蒂娅,想要让她高兴?然后你这么快就随之出现了?
不,这不是巧合。是塞拉斯蒂娅把学生更新换代了。”
暮光从攻击姿势中直起身子。“塞拉斯蒂娅开除你不是为了转而训练我。是你作出了所有那些错误的抉择,是你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而伤害了韵律,是你让塞拉斯蒂娅别无选择。”
“我做的每一项事都是为了她!”薄暮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我这么做,这样我就能与她永远在一起了——与我唯一爱的小马永远在一起了!如果我成为了一只天角兽,那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了!她会再次爱我!”薄暮低下头。“但即使是这样,她依旧拒绝了我。她把你置于我之上。”
暮光靠近了王座。“她不是把我置于你之上,薄暮。她依旧爱你。但你作出的那些选择除外。力量不能修复一切。”
薄暮抬头看去,眼中亮起饥饿的光芒。“而这就是你错的地方了,公主。这世界上的小马唯一尊敬的东西便是力量。而天角兽则是力量的终极象征!
我过去的自己再一次是一只天角兽了,很快,一切生灵都会对她卑躬屈膝一对我卑躬屈膝!”
“力量不等同于爱!”暮光用一只蹄子指着她,“塞拉斯蒂娅不会因为你戴了顶王冠就更爱你。其它小马也是如此。”
“那我就用恐惧统治他们!”薄暮把一只蹄子在王座的扶蹄上狠狠一敲,发出一声咚响,“我会让他们都畏惧我!即使是母亲…尤其是母亲。她会畏惧自己所抛弃的女儿。”
暮光挫败地叹了口气。“爱是无尽的,但你却想要把它全部据为己有。我为你感到遗憾,薄暮。如果你和余晖一样深谙友谊的话,或许你就不会如此凄惨了。”
薄暮脸上的表情化作厌恶的鬼脸。“别把我和仿制品比较!”她向下看了看,露出笑容,“尤其是在已经没剩下多少东西可供比较的情况下。”
暮光对着面前闪烁的影子倒抽了一口冷气。她为自己的角充能,但薄暮举起一只蹄子。“安啦,安啦,不用这样。我们已经证明了在力量上我们几乎完全势均力敌。另一场战斗会是冗长而毫无意义的。”
暮光抬起头,但她的角上依旧亮着光芒。“那怎么办呢?”
薄暮在空中转着自己的蹄子,露出笑容。“我提议…来一场游戏。”
“游戏?”
“没错,暮光。我很好奇你到底知道多少。小马们声称你是个天才。呵,
那我们就来考考你的知识储备吧!”
薄暮踏过余晖的阴影,走下殿台2。“规则是这样的:我们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什么方面都可以。如果你答对了,那就轮到你问问题。如果你答错了…”薄暮的嘴咧得更开,“那另一方就能随便开火,可以尽上全力。不能阻挡,不能躲闪,不能传送。最后站着的就是赢家。”
暮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在她想的到的几乎一切方面,她都可以算得上知识渊博。但薄暮和她过去一样是个内向的书迷。更别提薄暮还能访问余晖的记忆,随便对着暮光问出什么有关未来的问题。
她的视线越过薄暮,看着地板上的那道阴影。它的蹄子动了一下,好像是在伸向暮光一样。暮光下定了决心。这是唯一拯救余晖的方式,也是唯一有希望击败薄暮光辉的转世的方式。她至少得尽力去试!
“行,薄暮。来吧!”
薄暮把蹄子拍在一起。“噢,真棒!这会是非常非常有趣的!”
“但有一个条件:不问有关未来的问题。”
薄暮翻了个白眼。“行,行。只能问有关当下与过去的问题。那好吧,我先来。”她用一只蹄子摸着自己的脸颊,“我们来看看…我觉得我可以先从容易的开始。列举出魔法的所有主要分支,暮光。”
暮光张开嘴,却迟疑起来。这义容易了。薄暮是不是想要耍什么花招?暮光反复思索着问题的措辞,但却找不到任何陷阱。
“唔,我在等呢,暮光。别告诉我这对你来说都太难了。”
“变形术,附魔术,移形术,幻术,驱逐术,咒术,还有黑魔法。”暮光脱口而出。
薄暮拍起蹄子。“噢,很好。我以为你肯定会忘记黑魔法也算一个分支呢。”她朝着暮光的方向一挥蹄子。“轮到你了。”
暮光的舌头抵在嘴唇上。什么才会是难倒薄暮的完美问题呢?一个问题浮出了脑海,暮光因为它的巧妙而露出坏笑。薄暮一旦不能回答,她就能尽全力攻击她!
“说出友谊的六种品德!”暮光的声音回荡在被毁灭了的王座厅之中。
“善良,忠诚,慷慨,欢笑,诚实,还有魔法。”薄暮无精打采地说,“你真的觉得我是蠢吗,暮光?我了解谐律精华,还有它们与那所谓的‘友谊魔法’的联系。”
暮光蔫了下来,她让自己角上的魔法消失了。她过度相信薄暮的傲慢了。即便她不相信友谊,这也不意味着她不知道它是什么。
薄暮露出得意的微笑。“又轮到我了。”
 

 
苹果杰克开始觉得霜妖是记了她的仇。
每当她靠近想结结实实地踢它一腿时,它就会放下自己所在做的一切事情来攻击她。不管是斯派克戳着它残余的肌肉,或是瑞瑞朝它扔着大块的坚冰与石头,还是云宝对它玩打了就跑的战术,它都不予理会。
或许它记得我把它的爪子给踢断了?她一边想一边从它腿边跑开,她又—次打断它的腿的努力刚刚宣告失败。霜妖朝她一掴,尽管没有击中,苹果杰克却因为它与地面相撞带来的冲击力而摔倒了。
她向右边一滚,躲过它利爪的又一次重击,然后重新站了起来。另一只爪子从头顶袭来;苹果杰克笑了,她前蹄着地,后蹄直接向上踢去,把爪子直接踢飞了。
霜妖咆哮起来,翻倒在地,一阵雪云腾上天空。苹果杰克从雪堆里爬了出来,接着就被霜妖依旧连在脖子上的脑袋砸上了天。她的整个身子右侧似乎都像是被史密斯婆婆抽过一样。
云宝接住了她,把她放了下来。“你没事吧,A.J.?
苹果杰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晃了晃身体。“是啊,当然啦。”她觉得没有必要告诉云宝是寒冷麻木了痛觉。
霜妖在雪里扭动着,直到它设法用剩下的三只爪子站了起来。它把头转向苹果杰克和云宝,开始朝她们蹒跚前行,这时瑞瑞朝着它的脑袋扔出一大块石头。除了激怒它与留下几道小伤痕之外,它什么作用也没有,但霜妖还是把注意力转向了她。
它吸进了一口气。瑞瑞转过身以最快的速度跑开,不过云宝已经从后面赶上,把她带到了安全之处。
附近的一座山丘上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斯派克像炮弹一般撞在了霜妖一边脸上,把它撞回地面。
苹果杰克抓住这个机会向前冲去,卸下了它的一条后腿。霜妖吼叫一声,狂野地四处拍打。苹果杰克退回山丘上,瑞瑞正在那里责骂斯派克。
“你可能会受伤的!或者是被冻僵!你到底在想什么?”当苹果杰克走近时,瑞瑞怒视着她,好像这是她的错一样。
“我告诉过你,我的鳞片很硬。萍琪和我知道我们在干什么。”斯派克回答。
萍琪把她的大炮推过来,小蝶紧随其后。“他坚持要这么做的。再说了,看看我们对这怪物干的好事!”
他们都看向那继续试图站立的霜妖,但它丢失的爪子与后腿让这变得几乎不可能。它再次咆哮起来,迫使大家都捂起耳朵。
接着,它掉落的骨头便飞回了身子。苹果杰克目瞪口呆地看着它们咔咔擦擦地重新连接起来。霜妖从地上站起,抖下了身上的一些雪,然后从喉中发出一声低吼。
“这可真讨厌。”苹果杰克无比震惊地说。
“这可真是太不公平了。”云宝补充道。
“告诉过你行不通吧。”瑞瑞说。
“我以为它自愈得不会有这么快!”苹果杰克大喊。霜妖对着山坡呼出寒冰,将它完全包裹,迫使大家散开。萍琪,小蝶与斯派克朝一个方向跑去,而瑞瑞,云宝和苹果杰克则跑向另一个方向。
“我们需要一个新计划!”苹果杰克叫道。
“我们可以试着用更大的劲揍她。”云宝在她头顶说。
背后传来的沉重砰响告诉苹果杰克霜妖追着她们来了,而这让她免去了反驳云宝的麻烦。声音越来越大,苹果杰克能感到震动从她蹄底传来。她命令瑞瑞和云宝分头行动来迷惑它。
这时她有关霜妖记仇的怀疑便得到了证实。
尖利的牙齿咬住了她的尾巴,使得她尖叫起来,它猛烈地摇晃着她,然后把她扔向空中。她落进了云宝的蹄子里,脑袋依旧天旋地转,而尾巴则好像要掉下来了一样。
“我觉得这玩意恨你。”云宝说。
“是啊,注意到了。”苹果杰克晕晕乎乎地回答。
她们落回了空旷的地面上,通向水晶苑的裂隙就横跨于上。苹果杰克坐了下来,允许自己休息一刻,等着自己的脑袋不再疼痛。
“我们需要计划。”云宝说,她在苹果杰克面前的空中来回飞着,好似踱步一般,“我们不能永远和这玩意耗下去!暮暮还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知道,但不管我们对它做了些什么,这玩意都能把自己拼回去。你看见我们把它的腿弄掉之后它多快就站起来了吗?”
云宝哼了一声。“是啊,我敢发誓第一次的时候倒得更久。”
苹果杰克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灵光一现地大睁着。“你说得对…我们第一次把它的脑袋弄下来的时候,它游其比第二次倒得更久一点。如果…如果我们把它破坏得越厉害,它恢复要的时间就越久呢?”
“我们怎么做到呢?”
“我大概有个计划,但我需要小蝶帮忙。”
云宝点点头,再次把她抱了起来。在原野之上,她们的朋友们正轮流吸引着霜妖的注意力,想要破坏它的身体。苹果杰克咬紧牙关。她的计划必须得成功,要不然这个过程就只能是反反复复无穷尽也了。
苹果杰克的蹄子落在了雪上,她跑到一块石头背后,叫着小蝶的名字。云宝换下了她,用双倍的速度在霜妖的脑袋旁飕飕旋转。
“你对各种动物的解剖结构都很了解,对吧?”苹果杰克问小蝶。
她点点头。“当然。”
“很好。”苹果杰克越过石头窥视着,“我知道你对完全成熟的龙没有什么研宄,但你猜它最脆弱的地方在哪里?”
小蝶跟随着她的目光,看见霜妖几乎咬了云宝一口,她发出一小声“噫”。“唔-唔…”她咽了一口唾沬,“它的骨架看上去与其它的动物差别并不算太大。所以,我认为它的脊柱会是最敏感的地方,尤其是在它现在这个状态下。”
苹果杰克点点头。“我就希望你会这么说呢。能准确指出一个点吗?”
小蝶指向它胸廓下方一点点的位置。“那应该就是腰椎。它支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她躲回头后面,把蹄子轻轻敲在一起,“既然没有别的东西支撑它,理论上来说,只要你用了足够大的劲,那冲击力就能让它身体的其它部分也垮下…大概吧。”
“对我来说够好了。”苹果杰克把一只蹄子搭在小蝶的肩上,“我需要你再为我做一件事。”
“当然可以。”
“我需要你对它用瞪眼(Stare)。”
小蝶畏缩了。“什么?但是,阿杰,它…它连眼睛都没有!”
“但它还是看得见。不管那两个火球是什么,它们表现得都像眼睛一样。如果你能让它一动不动地站足够久的时间,我就能用足够大的力气攻击它,这样说不定它就会有一阵子站不起来了。”
“但是,如果这没有用怎么办?如果——”
“你不会有什么事的,甜心。我们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苹果杰克露出安慰的微笑。
小蝶看着她,再从石头后望了望。她缓缓点了点头。“好-好吧…我会做的。”
苹果杰克开心地大喊一声,然后便从石头后跑了出来。“云宝,快过来——我需要你载我一程!”
云宝迅速来到了苹果杰克的身边,瑞瑞接过了她分散霜妖注意力的任务,而萍琪用她的大炮把霜妖的一根肋骨轰了下来。
“你的计划订好了?”云宝问。
苹果杰克点点头。“我需要你把我从大概…”她望着天空,“大概两百英尺的地方扔到那条龙的背上。”
云宝目瞪口呆。“你是疯了不成?”
“没呢。我要打碎这玩意的脊梁骨,这说不定就能让它的身体崩溃。如果你把我从那上面扔下来,我应该就有足够的力量来做到了。”
“或者,你可能会死呢!”
苹果杰克挺起胸膛。“我是匹陆马。我们生来就是能够承受伤害的。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一次弄不死我。”希望如此。
云宝的蹄子从上到下拉过面颊。“要是我不同意呢?”
苹果杰克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已经能在黛茜的声音里听见挫败的语气了。“你脑子里有更好的主意不成?”
“没错啊,我来揍它!”
苹果杰克伸展着自己的一条前腿。“无意冒犯,黛茜,但我们两个都知道我腿上的力气比你更大。”
云宝咕哝着抱起了双蹄。“行。但要是你死了,我发誓,我要让你永远不得安息。”
“没问题。”苹果杰克看向那块石头,“上吧,蝶儿!瑞瑞,萍琪,斯派克!小蝶要对它用瞪眼了!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瑞瑞猛地停了下来。“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苹果杰克没有回答。不管是不是,实践出真知。小蝶悬停在霜妖的面前,她的眼睛紧闭着。
霜妖向后仰起头,大家都紧绷着身体,随时准备开始行动。当它把脑袋探向前方时,小蝶猛地睁开眼睛,她的凝视燃烧得霜妖的火焰更为剧烈。
那野兽停了下来,完全被小蝶定住了。它的火焰缩小,看上去如同收缩的瞳孔一般。
“拜托…快点。”小蝶喃喃道,“风冷…没法…维持多久。”
云宝抓起苹果杰克,冲向空中。大风吹打着她们的面颊,让她们感到麻木。落日并不能让她们感到丝毫暖意。
苹果杰克向下望去。霜妖依旧没有移动。即使从高处看来,它看上去还是非常巨大。她观察着自己的目标点,为这条龙没有脊刺而默默感谢了塞拉斯蒂娅。然而,它的翅膀却是收起来的,让她的范围非常狭小。
“准备好了?”云宝的喊声盖过狂风。
苹果杰克想要尖叫“没有”,但却短促地点了点头。她开始自由落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脑海中最先闪过的便是从云中城坠落的经历,然后是又一次从飞艇上落下。或许这主意并不咋地!
现在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苹果杰克把帽子压在脑袋上,在空中转过身子,伸出自己的后腿,准备用它击穿霜妖的脊椎。
霜妖抽搐了一下;它的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小蝶趁它还没来得及咬住自己便向地面坠去。它上前一步,伸长了脖子。
苹果杰克咒骂了一句,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姿势,如果它再动一动,她就击中不了目标,而会砸在它的翅膀上…或是地上。云宝从她身旁急速下落,发出一声英勇的吼叫。她没有去击打那条龙,只是像俯冲轰炸一般掠过它身体上方,把它的注意力从小蝶身上引开。
还有不到五十英尺,苹果杰克能感觉到重力对她造成的影响全部显现出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从非常高的果树上落下的苹果。她吸了口气,把肚子收缩起来,好像这能让她更顺利地穿过两只翅膀中间的缝隙一般。
来了!
蹄子撞上了骨头。几声响亮的碎裂声,其中之一来自苹果杰克的腿。世界寂静了,她的大脑变得模糊不清。除了从她腿上一直传到臀部的炽热疼痛,她什么也想不到。一声尖锐的哀号透过这迷雾,苹果杰克迅速意识到这是她自己的声音,介于惨叫与呜咽之间。
当她恢复视觉时,她发现自己被朋友们与一堆骨头所围绕。瑞瑞的嘴唇在蠕动,但苹果杰克理解不了一个字。
接着她便犯下了一个错误:看了她自己的腿。它以可怖的角度弯曲着,一道长长的裂口沿着腿部的肌肉向上延伸。痛苦再次袭来,无比火热,无比剧烈。这一次,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尖叫起来。
一堆冰冷的雪盖住了她的伤口,苹果杰克暂停了自己的尖叫,吸进了一口空气。她咬住自己的嘴唇,用没受伤的那只蹄子拍打着雪地,然后再呼了出来。她把这个过程重复几次,然后看向瑞瑞。“我成功了吗?”她用粗哑的声音问。
瑞瑞翻了个白眼。“可不是么,这就是你问的第一个问题。没错,阿杰,你鲁莽的计划成功了。能维持多长时间,那就有待观察了。”
苹果杰克看向瑞瑞身后一动不动的那具尸体。它的脊椎完全瓦解了,而肋骨则翻倒在地。它的前肢向外伸着,好像是在伸出爪子触及什么东西一样。它眼眶中的火焰消失了。
“呼。”苹果杰克慵懒地欢呼了一声,“我们做到了。”
她听见萍琪在她视野之外用颤抖着的声音说:“你们可能要把胜利派对推迟一下了。”
听见萍琪说出这种话让苹果杰克的毛发直竖。“为什么?”
瑞瑞的瞳孔收缩了,苹果杰克朝她看着的方向扭过头。在远方,两个身影正在朝他们飞速赶来,其中一个散发着血红的魔力。
“因为薄暮正在径直朝我们赶来。”
 
译者注:
1. 水晶苑的大厅应该是通体用水晶制成,作者并未提到其中有大理石。
2. 此处的描写有些奇怪,余晖的阴影应该是在殿台底下的,顺序倒转一下或许会更加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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