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XXIV: Hope Forged in the Flames of D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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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斯蒂娅的半个世界都是黑暗的。风雪则模糊了另一半。然而,薄暮还是从未离开她的视线。
一圈光芒从塞拉斯蒂娅的角上爆裂开来,然后分成了十团能量球。它们紧随薄暮身后,跟踪着她的每一条飞行轨迹。
薄暮旋转着飞过天空,靠迂回穿行来保持自己不被塞拉斯蒂娅的光之飞弹跟上。她在空中翻身还击,用黑魔法摧毁了三个光球。她又翻回身体,掠过地面,再从其上跳开,在身后留下一根根腾空而起的石柱。几个光球撞上了石柱,把它们化为灰烬。
塞拉斯蒂娅飞过其中,射出一团火球加入了剩下的三团光球。薄暮保持着低空飞行,离霜妖的尸体越靠越近。她的一只蹄子擦过地面。巨大的石块从地里脱离,飞向塞拉斯蒂娅。
她低头躲过其中一块,炸碎了另一块,然后被第三块击折了翅膀。她坠入地面,翻滚弹跳着,但她的角上始终亮着光芒。薄暮用最后一块石头挡住了塞拉斯蒂娅的飞弹。如今,她不受阻挡了。
塞拉斯蒂娅传送到了薄暮面前。她们互相撞在一起,飞过了霜妖与聚集在它四周的小马们,砸在了山坡上。
薄暮抢先匆匆爬起,冲向那尸体,但塞拉斯蒂娅从角上射出一条金色的锁链,刺穿了薄暮的后腿。
锁链缠在了薄暮的腿上,把她拖向塞拉斯蒂娅。当薄暮靠近时,她转过身,把蹄子狠狠击在塞拉斯蒂娅瞎了的那一边脸上。
金色的锁链断裂了,塞拉斯蒂娅向右飞去。她的嘴里充满了鲜血,她的下巴脱臼了。她一闪魔法,让它恢复原位,再把嘴里的血吐了出来。她用力一跃,重新缩短了自己与薄暮之间的距离。薄暮正在和云宝黛茜缠斗。
云宝险些被一团魔法击中,她踢在薄暮的脸上,然后便迅速逃开。薄暮瞄准了她,但斯派克把她的左前腿点成了一根火柱。
薄暮尖叫起来,她听上去更多地是恼火而非痛苦。她意欲攻击斯派克,但塞拉斯蒂娅阻止了她。她再次把薄暮撞倒,传送离开,回到了靠近山脉的地方。
“您在浪费您的时间,母亲!”薄暮说着把塞拉斯蒂娅扔向一旁,“我知道他们在哪了!只需一次传送便能得到霜妖的力量!”
“你在假设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另一束金色的锁链从塞拉斯蒂娅的角中蜿蜒而出,缠在了薄暮的角上,把它们连在一起。塞拉斯蒂娅用力一扯,一蹄子踢在薄暮的脸上。她旋转着飞开,直到锁链猛地绷直,把她又拉了回来。塞拉斯蒂娅再次挥击,但薄暮用前蹄的底部挡住了。
薄暮笑了,露出满嘴血淋淋的牙齿。“对我来硬的了,母亲?怎么,我——”
塞拉斯蒂娅踢了薄暮身子一侧,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挤了出去。薄暮弯下腰,无力防卫塞拉斯蒂娅接下来的攻击。她又成功击中了两次,薄暮才恢复到足以格挡的状态。塞拉斯蒂娅加快了速度,增强了自己的魔咒在薄暮角上的压力。
薄暮敏捷地挡开了塞拉斯蒂娅的蹄子,开始回击。她利用了塞拉斯蒂娅的那只盲眼,不停地瞄准左边。塞拉斯蒂娅的敏锐直觉让薄暮只在她身上留下了几道小伤痕。
薄暮向后仰起头,一拉锁链,干扰了塞拉斯蒂娅的平衡。当她蹒跚时,薄暮对着她的喉咙来了一记上钩蹄。
塞拉斯蒂娅僵住了,她用蹄子捂住咽喉,乞求着它准许自己再次呼吸。她只能可怜兮兮地小口喘息,而她的眼睛则被泪水模糊。尽管遭受了这些疼痛,她还是维持着自己的锁链咒。
薄暮绕到一旁,从后方把她按倒在地。她大张开嘴,把獠牙埋进了塞拉斯蒂娅的脖子。塞拉斯蒂娅没有出声尖叫,但随着薄暮的牙齿越陷越深,她的整个身体都在拍打着。
“母亲!”薄暮大喊,她抬起头来呼吸,“您尝起来真是——”
塞拉斯蒂娅的咆哮淹没了薄暮这句话剩下的部分。她把自己的愤怒导入能量,她空灵的鬃毛被点成了一丛野火。薄暮尖叫起来,放开了,她拍击着自己的翅膀来扑灭自己前腿与胸口上蔓延的火焰。
在薄暮扑腾的时候,塞拉斯蒂娅颤抖地喘息着,每呼吸一次都咳出血来。她恢复了——气喘吁吁,但尚可一战。薄暮灭了自己身上的火,但她身前冒出了一片水泡,而她的左前腿则被烧焦了。
薄暮喘道:“好的,母亲…尽管我喜爱我们之间的亲密接触…但您真的开始让我心烦了!”她狂野地拍着翅膀,刮起一阵狂风,它形成了又一阵暴风雪。
塞拉斯蒂娅如法炮制,把冰雪逼到一旁来注意薄暮。暴风在她们周围旋转着,变得越来越剧烈。石头与大块的坚冰到处乱飞,穿过风暴的中心。
塞拉斯蒂娅把那只没受伤的眼睛聚焦在薄暮身上,她无法看见碎石。一大块石头击中了她的耳朵,让她的注意力不再集中。薄暮扑了上来,她们两个都飞进了暴风雪的旋涡之中。塞拉斯蒂娅无法控制地旋转着,她的整个世界都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每一次她试图矫正自己,就又会有什么东西击中她,直到最后,她的角挨了一击,使得她的魔法消失了。
当抽痛结束时,塞拉斯蒂娅传送离开,后背着地地躺在了霜妖附近。她翻身站起,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顿了一刻。
小蝶悬停在薄暮面前,塞拉斯蒂娅不知道她的眼神居然有如此之强的穿透力。更让她惊讶的则是薄暮会因为小蝶的凝视完全动弹不得。
“这是…?”塞拉斯蒂娅开始问。
萍琪大喊。“别问了!做些什么就行,快点!”
塞拉斯蒂娅恢复了镇静,点点头。她的剑出现在了身体一边。她走向薄暮。“余…薄暮光辉,这就是你的结局了。”
“不…”薄暮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一声低吼。
“因你对小马国犯下的罪行,我特此宣判你死刑!”
“不!”
塞拉斯蒂娅闭起眼睛,举起了剑。“希望你终能寻得平和。”
薄暮抽搐起来,拼命地在小蝶的瞪眼之下挣扎。“不,不,不!”
塞拉斯蒂娅把剑捅进薄暮的心脏,深深插了进去。她自己的心脏也在剧痛之中尖叫着,尖叫着声称无论她是出于何种善意,她还是犯下了最为残暴的罪行:杀害家庭成员。
薄暮踉跄后退,她脱离了小蝶的瞪眼,塞拉斯蒂娅的剑依旧插在她的胸口。“…不。”鲜血从她的嘴角淌出。“我…我…”她的眼睛变得呆滞起来。
“求求你了,余晖。”塞拉斯蒂娅说,她挣扎着保持自己的声音再克制一小会,“睡吧。”
“不!”白光掩盖了薄暮的眼睛。一道震荡波从她的角中汹涌喷出,把塞拉斯蒂娅和大家推到了山顶。
塞拉斯蒂娅朝着薄暮纵身一跃,但她太晚了。
薄暮把自己的角按在霜妖的颅骨上,发出尖叫,如墨般的黑色流进她的角,涌过了整个身体。她抬起头,再次尖叫起来,那黑色的物质掩盖了一切。
塞拉斯蒂娅变出一团纯粹的光球,把它扔向薄暮。它击中了目标,留下的烟雾与雪花笼罩了一切。塞拉斯蒂娅朝着迷蒙之中又扔了两团光球,她坚决相信自己及时阻止了薄暮。
烟雾消散,随之消散的还有塞拉斯蒂娅的希望。
薄暮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左腿只剩下嶙峋白骨。她剩下的皮毛是干血的颜色,在被烧灼之处则是黑漆漆的。一团羽毛躺在雪里。她的翅膀如今像是龙的一般,粗重的骨架附着的薄膜上有着黑色的斑带。
有那么一刻,薄暮既没有鬃毛也没有尾巴。她睁开眼睛,两团火焰悬浮在眼眶里,她的鬃毛与尾巴向外爆开:它们是两座把周围的白雪化作蒸汽的狂野火堆。
她用一只蹄子握住插在心脏里的剑,把它拔了出来。鲜血依旧在从它上面淌下;薄暮把它举到嘴前,舔下了一些。她咂了咂嘴,然后把剑重新扔给塞拉斯蒂娅,它落在了她的蹄中。
塞拉斯蒂娅看了看它,再看向薄暮。“你…”恐惧把她剩下的话语噎在了喉咙里。
薄暮再次咂了咂嘴。“那么,我们继续舞蹈吧,母亲?”

“错误。”暮光的声音回荡在大厅的废墟之中,“斑马与牛头怪的第一款条约直到塞拉斯蒂娅与露娜开始统治的第四十五年时才被签署。”
薄暮面无表情。她横倚在王座上,用一只蹄子撑着脑袋,眼睛半睁半闭。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注视了暮光好几秒钟。
或者也有可能是几分钟。对暮光来说,应该有几个小时。时间在这里是永恒不变的。她和薄暮互相交换问题有如此之久,她都已经忘了她们是在何时开始游戏的了。直到目前为止,她们均未答错过,而她们已经覆盖了每一个话题,从历史到化学,至少都被问过一次。
暮光看着余晖的阴影,它在殿台底下一动不动。暮光依旧能感觉到有某种东西在朝她呼唤——依旧在努力挣扎着活下来的良知。
希望的最后火花。
她不会输掉这场游戏。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她要回答多少问题,她都不会输!暮光坚定的凝视变得更为锐利。她挑战着薄暮,告诉她她错了。
薄暮的表情放松了,她露出微笑。“又对了,暮光。”
暮光小小地松了口气,她的膝盖松懈下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站得有多僵硬。“那到我的回合了。”
薄暮伸出自己的腿,轻轻发出咯咯笑声。“你要知道,暮光,我还从来没有干过这么好玩的事。”她的微笑露出了一排尖牙,“有一匹在智力上与我势均力敌的小马,天哪,我都觉得有朋友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了。”她把一只
蹄子移到嘴唇前。“你清楚的,你可以一直就在这里留下来。你和我,一决胜负,直到时间的终结。”她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大笑,这笑声从余晖的嘴中发出显得非常不对劲。
暮光等着她说完,然后说:“比起让你变得更加自大,我还有要紧得多的事情要做,薄暮。”
“像什么?援救你那些悲惨的朋友们吗?”她一挥蹄子,“拜托,他们现在大概都死了。”
“我相信他们。”
薄暮吐出舌头。“省省你的多愁善感吧,拜托了。快开始你这一轮吧。”
暮光在地毯上来回踱步。每一个意欲难住薄暮的问题都被她轻易回答了。她了解隐晦的独角兽历史,狮鹫文化,还有斑马部落仪式。总得有薄暮不知道的东西——能给暮光带来优势的事实或是数据。
“滴答,暮光。”薄暮用唱歌般的声音说,“需要我提醒是谁命悬一线吗?”
暮光呲起牙齿,然后转身不再面对王座。快点,暮暮,你能做到的!思考是你最擅长的事!她的耳朵突然竖起。她猛转回头,用一只蹄子指着薄暮。
“在麋鹿战争(the Elk War)的温蹄华之战(the Battle of Vanhoover)中,灰墙将军(General Grey Wall)用什么策略收复了城市?”
薄暮在她的椅子上直起身子,她看上去很佩服。“噢,好问题,暮光。这个我可能还真的需要想一下…”
暮光让自己露出微笑。
“…要是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个陷阱的话。”
暮光张口结舌。
薄暮一拍蹄子,大笑起来。“没错。灰墙将军没有想出取胜的策略。他根本没有想要身处那场战斗之中。他觉得温蹄华必然无法收复,所以他让他的副官,姜饼(Gingersnap),置顶了这个策略。姜饼等到正午时分展开进攻,然后让天马部队从阳光中突然冲出来攻击北面的封锁线。同时,陆马部队则从东面进攻,独角兽攻击被暴露的南面。在后来,这被称作小马国新月攻势(Equestrian Crescent Maneuver),而且,当然啦,灰墙独占了功劳。”
暮光的一束鬃毛胡乱凸了出来。她把它抚了下去,深深呼吸了一次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着她内心开始尖叫。
“你不是变得沮丧了,对吧,暮光?”薄暮问,“我是说,如果你想要承认我比你更优秀的话也没有关系。还能给我们省一点时间呢。”
“绝不!”暮光吼道。
薄暮耸了耸肩。“随便你啦,记住这点就行:我给过你轻松的出路了。”她直直地站在王座上,“甸歌(MeadowSong)1有多少件魔法物品?”
暮光咬住舌尖。九件?不对,八件!没错,绝对是八件!“八件!”
薄暮露出得意的笑容。“说出它们的名字。”
暮光的又一束鬃毛挣脱了出来。“我…我不…我记不得了!”
“那就太可惜了。”薄暮的角开始发出耀目的猩红光芒。能量聚集在角尖,静电劈啪作响。她的笑容变得野蛮起来。“我会保证这很疼的。”
暮光身体里每一个直觉都告诉她要去格挡,闪躲,做些什么来击退朝她而来的攻击。但她遵从了她商定了的规则。她闭上眼睛,做好准备。
烧灼的痛苦贯穿她的全身,阻住了她的呼吸。她悬浮在空中,她自己的尖叫折磨着她的耳朵。白热的尖针刺进了她身体的每一寸,穿过了她的肌肉,甚至是骨头。
这不是真的!暮光试图这样安慰自己。这都是精神上的!
她掉在了地上,像从未呼吸过一样急促地喘着气。如果这不是真的,那它为什么这么疼?她的咳嗽变成了不规则的呼哧喘息,好像要让她干呕一样。她挣扎着咽下每一口空气。
她的喘声消退了,她听见自上方传来轻轻的拍蹄声。尽管这耗尽了她全部的意志力,暮光还是抬起头,看见薄暮的身影笼罩着她。
“真是神奇。我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壮观的尖叫。而且你也还活着呢!你真是充满了惊喜,对不对,公主?”她转过身,走回王座的底端,“唔,这就意味着我有幸再享受一次你的尖叫声了。但公平起见,轮到你了…当然,如果你还能讲话的话。”
还没完。必须起来。暮光扭了扭自己的蹄子。它既沉重又缓慢,好像它不属于她的身体一样。但她还是继续坚持着,挥动着每一只蹄子,直到它们恢复知觉。她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坐起来之前跌倒了好几次。
不会让她赢的。我会拯救你的,余晖。你是我的朋友。我的学生。暮光的头歪向一边;她的视野闪烁起来。她猛地坐直,然后痛苦地颤抖了一阵。快点,你能做到的!快想!有什么是你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你总得有什么比她强!
突然的恍然大悟带给暮光的冲击力比任何魔咒都要强。答案一直以来都在她眼前。她的第一个问题就已经触及了这个方面。薄暮或许了解友谊的品德是什么,但她不了解友谊本身!
“当…”暮光的声音含糊不清。她把舌头在牙齿之间扭了扭,再试了一次。“当你的一个朋友既自傲又固执,但却极度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该做什么?”
薄暮第一次看上去完全懵了。“什么?”
“你听见我说的了。”暮光抬起头,露出笑容。“你的朋友很自傲,不想让你帮忙,即便她非常需要帮助。你该做什么?”
薄暮摇摇头,她的迷惑变成了愤怒。“这是个假设的情景!这不算数!”
“你从来没这么说过。这是个问题。它有一个答案。能被记住的答案,只不过不是从书中学到的。”暮光的浅浅坏笑咧得更开了。
“我-我不…”薄暮喷了声鼻子,“行!我不知道。尽你的力开火吧!我很怀疑你能造成什么真正的伤害。”
暮光站了起来。这就是你想错的地方了。魔法涌过她的血管,抚慰了那剧烈的疼痛,然后聚集在她的角尖。她的魔力让周围的世界都沐浴在了明亮的淡紫光芒之中。她用角瞄准薄暮,享受着她眼中恐惧的神色。
暮光因为魔咒的力量而后退,她重新跌坐下来。薄暮的尖叫撕裂了整个王座厅;暮光抬头,正好看见她砸进了她花哨的椅子里,让它裂成两半,然后继续撞上了墙。
薄暮倒在地上,在好几秒钟内都是一动不动。她抽搐了一下,痛苦的呻吟逐渐变成了大声的低吼。她站了起来,重新爬回殿台上,她的脸上现出充满憎恨的怒容,而眼睛则眯了起来。
“好的,公主。娱乐时间正式结束。我要结束这场游戏,把你的灵魂彻底抹除。”她轻声说,“你和仿制品能一起开心地湮灭了。”她把她凌乱的髮毛从面前扫开。“说出正确举办通灵仪式的所有需求。”
暮光的脸色变得苍白。“我从来没研宄过黑魔法!”
薄暮笑了。“我也这么觉得。”她点亮了角,射出魔咒。
光束击中了暮光的胸口,让她飞过房间,撞在了门上。白热的尖针又回来了,它们戳进了她的存在本身。她的视野变黑了。有那么一阵子,她忘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催促着她不要放弃。暮光恢复了视觉与记忆,尽管她身体的反应还是非常缓慢。她花了超过一分钟的时间才勉强恢复坐姿。
很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没有流血。她身上甚至连块淤青都没有。她的羽毛错了位,而她的鬃毛则成了乱糟糟的一团,但她没有显现出被震荡魔法击中两次的任何迹象。
或许薄暮是对的。这只是我灵魂的化身。所以如果她用了足够的力量击中了我…暮光摇了摇头。现在轮到她了。薄暮会说错答案,而暮光会在这最后一击中倾尽全力。
“你怎么说服你的朋友们不要以貌取马?”
“我不知道!”薄暮厉声说,“告诉他们不要犯蠢了!”
“错了!”暮光让自己在地面上保持稳定。她的角比先前更加明亮,她的双眼被涌出的魔法所掩盖。能量在她的耳中怒吼,要求她将它们释放,而暮光则遵从了命令,把她的魔咒丢向薄暮。
爆炸让整个房间都摇晃起来,它摧毁了整堵黑墙,放出一大股尘土。暮光趴在地上,她太虚弱了,无法把它挥开。厚重的烟云飘过,让她作呕,呸出了小块的碎石与地毯。
当尘埃散去,暮光看见余晖的阴影依旧未受伤害,不禁松了口气。一只蹄子抖动了一下,它带来的希望足以让暮光重新站起。她摇摇晃晃地穿过了房间。“余晖。余晖!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听你说话清楚得很!”
暮光在前往殿台的半路上僵住了。在它之后的那一大堆瓦砾之中,一只蹄子伸了出来。薄暮身体的其他部分紧随其后。她爬到瓦砾的顶端,大口喘息着,她的眼睛睁得巨大,但瞳孔却小到几乎不存在。或许这只是那血色太阳发出的光芒的缘故,但有那么几秒钟,薄暮看上去是没有实体的。
“你不会再击败我了,暮光闪闪!我不允许!”她的瞳孔完全消失在了魔法的帘幕之后,她的角上发出险恶的猩红光芒。“谁写了有关黑魔法的第一本书?”
暮光咽了口口水,再度准备好自己。“黑曜——”
“错!”薄暮开火了。
这痛苦无法描述。在震耳欲聋的嘈杂声中,暮光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尖叫。她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撕裂,她耗费了剩下的每一分每一毫的意志力才没有放弃。她撞上了墙,瘫倒在地,挣扎着呼吸。
不会放弃。不会失败。
薄暮向她一瘸一拐地靠近。“你还有五秒钟问我问题,公主!”
暮光想要开口,但没有发出声音。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嘴。她只能轻蔑地怒视着薄暮。
“时间到!”薄暮再次点亮了角,“塞拉斯蒂娅真正的生日在哪一天?”她低吼道。
暮光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哀号。她从来没有问过塞拉斯蒂娅;她一直以为以她命名的那个节日就是她的生日。
“三…二…一!”薄暮在近距离放出了她的魔咒,把暮光埋进了地里。
尖叫声撕裂了暮光的身体,它和烧灼的魔法同样剧烈。她翻身平躺着,视觉完全消失了,而思想也慢慢消退。
“为什么她把你置于我之上?”薄暮再次击中了暮光,把她压在了地上。暮光挣扎着呼吸。“我-我不…”
“为什么她让你做了公主?”
暮光尖叫起来,黑暗的魔法正把她一点一点地撕碎。
“为什么她不爱我?”
她和薄暮都喘息着。烟雾从薄暮的角上袅袅升起,与从暮光的身体上腾起的黑烟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你不消逝?”薄暮大喊。她仰起头,再度为角充起了魔法。
不。不能失败…不能放弃。暮光紧紧抓住面前的光芒。薄暮无法击垮她。
薄暮在她上方某处尖叫起来。暮光依旧看不见,但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但充满信念。
“当…你面对…命运…的抉择时…你会…怎么办?是选择拯救你自己…还是拯救世界。你会如何选择?”
“当然是拯救我自己了!”薄暮大叫。
“错!”另一束魔法。另一声尖叫。“我选择我的朋友们!”
黑暗慢慢从暮光的眼中爬开。薄暮背对着暮光,她只用一条腿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在她对面则是余晖,她如今已经不仅仅是一道阴影。她像鬼魂一般闪烁着,但她的身体细节都在那里。她蓝绿色的眼睛亮着坚决的光芒。
“为什么?”薄暮低声说,“为什么你还站着?”她回头看向暮光。“为什么你们都还在这里?
余晖向前一步。“因为暮暮拒绝放弃我。”
暮光站了起来,她的灵魂充满了光辉。“还因为余晖拒绝放弃我。”
薄暮来回看着她们,嘴巴轻轻张开,她的眼睛里写满了挫败。她低头望向地面。“为什么?”
余晖点亮了角。“因为…”
暮光紧随其后。蓝色与紫色撞在了薄暮的身体两侧,让王座厅沐浴在无比壮观的晨光之中。
“友谊是魔法!”

寂静。
不是在外界的环境中。余晖能够听见暮光在她身旁的轻轻呼吸声,还有从顶端的战斗传来的轰隆声与嚎叫的风声。
她走了。
余晖睁开眼睛,跃入眼帘的是暮光睡着的脸庞。余晖笑了,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淌下。她想不到更好的醒来方式了。
暮光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余晖?”
余晖点点头。“没错,是我。”她翻身仰面躺着,闭上眼睛,“只有我。”她欣然接受了这无比幸福的寂静,陶醉在仅仅属于她自己的情感之中。
暮光站了起来,对余晖伸出一只蹄子。她接过蹄子,然后就被拉进了紧紧的拥抱之中,因为暮光压到了她背上的痛处而呲牙咧嘴起来。
“对不起。”听见余晖不舒服的嘶嘶声,暮光说道。
“不用,没关系。”余晖俯身扑进了怀抱,把头搭在暮光的肩上,“如果要说的话,也应该是我对你道歉才对。”
“你不需要——”
“不。我需要。”余晖直起身子,看着暮光的双眼,“我从不应该说…说我恨你的。我当时只是很生气,很害怕,还…我只是想找一匹小马来怪罪而已。”余晖摇摇头。“但你从来不想对我这么做。你从来没有恶意。你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朋友,我从不应该怀疑这一点的。如果我没有的话,我也就不会失控了。”
她后退一步,低下头。“我很抱歉,公主。您能原谅我吗?”
暮光抹去自己的眼泪,“不,余晖,我不能。”
余晖僵住了。
暮光把一只蹄子放在余晖的脸颊下。“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我不能原谅你,因为你本就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泪水从余晖的眼中滚滚流下,但她还是努力保持自己声音平静。“我听到你说的话了。当你在为我奋战时,我能听见你。我漂浮在黑暗之中,深陷在黑暗之中。但我能听见你的声音。你是我选择不放弃的理由。你是我的希望,暮暮。”
暮光对她露出含泪的微笑。它很快就消失了,暮光用自己的前肢抱住余晖,她的整个身体都颤抖着。“你…你还是会…消失吗?求求你告诉我不会!”
“我不知道。”余晖耳语道。她用一只蹄子捋过暮光的鬃毛。“她再也不在那里了。我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但…我依旧是特定环境的产物。我还是因为在薄暮身上所发生的事情而被造就的。如果那改变了…”
“我不想你离开!”暮光抽泣道,“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第二次!我…我不能失去你们中间的任何一个!”
余晖的心在她的胸膛里弯曲变形。“我也不想走,暮暮。但我不再害怕了。我已经看见了你们会做到的——你还有其他姑娘们还有斯派克会怎样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如果我的命运就是确保你们都能安全活到那一天…那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她放开暮光,站了起来。“你要知道…”她看了看屁股上那轮射出八道光芒的太阳,“我原来以为这只意味着我的特殊才能是利用太阳的能量。但不止于此。不仅仅关乎能量,更重要的是我如何运用它。”
暮光擦了擦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唔,有点像火一样。火焰能驱散黑暗,也能让阴影看上去比它们实际上更大。它给予我们温暖与保护,或是把它周围的一切都化作灰烬。”她可爱标记的金红双色互相冲突碰撞。
余晖继续道:“我的特殊才能也很相似。我能用它把我的魔力增强到危险的地步。”她的眼睛移向暮光。“在憎恨中攻击,或是在爱中保卫。你已经看见了薄暮想用她拥有的那些能量做什么了。她想成为一柄利剑,把整个世界劈碎。”余晖直起身子,仰起头。
“呵,如果她想要成为一把剑,那我就会成为一面盾。我选择用我的力量保卫大家的安全。她再也不会将我击垮。她过不了我这一关。”
暮光加入了余晖。“她过不了我们这一关。我们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我们会赢的,然后…”她再次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余晖。
余晖笑了。“我们走着瞧。”她把一只蹄子放在暮光的心口,“但不管发生了什么,记住——我会在这里。永远。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的朋友们永远都会在这里。是你教我这一点的。”
“看来我当老师比我以为的要好。”
“你是最棒的。”
“你也是我所能教的最棒的学生,余晖。”
她们都低下头,她们的角尖相触。温暖的魔法流过余晖的身体,她从未感受到如此温暖的魔法。世界在她们身边扭曲,她们从大厅中消失了。
余晖准备好了。她准备好迎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了。如果有此必要,她会直视湮灭本身。
而她不会畏缩。

塞拉斯蒂娅感到害怕。
不仅如此,她是感到惊怖。她面前的这只怪物在痛苦中大笑——在痛苦中陶醉。塞拉斯蒂娅用她最强的魔法攻击了薄暮。薄暮欣然接受,然后还想要更多。她在流血,但她不在意。她的骨头断了,但她把它们咔嚓接回,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她的皮肤破裂,而在塞拉斯蒂娅看来,她治疗它们的唯一原因就是为了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庄严一点。
塞拉斯蒂娅把薄暮从谐律精华持有者们身旁引开了——因为薄暮对她的痴迷,这比她担心的要容易一些。两只天角兽如今正漂浮在翻腾的云海之上,被落日所照亮。事实证明,塞拉斯蒂娅增强的太阳能量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她弯下腰,大量倾泻魔法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开始显现。不管她是不是一位永生的公主,她都无法否认过了这么多年舒服日子,她的战斗技巧已经有些荒废了。
“哎呀,怎么了,妈咪?您还没有累,是吧?”薄暮扭曲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塞拉斯蒂娅直起身子,用最坚定的表情掩盖了自己的脸。我该怎么击败死不了的东西?我了解用了谐律精华之后带来的那个未来,但如果她既不能死又不能被囚禁,我还能怎么击败她?
总得有一个解决方式的。必然有一个解决方式的。塞拉斯蒂娅看着悬停在薄暮身后的太阳。她点亮了角,温暖的光芒拥抱了她。薄暮是永生的,但不是无敌的!沐浴在金黄的魔力之中,塞拉斯蒂娅向前冲去。
薄暮迎了上来。却只是穿过了一个模糊的影像。塞拉斯蒂娅从她身后射出一道光束,在薄暮的翅膀上又炸出一个洞。她发出嘶声,开始下降,当她恢复平衡时,她掠过了云朵。塞拉斯蒂娅猛地扭过头。寒冰荆棘从乌云中迅速长出。
薄暮翻滚身体躲闪,在她传送之前,许多荆棘都刺伤了她。她重新现身,而塞拉斯蒂娅已经准备好了。三道镰刀状的火热魔法从她的角中飞出,从三面攻击着薄暮,却只是穿过了幻象。
金属砸在了塞拉斯蒂娅的头颅上,她从空中落下,世界在她眼前忽隐忽现。冰冷而湿润的云在她身边迅速流动,让她从晕眩中猛地惊醒,她从盖着自己的云朵中射出一连串的照明咒。
塞拉斯蒂娅从云幕中出现,她发现了薄暮,用一波猩红的烈焰对她猛攻。薄暮张开嘴,发出咆哮,同样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火焰喷射器。两股火焰相撞,放出一股股酷热浪潮。
塞拉斯蒂娅的脸上汗如雨下。她的整个存在本身都被无比强烈的太阳所灼烧。就是这样。我会把她变成灰烬,就这么简单。她不可能从中恢复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剧烈,在塞拉斯蒂娅的皮肤上形成了水泡。
在她上空,薄暮吐出了地狱之火,比她眼眶中的火焰更为明亮。她们都拒绝放弃。在火焰的洪流之下,天空现出一片猩红。
薄暮的角尖形成了一个黑球。塞拉斯蒂娅睁大眼睛;她看着它沿着那一柱火焰朝她急速飞来。她用护盾包裹住自己,这时魔咒与火焰正好相撞。爆炸击碎了她的护盾,把她抛向风暴之中。
静电的能量擦过她的皮毛。她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塞拉斯蒂娅试图纠正自己的方向,但闪电比她更快。
它从每一个方向击中了它,电流涌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这只持续了一秒,但那却是塞拉斯蒂娅生命中最长的一秒。在最初的,包裹一切的烧灼感之后,塞拉斯蒂娅变得麻木了。她向地面坠去,无法移动,无法拯救自己。
她前腿落地。尽管她依旧没有知觉,她明白它至少裂了三处。
黑影般的卷须从地上升起,包裹住了她,把她举到空中,而薄暮从天而降。她落在塞拉斯蒂娅面前,和她视线平齐。
“所以…”薄暮俯身在塞拉斯蒂娅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到此为止了,母亲。有什么遗愿吗?”
塞拉斯蒂娅喘息着,挣扎着吸进空气。“求-求求你,放-放过他们…”她那只没有受伤的眼睛飘向地平线,“饶…他们一命。全…冲我…来吧。”
薄暮瞪了一会,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即便在您生命的最后一刻,您还是想着要保卫其他小马!”她蹭了蹭塞拉斯蒂娅的脖子,“这就是我爱您的原因,母亲!您这么完美!但是,恐怕我不得不拒绝您的请求了。他们已经做了我的眼中钉太长时间了!”
她猩红的剑出现了,她把它置在塞拉斯蒂娅的胸前。“哈哈!现在您将永远属于我了!”她把剑向后一挥。“别了,母亲!”
一个粉色的松软物体从一侧撞上了薄暮,紧随其后的是一道彩虹与几块大石头。薄暮飞向地面,她集中的注意力被打破了,而塞拉斯蒂娅落进了雪里。
云宝黛茜,萍琪派和瑞瑞都聚集在她面前,用钢铁般的坚定面对着薄暮。
塞拉斯蒂娅想要移动,却只是短暂抽搐了一下。“姑-姑娘们,拜托…你们得走。”
“不可能!”云宝摇摇头,“我们不会把你丢下的,公主。小马国还需要你。”
“它…更需要你们。
瑞瑞用魔法举起另一块石头丢向薄暮。“抱歉,陛下,但我们已经下定决心了。”
“算是可笑。”薄暮来回看着她们,“你们觉得你们能救她?你们这些没用的下等生物?”
云宝展开双翼。“我们宁死也要尽力。”
“好哇!”薄暮变出一团火球。
热泪从塞拉斯蒂娅的脸颊上淌下。原谅我,暮暮。我辜负了你的朋友们。原谅我,露娜。我们必须再次分离了。热量变得愈发强烈,火球大到足以把她们一起吞噬。塞拉斯蒂娅不愿扭过头。在活了千年之后,她不惧怕自己的死亡。
火焰与一座紫色与蓝绿色相间的护盾相撞,两者拉锯着,直到火球被推了回去。薄暮愤怒地发出尖叫,而云宝,瑞瑞和萍琪则欢呼起来。塞拉斯蒂娅紧绷着脖子,看向薄暮后方两匹正在接近的小马。
“从我们的朋友们身边滚开!”

太阳的温暖在余晖身体之中绽放,她射出一道魔咒击中了薄暮双眼中间。
薄暮发出嗥叫,退回空中。“仿制品!你这满嘴谎话的肮脏崽子!你怎敢站在他们这一边!”
余晖抬头看着她,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我不是你的仿制品,薄暮光辉!我再也不会活在你的阴影里了!我是余晖烁烁,暮光闪闪公主的忠实学生!这才是我的过去,现在…还有未来。”她与暮光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悲惨的生物。你的未来是死亡!”
“那这就是我作出的抉择。”
薄暮发出大声而原始的咆哮。“要是你想死,那我很高兴助你上路!哈哈哈哈哈!我会把你们都送上西天!我是唯——个能活下来的!哈!”她向余晖和暮光俯冲下来,嘴中喷出火焰。
她们都滚到了一旁。余晖发出还击,而暮光则朝云宝她们喊道:“把公主从这里带走,快点!”
“但是暮暮,我们想要帮忙!”萍琪抗议。
薄暮改变方向,再度开火,而余晖则立起一面宽阔的护盾。“活着看见明天的太阳!这才是帮我们的大忙!”
云宝看上去已经准备好要表示反对了,但余晖护盾上的爆炸抹去了她脸上的抗拒表情。她抱住塞拉斯蒂娅身体中部,带她飞离,萍琪和瑞瑞紧随其后。
薄暮越过余晖的护盾,朝她们瞄准。“你们想逃,没这么容易!”
一张紫色的网缠住了薄暮,把她拽向地面。她越扑腾,网就缩得越紧。
暮光和余晖用魔法对她狂轰滥炸。直到薄暮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团浓烟,她们才终止。余晖停下来喘气,直到她意识到自己不再需要呼吸了。
暮光直起身子,短促地喘息了几声。“你觉得我们——”
一道火焰之鞭从烟雾中猛地挥来。暮光勉力让自己飞向空中,而余晖则尽可能低地伏在地上,她的鬃毛被火焰烧焦了。
薄暮向前冲来,浑身瘀伤,受到重创,但却远没有被击败。她对着暮光扔出一道黑色的镰刃,而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传送躲开了。薄暮接着转向余晖,大喊一声,射出如雨般的黑暗能量。
余晖用护盾掩盖住自己,挡下了所有的魔法攻击,直到薄暮出现在她面前,把她连马带盾一起踢向空中。在她到达顶端时,薄暮再次出现,把余晖向下砸去,击碎了她的护盾。
当余晖坠落时,薄暮对着她射出更多的几道光束。几束紫流飞过她身旁,与黑魔法相撞,让它们失去了作用。
暮光跃入空中,抓住了余晖。她的翅膀既用力又迅速地拍击着来支持她们加在一起的重量。它们终于停止运转,使得她们两个撞进了雪里。
地面震动着。一根石矛在离暮光头部一英寸的地方猛地迸出。另一根石矛突然出现,而她翻过身子,一跃而起,对着薄暮射击。
薄暮发出还击,她的黑色能量压倒了暮光的,把它推向她的角。
余晖利用起太阳的能量,对着薄暮扔出一团巨大的火球,击中了她身体一侧。这次攻击足以干扰薄暮,让暮光得以完成自己的攻击。伤害非常微小,但薄暮还是发出狂怒的咆哮,她的鬃毛在她身旁猛烈地翻滚着。
“你们击败不了我!我更为优秀!我是只天角兽!我永生不朽!”黑色的电流沿着她的角向上涌起,它炸在了她们面前的地面上。尽管暮光举起了护盾,她和余晖还是都飞进了空中。
薄暮撞上了余晖,把她朝地上扔去。她滑过白雪,接着背部又挨了一次魔法爆炸,再次把她甩上天空。她砰然坠地,本能地开始喘息。
“好吧,不管是不是亡灵,疼痛依旧算数。”余晖说着站了起来。听见翅膀拍击的声音,她转过身,薄暮在她身后一百英尺的地方落在地上。
“我恨他们所有。真的。但当我看着你的时候,我意识到:我最恨的是你。”
“我很荣幸。”
薄暮露出獠牙。“你为什么会放弃你与生俱来的权利,就是为了…为了他们?”
余晖轻声笑了。“因为我爱他们。”
“到头来爱什么也不会让你赢得!”
“我们走着瞧。”余晖俯下身子,一只蹄子刨过地面。
薄暮抬起一边眉毛。“你在开玩笑,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余晖冲了过去,她的角发出明亮的光芒,太阳在她胸中燃烧。薄暮朝她扑来,黑烟附着在她的眼角。
在离薄暮还有十英尺的地方时,余晖传送了。薄暮猛地停了下来,而余晖则出现在她身后,召唤出她的无形弓。燃火的箭矢在薄暮转身时朝她飞去。它穿透了她的心脏,把它撕得更开。她发出痛苦的嗥叫,跪了下来。
余晖也跪了下来,感到火焰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当她咳出烟云时,想到了一个主意——孤注一掷,十分疯狂,可能是在用整个世界的命运做赌注。但如果它成功了,薄暮和黑暗王徽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薄暮站了起来,然后又被一团紫色的能量球撞倒。暮光再次攻击了她,然后落在了余晖身旁。
“我觉得只要我们把她拖在这里,大家都应该是安全的。”
余晖点点头。“很好。他们在哪?”
“南边,几个山头开外。”
“完美。”余晖抓住暮光传送离开,在小蝶身前重现,把她吓了一跳。
“暮暮!”她倒抽了一口冷气,“余晖,你没事了!”
“余晖,”暮光的语气中有一丝担忧,“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回来了?”
“我有个计划。”她环视着大家,他们看上去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我需要你们信任我。”
一阵短暂的震动打断了他们的回复。薄暮的身影从山顶笼罩着大家,她咧嘴大笑着。“噢,很好,你们都在这,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我就能把你们一起杀了!”
“你每一次杀掉我们的计划都失败了!”余晖大喊,“面对现实吧——即使你有了这么多魔力,我们还是有更强大的东西!”
“你又是在说友谊吗?”
“这就是你从未懂得的那种魔法!这就是你没能发挥出你全部潜力的那个原因!”
薄暮在地面上一踩蹄子。“我不需要朋友!他们到头来都会抛弃你!所有小马到头来都会抛弃你!即便是我母亲!但我的魔法能让你们都爱我!你们都会跪在我面前!”
余晖摇摇头。“你永远不能迫使我们卑躬屈膝。”
薄暮飞上了空中。“我们走着瞧。”在她头顶,一个中央红色的黑暗圆球出现了,它正在逐渐变得越来越大。
暮光倒抽一口冷气,开始瞄准,但余晖伸出一只蹄子。“不管你向这次攻击里注入了多少魔法,都不会足够的。”余晖喊道。
“我能控制太阳!”
“口说无凭!”
云宝戳了戳余晖的肩膀。“你在干啥?不要再怂恿她了!”
余晖冷静地看着她。“拜托,相信我。还有,靠近。”
她们都不安而忧虑地面面相觑。暮光最先行动,她把一只蹄子搭在余晖的肩膀上。“我相信你。”
塞拉斯蒂娅用她三条没有受伤的腿蹒跚走上前来。她对着余晖露出微笑。“我也是。”
他们都聚集在一起,互相紧贴着。云宝看上去依旧没有把握,但她还是停在了余晖的正上方。“要是我们死了,这都是你的错。”
余晖大笑起来。“谨记于心。”
薄暮厉声尖叫,她眼角周围的黑烟变成了白色。“你是在嘲讽我吗?你怎敢嘲讽我!我是你们的女王!”
“你是个被惯坏的小孩子,只想要吸引注意力!”余晖大喊,“塞拉斯蒂娅爱你,但你贪得无厌!你还想要她附带送你一顶王冠,好像这就能证明她有多爱你似的!现在,你既没有她的爱,也没有王冠了!你戴着的那顶是假的!你的魔法也一样!”
薄暮的尖叫震动了整座山脉。石块从地面升起,向上飞进了那团黑暗之中。烟雾从薄暮身上全部的开裂伤口滚滚涌出。
“诅咒你,仿制品!”
黑球变得更大了。
“诅咒你,暮光闪闪!”
它变得两倍大。
“诅咒你,母亲!”
黑球开始搏动。
“诅咒你们都滚去冥府吧!”薄暮的叫声盖过了呼号的狂风。她身下的地面裂开了。红色的闪电划过漆黑的天空。
余晖感到热量从薄暮身上散发出来,比沙漠里的烈日更为酷热。她为自己的角充起了能量。你忘了我们特殊才能的第一条规则了,薄暮。
碎裂的巨响打破了一片嘈杂之声,黑暗王徽的每一块珠宝上都涌出红光。锯齿裂纹一直劈入它们的中心,蔓延开来,直到变得如同蜘蛛网一般。光芒变得更加耀眼,宝石爆炸开来,变成了无数深红碎片。
颤抖结束了。狂风缓和了。闪电与雷霆消失了。薄暮在她的黑球之下毫无生气地悬停着。她所发出的只有细小的窒息声。块块的毛皮猛然开始着火,散布过她的整个身体。
薄暮向下朝着塞拉斯蒂娅伸出一只蹄子。蹄卫落了下来,现出正在破碎的灰烬。她的嘴巴张开了,一柱浓烟从中涌出。她用最后的一口气说了一个词。
“母…母亲…”
火焰吞没了薄暮光辉身体的其余部分,把它化作飞灰。破碎的王徽落在地上,冰冷而静止。黑球颤抖着发出哀号,没有规律地搏动着。
余晖闭上眼睛。她最后一次探向太阳,让光芒流过她的身体。一道白色的护盾覆盖了她与她的朋友们。她感到他们都紧紧抱着她,在黑球向外爆开时,他们的心脏协同一致地跳动着。
“大家…谢谢你们。”
作者记:
额外特别感谢Bad_Seed_72审查这篇故事的最后部分。你太棒了!
另外,这个视频献给跟随着余晖直到最后的最后的其他人。2
译者注:
1. 作者此处提到的Meadow Song不知为谁,但根据MLPFIM Wiki,这个名字属于一匹雄性背景小马。它来源于周边产品,并未被官方影视作品直接或间接地提及过。
2. 视频自然是无法在此展现了,有兴趣并且能上Youtube的读者可以在FIM Fiction的原文中找到它。由于我不会科学上网,我也不知道视频的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