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XII: Fight and F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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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瑞瑞说她会洗个久久的澡时,她是认真的。
她斜躺在大浴缸里,在已经不冷不热的水中放松着。她躺在那里有多久了,一个小时?或许是两个小时?她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而且说实话,她并不在意。
她的脸上敷着泥面膜,眼睛被黄瓜片所覆盖。熏香在空气之中飘荡,使得它充满了薰衣草的甜美香气。这给了瑞瑞一种平静而安宁的感觉,让她身体里的每一块肌肉都放松下来。瑞瑞正想象着她漂浮在大洋中间,对世界毫不关心,甚至没去在意自己的蹄子因为泡在水里太久已经开始变皱了。
“啊。”瑞瑞只能这样总结她完全的禅意,她已经抛开了一切的忧愁与压力。她不关心薄暮光辉或是什么愚蠢的王冠,那些都可以等到以后再说。
接下来出现的东西便像是一个拆除建筑用的大铁球一样,它不仅击碎了瑞瑞的浴室墙,还击碎了她所感受到的一切平和感。墙壁向前破碎开来,残砖废瓦如雨点般洒落在了浴缸里。她尖叫起来,从眼睛上扯下黄瓜片,正好看见一只巨大的长着羽毛的生物从她身边猛地冲过,撞在了床上。
瑞瑞跳出了已经变得肮脏不堪的水,她的思维还是一团混乱,想要重新拼凑起她己被破坏的放松夜晚。这是纯然徒劳的,她明白她把墙上的大洞填起来的可能性还更大些。她望向洞外,看见暮光正与先前的一只狮鹫搏斗着。
“瑞瑞! ”斯派克跳过洞口,抱住了瑞瑞身体中部,“你还好吗?”
“要是我说‘还好’的话,我就是在撒谎了。”瑞瑞没好气地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斯派克,瑞瑞!”暮光也来到了被毁坏的浴室里,她已把那只狮鹫炸到了墙上,“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快点,我们得——”
“暮暮,等等!”瑞瑞用一只蹄子在地砖上一踏,“这里究竟怎么了?我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会有狮鹫在我们的酒店里!”
“我不知道! ”暮光用恐惧的声音大喊,她的眼睛凸了出来,“我刚刚才醒,发现有两只狮鹫想要杀斯派克和我!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呃,暮暮,我觉得他快要起来了! ”斯派克用一只爪子指着另一个房间,那里面的狮鹫正从地上起身,准备再次攻击。
“抓住我!”暮光说道,她点亮了角。
瑞瑞能感觉到传送带来的刺痛感开始笼罩全身,一阵白光开始充斥房间。正当她开始消失时,有什么扯住了她的尾巴,把她拉往另一个方向。瑞瑞的胃里产生了她这辈子经历过最为猛烈的恶心感。她感觉自己好像同时被拉伸与压缩。她只和暮光传送过几次,但她明白这感觉从未像这样。
她感到柔软的青草抚着她的腿,一阵寒风刮过她湿漉漉的皮毛,立即让她颤抖起来。她睁开双眼,把剩下的泥面膜从脸上抹了下来,看见高耸的城市建筑围绕着她,星星在上空闪闪发光。瑞瑞转头四顾,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在天马维加斯某处的一个小公园里重新现身了。
恶心感猛烈地回归,瑞瑞不得不用一只蹄子捂住自己的嘴巴以防她吐出来。她把胆汁咽了回去,喉咙后部尝到了那可怖的酸灼感。当它终于消退时,瑞瑞深呼吸了一口,跌坐在地。
“呃,那可真是糟糕透顶。我觉得我宁愿再尝尝甜贝儿的厨艺。”她感到一股怀旧感与思念之情涌上心头。她又一次地没与妹妹道别就离家冒险。当瑞瑞再度看见她时,她会长了多少呢?她会不会再看见甜贝儿呢?
瑞瑞愈发黑暗的思绪被身后一阵大声呻吟所打断。她扭过头,看见斯派克坐了起来,捂着脑袋。
“哇哦…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斯派克,你没事吧?”瑞瑞一边问一边向他赶去。
斯派克抬头看着瑞瑞,再看看自己。“呃,应该吧…等等。”他抓住自己的尾巴,呻吟一声,目光注视着靠近尖端的位置,“我不相信;我居然身体分家了!”
瑞瑞的看见斯派克的尾巴,眼睛睁大了。它上面一半的紫色鳞片都不见了,露出了底下柔软的粉色嫩肉。“噢,天哪!”瑞瑞用一只蹄子捂住嘴,“这不痛的,对吧?”
“对,并不痛。”斯派克的头上的刺耷拉下来,“但是要长回来可是要花好久时间。”他放开尾巴,看看四周。“话说回来,我们到底在哪?暮暮又在哪?不太可能是她弄乱了传送咒的。”
瑞瑞正要回答,但有什么东西在旁边的草丛中动了动。一个巨大的身影站了起来,晃动着身子甩开晕眩感。瑞瑞眯起眼睛,开始看清这身影的一些特征:棕色皮毛,暗色羽毛,还有比其他狮鹫更为纤细的身材。
伊莱扎望向瑞瑞和斯派克,双眼如掠食动物般眯了起来。“呵,本来我是想跟上那小马公主的,但看来这也算个安慰。”她举起爪子,每根指爪之间都持着一把匕首,“是时候还债了,你个小古板。”
斯派克跳到了瑞瑞身前,张开双臂。“你得先过了我这关!”
伊莱扎的喙发出咔哒声,似乎觉得很好笑。“我真高兴你是这么形容的。”她冲向斯派克,把匕首向前一捅。斯派克藏好自己尾巴的暴露部分,把背部转向伊莱扎,而瑞瑞尖叫着,不知所措。出乎伊莱扎的预料,匕首撞上了斯派克的鳞片,弹了回去。斯派克转过身,从嘴中喷出一小股碧绿火焰,灼伤了伊莱扎的爪子。她尖叫着扔下匕首,把烧伤的爪子握在胸前。
瑞瑞醒过神来,她眯起眼睛,战斗本能控制了她的行为。她从斯派克身上一跃而过,前蹄撑地,扭转身体,把后蹄砸在了伊莱扎的胸口,让她飞了出去,瘫在地上。
她一言未发,抓起斯派克,把他丢到了自己背上,尽最快速度飞奔离开了公园。
“斯派克,”她喘着气说,“你刚刚非常英勇,我永远都会感激你。但是,
永远不要再干这样的事了!你真是让我担心坏了!”
斯派克用胳膊抱着瑞瑞的脖子以防摔下来。“抱歉,瑞瑞,但我不能就站在那里等着那狮鹫伤害你。”
瑞瑞转过一个拐角,发现自己位于城中心某处。她用魔法把斯派克从自己背上放下,蹭了蹭他的脸颊。“噢,斯派克,你比我认识的大部分公马都要勇敢。尽管如此,要是你身上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的。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也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
“呵,呵,我觉得我能做到。”斯派克脸红了。
她放开他,给了他脸颊一个轻吻。“你确实是一条高尚的龙。好,快来吧,我们得去找到大家。”
“吻——很——我是说,好!”1斯派克晃了晃脑袋,从眩晕中醒过神来,“是啊,我们应该趁还没有坏事发生找到大家。”
突然传来一声狮吼,夜空被燃烧的红光所点亮,一颗火球掠过他们的头顶,砸进了马行道,把它变成乌黑一团,让细小的余烬四处飘飞。在街上为数不多的几匹小马立即开始惊慌地呼喊,以最快的速度逃开了。
瑞瑞转过头,看见伊莱扎在天空中翱翔着,她烧伤的爪子紧紧贴着胸口,而另一只爪子上方悬浮着一团火球。
“怎么?他们现在还能丢火球了?”瑞瑞尖叫道。
“要不是她想杀我们,这还是挺酷的。”斯派克撅着嘴说。
瑞瑞向旁边一跳,躲开了来袭的火球。她用魔法把斯派克扔到背上,猛地向前奔去。在她身后,她能听见火焰在路面上爆裂的声音。从她臀部的刺痛感判断,它们并没有太偏离目标。
在他们身旁,小马们四散逃窜,在开门的店铺中寻找掩护。如果有什么让瑞瑞感到感激,那就是伊莱扎只是紧盯着她和斯派克。
“瑞瑞,她越来越近了!我们该做什么? ”斯派克对着她的耳朵喊。
瑞瑞希望自己能给出答案。此外,她也希望自己有暮光那样的魔法技巧。她低头看着蹄下的石头地面。她的魔力是否强大到足以把它掀开几块,用它们去攻击,就像在沙漠里那样?或许吧,前提是她得停下来聚精会神一小段时间。
她面前的一小段路面突然燃起火焰,变成了冒泡的沥青。瑞瑞在焚烧的泥沼边缘猛地停下。她转过身,正好看见伊莱扎正用最后一个火球直接瞄准她。
“瑞瑞,快低头!”斯派克高喊。
瑞瑞没有犹豫,她立即伏在了地面上,用蹄子抱着头。她看见那彗星般的烈焰直接向她头顶冲来,却被一阵绿色火焰所阻截。两股鲜艳的火焰在半空相撞,红焰被绿焰所吞噬。到目前为止,瑞瑞从未看见斯派克吐出过如此巨大的火焰。红焰很快就完全消失在了绿色之中,只是增大了如今正冲向伊莱扎的火球。
伊莱扎看上去完全漠不关心,但又有一丝恐惧。她逃离了绿色的烈焰,如今是她处在下风了。
当她飞离时,瑞瑞站了起来,转过头,充满惊奇地瞪着斯派克。他正在咳出一股股烟。“斯派克,那真是太奇妙了!我不知道你已经能吐出这么大的火焰了!”
“我——咳——也没想到。”她又咳出几朵烟云,瘫在了瑞瑞的背上,“而且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打算这么做了。”
不管情况如何,瑞瑞还是咯咯笑了起来,既感到好笑,又感到钦佩。斯派克今晚已经救了她两次了。她一直都知道他会成长为一位英勇的骑士的。她的欢乐却被从天而降的一个影子打断了。那身影伸出鹰爪,俯冲下来。她发出尖叫,再次低头躲闪,等着爪子刺进她身子一旁。
然而,她感觉到的却是身上一个轻轻的压力消失了,与此同时,响起了一声惊慌的尖叫,随着每一秒过去,它都显得愈发遥远。瑞瑞跳了起来,转过身,看见伊莱扎带着斯派克沿着道路飞去,把他按在了尽头的一栋建筑上。她用没受伤的爪子捂住他的嘴,而用烧伤的那只握着她的匕首。斯派克仅仅能勉力用短短的胳膊阻挡住它们。
瑞瑞冲向他们,她因怒火与对斯派克安危的担忧而颤抖着。她并不完全清楚她要做什么,但她总得些什么。街道似乎永远向前延伸着,无论瑞瑞怎么跑都无法接近终点。斯派克能挡住伊莱扎多长时间?瑞瑞的蹄子在街道上发出嗒嗒响声,她疯狂地想要找到什么能帮助她的东西,但在她周围只有关门的店铺与几匹畏缩的小马。
瑞瑞的角尖亮起一丝火花,它使得瑞瑞的头扭向右边。她的目光落在了一间黑暗的店铺上,在阴影之中,她能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她猛抽一口气,接着脸上浮现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随着一阵明亮的闪光,大把大把的宝石从它们的展示柜中飞出,击碎了玻璃窗,在瑞瑞身旁旋转了一会,然后沿着道路迅速飞去,尖端朝着前方。
“伊莱扎!”瑞瑞吼道。
她的声音迅速使得狮鹫转过身,正好看见宝石在近处停了下来。她的身子向斯派克倾去,把刀尖放得离他的脖子更近。
“把。他。放。下。”瑞瑞的声音很轻柔,但却让她显得和伊莱扎差不多残忍无情。
“只要你的这些玩意动一下,我就把他开膛破肚!”伊莱扎警告道,她持着武器的那只胳膊因期盼而颤抖着。
“只要你的刀子碰他一下,我就把你撕成碎片。”
她们互相瞪视着,都在等待着对方宣布接受挑战。她们身边的空气变得凝重,城市的背景噪音被她们心脏的跳动声所掩盖。
一滴汗珠从瑞瑞的脸上滑下,有流进她眼睛的危险。但她拒绝眨眼,拒绝分心。斯派克可是命悬一线。
她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准备一看见情况就展开攻击。钻石,红宝石与绿宝石漂浮在伊莱扎身边,准备把她大卸八块。
伊莱扎烧伤起泡的爪子无法再持着匕首,它们掉了下去。瑞瑞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便趁着宝石还未反应冲向天空。
瑞瑞发出一声恶毒的战吼,让它们旋转着跟踪伊莱扎飞向天空,看着它们反射着城市的光芒越飞越高。很快,瑞瑞便只能凭借她完美无瑕的细节之眼才能看见它们,或是那只抓着斯派克的野兽。就算他们两个不过仿佛夜空中的灰尘一般,瑞瑞的宝石们依旧穷追不舍。
伊莱扎一定是意识到了她这孤注一掷的飞行不会有所成效,因为她垂直地向下俯冲,放开了斯派克,在自己的性命与俘虏的性命之间选择了前者。
瑞瑞惊恐地倒抽一口冷气,看着斯派克在空中翻滚。她迅速开始思考,放开了除了一颗之外所有的宝石,它们向地面落去,发出一阵阵不同色彩的耀目光芒。她奔跑着,想要尽量靠近一些,同时留意着斯派克和最后的一颗钻石。
当它落到他身边时,瑞瑞用最大的音量高喊:“斯派克,抓住它!”
斯派克抓住了发着光芒的钻石,用两只爪子攥住。就在那一刻,瑞瑞把它猛地拉向自己,也把斯派克从空中带了过来。瑞瑞就这么通过钻石拉着他,直到他足够接近,这时瑞瑞用魔力包裹住他的身体,把他安全地带到了地面。
她跑了过去,用双蹄抱住他。“斯派克,你还好吗?”
“是-是啊,应该没事。”他颤抖着说。瑞瑞直视着他的眼睛,看见他好像摄入了过量的咖啡因一样。“但是,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要翅膀。事实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飞了!”
瑞瑞只是笑了笑,把他抱得更紧了。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个事实:他们都还活着。有什么明亮的东西射入她的眼帘,她睁开双眼,看见远处天空有一柱蓝绿色的光芒直耸云天。她感到好奇,一直望到它的顶端,在那里它突然消失了,而非像正常的光那样渐渐淡去。
“斯派克,快看。”瑞瑞指了指,放开了他们的拥抱,“那对你来说是不是有些古怪?”
“城市中央出现了一束巨大的光芒?是啊,有一点。”他随着瑞瑞的蹄子所指的方向抬头看去,“噢,那地方啊。没错,更奇怪了。”
“你觉得那是什么?
斯派克耸耸肩。“我不知道。但看看那颜色。我挺确信那是余晖的魔法。”
“唔,或许是一个信标? ”瑞瑞低下身子,好让斯派克爬上去。
“我猜只有一个方法能弄明白了。”
瑞瑞点点头,开始迅速地行进。不过,她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不想被出其不意地袭击。尽管伊莱扎无疑正在医治自己受伤的自尊心,瑞瑞一想到还有谁可能在这城市中游荡,便不禁打了个冷战。

“露娜,怎么了?”
塞拉斯蒂娅看着露娜从她进入梦境的催眠状态之中突然醒来,因她见到的景象而沉重地喘着气。
“你还好吗,妹妹? ”她带着担忧追问,“你在发抖呢。”她们两个坐在城堡高耸的塔楼之中,皎洁的月光从阳台门中透过。她们面对面地躺在鼓囊囊的枕头上。塞拉斯蒂娅放下她正在阅读的破烂书籍,把注意力完全放在露娜身上。
露娜茫然地瞪着空气,表情十分严肃。她是如此沉默,以至于塞拉斯蒂娅一瞬间以为她又回到梦境世界中了。最终,她轻声说道:“他们处在生命危险之中。”
“什么? ”塞拉斯蒂娅的眼睛睁大了,“你怎么如此确定?”
“我正和余晖烁烁在她的梦境之中交谈,这时我感觉到一个恶毒的身影正笼罩着她的躯体。如果她身处危险之中,我恐怕他们都身处危险之中。”露娜沮丧地说,她的脸被严峻的表情所覆盖。
塞拉斯蒂娅突然起身,把书扔到了地板上,朝门外快步走去,脸上带着凶狠的表情。“那我们无所事事的阶段已经结束了。我不管薄暮光辉是谁;我已经固步自封太久了。我们的小马驹们需要我们。”她转过头,看见露娜依旧没有行动,而是尖锐地盯着她。
“姐姐,你到底计划做什么?”露娜问,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当然是赶往天马维加斯。”塞拉斯蒂娅迅速回答。
露娜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轻轻朝塞拉斯蒂娅走去。“蒂娅——我真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说——但是,停下来理性思考一会儿。”
塞拉斯蒂娅稍微退后了一点,看上去有些吃惊。“理性?我当然是在理性思考,露娜。”
“不,你没有。”露娜说着摇了摇头,“你是在用情感思考。我应该知道的,这些情况通常都会反转。”
尽管塞拉斯蒂娅的耐心正在迅速耗尽,她还是深吸了口气,保持着镇定的神色。她说:“那好吧,露娜。解释一下我为何是在用情感思考。”
“很好。你真的仔细想过你该如何及时赶到天马维加斯吗?你是要乘王家马车,然后要求守卫用音速飞行?即使是你亲自飞行,黎明前你也到不了那座城市。而且通过暮光的信来看,薄暮光辉是不会留活口的。”露娜抬起一只蹄子,在她开口之前便打断了她,“不,姐姐:你和我都知道,如果传送的话,不消耗完你所有的魔力是不可能到达的。这中间有超过两百英里的距离,塞拉斯蒂娅。即使将我们两个的魔力汇聚,那也会带来极大的压力。”
露娜面对着阳台,盯着半月。“问题还有,当我离开余晖的心智时,我感受到有什么竖立起来,围住了城市的大部分。我无法进入任何小马的梦境。它们都变得朦胧而迷惘,好像有谁在它们周围竖起了一道屏障一般。”
塞拉斯蒂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再次深吸了一口气,整理着自己的思绪。露娜所言皆实;她没有想过到达天马维加斯需要多久。当她最终到达时,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结束。要么是暮光和她的朋友们取得胜利,要么是…
她用悔恨的眼神看着露娜。“那你希望我怎么做?你记得在云中城发生了什么吗?我把暮暮和她的朋友们送进了这场混乱之中;至少我应当在我学生需要我的时候在她身边。”
“但她不再是你的学生了。”露娜的眼神与她对视着。塞拉斯蒂娅能在里面看见悔意,但它却被冷冰冰的事实所掩盖。“她已经是一匹成年小马了。她是一只天角兽,因你而得以加冕。”露娜向前一步,“当我最开始以梦魇之月的身份回归之时,你进行了一场赌局,期望暮光闪闪能够结交朋友,激活谐律精华。你明白,一旦让事情如此发展,那你就无法采取任何行动,除了从你的监禁之中观察着事态变化,直到她成功为止。
“而现在,姐姐,我恐怕这一次,在这时,你所能做的只有相信她与她的朋友们能逢凶化吉。我知道这不容易,而如果这并非事实,我会愿意与你并肩战斗。但我们的干预毫无意义。更糟糕的是,它可能会导致我们步入陷讲。”
塞拉斯蒂娅低下头,考虑着露娜的话语。确实,梦魇之月回归时让她只能袖蹄旁观。而尽管塞拉斯蒂娅痛恨这种感觉,她还是感到些许安心,因为她给了暮光一些东西:谐律的知识与交友的理念。
她接着开始考虑无序逃脱时的情况…那时情况脱离了塞拉斯蒂娅的控制,
但她能够给暮光送回她住在小马镇的第一年间所写的所有友谊报告,从而帮助了她复原朋友,击败无序。
而尽管水晶帝国可以勉强称作一个考验,塞拉斯蒂娅也给过暮光清晰的行动指示。而如果情况恶化到不能再坏的地步,她和露娜也能直接赶来,阻止黑晶王(Sombra)。
但塞拉斯蒂娅不禁想知道:她这次给了暮光什么呢?并不是说暮光离开了她的指导便不能茁壮成长,但如果塞拉斯蒂娅什么也没有贡献,她就会感到自己毫无用处。
在邪茧女王将她在她的子民面前击倒之后,塞拉斯蒂娅便发誓再也不要让自己毫无用处了。
她躺回枕头上,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尽管她痛恨承认这一点,但露娜是对的:目前她什么也做不了。
露娜在她身旁坐下,把一只翅膀披在了她的肩上。“别担心,蒂娅。我有信心,他们会没事的。他们有暮光的领导,而如果这个余晖烁烁与你旧日的学生有丝毫相似的话,她肯定相当强大。”
“是的,我知道你或许是对的,露娜。我只是希望我能做些什么,什么都好。只要能告诉暮暮——告诉他们所有——我们与他们同在。”塞拉斯蒂娅的眼睛闪起了光芒,她的嘴唇弯成了一个微笑。
“或许的确有个方法。”

萍琪派相当确信她的梦境由无尽的根汁汽水2喷泉所组成。除了那个她遇见马芬小马还尝了一口的梦之外,这就是她最喜欢的梦了,而它并不经常出现。
可以理解地,当她被小蝶的尖叫吵醒,不得不与一只操着一把弩的狮鹫玩一场极限捉马游戏的时候,她是很不开心的。幸运的是,她得以通过从窗户中跳出来的方式弃权,落在了一丛位置近便的绣球花灌木之中。如果另一个玩家打算作弊,那这游戏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她沿着街区走去,把树叶从蓬松的鬃毛中甩了出来。“你可不能带着尖尖的箭玩捉马游戏。”她说着,拉出一根长长的树枝,把它抛向一边,“嘿,等一等——我觉得他真的想要伤到我! ”另一个电灯泡在脑边浮现。“那就是先前那群坏狮鹫中的一个!”
一支箭插在了她蹄子旁正好一英寸的地上。萍琪抬起头,看见那狮鹫飞在她头顶,重新装填着他的弩。“没错,亲爱的。现在站好了,那样我就让这个过程几乎无痛。”
“几乎无痛? ”萍琪问道,她把身子向前倾去,抬起一边眉毛,“这就好像是到牙医那里,他和你说‘别担心,你几乎不会有感觉的’一样。那可不是个很好的广告标语。”
他翻了个白眼。“那好啊。闭上你的眼睛,那样你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他瞄准了萍琪的脑袋。
与此同时,萍琪正摸着她的下巴思索着。“我不知道啊…那听上去好像是你在对我撒——噫! ”萍琪在最后一刻低头闪躲,那支弩矢缠在了她的鬃毛里,“你个大骗子,我敢打赌那绝对会疼的!”
“那你为什么不站好了试试看呢? ”他准备好另一支箭,但此时萍琪已经醒过味来,跑开了。
她沿着街道急匆匆地跑去,她的萍琪超感(Pinkie Sense)正在活跃,通过后小腿肚的轻轻一掐来告诉她何时躲闪袭来的箭矢。
我不明白啊。为什么狮鹫们都这么坏?萍琪的第一直觉是给他办个派对让他开心起来,但她记得很清楚这个主意在碰上吉达(Gilda)的时候效果并不好,因此她迅速把它从单子中划掉了。她叠起单子,把它藏在自己的鬃毛里,转过一个拐角,险些被一支铁箭射穿。
她看见前方有一个足以让她进去的窨井,但它却不足以让狮鹫进去,这样的话他就很难跟踪她了。萍琪跳了起来,当她落到窨井盖上面时,她尽可能用力地踩踏着。盖子翻转过来,把她送进了城市的下水道中。
萍琪的鼻子嗅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让她胃里作呕,眼里流泪。她蹄下的地面冰冷湿黏,上面溅着来自主排水道的水。
萍琪看着这恶心发绿的水,甚至看不见自己的倒影。她听见窨井盖被狮鹫撬开的声响,猛地抬起头来。
我真的应该问问他的名字…即使他想伤我,基本礼仪还是要有的。然而,她决定等会再问——或许应该在一个他并没有用箭指着她的时候问。她再看向下水道的污水,把她的蹄子扣在一起。瑞瑞,请原谅我。
萍琪从她的鬃毛里掏出了一根长长的花哨吸管,把一端放在自己的嘴里,接着潜进了那可怖的黑暗之中,平躺在浅浅的底部。她保持双眼紧闭,通过吸管小口呼吸着,放任水流把自己冲走。
透过那液体帷幕,萍琪能听见狮鹫——她决定从今往后就叫他羽毛先生(Mr.Feathers)了——闯过了窨井盖,来到了下水道中。她只能去希望他看不见那根从水面上凸出来的粉色调酒棒吸管了。
一个影子飞过头顶,短暂地在己经黑暗的下水道里又投下一层阴影。萍琪保持身体一动不动——这对她来说可真不寻常——又等了几分钟,才决定检查一下是否已经安全了。她慢慢从水中探出头来,窥视着笼罩下水道的浓厚昏暗。接下来,她抬起耳朵,让它们四处旋转着,试图找到最轻微的一点噪音。在确认了所有方向之后,萍琪从水里起身,像一条湿漉漉的狗一样甩干净身子,她的鬃毛比往常更蓬松了。
“呼。”萍琪深呼吸了一次,因为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而咳嗽起来,“呵,至少我能把下水道游泳加入‘我再也不会做的事’的名单里了。”萍琪像一只老鼠一般安静地溜过隧道,心里明白羽毛先生很有可能还在潜行捕猎。但现在,萍琪有了惊奇元素:她最喜欢的非魔法元素。
她的蹄子与潮湿的马行道相触发出的嗒嗒声和水从顶部的管道滴下的声音在萍琪周围轻轻回响,干扰了这压抑的沉寂。萍琪因这些声音而感到更舒服了一些,她从中发现了一个持续的节奏,还为它配上了一个旋律,就这样沿着道路漫步着走下去。她很小心地控制自己不要突然开口唱歌,她非常清楚这样会暴露她的位置的。这就好像是一场捉迷藏游戏一样。
在阴影的更深处,萍琪能听见轻声的咕哝和水的泼濺声。她在附近放慢步伐,发现羽毛先生正背对着她,发出小声的抱怨。
“…愚蠢的小马。如果我们不找到全部的一伙的话,那小崽子会要了我们大家的脑袋的。我可绝对不会像贾斯帕那个样子。”
“谁是贾斯帕?”萍琪问,她己经移动位置,坐到了羽毛先生的背上。
“呃啊,什么——”他开始四处挥舞着四肢,想要把萍琪从他的身上甩下来。但萍琪只不过是高兴地尖叫着,感到自己好像是在乘坐一个狂野的游乐设施一样。她希望自己有一顶像苹果杰克那样的帽子可以到处晃。随着一阵愤怒的咆哮,羽毛先生把后背向墙上撞去,想要以此来压扁萍琪,还有他的箭袋。然而,当撞击发生时,萍琪不过是翻了个筋斗,越过他的头顶,顺便抓住了他的弩,接着后蹄着地地降落。
她转过身,用已经装上箭矢的武器指着他。“好,谁也别动,明白没?这里面可是搭了根棍子的,明白没?”
羽毛先生的脸上闪过一阵恐惧,但接着他便冷静地露出微笑,轻声笑了起来。“那你知道该怎么发射这东西吗,小姐?”
萍琪放下武器,耸了耸肩。“唔,我觉得你说到我的要害了。”接着她把弩举过头顶,再猛地向底下的马行道砸去,以极快的速度重复了好几遍以上动作。
“我的弩!”羽毛先生叫道。他低吼着朝萍琪猛扑过来,而她则后空翻进了水里。萍琪站了起来,发现水浸到了她的胸口,这使得羽毛先生向她冲来的时候要躲避他困难了一些。她穿过水面,险险躲过他猛击的利爪。
“得了吧,羽毛先生,我们难道不能像文明生物一样谈判解决这个问题
吗?或许应该来些糖助助兴?
羽毛先生的回答是再次猛攻过来,迫使萍琪躲到了水底下。她用黑暗作为掩护,想要沿着隧道向下游去,但却被抓住尾巴,从水里提了出来。她倒悬着面对羽毛先生,分析着他愤怒的表情。萍琪发出一阵紧张的咯咯笑声。“哎呀,诶呵呵,看上去你抓着我了,羽毛先生。”
“你怎么叫我的?”
“噢,是这样,我不知道你的名字,而我又不能一直在我脑子里叫你狮鹫先生(Mr. Griffon),那可真蠢,所以——”
羽毛先生再次咆哮起来,吹得萍琪的鬃毛扬向后方,面颊被口水覆盖。
当他结束时,萍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从脸上抹去狮鹫唾沫,接着探出前蹄,戳了戳羽毛先生的两只眼睛。“躲猫猫!”
“噫!”他放开了萍琪,用沾满了泥的湿漉爪子捂住眼睛,“天哪,火辣辣地疼!”他尖声叫道。
萍琪从水里抬起头。“是啊,你大概应该去找个验光师帮你看一看。”她一边说一边慢慢后退。他又朝她狂野地一抓,而她迅速地潜回了水里。当萍琪再次露出水面之后,她转过身穿过下水道,大声地溅起水花,想要从羽毛先生身边逃开。他已经飞到了空中,朝她抓来,好像老鹰抓小鸡一样。
然而,萍琪注意到他的攻击是盲目的,看见他的双眼是通红的。她的蹄子在水面上泼溅着,躲开羽毛先生的一次俯冲。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恶毒的笑容。
她小声清了清嗓子,用蹄子捂住嘴,小心避免任何液体接近她的嘴。“噢——,羽毛先生!来这边!”然而这些话语却没有从萍琪的嘴里发出;它们是从这些马工隧道的深处传来的。
羽毛先生猛地扭过头,他的耳朵疯狂地抽搐着,朝着那声音飞去。
萍琪抓起一个漂过身边的易拉罐,朝着他的背影丢去,听见它发出哗啦一声巨响。“不不不,这边!”她看见羽毛先生在空中猛地停下,把爪子使劲地砸在了水面上,想要抓住一只并不在那里的小马。
萍琪爬回马行道上,再把声音传向走廊深处。“抱歉,在这儿!”一团棕色的影子掠过她身边,消失在了迷雾之中,而她继续高喊着:“啊哦,你几乎抓到我了!你就快抓到我了!”
砰!
萍琪听见这撞击声,呲牙咧嘴起来,她想知道羽毛先生撞上水泥的时候飞得有多快。她朝他身后飞奔而去,看见狮鹫后背朝下地躺在那里,他的双眼在眩晕之中半闭着。如果萍琪眯起眼睛看得足够仔细的话,她能看见他的头顶有一圈小鸟在翱翔。她轻轻拍了拍狮鹫,使得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然后跳开了。这简直和与幻形灵战斗一样有趣!
她深深吸了口气,因为空气中弥散的腐臭气息而作呕。“呃,我得离开这里。闻上去简直像蛋糕家双胞胎的脏尿布一样。”
萍琪看见了一把梯子,她沿着它爬了上去,打开了窨井盖,发现自己被大道的炫目灯光所围绕。
“噢——,漂亮的光!”

云宝低头躲闪,那装着倒刺的铁链飞过她的头顶。她在空中旋转着,对着鲁姆的下巴来了次飞踢,把他打晕了过去,坠向底下的城市。当他下落时,云宝转身挡住了阿克塞尔的一拳。
与两只训练有素的狮鹫同时战斗比云宝原本以为的要更难。不过,要是有谁事后问起她来,她肯定会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她身上无数的淤青和创口显然意味着相反的结论。
但云宝继续战斗着,没有理睬自己的疼痛。她得保证小蝶的安全。她已经从当初那匹胆小而紧张的天马变成了…唔,一匹不胆小而紧张的天马。不过依旧,云宝见证了她的漫长转变,知道她能应付很多情况,但这或许并非其中之一。事实上,当云宝闪躲着狮鹫的另一次攻击之时,她开始好奇她自己能否应付这种情况。
等一下!我没有在用天马的思维思考!我不应该用我的蹄子处理这件事的!我应该用翅膀!
云宝猛力一推,离开了阿克塞尔身边,冲向高空。接着她绕了个圈子,开始垂直下落。她把肢体紧贴身侧,叠起翅膀,感到狂风撕扯着她的脸颊。
她听见阿克塞尔的声音盖过风声,高喊:“嘿,你想跑哪儿去?”
云宝抬起头,看见他也随她俯冲而来。完美。她暗笑着。
他们两个如落匕般划过天空。阿克塞尔迅速地跟上了云宝,两者并肩飞行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越来越近,等着这两只有翼动物一头撞上去。
阿克塞尔抬起头,用疑问的眼神看了云宝一眼,作为回应,云宝则是得意地笑了笑。她加快了速度,确信如果自己与地面有更大距离的话,她是能够造成一场彩虹音爆的。
她眯起自己锐利的眼睛,用它们判断距离地面还有多少距离。她测算大概在两百英尺左右,而这个数字正在迅速缩小。云宝明白,因为阿克塞尔就在她身后,这会是千钧一发。这个念头让她的血液更加汹涌。
一百五十英尺。他们都没有减速。云宝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计算着路线,想要把时间掐得正好。她需要使得阿克塞尔严重受伤失去行动能力,而不是让他撞成馅饼。但那也需要看他的造化了。
一百英尺。深夜出门的小马们开始指着,瞪着这两位从空中坠落的天使。云宝伸出蹄子,准备开始表演。
六十英尺。她咬住了舌尖,集中起注意力,皱起面庞。
二十英尺。云宝猛地展开双翼,以完美的九十度角从俯冲中转向。她沿着街道冲去,在身后留下标志性的多彩尾迹。
阿克塞尔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也张开翅膀,乘上了一股小小的气流——足够让他脱离俯冲,却不足以模拟云宝完美的执行力。他依旧保持着向下的冲力,砸在了马行道上,在路面上弹跳翻滚着,直到停在了一个废弃的萝狗(carrotdog)3摊前。从他翅膀的轻微颤动来看,云宝明白她的计划实施得相当完美。
她停了下来,朝空中猛击一蹄,开心地大喊一声。然而,她的胜利却十分短暂,因为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包住了她的蹄子,刺入了她的皮肤。她抬头看去,发现鲁姆正用缺了个角的喙对她露出一个狞笑。他使劲拉着锁链,把她拉回天空。
云宝反抗着,倒刺刺入她的皮肤,她的眼角开始流出泪水。她正努力试图挣脱铁链,但脑中又闪过一个主意。呵,我今晚真是主意多多,她放弃了抵抗,而是直接飞向鲁姆,她的蹄子依旧被裹在锁链里。
鲁姆缩回爪子,准备在云宝靠近的时候向她攻击,但出乎他的预料,云宝却在他身边改变了方向。
她围绕着他一圈又一圈地飞行着,身后拖着锁链。她把它缠在狮鹫身上,把他装饰得像一颗缠满了绸带的驱寒树一样。他的四肢与翅膀都被捆在了一起。云宝把倒刺从蹄子中拔了出来,发出一声疼痛的喊叫,看着鲁姆再次朝下方坠去,被他自己的武器所捆绑。他应该感到庆幸,那个距离没有太长。
“哈!我绝对是个天才!”云宝说,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洋洋得意的笑容。一股剧痛贯穿她的蹄子,把她从自我庆祝的绕圈当中拉了出来。她对着那四条流着鲜血的伤口做了个鬼脸。她得迅速把它们包扎起来。
“但首先,”她喃喃着,“我得找到小蝶。”她对把小蝶留在身后的主意并不太高兴,她还知道小蝶或许也不怎么开心,但那是最好的计划了。既然这两只狮鹫都被处理掉了,她们便能去寻找其他的朋友们。
云宝深吸了几口气,没去理会疼痛而朝墓地的方向飞去,速度更悠闲了一些。
她身下茂密的树林几乎和天空一样黑暗,它似乎把城市的所有光芒都驱逐在外。云宝对丢下小蝶的决定感到更加内疚了。她知道死去的小马不会出来漫步,但这地方依旧感觉非常不舒服,即使是从空中看来。
“小蝶!”云宝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地平之中小声回荡。一阵寂静之后,微风的呻吟是她唯一的回答。“小蝶,是我!你能出来了!我让那些没用的家伙打道回府了!”
小蝶没有回答。
云宝皱起了眉头,开始感到一丝恐惧。她穿过树丛降落,触及了铺满落叶的小道,确保自己是用没受伤的蹄子着陆的。现在己经近乎漆黑,云宝需要眯起眼睛仔细看才能看清面前墓碑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气息…还有微弱的腐朽气味。
云宝放轻步伐,向墓园深处走去,不停地呼唤着小蝶的名字。但回应她的只有沉寂。每跨一步,云宝的恐惧感便增长一分;愈向那无尽黑暗深处走去,她的声音便愈发颤抖。小蝶并不可能不回应朋友的呼唤。有什么把她吓得逃开了。或者…
云宝加快速度,扫视着围绕她的黑暗帷幕,想找到任何动静,无论敌友。她盯得越久,辨识出的特征就越多,更多周围的景象在她眼前出现。但她能看见的所有东西也不过是老朽的雕像与被时间之蹄消蚀的坟墓。在墓碑之间似乎没有活物。
咔嚓!
云宝的面色变得苍白,她慢慢低头看向自己蹄下踩碎的东西,那光滑,冰的质感己经给了她很好的提示了。她抬起腿,看见一根破碎的腿骨——一根明显曾经属于小马的腿骨。
肯定有谁把云宝的心换成了一面军鼓,因为她确信自己的心脏不可能跳得这么快。在她面前,她能看见更多的骨头如同被抛弃的垃圾一般散落一地。她的蹄子颤抖着,向前走去,接近了那块侧躺着的头骨。云宝跪了下来,将它捡起。
不。这…这不可能是小蝶。它…它太干净了。它太老了。除非…这是魔法。云宝摇了摇脑袋,大口吸了几次气。这不是小蝶;这不可能是的。她一定得相信这一点!但是,如果这不是她,那她又去哪了呢?
云宝扔下头颅,再一次站了起来。“快出来吧,小蝶!拜托,回答我!”
有什么拉了拉她的尾巴,云宝急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希望的光芒。但是,她身后却没有东西。她感到失望,觉得自己肯定是得了轻微的幻想症。正当她要转过头时,有什么蹭了蹭她的腿,吓得她跳了起来。她听见另一声咔擦,呲牙咧嘴起来,明白自己刚刚踩碎了那块头骨。
她向下望去,发现一只小小的棕色松鼠正挥舞着胳膊,拼命想引起她的注意。
“噢,呃,嘿,小家伙。你有什么需要吗?”
松鼠开始疯狂地发出吱吱声,跳上跳下了一会,接着开始四肢着地地爬行,来回晃动着尾巴。
云宝眨眨眼,被它的行为完全迷惑了。它是想告诉我些什么吗?它又不能…不对,它不能…能吗?
“你是…想告诉我小蝶在哪里吗?”
那松鼠热切地点着头。
“真的? ”云宝叫道,她把脑袋低到与松鼠平齐的位置,“她在哪?发生了什么?”
松鼠戏剧般地指着一个方向,示意云宝跟上。它带着她来到了一棵高高的树前,树干里面有一个大洞。它爬了进去探出脑袋,捂住眼睛,开始颤抖。云宝用蹄子轻轻敲着脸颊。那松鼠很冷?不对,它正试图告诉她些什么。她看了看树洞,注意到它足以让一匹小马挤进去,而那松鼠正恐惧地畏缩着。
“小蝶…藏进了这棵树里! ”云宝把线索拼在了一起。
松鼠点点头,跳出了树中,落在了草上,捡起一片落叶。它把落叶叠起来,把它像兜帽一样地戴在头上。它开始发出一种声音,云宝觉得和咯咯大笑有些相似。前提是小动物能咯咯大笑。
小蝶在...笑?不对,那很不对劲。云宝再次低头,看见松鼠把爪子搓在一起,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卑鄙恶毒。呃,只有什么庸俗做作的反派才干得出来这样的事。等一下,反派!
“是有一匹披着黑斗篷的小马来这里了吗?”云宝问。她对自己正在与一只野生动物玩猜谜的事实感到难以置信。
然而,那松鼠又点了点头,而云宝咬牙切齿起来。“薄暮光辉。”她俯下身子,用半是愤怒,半是担忧的眼神看着松鼠。“薄暮光辉,那匹披着斗篷的小马,是不是把小蝶抓走了?”
它慢慢点头,眼神之中露出愁苦。
云宝仰起头,发出怒火中烧的咆哮。那匹可怖的小马竟胆敢绑走她最好的朋友?云宝要去确保她因此而付出沉重的代价。“如果你伤了她一根毫毛,我就要让你后悔你被生出来! ”她朝着天空尖叫。她的目光重又落回松鼠身上。“你看见她们往哪边去了吗?”
就凭那小松鼠所指的方向,云宝便如火箭般射了出去,她所有的疲惫都消失殆尽;肾上腺素和红热的怒火在她体内涌动。她从树木之中钻出,极速飞回城区,前往西面的水上平台。
“小蝶!小蝶,回答我!薄暮光辉,你个胆小鬼,快给我现身!”云宝一遍又一遍地尖叫。她落在了每一个屋顶上,迅速看一眼周围的环境,接着再次起飞,祈祷着她们没走多远。
快点,云宝黛茜。你是整个小马国最快的小马!她不可能跑得过你的!
“云宝黛茜!”
声音微弱,但她确信无疑:这就是小蝶的喊声。云宝向它接近,以最快速度飞去。
“别担心,蝶儿,我来了!撑住就好!”
“呵,你嚎得可真响,是吧?
云宝停了下来,她的目光停在了面前的屋顶上。那里站着她全部愤怒的源泉,被暗影的斗篷所覆盖,天角兽护符闪着它诡异的猩红光芒。她身旁,被一股红色魔力悬在空中的,正是昏迷不醒的小蝶。
“是你!”云宝伸出蹄子向她冲去,准备踢在薄暮的脸上。正当她将要接触的那一刻,她消失了。云宝迫使自己停下,四处转着身,寻找着狩猎目标。
“哟吼,在这儿呢!”
云宝猛地拧过头,看见薄暮站在一个遥远的屋顶上。她几乎能感觉到这大魔头在兜帽底部对她狞笑。云宝发出一声低吼,再次朝她飞去,然而她却又一次传送走了。
“呃啊!”云宝沮丧地发出咆哮,“站着别动!”
“那有什么意思呢?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低语。
云宝挥出蹄子,却只打中了空气,一阵可怖的咯咯笑声飘进她的耳朵。她转过身,看见薄暮就在不远处。
“快来呀,噢,你这小马国最快的飞行者!这一次我不会动了,我保证!”
云宝像公牛一般抽了一声鼻子,再度开始冲锋,把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下一击中。我得确保这有够疼!
砰!
云宝只能看见星星——明亮的金星绕着她的脑袋乱飞。她后背着地地躺在那里,右半边翅膀疼痛得像是她撞上了什么东西一样。她呻吟一声,躺了一分钟时间来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她站了起来,立即伏起身子,展开双翼,因为薄暮光辉就站在她面前两英尺处,小蝶依旧是软绵绵地悬在她身旁。
“来啊,云宝黛茜,我等着呢。”
云宝跳上前去,再次一头撞上了什么,跌坐在地。“什么…? ”她揉揉脑袋,瞪着她与薄暮之间的空间。她眯起眼睛,看见空气中泛起一阵轻轻的涟漪。
她把身体倾向前方,用蹄子按了上去,那感觉很像是暮光的力场。她用蹄子一砸,看见面前闪过一阵红光。她再次把蹄子按了上去,看见一个轮廓出现,向上伸展。从云宝的视角来看,它大约覆盖了半个城市之大。她对着这巨型拱顶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转身看着薄暮。
“你个胆小鬼!放我们出去!”
“哼。如果你想活下来,再看看至少一天的阳光的话,我建议你留在这里。不过别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杀你的。当然,前提是你那时还没死。”
云宝不停地击打着力场。“放开小蝶!放开她,要不然我就一”
“你就怎样? ”薄暮嘲讽,“向我再吠叫几声?噢一是啊,我可真是吓坏了呢。我真是受到了非常大的威胁呢。我要不还是放弃计划,回家种地吧。”她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用魔法晃了晃小蝶的身体。“你正赶上我心情不错的时候,要不然,你现在就已经是地上的一粒灰尘了。你愤怒的表情和毫无用处的挣扎非常具有娱乐价值。”
“我说了放开小蝶,就现在!”
薄暮发出险恶的轻笑。“恕难从命,云宝黛茜。你瞧,我用得着她。算你走运,我还需要她活着。所以别担心,我会好好照看她的。至少等到她完成了使命为止。那时,你就能要回她的尸体小碎块了。”她漫不经心地说,这让云宝发自心底地不安起来。
“你…如果你胆敢伤害她…我发誓…”
“你可能需要保留你含含糊糊的侮辱了。”薄暮指向云宝的后方,“你可有个粉丝呢。”
云宝扭头看去,发现一个天马形状的什么东西向她高速飞来。她再看看薄暮光辉,但她和小蝶都不见了。她把注意力转回新来者,它沉重地落下,而她俯冲避开。
云宝回到空中,打量着她的新敌。当她在黑夜之中辨识出它的特征时,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云宝因恐惧僵住了,她的大脑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她不可能看见了她觉得自己看见了的东西。
“你-你…你本来应该是…死了的。”
那天马转过身,把他的罗盘可爱标记移出了视线之外。他曾经暗黑色的皮毛变得更浅更灰了一些,许多的毛发和羽毛开始掉落。他的眼睛完全是空洞的,只有两个白色的弹珠嵌在他的头颅上。
天图张开嘴巴,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尖叫,这声音不属于马间。他冲向云宝,对着她撕咬着,露出了新近变利的牙齿。
她躲了开来,险些丢了一只蹄子,惊讶于一只僵尸居然可以飞得如此之快。她伸出腿,踢在了天图的胸口,然后朝城市之中逃去。
云宝不禁开始好奇僵尸咬你一口会把你也变成僵尸的传说是否属实。但有着天图紧追在后面试图咬下她的尾巴,她清楚自己不想知道答案。她转过身,后腿一挥,砸在了天图的脸上。他踉跄了一下,后退了一点,但很快就恢复过来,继续追逐。
“是喔,僵尸感觉不到疼的。噢这可糟糕了。这可真的是糟透了!”云宝按住了脑袋两侧。你该怎么阻止没有痛觉的东西?云宝想过不停地击打它,但又害怕在这过程中被反咬一口。
云宝在高耸的建筑之中来回穿梭着,她只能想到一匹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小马。
“暮暮!”她尖叫道。

狮鹫终于倒在了她面前,无法承受暮光发出的最后一束震荡冲击波。她花了一会儿时间让自己镇定下来,坐在了她传送进的小广场的一张桌子前。那只狮鹫设法在她消失时抓住了她,而在传送的途中她把瑞瑞和斯派克丢了。
暮光咬着嘴唇,盼望他们都在一起,安然无恙,还有她所有的朋友们。她按着自己的前额,沮丧地叹息着。狮鹫雇佣兵在大半夜突然袭击了他们…而且他们还会扔火球!这怎么可能?
“狮鹫只有风属性,就像天马一样。他们只能通过古老的符印来生成火焰,或是…或是…通过黑暗魔法。”暮光感到一阵凉意沿着脊梁传下。如果薄暮光辉强大到足以赋予狮鹫火焰能力,那她还能做些什么?
暮光平复了呼吸,站了起来。她的鬃毛凌乱不堪,她沮丧地抽了一声鼻子。她的朋友们散落在了城市之中,全小马国最危险的小马或许己经拿到了暴风雨王冠,而他们依旧不知道黑暗王徽的最后一块在哪里。
这还是她身为小马国公主的第一项任务,而暮光已经觉得自己悲惨失败了。她只能去想象塞拉斯蒂娅的失望眼神,或者是她不高兴的斥责。
她摇摇头。不,她不能这么想!还远没有结束!她的朋友们还经历过更糟糕的事情,却总是能取得胜利的。她只需要把他们全部找到,而且要尽快。
“但是怎么找?”暮光问,脸上现出不安的表情,“我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暮光倒抽了一口气,她看见一竖亮光射入天空,用柔和的蓝光点亮了城市。她对着这蓝绿色的光芒笑了,说道:“谢谢你,余晖。”
暮光开始向那信标飞奔而去,每隔几分钟便传送一次来加快速度。这带她来到了天马维加斯大道的满街赌场与酒店之中。当接近那射出光束的高耸黑色金字塔时,她放慢了步伐。她本来放在与朋友重聚上的注意力被它的
设计造型短暂分散了。一座金字塔形状的酒店真是震撼!她在心底记下以后要来看看。
当暮光接近大理石斯芬克斯的爪子时,她不停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在一小群寻欢作乐的小马中间寻找朋友们的身影。但她没有看见任何熟悉的面庞,即使是余晖的也没有。
“或许他们都在里面。”暮光自言自语着走向入口。
“暮暮!”一个尖锐的声音划过夜空。
暮光猛地扭过头。“云宝黛茜?”
那蓝色天马正以全速飞来,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当暮光意识到云宝没有减速时,她的眼睛恐慌地睁大了。她们两个撞在了一起,在地上跌作一团。
“暮暮!”云宝说,她把暮光从地上拉了起来,摇晃着她的肩膀,“麻烦!相当大的麻烦!不,有好多麻烦!小蝶!薄暮光辉!屏障!僵尸!”
“云宝,慢点讲!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暮光挣脱了云宝的拥抱,“好,拜托,慢慢告诉我,出了什么问题?”
云宝用蹄子一指。“好,首先,那玩意!”
沿着大街快速飞来的是另一匹小马,但暮光已经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她的身体紧张起来,准备用角发出攻击。一束蓝绿色的光波砸进了那天马的身子,让他飞向一侧的建筑。那天马翻滚落地,在附近漫步的小马们惊慌地喊叫着逃开。
暮光抬头望着斯芬克斯的脑袋,看见余晖吃力地爬下来,看上去没了往日的风范。她一蹄踏空,沿着腿滚下来,落在了爪子上面。她沙漏的绳子缠住了脖子,要把她勒死。云宝和暮光迅速赶向她身边。
“哇啊,余晖,你还好吗? ”云宝问,“噫,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余晖努力站了起来,解开了绳子的缠绕。“我不想谈这事。”她用不满的声音嘟囔。
暮光注意到绕在她胸前的染血亚麻布以及她冷酷而沉重的眼神。她正要追问,但余晖打断了她。
“我刚刚射了的…是天图吗?”她指向那匹己经站起来了的小马。他扭过头,脖子发出一声爆响,朝三匹小马发出撕撕声,从喉中滴下唾液。
云宝迅速地点点头。“他成了僵尸!”
“这世上没有所谓僵尸小马。”暮光不相信地斥责。
“呵,要不你把这话对他说说。”余晖扭过头。
天图张开翅膀,让暮光瞥见了他的一块斑驳皮肤。她点亮了角,准备迎接迫在眉睫的攻击。好吧,或许他是个僵尸。
当天图朝她们冲来时,一根绳子飞了出来,缠住了他身体中段,让他重新重重摔倒在地。
“我会请你别去伤害我的朋友们的,非常感谢。”苹果杰克说着,走进了视野之中。暮光用一个小力场围住了天图,走向苹果杰克。“谢了,A.J.。”
“别谢我,甜心。我只不过很高兴看见你们大家都没事…唔,大体没事。”
云宝发出一声沮丧的喊叫,把她们吓了一跳,暮光的力场都因注意力不足而动摇了。“这就是我一直想告诉你的!有事得很!”云宝大喊,她开始过度呼吸了,“小蝶!薄暮光辉抓住了小蝶!”
作者记:
现在加入,将我的编辑三人组补充完整的是了不起的Cerulean Voice。
特别感谢:Flint Sparks担任客座编辑。
Scipio Smith和他的故事Comes the Sunset给了我云宝场景的灵感。
最后感谢Between Lines帮我解决了一个非常不愉快的剧情障碍。
译者注:
1. 原文为Kiss—kes—l mean, yes,这是斯派克从念叨kiss (亲吻)逐渐回过神来说出yes (好)的过程,中间的kes毫无意义,只是发音上的过渡。限于我的水平,不能很好表现出原文的意思,还请见谅。
2. 根汁汽水(root beer)是一种传统美国饮料。现代根汁汽水一般为甜味,不含酒精,含有二氧化碳,倒出时产生大量泡沫,不再通过植物的根调味,而是加入人工添加剂。
3. 官方影视作品中似乎并未提及这种食物,但显然是在恶搞热狗(hot dog)。我采取了比较直接的译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