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众映射
不灭之物
作者 Chatoya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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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 渴求还不够 12. Whatever We Have Not Sufficiendly Desired
“若我们坚持相信尚不存在之物，
便能使其成真。凡不存在者，必是因为我们对它的渴求还不够。”
——弗兰兹 · 卡夫卡
格雷高亚坐着的软皮加垫形似长椅的座位相当相当舒适。她坐的椅子，是专门为小马设计的，还是大个子的那种。在她对面，另一张这种长椅，瑞秋坐在上面，方方面面都正合适。黑色货车的后厢，对塞雷丝缇雅这种体型的小马来说，已经很舒服了，而对个子更小的格雷高亚来说，简直是皇家待遇。
车厢里，轨道照明级别的灯照亮一切；绿色的地毯给了蹄子足够的抓地力，即便车辆转向、加速，站在上面也不会打滑。靠近驾驶室一侧的墙附近，立着一座冰箱，还有一个大屏幕。克劳恩先生用电子合成音，邀请瑞秋和格雷高亚随便从里面拿东西喝。冰箱里有着五花八门的果蔬汁，有少见的汽水，有冰水，还有马蒂内利牌（Martinelli's）无酒精气泡苹果汁。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座椅来着。”格雷高亚用一个大大的、老式的高脚杯啜着苹果汁，杯子的形状甚是贴合她的蹄形，而这似乎并非巧合，“不知是在哪里，但...挺眼熟的。”
瑞秋用魔法举起杯子，里面是梵提曼牌（Fantimans's）蒲公英牛蒡味汽水，她很惊奇地发现，居然真的有这种口味的汽水卖。喝起来，像是改版沙士（Sarsaparilla）——沙士是一种大致算是根汁汽水的饮料。“我也觉得挺眼熟的。”她啜了一口，品味着口中别具一格的饮料，“哦！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些椅子是怎么回事了！虽然加了垫子，更加软和，靠背也不透明了，但是，我认出它们是什么了！”
格雷高亚从涂了色的大落地窗边转过头来。从外边看，整辆卡车通体漆黑，但从里面，绿色的大苹果之下看去，整面外墙都是半透明的。看来，是极性化材料，格雷高亚猜测，只要按下某个按钮，整面窗户从里也会变得模糊不清。“什么？是什么？”
“友谊特快（The Friendship Express）！”格雷高亚闻言偏偏头，没听说过。瑞秋露出微笑：“是小马里面的火车，记得吗？片头曲里面那个，M6坐过好几次的那个，里面的座椅都有透明的绿色靠背，记得吗？看看这些座椅。”
格雷高亚仔细端详瑞秋的椅背上，皮革中弯曲的螺旋：“是啊...好吧，是的，应该没错。看来克劳恩先生也是个马迷，还是特有钱那种。这些椅子全都是定制的。”
“他知道我们是什么，那他肯定和我们一样，也变成了小马。”瑞秋又喝了一口蒲公英牛蒡汽水，“如果我有那么多钱，我就会买一座房子，里里外外设计成坎特洛宫殿的样子——哦哦！说不定他就这么做了呢？那样岂不是比酷炫还酷炫了？！”
格雷高亚打量着自己的球节间夹着的杯子：“呃...是啊，当然了。”
“嘛，别这样嘛，亚亚！小马国的东西多酷啊，就承认了吧。”瑞秋将一只前腿搭在另一只前腿上。这一路都少有颠簸。
“瑞秋...”格雷高亚喝下最后一点苹果汁，“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变成小马，也不像你那么喜欢小马的东西。对我来说，真就是部动画而已。我知道，对你来说小马很重要，你也很爱这些东西，但是...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你，我可能到现在都没听说过小马呢。”
那之后，两马沉默了一阵。
“打扰了，普锐斯和萨姆沙女士。”克劳恩先生的合成声音又回来了，“你们所乘坐的这辆载具，一大用途是用于观察。我乘坐此车时，多是为了舒适出行——同时隐秘观察事物。我的部下方才通知我，我想让你们看到的一个例证已经出现，现在你们正在前往那里的路上。请保持注意，仔细遵循我的指令，这是我答应你们的答案，第一部分。”
格雷高亚的耳朵熟了起来，微微向前倾斜，她打量着墙上的大屏幕，仍然没有图像：“答案？你是说，我们变成小马的原因？”
“没错，萨姆沙女士。车辆很快要停了。现在观察口已经变为不透明状态，因为我希望你们先听再看。这辆载具安装了高质量的收音设备，你们接下来听到的声音，从外面的右侧传来。请仔细聆听，然后告诉我你们听到了什么，仔细描述情况。”
格雷高亚看向瑞秋：“现在他当起老师了？感觉就像是又回去上学了似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回到了校园，萨姆沙女士。”那个机械的声音停了下来，“请仔细听。”
扩音器里的声音变了。瑞秋和格雷高亚听到街道上嘈杂的声音，车辆经过，人们对话的声音在背景中嚷嚷不休，一辆公交车正在起步。而这一切声音，被一个刺耳而带着醉意的声音打破，那是个疯子，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着。
“...创世纪一章二十七节！创世纪一章二十七七七，起源，起源，祂把他们弄成了祂自己的样子，弄成了祂自己的样子，不是什么别的样子，不是什么别的不是！祂把他们弄成了起源！一、一、一章二十一章二十一章二十七节祂把人弄成了祂自己的样子他弄了、他弄了，全完了，全完了，你完了，先生！对，就是你！你以为我在跟谁一章二十七节自己的样子、一章二十全完了！全完了。全完了，我完了，我完了...完了...一...一...创世纪！！！创世纪！！！这就是这么说这么说就这么说一章二十七节一章二十七节...”
声音忽然小了许多，克劳恩先生的合成声音清晰可闻。在他的声音之下，那个人还在自言自语，不住地说着那些话。
“好，请告诉我，你们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格雷高亚摇摇头。她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但还是顺着往下走吧：“外面有个疯子，街上的流浪疯子，说不定吸了毒，或者是个醉鬼什么的。这些家伙城里到处都是，这些流浪汉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亚亚！”瑞秋皱起眉头，“不管是谁，他多可怜啊。人类的生活很辛苦的！可能他得了精神病，但愿意接济他们这种人的基金都倒闭了，等他们仅有的钱和保险也用完了，就被丢到街上，他说不定每天晚上都在挨冻呢！”
克劳恩先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都答得没错，外面这位是托马斯 · 克莱门茨先生（mister Thomas Clements），换成人类，答案和你们都会是一样的。那现在，我们一起来看一看克莱门茨先生的样子吧？”
落地窗满满变亮，车外的画面清晰地透了进来，只是稍稍染上了些颜色。
公交站脏兮兮，人行道老旧开裂。人们走过，一个个避开了街角。就在那里，那个东西——只可能是托马斯 · 克莱门茨先生的那个东西——站在街角，念念有词。他站在人行道上大声叫喊着圣经里的句子，拍打着红褐色的翅膀。
他的右前爪中，抓着一大瓶便宜货红酒，时不时往尖利的喙里面倒一口。他的羽毛沾满污秽，身上、翅膀上掉了好多羽毛；克莱门茨的后半身——猫科动物的形状——不知怎地居然还穿着一条裤子，裤腿撕裂了，拉链也开着；他的后腿上，尖利的脚爪上方，缠着破碎的本来该是白色的袜子；他长长的狮子尾巴从裤子的后面穿出来，上面留着红色的印子，看上去受了各种各样的伤。
“是狮鹫！他是只狮鹫，和吉尔达（Gilda）一样！和那一集的狮鹫一样！”格雷高亚记得吉尔达，她是整部动画里，少有的几个她喜欢的角色。接着，她反应了过来：“...等一下...他不是小马。”
马吕斯克劳恩插进嘴来：“确实，克莱门茨先生不是...小马。他曾经是有家室的男人，你们应该看得出来，他还是一位虔诚的教徒，而根据我得到的信息，他的信仰相当严苛狭隘。调查结果不够精细，但他大约在五年前变了形，而对此无法接受。那之后，他被送进了多家精神病院，接受了一连串无用的治疗，这一切都只让情况愈发恶化，而最后，正如普锐斯小姐所说，他的钱用光了之后，就被丢到了街上。”
克莱门茨仍在喋喋不休，他朝着天空尖叫着，咒骂着自己不再是人类。瑞秋再也忍不下去了：“求求你！求你...帮帮他...就算不帮他，也请快关掉声音走吧，我受不了...我就是受不了...”
落地窗立即黯淡下来，变成模糊的黑色。格雷高亚感觉到，货车加速离开了街角，停顿了一下，转过弯继续加速。
“等一下，”格雷高亚感觉有些不对，“瑞秋！小马是什么时候开播的？第一集？”
瑞秋盯着自己放在地上的空杯看：“唔...三年前吧，怎么？”
格雷高亚转身面向屏幕，上面一无所有，但克劳恩先生显然能看到她们，而现在她就要他看见自己：“你玩砸了，克劳恩，你说这个克莱门（Clemens）五年前变成了这样，可那时候这动画还没开播呢！”格雷高亚打了个响鼻，她终于找到克劳恩的破绽了。
“相当敏锐，萨姆沙女士，相当敏锐的观察。你说的没错，克莱门茨先生变成《我的小马驹：友谊是魔法》设定下的狮鹫时，劳伦 · 浮士德（Lauren Faust）还有一年才提出了这系列的构思，而距离开播还有整整两年。克莱门茨先生，在他现在的模样成为草稿前一年多，就已经变成了狮鹫。”
“这怎么可能！”瑞秋听到这些说辞，从对那个可怜人的同情中清醒过来，“除非...等一下！你是说，小马国早在劳伦 · 浮士德之前就存在了？你是说小马国在别的世界里，是真实存在的，劳伦 · 浮士德只是以某种方式写下了这些故事？果然！小马国这么好，不可能不是真的！哦，哇塞，这也太酷了！那你也有办法去小马国了！之前在公寓里，你说‘微型小马国’就是这个意思吧！”
电子合成的声音平淡而直接：“不，大错特错，普锐斯女士。根据我目前所知的一切，小马国并不存在，是彻头彻尾的虚构，普锐斯女士。小马国是一群有天赋的艺术家共同创造的虚构世界，全然虚假，并不存在，只是幻想，并不比中土世界（Middle Earth）、奥兹国（the Land of Oz）、胡椒城（Pepperland）中的任何一个更加具有真实性。”
“胡椒城？”格雷高亚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地方。更糟糕的是，听上去特别逗。
“可我们是小马！看在露娜的份上，我是塞雷丝缇雅诶！不对，不是真的塞雷丝缇雅，但我和塞雷丝缇雅一模一样！我甚至连她的皇徽什么的都有！”瑞秋都快哭出来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小马国是个谎言’这种话。
“很抱歉，普锐斯女士。如果仔细想一想，你现在拥有塞雷丝缇雅的身体，反而证明了小马国并不存在。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世界，那么你不是更有可能变成某只默默无闻，普普通通的小马，而不是动画里的角色吗？更不用说，你变成的还是如此重要的角色——这听上去合理吗？小马国是真的吗？”
瑞秋洁白的脸颊上泪花滚滚：“也许...也许塞雷丝缇雅需要在地球上有个替身...也许...她有麻烦，需要代替，也可能是某种更高的...也许...”
“瑞秋...瑞秋...”格雷高亚从软和的椅子上下来，坐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前腿尽可能地抱住了朋友，“够了，克劳恩，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告诉我们答案就好了！”
“我会告诉你们的，但你们还需要再看一点东西，才能理解答案。”
格雷高亚恼火而气愤：“你看看你把瑞秋气成什么样了！够了好吗？直接来找我们不行吗？别在这装你马芬的大魔王了，行吗？”
“只有亲眼看到，你们才能理解。很抱歉，但我别无选择。”克劳恩先生说完这话，便一言不发，无论怎么问也不回答了。
第二个事例花了些功夫才找到，因为目标跑出了克劳恩部下们的视线，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重新寻回。这期间，一位叫做贝萨尼（Bethany）的年轻女子为她们送来了一大篮子的午饭。
篮子里，有两个密封的汤罐，里面装着甜美的蔬菜和大麦煮成的汤，此外，还有用夏巴塔面包和水田芥、蒲公英做成的三明治，以及两个整的蜜桃派。瑞秋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一整份，格雷高亚想把自己的派也吃完，可就是吃不下，最后也进了瑞秋的肚子。
贝萨尼回来取回篮子，礼貌地询问格雷高亚和瑞秋是否还有需要。格雷高亚需要上卫生间，于是车还停了一次。而等到两位朋友回来——瑞秋也趁机上了卫生间——时，克劳恩的部下正好找到了目标。
路程，出马意料，不是很远，而车子再停下时，落地窗仍是半透明的。
“普锐斯女士，萨姆沙女士，这一次，我需要你们用的不是耳朵，而是眼睛。”
冰箱边的大屏幕终于有了图像，正是外面的场景，肯定是用货车外的摄像机拍摄的，大概是车顶的视角。一个圆环圈在外面天桥下影子里坐着的某个流浪汉身上。
“屏幕上标出的这个人，不是人类。他和我们一样，变形了。”
格雷高亚瞥了一眼这个正常的人，他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是吗？我看不出来，他不就是个人类吗？你看到的和我们不一样？”
电脑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字里行间却流露出愉悦来：“一样...但又不一样，萨姆沙女士。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不，不是人，我向你保证，他不是人类。如果你愿意努力去看，我们就能看到一样的东西了。”
瑞秋盯着那个人看看，又看向屏幕，再看向车窗外的那个人：“怎么做？我们要怎么看到你看到的东西？亚亚说的没错——这就是个人类，不是小马国的生物。”
“他确实不是小马国生物，完全不是。试试这样做：只看他的侧面，左右不重要，就用观星的方式，用余光去看他，不要用视野正中对着他。这样看着他，再放松精神，不要专门看他，但要看到他。”截至目前，克劳恩先生给出过最奇怪的指令，也莫过于此了。
格雷高亚试着照做。她看看屏幕，找准天桥下的流浪汉，将她的视线稍稍移开了一点。这对她来说并不容易，她的眼睛总是想移回那人身上，想看到些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克劳恩先生，这没用啊，我看不到...”
看到了。只有一瞬，因为发生的那一瞬，格雷高亚的心率加快了，她变得激动了，她的视线移回了那个人身上，想看得仔细些——于是就消失了。“马芬！我明明看到了！可又不见了！可我真的看到了，我看到了——瑞秋！你看...”
瑞秋一言不发，显然她对这一手擅长得多，她用余光看着那人时，意识完全飘走了。“看在我左蹄子的份上...”瑞秋眨眨眼，皱起眉头，调整视线——看来，她和格雷高亚一样，又看丢了那个画面。
格雷高亚又尝试着看去，这一次没有再让自己激动过头，她保持着冷静，双眼稳稳地看向一侧。这次，那个画面来得容易多了，她开始观察起自己依稀能看见的东西。
余光里，那个人脏兮兮的，身上是尘土的颜色，是褪色的衣物，是在街上蹒跚的足迹。但当她的意识落到合适的位置，那个男人的样子就变了，变得色彩明亮起来。格雷高亚竭尽全力，想弄明白，他究竟是什么。
那个人很高，皮肤白皙，但看上去还是人类的样子。他的衣服变成了绿，极度明亮的绿，剪裁方式相当奇怪，像是戏服，古装剧...不对，不是古装剧，不是历史剧...是魔幻。像是某种魔幻戏服，明亮、洁净而异常。
格雷高亚实在想看得更仔细点。她的眼睛转向那个奇怪的绿衣怪人。那一瞬，短短的一眨眼之间，她清楚地看到了坐在那里，背对着天桥的那个人。精灵。耳朵是尖的，发色像是北欧人，头发特别长，头上戴着精致复杂的王冠。他的衣装华丽而优雅，金线在上面织成奇怪的弯曲的纹路，袖子上印着流畅的符号。
“是埃尔隆德（Elrond）。”瑞秋看着格雷高亚，“不是彼得 · 杰克逊（Peter Jackson）电影里那个埃尔隆德，是书里的那一版，是画上的那一半，嗯...是他们...希尔德布兰特（Hildebrandt）兄弟画的！你记得吗，好多年前，他们画的中土世界的插画？”
格雷高亚摇摇头。这也太硬核了。她在电影院看过《指环王》（Lord Of The Rings），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那还是因为她妹妹格里塔想看的缘故。“诶？”
“你再一次给出了正确答案，普锐斯女士。这个人正是埃尔隆德，确切的说，是一个变成了埃尔隆德的前人类。他作为人类时的名字是内尔 · 瓦尔特 · 艾楞（Neil Walter Allen），在越南战争期间曾任一等列兵。他在敌人的突袭中活了下来，但却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另一名一等列兵。这位朋友的名字是赫尔维 · 刘易斯 · 泰勒（Hervey Lewis Taylor），他热爱托尔金（Tolkien）的作品。在六十年代，无论军队内外，都有许多人成为了《指环王》的书迷，而这导致这一系列书与文化产生了关联。
“在六十年代，如此程度，人们对中土世界近乎疯狂的痴迷，达到，甚至超过了二十世纪早期的奥兹。而与之相仿，中土世界的痴迷者中，也不乏相信这个完美的幻想世界真实存在的人。许多同人作品涌现出来，其中就有许多故事的内容，是以各种方式去往那个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世界。人们创造了画作，创作了工艺品，希望将他们的幻想化为现实。
“顺带提一件你们会有兴趣的事。艾楞先生过世的朋友为他起过一个外号，用过很久很久。”
瑞秋满面惊愕，但仍向现实低头了：“埃尔隆德。”
“没错，普锐斯女士，你渐渐明白了。”
格雷高亚却不明白：“什么？瑞秋，这真的和这堆破事有关系吗？”
瑞秋对格雷高亚点了一点头，用蹄子做了个动作。格雷高亚努力让自己安分下来：“克劳恩先生...我们没法看清他，是因为埃尔隆德来自另一个圈子，来自另一种...信仰，或者说愿望，随便吧。但我们还是能隐约看到他，因为我们也变了，不再是人类，对吗？”
“没错，普锐斯女士，请继续。”
瑞秋看向自己的蹄子，又看向屏幕：“他的朋友...他的朋友死了；他的朋友给他起的外号是‘埃尔隆德’；他的朋友是托尔金的书迷，对吗？那种彻底的狂热粉，狂热到了一定程度，就像...”
“就像谁，普锐斯女士？”
“瑞克。瑞克他管我叫‘公主’，管我叫‘塞雷丝缇雅’——他给我起的外号。我想当小蝶，但他却把我当做塞雷丝缇雅，而...而...而他也在战争中死去了，差不多也算是意外身亡——他死得毫无征兆。”瑞秋吸了吸鼻子，脸上爬满了复杂的情感，“这就是答案吗？死者的遗愿，成为现实？”
屏幕沉默了，很久很久。“不，不完全正确。你的思维很不错，普锐斯女士。但不是什么遗愿。这一切的背后不是魔法——如果是就好了。但你的理解没错，仅仅是一个人类，也能在独特而少见的情况下，创造出不可想象的改变。不，意外在战场上死亡不是条件，这只是个巧合。但是，战争是一种因素，任何的灾难，任何的事件，只要能将一个人，或是整个世界，推到低于合理的定义域之下，都有可能实现这种结果。”
“好吧，我，完全听不懂了，这不行。你们能不能给我这只笨蛋陆马解释解释嘛！！！”格雷高亚大喘着气，在软和的皮革坐垫上跺起了蹄子，只有‘嘟’的闷响。
“你说‘定义域’吗，克劳恩先生？”瑞秋伸出一只长长的白色前腿，抚摸格雷高亚的背，安抚她。
“没错，这是我认为最合适的用词。”
瑞秋小心地从座位上起身，慢慢站在地毯上，靠近了她的朋友。她伸出前腿，搂住小小的黄色陆马，将她拉到身旁：“亚亚...啊，我亲爱的格雷高亚...亚亚，你爱玩电子游戏，对吗？”
---注 释---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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