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Lv.11
天马

血眼诅咒第 19 部:冰川中的灵龛

芭蕾舞女鬼?

第 12 章
8 个月前
于是她迈着步子往窗户那边坚定不移的过去了,她还面无表情的从若有风手里抢过那只笔,开始在门旁的窗户上一笔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若有风在背后蛐蛐她,但这些话露娜已然听不清了,
环境给的感觉恰似她从这个世界淡去了,手里握的是下过诅咒的笔。
写下的字燃起黑色火舌,肆意舔舐着挂在玻璃上的雪,躲在阴影的亡语不断压迫着她的自言自语,使她的手边写边发颤。
对没有什么好怕的,有集体在的地方必然会滋生小团体,这种程度的排挤到哪里都会见到,还能因为一点打击就从此不敢做事,做半截就自己吓自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沦落成一个做任何事都止步不前的废物?
自己把自己劝退?你他妈当自己是废物回收站吗?止步不前?老子偏要踩着他们的脸往上爬,让他们跪着看!
声音隔了足足一分钟才小了下来,变成蚊子小的议论声。露娜下意识往后一退,黑色的字迹消失,留下烧焦的痕迹。旁边的门竟然开了,她有些忧虑,牙齿咬着嘴唇,身体被向前一推,顺势倒在门外。
这没装围栏,甚至什么物品都没放,眼下尽是孤零零一片白。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慢慢站起来,因为从天上倾泻而下的阳光异常刺眼。不过背后似乎有谁在呼吸,并抬起手搭住她半边肩膀。
露娜当即想掏出镰刀来把她砍翻在地,也就在此刻陷入绝望的她发现自己的魔法又能排得上用场了,镰刀居然真的被她召唤出来了。
“你怎么猜出来的,我通过篡改记忆,把你的事嫁接到假目标的?”凯瑟琳露出很惊讶的微笑,
露娜立刻睁眼,转过头去,凯瑟琳居然也跟着她一起出来了。
那百分百验证一开始她存在的疑问:达成完美结局需要全票投自己。
“因为让一个团体厌恶自己太简单,拿脚想都知道该干点什么。”露娜与她拉开距离,目光透过窗户紧盯着屋子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震,不由得推开她走到门边,在将手搭在门把的刹那,另一只手就被凯瑟琳突如拽住。
凯瑟琳不让她再回到屋里去,用力摇了摇头,然后将露娜放开。
露娜满是疑惑,回身反问她,“你出来的话,那阳台才是安全的。那么屋子里的她们,岂不是……”
“你就看着吧。”凯瑟琳一只手背后,另一只手心燃其黑火,对她冷冷道,“看若有风。”
数多玫瑰瞬间凋零,浓稠鲜血转为黑紫色的幽影。无数紫塞鬼手从中蹿出,悄无声息且速度极快,直逼若有风身后。
她还来不及反应,鬼手已扼住她的脖颈,用力收紧,让她呼吸一滞。其他鬼手化作锋利镰刀,寒光一闪,“咔嚓”斩断其右脚。
剧痛袭来,若有风惨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左眼重重磕在床铺架子的棱角上。
他的左眼带着鲜血被从眼窝里拽出,留在床铺棱角上。鬼手一拥而上,攥住还在跳动的眼珠,用力一捏,眼珠粉碎,骨灰四溅。
她的身体随之崩溃,像莫洛根那样化作大小不一的数快骸骨,滚落在地。
而唐纳德不见踪影,宛如原地蒸发,床铺上到剩下她穿来的衣服。
“我被你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想回去翻翻东西就去吧,你可以离开这了,晚餐再见!”
凯瑟琳力用力拍了拍翅膀,随即冲到飘散的雪中去,向露娜招手后飞往别出。此刻天空已经放晴了,一支头盔上纹着编号的队伍也开始从西部开始向前推进,个个手持带火星的长矛。看样子他们属于巡逻队,并非游荡于阴暗处的木偶。她记得父亲生前就是队长,每天很晚才回家,手一摸到床便倒头就睡。
阳台门已经敞开了,屋内被弄乱的东西已经归置好了,一点残留的气味都不曾有。露娜踮着脚尖重新往屋里走,直至挪步到散落一地的骸骨旁边。
她强忍住恶心,像往常一样伸手在里面一阵摸索,最终从心脏的位置掏出一把灰色的钥匙。她试图用这把钥匙打开上锁的梳妆镜,却发现锁孔与钥匙根本不匹配。随后,她打算从来时的路离开,但开门后却意外地发现里面竟然是厕所。
接下来该干点什么,明显时间还早,不如先回家把姐姐接过来,还是趁外面光照还充足先去帝国与找小梅回合,但外面的人生死未卜,小梅在路途中见了那么多尸骸,再倒塌的废墟下见到一系列亲人间以死相救而失败场景,心灵上遭受的创伤难以磨平,目标地点也不在她熟知的几个区域内,冰龙身上肯定还残留着法力,有可能将帝国隐藏来躲避追踪。
生离死别见的多了,全是命运没安排好,给生者开的玩笑。见多了也惋惜不起来,反而是麻木的杵在那看着。一遍又一遍督促自己,赶快大哭,追忆她一生的不幸!
冥冥之中就有个声音提醒她还有事要做,等事情忙完了也会躺下来一睡不醒的。
露娜拾起钥匙,就闻门把手咔嚓一下被转开,什么东西彭的坠地。她平复心情,猛地回身一看,见一塑料袋张着口子,被一叠什么纸压在地上。一缕黑色的熏眼飘散而过,两声淫笑在耳边回荡,接着屋里彻底安静了。
露娜疾步跟上去,用手肘反复敲门,门依旧不为所动,像是对面有天角兽在抵门。露娜守在门口等了一分钟,听着对面毫无反应,才拿走袋子里的纸条,伸手慢慢的掸去积在上面的灰尘,摊在手心从左到右顺序读上面的字:  
下层世界无法入内,但借电梯可穿梭与内,回时只需乘坐燃冥火的电梯往上飞升即可
下层世界不见光亮,由一白发女子掌握着光和热,需要新的钥匙来开她家的门。
凭此钥匙了可叩开下层世界入口,进入墓园后可见贝列文托宅邸。
钥匙由贝列文托家的园丁保管,使用前请务必征得她的同意。
白发女子——落雪就留的是一头白发,她中了诅咒,身体许久照不到光亮,可能发生严重的变异。一年前她在地下医院,见到过落雪的尸骸异变体,迫不得已用月光净化了她。
而贝列文托是个过气的贵族,在姐姐十岁那年得了财运而一跃得到女皇关注。往家里招收过不少女佣,但一个养女都没收过。贝列文托家业衰败后,女佣们也没再出来,像死在里面一样。凯瑟琳是唯一的血脉,她不问父母意见,只收唐纳德为养女,终生不解约。
露娜的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她的样貌。
很快她的影子从中消散,自动播放起了一段录像:
关于休学女生几个月蹲在家,连夜赶制陶偶猝死的黑白版回忆。
一个青春靓丽的文学系女大学生,命运被迫终止在十字路口,她得多后悔不早从小团体里脱离出来,拿点奖学金去个消费低的镇子,靠卖点小工艺品另谋出路呢。
幻象终止,露娜起身面向她的铺位,低头鞠躬两次,说她下辈子能拿个正常的剧本。
露娜喃喃自语,先撤回到阳台之上,注视着一阵黑火慢慢吞噬了宿舍,连一砖一瓦都不曾留下。
贝列文托宅邸,不出所料是凯瑟琳的家。游戏应该没有结束,唐纳德很可能被传送到宅子中,然后抵挡不了疲惫晕过去,醒来后梳妆打扮一番,换个她不认识的装扮来陪她玩下去。
不管怎样,此地不宜再待下去了。露娜最后还是不去回味这,用尽力气飞离这里。她一直往西边走,见能见度略有下降,一支巡逻队从云层中冒出来,领头的头盔上引有777编号。此分此秒,露娜当即认出那是父亲在工作。
她迅速飞跟上去,与队伍平行保持两米开外的距离,听父亲往下面严肃分着任务;
“雪快停了,虫茧躲在下水道口,争取六点前抓她回来!夫人做了一桌子热菜等我呢!”
“得令,你们几个跟我去搜下水道,剩下的兄弟们跟队长去沿河搜附近的排水口!”
“虽然没什么敌人可抓,但我们必须打起精神,不准在飞行中睡着了!万一有东西从井里钻出来,每个人都逃不了责任,记住了吗?”队长额外补了一句。
“都懂得啦队长,”弟兄们相视而笑,精神头只增不减,“”
小声的议论逃不过露娜的耳朵,换来她一阵同情,立刻跟的跟紧
露娜替他们感到捉急,虫茧能化植物形态逃走,行动力已超过自己,卫兵凭一对翅膀怎可能从地表翻出她的踪迹?除非等她自投罗网,自缚双手登门来送。
若老爸下班前找不到,就会一直加班到夜里,这样晚餐就少只天角兽上桌。
于是她摇身一变,化作了虫茧的模样。考虑到她饱受追捕之苦,身上理应布满伤痕,便掏出蓝虹宝剑,在胳膊上随意划了几刀,伪造出几道划痕。接着,她又想到虫茧断了一条腿仍在奔逃,便挥刀从膝下斩断了右边小腿。最后,她故意将头发弄散,这才朝着他们的相对方向疾飞而去。
因此,她非常顺利地被率先出列的卫兵认出,随后未作任何反抗,只是愣在原地,任由卫兵用绳索束缚手脚,并被押解到父亲面前。
“押她回宫,我去找凯瑟琳复命。”父亲还是那样严苛。
“不我要话要跟她当面说,就算我求你们了。”声音柔和道,让平日粗狂相处的卫兵,都起一身鸡皮疙瘩,对她的态度发生了扭转。
父亲点头默认,安排所有卫兵回宫报道。待他们相继飞离此地,才将露娜双臂交叉,背到身后,用矛尖织出条条罗网,用作锁链缚住她。
露娜入戏非常快,哀求他能网开一面,放她离城,她用什么部位交换都可以。
但父亲坚持履行职责,连续拒绝了露娜开除的条件。并用手掌捂住她的嘴,呵斥她再乱讲就不为她求情。
最终露娜憋得难受,眼睛瞪的老大,彭的一声变回原形,这变化把父亲吓愣了,眼睛瞪得老大。露娜轻而易举地缩回双手,使其遁入虚空,再重新伸出来。被砍断的小腿也顺势涨了回来。父亲来回打量她,伸手去摸她柔软的额头,露娜趁势上前一把抱起父亲,亲吻他的脸颊,待暖意从战盔流淌至肩膀上下,才不情愿的撒开。
父亲还没缓过这股劲,手中提着那串锁链问她,“你腿怎么能变来变去的,从哪学来的戏法?还有女儿你怎么学会变身术了,那是特定种族才能会的东西……”
露娜在心里了乐开了花,千百年间两耳不闻的埋头学本领,一路走来仅有小孩年纪的朋友偶尔有问,搞得她一直觉得学的东西还不够多。
“这个说来话长,我学会本领,拿头丝数都数不过来。”
“你不是虫茧的话,那虫茧去哪了?”
“我跟她在公园交手,她自断一臂,顺河下游逃至别处,估计走也走不了多远,你今天就别派兵捉她了。”
“那怎么行,城主下的任务,黄昏前必须执行。”
“我请她喝醉到天亮,第二天保准没事,虫茧没得罪过你,你放她一命不合理吗?”
父亲在心里摇了摇头,无奈得盯着她,露娜作出哀求脸,让父亲将头一偏,缓和间微笑看她,把锁链往她手里一丢,手指着她晃了两下,露娜也被感染笑了,借着日光去看他额头下的五官。
“不见你脸上皱纹了,笑得也很洒脱,这版老爸是最肆意洒脱的。”
“注意下措辞吧,那是形容青春小伙刚出世的。”老爸戳着她鼻子,有意开玩笑道,“城里的雪不会停,但空气还是温暖宜人的,做到这点也挺耗魔法的,城主得限制自己的活动,把精气压缩后都输送到装置里,坚持数十年才能还原天角城的气候。”
“我刚才陪凯瑟琳玩了个游戏,她设计了通关流程,并留下奖励,”露娜从怀里摸出那把钥匙,把它的侧面展示给父亲看,“估计是家里丢的吧。”
父亲只是撇了一眼,就抿住嘴唇,按着她的手把东西又塞回手里,“咱家没丢东西。”
“那你知道下层世界吗?”露娜流到嘴边的疑问到此为止。
“从没去过,那是个禁区,进去的天角兽用不了法术,最终都会越走越困,迷失在里面。”父亲慈言相劝,紧紧握着露娜的右手,“别去那里,让你妈担心,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老实讲,她有预想到老爸针对这件事会给出一连串发自内心的见解,理论上说,无论凯瑟琳对待落雪是什么态度,目前都可以为落雪提供生命上的庇护,但要让凯瑟琳表现出明显怜悯落雪的遭遇的态度的确很难,可是现在她把这份感情嫁接到了露娜身上,还鼓励她不拼一股劲做下次就没这个机会了。
距离晚餐还有点时间,父母与凯瑟琳额外亲近,应该有机会接近她的住所。
去她家里搜刮一番,或许能在什么相册薄找到证据,比如装置运作的机制介绍书。
“时间还早,您带我去凯瑟琳家里做客,想看下她年轻时的照片。”露娜转念问道。
他俩飞离公园区,在向市政厅所对应的那个方向飞去,不过道路两侧立了不少棚子。
“嗯,凯瑟琳搬家了,现在和我们住一起。”
“那她之前住哪里?”
“我没法告诉你,那里已经被封了,凯瑟琳谁也不让进。”父亲坚决摇头否定。
凯瑟琳一贯无朋友不外出,以外向自居的女生没了社交能受得了城堡里那种幽幽的孤独吗?虽说类似情景也多次在她闭关于月球修炼时出现过,总之凯瑟琳以个人利益为重,她应该会给自己在异空间打造一栋豪宅。
露娜不断思索着,是先带老爸回家起锅炒菜,还是把冒险进行到底。
老爸隔着脸看穿了她的心思,在飞过一座伤心桥后停下来,下一秒将目光打在透至反光的河岸边,露娜反应很快也及时回身去看,肩膀无意跟父亲擦着撞了下,
那快的肩胛骨钙化了,中心响起咔嚓一声响,伴随着吱吱声。
只见虫茧在岸边蹲着饮水,老爸将矛头直至与她额头,唤出一具黑丝状游龙嘶吼着向她冲过去。虫茧秒反应切出了战斗状态,身体再度往草间一缩,化作在空气中不断窜行的微波向南侧的树林推去。
“追,跟我一起去!”
父亲攥紧左拳,摩擦出声音,御风而动,直奔目标而行。
“不是爸你等等……”她的最后一个字淹没在空气,来不及作有效的解释,暂且先化为梦魇形态跟过去看情况,虫茧费半天劲冒死逃脱,敢独自过来将余下的命交给自己,一定是有重要信息透露给她,不管用什么条件交换,露娜都不想再取她性命了。
一路上寂寥无人,障碍物几乎没有,父亲虽身披盔甲,但也疾行如风,速度远超过露娜。所以露娜在上坡的一处拐角内跟丢了,只好用一个闪烁来追赶父亲。她刚缓口气,竟发现能循着气味锁定虫茧的位置,迫使虫茧在被顶着积雪的灌木中现原形。
父亲抬矛追过去,露娜急忙上前拦住,导致虫茧有了喘息的时间,她一个纵深越过草丛,肌肤颜色近乎融入雪影,没入身后一片望不到头的林子。
“你放她走是何意啊,明明我拿她换一周的假期!”父亲怪罪她多事。
“老爸,那是她故意的,你才找的到她,我见过她的作战手法,她有意在我眼下露面,又避开凯瑟琳,肯定是找我有事说,”露娜伸出双臂搭住父亲的臂膀,随后又把着他的矛缓缓抬下。
她很快觉察到不对劲,她探测不到任何气息,像是再往后走一步,就会跌落于虚空。
简单来说,她能感测到身后链接的不是现实时空。她继承了罪梦灵的能力后,可以在醒时来回于梦魇领域,对于其中的门道早摸了个透彻,分辨出虚实空间还是小菜一碟的。
“我过去看看,你先回家帮妈做饭。”露娜向前走几步,父亲自然没离开。
“你一定要小心一点,虫茧对城主有杀心,弄伤我好几个兄弟了。”
就知道老爸放不下,于是露娜回头释然一笑,将蓝虹剑唤于手心,向他挥手告别。
“走了,我死不掉,保证回家吃饭!”声音暖的像倒在地上就要蒸发了,深深望着父亲,等着他抬手敬礼。这是老爸习惯了的告别姿势。
露娜微笑着转头,听见细如银针的脚步声淡去。此时就剩下她自己,雪依旧在下。
脚下的土用藤蔓分出两界,露娜深呼口气,将左脚埋了进去,右腿被无形的力往前一推,致使她站立不稳,脸贴地重重摔在地上。但土壤松的像蹦床,一个一百八十度翻转让她身体正过来了。
露娜吃力抬起头,来时的地方被无边的黑幕所取代。北边以为的路被横木阻挡,唯有沿栅栏向西而行的一条泥土路,通往一间被苔藓覆盖的木屋。
这片区域代替的是永恒森林,它伫立在繁复的呼啸风声中,肉眼可见的枝头被皑皑白雪压的抖落个不停,森林的主体是真实的参天榛树,粗糙的树皮以及蜗牛残破的空壳,带着棺材中常闻到的香味,如此让她上头,很像是一片从焚尸炉拖出来的骨灰铸成的坟场。囚禁着死灵世界中的天角兽及学院中滋生的邪恶。
虫茧在门口探出头,露娜一个闪烁追上去,却又扑了个空。房门没有锁,透过门缝却黑黢黢的。露娜踏进去只脚,门却自己开了,升上来的是电梯。
她犹豫片刻,还是觉得切个飒爽点的造型,或许进去之后就被沉默。于是她又换作梦魇形态迈入电梯。电梯里冷飕飕的,底部不断泛起恶心的黑色粘液。
露娜想都没想就走进去,按地下一层的开关,电梯失重猛地往下坠,在经过三秒后停住,露娜直觉浑身发凉,忽得肩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燥热之气弥漫至耳廓,令她心里不禁发毛。她猛地回头,后面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团漩涡,头尾皆为蛇状。
好在电梯下至两层,即敞开通往鬼域的大门。
房间充斥着红光,一侧尽是半开的门。左侧被一间不开灯的教室所占据,而外面靠北墙的一侧尽是可开可关的衣柜。露娜依次检查临近的几个柜子,没有发现虫茧的影子,倒是在尽头的棕色桌子上找到份八音盒。
透过玻璃糊掉的位置去往里看,她依稀能看见一个穿裙子的女孩在沿着同一个方向跳着芭蕾舞,动作悄然无声头戴着白色的喜悦面具。
她第一时间想拿出镰刀劈开它,但马上发现鬼域又在锁闭法术。
她只好装着胆子打开八音盒,找到一只在旋转的陶偶,在她旁边的位置明显留有个空缺的凹槽,还需找到另一个陶偶放进对应位置才能激活什么完整效果。
她眨了眨眼,脸色铁青。抬起头向女孩行进的反方向观察,明确那留了出去的门,并且开那的门之后可以进入类似更衣室的地方,那里暂且是安全的。
“他们让我学黑魔法,我就一直在家学到二十岁,结果到了学校,他们竟让我隐藏所学的实力,还说这是为我好,那我跟这些牵线的陶偶有什么区别?”
看样子这鬼地方再一次复刻凯瑟琳的旧住所,她在弥补过去所积攒的怨念之后还不满足,像自己一样必须用特别的方式留一个印记,证明自己曾遭遇过诸多不顺,评自己一路越过这些障碍有多值得庆幸。
浑浊而清雅的凯瑟琳声线在她耳边回荡,旋即被一阵悠扬的舞曲伴奏所替代。
教室尽头的灯光清楚许多,露娜垫着脚步走到窗边,埋下头仔细盯着那女孩,她前方隔着栏杆立着两具未装饰的陶偶,此刻在音乐的熏陶下翩翩起舞。而那女孩忽得一个闪烁移至木偶身边,尖刃组成的手臂当即斩断木偶的头。
好在女孩很快归位。她并未发现露娜的踪迹。
露娜才敢扶着墙慢慢起来,中途膝盖一直发软。那东西身上穿的很干净,皮肤也有光泽,不像是失了意识的鬼,它看起来不算难对付,可以归类为凯瑟琳用黑火锻造的幻影。
她平定心绪,慢慢推开教室的门,确认这是舞蹈房间,从布局来看用训练栏杆围成的路是固定且仅有一条的,幻影女孩身后正对着出口。只要不被她面对面捉到,就不会被处决。且可以趁她侧头时再走开。
凯瑟琳不露藏着的本事,露娜真不好判断个孰强孰弱。
露娜每步迈的不超过半米,猫着身子以四足前进。中间女孩偶有转身跳舞,露娜也能眼不跳心不乱的立定不动,闭合气息以佯装沉睡。即使手会止不住的颤抖,她也能凭本能反应做出这些。不是别的原因,就是闭关一直练的。那些鬼魅魑魉,这些年露娜与他们打交道中受了多少次心灵污染,她如今能有脱胎换骨,反过来把她们吓死!
在女孩最后转身之际,露娜借着惯性跃向门口。手脚并用的往房间里挤进去,在确认身后无尾随者后才锁上小房间的门,暂且缓了一口气。这类似于监控盲区,那玩意不会循着气味闯进来。
被洗劫过的房间内,露娜在脏兮兮的桌子上翻到被扎紧的布。她以最快速度解开之后,里面的东西蒙上了层灰尘,只能辨别的出是个站立式独角兽玩偶,戴着半只眼镜,头帘盖过额头,皮肤苍白且掉了些漆。她应该是与八音盒里的那一只配做一对。因为房间东侧朝外开的门没有锁,露娜以最快速度提着陶偶冲了出去,回到最开始存放八音盒的位置蹲好,随之把这东西安上去。
短短几秒内,一切平静如初,盒子底部突然涌现出不规则的黑色漩涡,八音盒随之跌落其中。源于不甘而发自内心的吼叫声回荡于耳边,像一把利刃划破了得之不易的宁静。
诡异的乐声在她身后悄然响起,隔壁教室的玻璃突然“砰”的一声爆裂开来,紧接着是一阵明暗交替的光影闪烁。那跳舞的女孩仿佛被黑夜吞噬,瞬间在原地消失,却又在她离去的门外悄然重现。
她在转小房间的门把手!
跑,赶快躲进鞋柜里!
她打开第一个柜子就要往里躲,不料迎面与虫茧装了个满怀,不知何时她一直躲在柜子里观察情况,虫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咧着嘴向她摆手。露娜只得将将作罢,去她旁边的柜子里先躲一阵观察情况。她可以完全想象远在千里外姐姐梦到自己死在鬼域后会哭的有多么痛彻心扉,眼前残留着她方才说不怕事时的神色。
女孩的发丝上闪烁着黑色的星火,从她身旁擦肩而过,在存放八音盒的位置骤然停住。
露娜不得不承认,她之前向小梅太早志得意满得立下保证,事情愈发得脱离她的掌控,作为亡灵之主的凯瑟琳实力在她之上。
露娜小心翼翼地将柜子推开一条缝隙,见女孩毫无反应,便沿着来时的路径径直走进舞蹈教室。她用尽全力去转动出口门的把手,惊讶地发现即便是如此蛮力也无法撼动分毫,而那声音却逐渐逼近耳畔。
突然有人在后面拍她肩膀,露娜顿感浑身发凉。
她惊愕之余,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倾,这才发现虫茧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前。她自信满满地舒展双臂,接着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尽管露娜在她眼前频频摆手,试图吸引她的注意,但虫茧只是回头,依旧面带平和的微笑。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后,她猛地向后撤退几步,摆出助跑的姿势,确保额头正对前方。
露娜喘息未定,猛地一把推开房门——却只捕捉到虫茧的身体如幽灵般消散在门后。
眼前,暗红色的荧光如血雾般弥漫,蜿蜒的回廊在血色中延伸,不知通向何方。
“嗒、嗒、嗒……”身后传来栏杆倒塌的脆响,节奏快得令人心惊。露娜猛地回头,瞳孔骤缩——黑焰翻涌,那女孩的身影在虚空中闪烁数次,骤然在她背后凝实。
嘶哑的笑声如毒蛇般钻入耳中,瞬间碾碎了她仅剩的理智。
露娜的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敲击着肋骨。她顾不上摧毁中途从墙边倾倒的白色陶偶,跌跌撞撞地冲向回廊尽头,撞开一扇门后,猛地将其甩上——
“砰!”
门扉闭合的瞬间,那些诡异的低语、关节的咔咔声,如同被一刀切断般彻底消失。寂静像厚重的幕布般落下,唯有她自己的喘息声回荡在耳边。
黑暗。
浓郁得近乎粘稠的黑暗将她包裹,伸手不见五指。露娜试探性地向前摸索,指尖触到某种粗糙冰冷的表面——是陶偶。左边站着的是天角兽陶偶,右边跪在毛毡上低头不语的是陆马陶偶。她双手合十,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仪式。
借着微弱的幽蓝光线,她勉强辨认出陶偶所处的是一间不起眼的客厅。壁炉早已熄灭,中央的供桌上,一尊神龙雕像威严盘踞,口中衔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水晶,正散发着蛊惑般的微光。
露娜咽了口唾沫,指尖颤抖着伸向水晶。就在她触碰的刹那——露娜终于装着胆子将水晶取下来,随后凯瑟琳的声音映入她的耳帘。
“辛达苟萨你了不起,拯救我俩已经耗费了不少神力,日后还得靠您施法来维护城里的方方面面,就先养好身体,不要再去复活在雪崩中死去的天角兽了吧。”
“凯瑟琳的话不全无道理,但他们的生命不应就这样浪费,我已经向您交付了五年的寿命,一点小小的心意,还请您先收下。无论如何我无偿支持您的决定,若需再多我能去搜集一些来就试着去外面跑一跑。”
这个声音化成灰露娜都记得,正是成年落雪的,录制她声音的原因她不用猜都晓得。
“哎何必……就你能给出去多少,算了反正我俩会相互照顾的,城里很多设施还得从头搭建,得需要几个月让我去弄,在此期间您先把城隐藏起来,别让生者误入此地,他们对神的贪婪藏不住的,先搞集体崇拜再毁灭的套路我生前都见过。”
没有更多的声音了,
寂静吞噬了一切声响,仿佛连心跳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灭。露娜僵硬地转动脖颈,余光里,虚空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东侧一扇门缓缓敞开,透过去能看见又一片黑暗。
她下意识抬头,漫天独眼突兀地撞进视野。那些星辰不仅在闪烁白光,还在眨动,在瞪着她,每一只眼都拖拽着幽绿的尾焰。
她低头擦脸之时却再次看见虫茧,她眉头紧皱拳头紧握,脚不听使唤的在抖。
“你他妈是鬼还是兽?”
“什么玩意,是我啊,被你救过一命的茧茧啊!”
露娜沉默片刻,眸中寒意未消,她辨不出对方言语真假,索性反手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啪!”
虫茧的脸颊瞬间红肿,整个人踉跄栽倒,她捂着脸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与委屈,声音里带着几分恼意:“这会了你干嘛打我?”
“哦我只是听朋友说,被鬼上身的人被突如打耳光能醒过来。”
露娜态度有所缓和,一边走过去穿过东侧的门一边问她,“你带来我这是故意的,因为你知道些凯瑟琳的什么事?”
“你考虑跟她住在一起?”
“我可不敢,她性格上有我过去的影子。”
露娜顺着推开的门走入下一个房间,只见那房间被一堵厚实的墙隔开,一边是穿青丝裙的陶偶在生长的野草中喷洒着透明液体,站在她身后的另一具陶偶头戴着喜悦面具,双手叉腰守在供有祭品的坟头边。随着灯光从她头顶上移至一侧,见得法师打扮的陶偶在充斥着油漆味的操作间冲洗着相片。
“她们两个起初还是朋友,但因为理念不合,凯瑟琳主动搬家。”跟在身后的虫茧不慌不忙解释道,“落雪按过去的记忆还原了她的家,也就是你要去的下层世界,而凯瑟琳在上面重建了她理想中的世界,并创造了一些很难破解的鬼域。”
“我没有她家教那么严。”露娜叹了口气。
凯瑟琳的声线又幽幽的从墓碑旁的陶偶体内出来了。
“午好落雪,冰龙明天就复活全城天角兽,你还不打算把城弄出点样子来?”
“我觉得住在乡镇就蛮好,不用再添加什么了。”落雪的声音坚定。
“那是你,不是我。姐有个事跟你商量,”凯瑟琳像是倒吸口凉气,被她无所谓的态度所激怒,因为冰龙袒护她而不能伤害她,“你不是弄了座学校,我要在它旁边造一所教堂。等天角兽复活了,你来管理教堂,我用点手段,吸他们一点寿命。这样你我互不亏,冰龙也不知情。方案落地就能实施。”
“我对教会不熟,也从未去过。抱歉帮不了你。”她斩钉截铁的回应道。
代表落雪陶偶此时也侧过身来,与另一具代表凯瑟琳的陶偶面对面站好。
“那我寿命不够用,冰龙又不给,不自己想点办法能行么?”
看样子他们在磨合一段时期后,没想到建城计划能发展到如此火热,让她辗转反复不能入眠。无论双方对彼此是什么态度,冰龙当时似乎都愿意为两个女孩提供法术援助,不过凯瑟琳不是很愿意领情,有那么一种不得到应有的补偿就誓不罢休的态度,以至于把彼此间的关系闹僵到没法挽回的地步。
“冰龙对咱不薄,你再跟她亲近些,多问几次,她不会不管你的,教堂的事不地道别做了,冰龙发现会收你寿命的。何况我不太想让她复活那些本应死去的天角兽,她应该让逝者安息,不带执念的投胎转世。
落雪的回应冷冷的,她讲话一直不掺杂感情。而这些平淡的话语却能给与凯瑟琳严重一击,她受不了同僚用孤芳自赏语气责备她哪里做得不对。
“我受不了你了,你还能活这么久,当然想咋玩咋玩,我哪有你那好运气。”凯瑟琳的声音充斥着忧虑与一丝怨恨,“反正冰龙主意定了,搞这事要损耗她两千多年的道行,以后她施行这种想法的话,就不一定有能力帮你我什么了。罢了罢了,都是些闲暇碎语。冰龙晚上也在我家,看在她的面子上,来我家吃完饭。”
“请转告下她,我今晚要照看下花园,防止雪狐来偷吃。”
落雪似乎感冒了,声音带喘。
“好好好,现在连辛达苟萨面子都不给了,教堂的事不是商量,是正式通知。”
就此凯瑟琳的声音淹没于空气中,相比之下对面的布景没有反应,应该需要露娜借助场景道具来触发吧。而此刻虚空中另有北侧一扇门敞开了。尽头依旧是走过四角仍摸不到棱角的虚空。露娜将手伸到那喜悦面具的鼻尖上捏了捏,发现可以将其取下来,于是露娜壮着胆子这样做了,幸运的是没有触发额外机关。
“现换我来问你个问题,”蹲在一旁聆听的虫茧忽然抬头说。
“怎么,你害怕到崩溃?”露娜眼睛里尽是担忧。
“当然不是,你进来后有考虑出去的事么?”
露娜皱了皱眉头,拿脚尖去来回磨右小腿,她凭感觉认为车到山前必有路,之前每次冒险都与死亡擦肩而过,但都用巧妙的方式化险为夷。可这次在被沉默的情况下,一切还真不好下结论。
“你不是也没考虑……。”露娜对她没要求,更对她讨厌不起来。
“我以为你能力通天,都能瞒着所有人放我离开石头牢狱,凯瑟琳的鬼域岂能难住你。”
之前考虑到她在石像监狱里认真悔悟,露娜才瞒着民主放她出来,也因为她不把事情做绝,所以虫茧出来后还算老实,一直不去惹事,自己找地方凑合过着。
“我也是第一次见,走一步看一步,你把面具收好别贫了,”露娜将喜悦面具交给她,“去下一个房间看,去找其他表情的面具,刨开第一个房间,剩下有几个房间应该就留有几副面具。”
虫茧很听话地收下面具,一个箭步窜到通往北边的房间,仔细打量崭新的舞台。露娜一路紧跟过去,发现台子间悬挂着不少连成串的头骨,巨龙形态的陶偶正对着带愤怒面具的矮小陶偶。这个房间与先前不同的是,在露娜正前方多了一副可触摸的展台,上面用刀刻着不可调和且使嫉妒积累到不可救药地步的一系列争吵,我特么需要更多更多更多的时间!
虫茧替露娜伸手触摸下展台,这次开场白换成辛达苟萨,它的声线类似于罪梦灵含了口老痰在解释事情。
“骨灰和遗物都收集到多少?”
“够一百来号天角兽的,落雪那边一比一还原了一座小镇,住是够住的。”凯瑟琳低声下气的,当时她有意放下身段,先把待办事项作为请求压在心里,还有好话没讲够呢,“准备工作就绪,只是我缺些寿命可用,还望您成全。”
“你要拿多余的时间去干什么?”
“把黑典魔法研究透彻啊,然后开车去全国巡演。赚钱来开工厂造陶偶,销往全国各地,延续贝列文托家族荣耀,这要求您看来还不正常吗?”
凯瑟琳就差跪在地上恳求冰龙施舍寿命了。
在追忆过程中,冰龙陶偶自然声色俱厉得一口回绝她:“用过黑典魔法的生物都没有好报应,上一个拿它作恶的独角兽已经得到制裁了。”
“那是黑晶王研修不精,不然也不以为黑典魔法的作用仅限于控制心灵来满足虚荣心。我家本想与他联婚,我去了才看清他内心的恶,才连夜逃回家,之后退了聘礼,与他断了往来。,您作为个见多识广的古神,想必见过形形色色的法师,不应该以偏概全。”
“我数不清这是你第几次找我了……”
“你也没少求我掩盖雪崩的真相,”凯瑟琳的话锋一转,令冰龙失了底气,柔弱的喘息声夹杂在颤抖的言语之言——“你想对大陆发动侵略战争,就分化出名为风之魔的怪物,令其降下雪崩毁了我们家。结果你一跟落雪碰上,被她的爱一感化。转头跟我讲后悔了,要让他们继续活下去,剩下多少年就是多少。”
“别和落雪说,大不了我再给你两年。”
经过一来一回,藏在她心里的某样东西得到滋润,疯狂的生根发芽,再也无法被抑制,只是凯瑟琳自己从未觉察到了。
“你指导我如何复活死者,把拨给他们的寿命先一次性转给我,再由我按计划依次分配下去,我再做个保证不会从每次过程中抽走太多寿命。另外学习黑魔法有利于身心健康,不用与目标接触即可洞悉目标,防骗防盗是有一手的。”
灯光暗淡下去,露娜注意到代表凯瑟琳的陶偶脸上佩戴一副哀伤面具。
邪典魔法的历史源远流长,最远可以追溯到诸如古尔伽诞生时期。此类古老法术算是个融合多远概念的科目,学习期间能顺便了解些其他领域的知识。像露娜拜在罪梦灵门下学习梦魇之术时期,一年就翻过一千本书,什么析梦学她都懂得不少。
“黑晶太菜而不自知,一个人瞎上给暮光送了。”虫茧在旁边拽着她衣袖,仔细摩擦着她胳膊上的荧光,也不耽误她右手从陶偶脸上取下面具。
“那是个克隆体而已,”露娜挣开她的手,拿手托着下巴沉思间道,“黑典魔法往深了研究,居然能做到对目标植入记忆,开拓虚空。不过传送门的把戏我还挺喜欢的,这凯瑟琳平时看着风流倜傥,做事不拘小节的,没想到干正事也有这么强的毅力。”
“不然她能进特长班,还能在入学考试拿全校第一!”
虫茧拍了拍她肩膀。朝着露娜耳边笑着道。
“这不一样,那天我太困了,写完选择题就睡着了,才考及格的。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特么也在特长班读过两年书,还跟这个凯瑟琳坐一桌!”
“得把摘下的面具安在另一具戴过面具的陶偶脸上,比如我们刚过来的那个房间,”
“还有个房间没去,你瞧南边的门开了,最好先收集全面具再做打算。”
相比于城里游荡的亡灵,虫茧比较信任她,所以反手将哀伤面具递给她。
“就照你说的做。”露娜从容接下面具,迅速穿过门来到第四个房间,目前看来这是解密所涉及到最后一个房间。
陶偶坐在马车上愣着出神,戴着苍白的愤怒面具,说没有半点失落的情绪是假的。马车就停在一所高级公寓旁。她前面立着一副穿棉袄的天角陶偶,端着一杯柠檬水小心得咬着吸管。如果陶偶被雕刻出双眼,她一定透过窗户在死死盯着里面把酒言欢的贵族陶偶们。
陶偶抬手间出示一张邀请函,露娜仰头注意到署名是姐姐的。而扮演看守的陶偶接过去没看两眼,便将它随意折叠后往兜里揣,还作出阻拦的姿势。
“抱歉你不能进,你的身份不符合规矩。”是帕斯部长上了年纪的声音。
“我受邀参加巡演怎么了,塞莱斯蒂亚也没批评我哪个环节出问题,我就有权利作为嘉宾参加宴后酒席,邀请函无法损坏,不可能是伪造的。”凯瑟琳的声音在质问她,她已经累得挺不直腰,说什么也要进去结交到权贵。
“有个家伙叫黑晶,跟你修的东西一摸一样,他向世界表演过不少节目,结果白送了性命,这屋子里的无一崇尚和平,你带着黑魔法走吧。”
“我要找塞莱斯蒂亚单独谈。”这陶偶推开独角陶偶径直往里闯……
“小姐你不能进……啊你竟然敢推我。”部长的话夹带着凄厉的尖叫。
一切重归平静,所有木偶恢复先前的姿态。露娜一个箭步上台拿走愤怒面具,下来后拍了拍虫茧的手臂,见她抬起头,露出精致的妆容和怜悯的目光。这个位置光源很足,这张脸以及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露娜姑且遏制住随时会蔓延开来的恐惧,所以她吸了口气再次控制情绪,然后捏着三副面具的底部在手掌中依次排开。
“第一个房间不算,三个房间分布需喜悦、哀伤、愤怒面具来揭秘,你有什么想法?”
“凯瑟琳心眼小,眼里揉不得沙子,见陆马得到自己成倍的寿命绝对不服,一次又一次找冰龙商讨失败,势必会嫉妒落雪,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会筹集部下把她吸干,嘿嘿!”
虫茧平时不可信,但局势如此,按理说该合作通关。但是虫茧反水的次数太多了,所以面具不能全让她保管。
“少贫嘴,我们去第二个房间,把愤怒面具交出来。”露娜故意压着嗓音说。
虫茧似乎很不情愿,斜着眼睛瞪她,不过手上动作很诚实,露娜如愿获得【愤怒面具】。
她依次穿过来时两扇门,回到第二间密室,也是她获得喜悦面具的地方。
露娜找到冲胶片的陶偶,重新将【愤怒面具】戴在她头上。
右侧房间的布景模糊到逐步消失,转变为宅邸中心的客厅。陶偶身旁的床转变为一张夹着玻璃的圆桌。陶偶像是受了刺激一样不断捶打着桌面,玻璃碴散的满地都是。
陶偶缓缓抬起左臂,在摊开的掌心间释放一股向上涌动的黑火。它受陶偶的动作的支配在调整形状,最后趋近于不断运动的漩涡。陶偶从桌上拾起装满水的茶壶往漩涡里丢,不料在两者触碰的瞬间,茶壶仿佛一触即碎的玻璃,受到撞击后不偏不倚砸在陶偶的手臂上。
茶壶裂成两半,沸水从中汹涌喷出,溅在被右臂被磕伤的位置,引得一道划痕格外瞩目,寒气止不住的向外喷射。作为一个就读于私立学校的高材生,在经历过那么多次相同的失败方式,心灰意冷的准备放弃,她甘心让事情就这样结束吗?
“妈的,还是卡在这个点,这种程度的法术,露娜随便搞都有。肯定是我还尝试的不够多,我还需要找冰龙要时间,她能在自愈中慢慢获取寿命,两年根本不够,连个门都搞不定,他们也不爱看,我还需要十年,学黑晶学不会的法术!”
“可是,照这种进度,十年也难说够。”代表凯瑟琳的陶偶半蹲在地上,望着玻璃反射的倒影发呆,“要去拜拜神么,拿命换能力?可做过交易的爸妈都很早去世了,我一直感觉体力很弱,连说走就走的旅行都完不成了。我要这样放弃,那永远都挽救不了家族灭亡的结局。反正都到这一步了,我必须豁出去。还有比拿时间换法力的交易更靠谱的办法吗?”
话说到这再次戛然而止,这次不论露娜还是虫茧都沉默了。
曾深受考研折磨的露娜,一脑补到凯瑟琳没日没夜得钻研一套法术,一想到她累到躺在床上睡上两天两夜,她就觉得没白受这个苦。她解决不了一些难题纯靠磨时间去攻克,毕竟魔法学院不提供学术援助,不然她早乐得去赚这个钱。
不过她已经解决第二个房间设下的谜题,愤怒面具在被黑气逐步吞噬。
她手里还攥着一副喜悦与哀伤面具。
“换个角度来看,凯瑟琳学了这么久没啥气色,也是挺让我唏嘘的。”
虫茧低头舔了舔手掌,抬手抚摸着开在额头上的栀子花,花瓣盛开,一滴甘露流入眼中。
“怎么你陪她一屋学过,是要读很多书,再写很多总结,中间有对有错,说不准试多次次能成功,累是必须的,没法埋怨谁。”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不转行赖谁。”虫茧话锋一转,冷的打了个哆嗦,“她家里有老师,不过是鬼神要拿东西滋养。就跟养小鬼一样懂么。像我们这样修邪法必须得找导师,虽然古神贪婪,我们付出的代价以倍数增长,但成果令你我欢喜,学成了就升仙了。”
露娜推了下她的肩,向她脸上吐口紫气,随后往外走。
气里裹着薰衣草香,虫茧对次过敏,忙蹲下身后张嘴呼气,待气散了才跟露娜进去,靠在门框上,歇口气缓一缓。
“你觉得这个陶偶适合戴什么面具?”露娜回头征求她的意见。
“我想不出她如何高兴,哀伤的话所表达的东西和前面重复了。”虫茧有模有样得作分析,露娜马上定了注意,抽出喜悦面具放上去,“那反其道而行好了,放错了也不会怎样。”
面具严丝合缝,与陶偶面部完美融合。暗红的光消退干净,映出顶上的紫色法阵。数道黑色锁链捆住龙形陶偶的四肢,连同翅膀无法动弹。
代表凯瑟琳的陶偶原地鼓掌,目标沉默不语。
凯瑟琳陶偶一时也愣在原地,左手凭空唤出利刃。
她附身蹲下去,将目标往一边翻身,露出胸膛发量的位置。她似乎等不及了,要剖腹取心。而目标一副看透了就摆烂的样子,勉强用牙齿扣住地板,支撑身体不要倒下去。
“你沉默我。”
“对,我可以在这个房间沉默任何生物,学这个东西得废我一百年的寿命呢。”
“你还是不听劝,学那东西是害你,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最后的忠告对她来讲不值一提,事情已经做一半了,代价无可挽回。用寿命向家神换高端法术,它会往体内植入诅咒利刃,每隔段时间抽取一部分灵魂,这也是间接导致她体力不断变弱的原因。
“从你这收的回扣早吃完了。我找落雪要她不给,找你要你更小气的不搭话。那我只能靠抢的。你不是有八颗心脏,我拿你一颗,不耽误事吧。”
“想好就动手吧,到时会有你后悔的。”目标合上双目,不再多讲一句话。
凯瑟琳陶偶举刀便刺,刀粘连着淡蓝色的宝玉出来,被陶偶捧在手里。她放声大笑,真的笑了蛮久的。之后她转身去洗手台清理宝玉,将其紧贴于心。随后黑色小手凝结的气锢主宝玉外环,让其逐渐被陶偶吸收。
“才两百年,怎么比之前少那么多。罢了,就算家神收走一半利息,我还有一百年可以用,传送学会了也就那样,不如多弄些有意思的鬼域,多接点生物过来陪我住着。对露娜跟神啊鬼啊的亲,我叫她过来玩些游戏,我赢了她的话,就请她在不同鬼域间跑图,想想都觉得刺激。”
对话就此中止,所有陶偶再次没了动静。
此刻露娜手里只剩下【哀伤面具】,比起凯瑟琳那窒息的求知欲,求躺平的她庆幸当初的选择。待法器的恶魂只能靠吃心来增强法力,有道行的神灵也用不着心脏,身体能以离子形态存活于任何空间,比如视察冥界入口的罪梦灵。
“辛达苟萨有多少颗心脏啊,还能拖着口气,一直活到现在?”
“难说,七八颗吧,问这个有啥用么?”
“你有心脏么,拿出来让我瞅瞅呗。”说完这句话,虫茧对着她白了一眼。
“我是枯树修炼成形,没有心脏!靠养分控制身体形态罢了!”
“还剩下一个房间,想必用【哀伤面具】来揭秘,等出去再谈别的吧。”
露娜收拾好多余的情绪,拎着虫茧的手臂急速赶往最后一个房间。当她将面具放上去后,虚拟的烟花在穹顶炸裂,荧光下两个陶偶情绪激进,尤其是代表凯瑟琳的陶偶满脸通红,泪痕犹在,对面的陶偶身形比她高一截,披着飘逸的彩发,模样上可以判断她代表着塞莱斯蒂亚。隔壁宴会厅中的宾客高声谈论着政治事件,仿佛组成了势不可挡的洪流,那么在这喜悦的气氛中,唯一在宁静中啜泣的那个凯瑟琳,就变得格外瞩目了。
“连学姐您也,不让我进去,我搞不懂,到底哪有问题?”
“你搞得东西不符合我们的胃口。准确来讲,我认识的朋友都不喜欢黑魔法,包括衍生出来的各种东西,”塞莱斯蒂亚的声音如一记闷响打在她心里,“不管在哪提到黑魔法,我们都忍不住想起他,恨不得把搞这个法术的家伙抓起来。”
“我要向议会投诉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凯瑟琳的声音愈发的低。
“我比你高两届,能叫你一声学妹,距那会虽过去五百来年,但你怎么会衰老成这个样子”塞莱斯蒂亚搭住她肩膀,将她的袖子挽起,露出瘦削如树干的胳膊,腕部留有被割过的伤口,血痂焦黑如炭,塞莱斯蒂亚陶偶阴沉下脸,冷冷地问她,“是不是找邪神换命了?”
“我没有,不可能,我学了几十年,咋会找家神帮我学呢……”
“我妹妹露娜,也做过类似的事,变的不近人情,脾气愈发暴躁,好在我及时发现,露娜也不再往下学了。要我说你换个事做,用一样的精力,也能在不久后做出成绩。”
塞莱斯蒂亚的陶偶向门那边走去,再她面前进入房间,轻掩房门。凯瑟琳抬头望天,烟花绽放,满城洋溢着歌曲与欢乐,都保持着与巡演期间如出一辙的积极气氛。无论这事发生在具体哪个时期,她心都碎了一地,多年的理想被一句锐利如刀的指甲给掐灭了。
她低垂着头,掩面而泣。愤怒至极时,她回身将车内的杂物一股脑儿地乱扔出来,点火将它们付之一炬。
“骗我的,一定是骗我的。我是贝列文托家的女儿,家母能跟女皇分家产,如今我连宴会厅的门都进不去……凭什么这样对我,要这种程度都没用的话,我也只能将实力提升到神级,他们才会正眼看我……一百年不够,五百年也难说……我还需要找冰龙借时间,家神你回去等我。
台子边缘处燃起黑色焰火,逐渐吞噬了台上的一切,包括曾短暂呈现出的美好。
而露娜背后传来异响,一扇两端盘着黑蛇的拱门显形,最终大门缓缓敞开。
露娜怀着忐忑的心走过门,来到类似于学校礼堂前门的地方。从她毕业期间受姐姐邀请搬进宫廷中的女佣房去住以后,学院里的荣誉墙上就一直挂着她的照片。当然就存在了不到一年,雪崩以摧枯拉朽之势毁了天角王国。
“虫茧,听到请回答。”
没有回音。露娜没完全反应过来,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又问了一次,
她刚才还在房间里,一个转头的工服便不见了,四面环墙也没东西给她躲,她是用什么手段闪烁出去的,这个鬼域还有露娜不懂的东西?
正对面留着一扇盘着漩涡装黑蛇的门,露娜着急出去便推门进去,里面的布局竟像极了特长班的教室,所有桌椅都被推到墙角,中间错落散着不少陶偶。露娜随便去摸了一两个,没得到任何反应。
讲台被撤走,由一处枯井所替代。
之前追她的女孩站在井前,将左臂伸到井口上。
“想化神可以,但结果不可逆,还是回去考虑好了再来吧。”所谓家神的声音幽幽响起。
“早考虑好了,您快动手吧,”凯瑟琳抑制不住喜悦,她感觉不到痛。
紧接着一团带赤瞳的黑焰鬼影冒出井口,露娜心不由得颤了下,抬手捂住嘴来掩饰惊讶。
“八百年,你能给我这么多么?”
凯瑟琳看似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几乎控制不住的大吼:
“上次还收我一百,你这次要这么多,怎么不去抢呢?”
“所以你最好回去考虑下再来。”家神不给她任何情面,这样冷酷的宣布。
凯瑟琳的声音停驻片刻,在思考中挣扎到放弃后,给出了最终答复。
“行我给,别以为我会后悔。”
“成交,把左手伸出来给我。”家神不再阻拦她。
黑雾中伸出一只爪子,刺啦一下划开女孩的左臂,并将指甲留在伤口处。黑色粘液渗出伤口,并顺着血管往皮下延伸。女孩的眼窝开始凹陷,疼的她跪下去拿手背捂。不料眼球滚落在地,空洞的眼窝重新燃起幽绿之光。黑影见目的达到,便消失不见。
红色幕布从天花板垂下来,把女孩和井都遮过去。
又一个声音回荡在露娜耳边,露娜意识到后面没内容可探索了,压轴戏即将上演。
“接下来为您准备的是,专属凯瑟琳的沉浸式舞台。请勿在演出中干扰、触碰舞者,以免发生意外。”
教室的灯管啪的一声熄了。黑暗像一桶冰水浇下来,把余温尽数夺走。地板中央,那张被推到墙根的椅子忽然自己“咯吱”一声倒在地上,像被无形的手扶正。露娜屏住呼吸,指甲掐进掌心,听见自己的心跳跟背景里那首钢琴曲同步——咚、咚、咚,三拍一个停顿,像谁在倒计时。
第一回合,开始。
那七具芭蕾木偶,脚尖踮地,手臂僵直,围成一圈。它们穿着褪色的白纱裙,脖子却诡异地歪向同一侧,像一群被折坏的瓷娃娃。钢琴曲骤然提速,音符碎成玻璃渣,叮叮当当砸在耳膜。女孩猛地后退一步,背抵冰冷墙壁。下一秒,木偶齐刷刷转身,裙摆扬起灰尘。它们的位置全乱了!原本在最中央的那具,此刻竟贴在她鼻尖前,空洞的眼眶里渗出暗红。露娜喉咙里迸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侧身翻滚。木地板刮破手肘,血腥味混着霉味钻进鼻腔。就在她滚开的瞬间,那具木偶“咔”地抬头,脸皮裂开一道缝,露出女孩惨白的半张脸——闪烁,消失,原地只剩木头关节吱呀摇晃。
音乐节奏突然断了一拍,像被人掐住脖子。黑暗里只剩露娜急促的喘息和远处水滴声。她知道,第二回合来了。
讲台方向传来“咚”的一声重响。女鬼现身了。她穿着血渍斑斑的芭蕾服,脚尖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每走一步,脚踝就发出骨头错位的脆响。钢琴曲变成疯癫的急板,每一个重音都踩在她闪现的节点上——三、二、一!
女鬼消失了。露娜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更快,一个后空翻跃过倒地的椅子。半空里她猛地把头一低,蓝发甩出一道弧线,正好避开女鬼骤然回头的目光;落地时膝盖砸在地板,下一秒,女鬼惨白的脸出现在她原本站立的位置,指甲几乎擦过她的发梢。空气里泛起腐肉的甜腥,像烂掉的玫瑰。露娜落地时膝盖砸在地板,疼得眼前发黑,却不敢停。音乐节奏再加速,女鬼的闪现间隔越来越短,从五秒变成三秒,再变成一秒!教室成了棋盘,她是唯一的活子,必须预判每一次落点。
“跳!”音乐里的高音像鞭子抽在脊椎。露娜猛地扑向左侧,女鬼的指尖擦过她后背,校服“嘶啦”一声裂开三道口子。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裤腰,她滚到窗边,用尽全力蹬墙反冲,整个人蜷成球撞进角落。钢琴曲在此刻攀上癫狂的顶点,每一个音符都在尖叫,仿佛整栋楼都在共振。女鬼的闪现开始重叠,残影连成一片惨白的光幕,露娜被逼得无路可退,背抵破碎黑板,与那团缓缓凝实的白影正面相对。光幕中央,女鬼的头颅猛地抬起——长发垂落,眼眶漆黑,像两口深井。就在女鬼视线即将锁定她的刹那,露娜倏地矮身,双膝滑跪,整个人贴地掠出,几乎贴着女鬼的脚尖擦过;与此同时,她猛地把脸埋进臂弯,长发瀑布般垂落,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女鬼的瞳孔追着她旋转180°,却只扫到一缕被气流掀起的碎发——空气里残留的温度,比残影更快消散。
最后一分钟
音乐突然抽掉所有伴奏,只剩一个单音在琴键上反复敲击——咚、咚、咚。女鬼的动作随之卡顿,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露娜蜷缩在一边的讲台低下,透过缝隙看见那些木偶开始自燃,幽蓝的火苗从它们脚尖舔舐而上,却听不到一丝燃烧声。当第七具木偶化为灰烬时,女鬼的残影也原地消散,随风而去。
零点十一分,钢琴曲戛然而止。
教室的灯管“滋啦”一声重新亮起。空旷的场地中央,只剩一滩暗红的水渍,慢慢渗进地板缝隙。露娜扶着墙站起来,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舞台幕布徐徐敞开,里面不再剩什么东西,暂且只留把椅子。
脚印夹着哭声慢慢涌向椅子边,最后停在椅子上,带着椅子在反复晃。仿佛有个鬼强撑着身体站在椅子上,拉下来一套吊绳。因为有影子投在右墙,露娜什么都猜出来了。
接下来影子各种悔恨的话也都说上了。
“抱歉爸妈,我没有完成你们的遗愿,各种办法我都试了,就是没有用。
练黑魔法没有用,那我不是空努力一次。除此以外,贝列文托,还能靠什么被他们熟知,我们的路走到头了。”
我也想他们一样优秀,成为他们议论中的红人。没办法了,我们下个世界见。”
在这句话结束后,露娜自觉闭上半支眼,在胸前话十字,在想到她的名字时,露娜就有种愧疚感。嫉妒从她这而生,让凯瑟琳变的面目全非。
细长的影子再灯下一晃一晃的,椅子也被怪力一股闹推向一边。随后一道黑色漩涡定格在露娜面前,并一直向前延伸出一道黢黑之经,仿佛在恭贺露娜通关。露娜不自禁的叹了口气,难受得不想在解释什么。
她根本不想在这鬼域内多待一秒了。
于是露娜走进那扇黑门,门的另一边竟通向她的卧室。
从她出门那时刻起,耳边不时响起的笑声消失了。现场落针可闻,床头柜的抽屉被打开了,露娜忙走过去查看情况,存放的物件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搁在一边的盒子上落着一片叶子。可能虫茧也从这离开过,错吧房间认为是凯瑟琳的,就想在逃跑前搜到值钱的物件。
她双眼感到一片眩晕,连忙扶着墙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她整个人感觉要晕过去了。窗户半敞着,风吹过她的脊梁,右膝顿觉一顿酸痛。她尝试睁眼看窗外,可影像却一直重叠。看来待在鬼域越久,掌管那地方的邪祟会持续吸取她的精气。
而这个邪祟患上了严重的心理障碍,她得抽时间陪她去医院作诊断。
想到这里,露娜面容严肃,抬臂遮住额头及双眼,思绪飘到远方。城里一切正常,核心系统还能运行一段时间,只要父母不做出格的事来惹怒城主,露娜无需替他们担心;那剩下一个问题就很明确的摆出来:暴雪来的意外,又下个不停,各市对外通勤肯定会切断。提前收不到通知的居民只能各自为营,守着物资过一天算一天。但中心城地势最高,一两天至内还能在家躲一躲。露娜犹豫要不要一会回去救人,如果问她为什么迟疑,她可很自私的说姐姐一定不会撤离,与中心城共存亡的主意,姐姐可不爱听。
郁闷的她只好将身子一趟,躺在床上想着外面的世界现在是几点钟。她想眯眼睡一刻钟,但背后痒个不停,休息的时间全浪费在抓痒了。
露娜所需不睡了,直起身去旁边的卫生间洗漱一番,从衣柜里找一件短袖短裙换上。
勒上裤腰带,露娜在衣领处瞥见徽章,这套恰好是她上学时花重金购买的贵族校服,当时校长掉钱眼里了,同样式衣服分三种颜色做了三套,还搞优惠,买二送一。
她在镜子前梳个短发,顺便把手往里一伸,检查钥匙还在不在。
所幸虫茧刚才没趁她分神之际一把夺走钥匙开溜,不过她大概率已经不在城里了。
“凯瑟琳啊,但凡你去个二线城市,以家族之名开个玩偶厂,再招聘些本地独角兽撑一段时间,把你的故事编排成话剧,去商场做个巡演,流量不就来了吗。以你的能力,从技工干厂长也可以啊,何必像我以前那样在错误的道路上走远呢。”
露娜自言自语之际,又是那个天角兽在敲门,“上楼吃饭。”
“我去,把做饭这茬忘了,我还寻思提前上去做糕点呢。”
其实她只想多花点时间陪陪父母罢了,把老姐接过来陪父母住,两边应该都同意吧。
难得有一次爸妈都在家吃饭,放在过去她想都不敢想;难得有一次父亲抢在母亲之前去厨房烧出满一桌的菜肴,他也没忘在甜点上撒一层薰衣草,让露娜在受过惊吓后食欲大增,竟把母亲手里的一碗饭抢过去吃了,也忘了向尴尬一笑的母亲道歉。
老妈没有怪罪她的意思,让陶偶服侍生去厨房多盛一碗饭给她。
“多吃点,在家别饿着。”
“我是影子,感受不到饿,你们其实也不饿,只想多花些时间陪我吧。”
露娜将吃了一半的碗放下去,将手搭上母亲的臂膀,接着讲头一偏,依偎在她怀里。老妈很配合得用手轻抚她的额头,借着生前的记忆,顺手帮她向两侧拨弄着刘海。坐在对面的老爸怀着无比亲切的轻易深情望着她俩,手里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下来。
“夫人,此生遇到你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露娜眨了眨眼,此生之记爸妈姓名,却曾不晓也没机会得知他们如何像是。
“哎老爸老妈说说你俩咋认识的?”
“你老妈是灵狐化身,她身受重伤,跌落在王国边境,我帮她治了伤,你老妈愿留下报恩,相关流程推进的很顺,你老妈赠了我一块宝玉作为陪嫁品。我一直收着,直到那一天,作为战利品给出去了。”
希望不是从冰龙心脏分化出的怪物,到处去农场去偷畜生吃。
“是白皮吗?”
“是璞玉的颜色,有三条尾巴。”
母亲的眼神很清明,对比与雪狐苍白的瞳孔有明显区别。即使母亲为雪狐修炼为天角兽,它能维持善行度过余生,露娜愿意不再追究它过往的事。
所以露娜起身站到老妈身后,帮她用法术打理金色的头发。
母亲挥手让服饰生撤了餐具,似乎对宝玉的下落有兴致,便饶有兴趣的追问:“给谁了?”
“米阿默卡丹纱家的女儿,在贝列文托家的帮助下,她为城降服了一条巨龙。这宝玉拥有强驱散效果,能免疫现已知的几乎全部邪法,全国再也找不到第二块宝玉了。”
她能明显感受到,音韵公主嵌在胸甲上的东西便是它,也许它能消除施加在鬼域中的沉默诅咒。若小梅一路平安,且音韵存活的情况下,她需要先去找她借宝玉一用。
“后来呢,雪灾来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叫他们撤离,你和你姐离我最近,我只能送你们先走。然后你妈跟我就互相约定,此生记忆铭记不忘,永不后悔。”
发表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