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之牙Lv.11
天马

血眼诅咒第 19 部:冰川中的灵龛

父母还活着等她上楼吃饭

第 9 章
9 个月前
PS:将“展诗”的名字更换为凯瑟琳,常用名更好被记住,其次生成的random name没有记忆点,且过于拗口。
露娜从未改变过,对她一生的经历而言,为生存泯灭善心的价值观存在与否毫无意义。小梅像牵线木偶一般接受所有人安排给她的命运,因为露娜一句退让者幸福不断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最终她变的跟母亲无差,靠吞噬灵魂从而补充护符的能量,活过去几百年。
大火很快淹没整座教堂,小梅身体由内迸发出一阵极寒之气,瞬间熄灭了周遭大火。她顿时觉得浑身发颤,身体一软瘫倒在破损的地板,随后地板边角的位置不断产生裂纹,之后被掉下来的钢筋砸出窟窿。小梅顺着某个窟窿边缘滑下深渊,失去了意识。冷飕飕的风刮过结冰的雪花,她有点记不清自己的名字,只记得露娜叫贯了她小梅。周围的气温迅速下降,小梅这会听见外面有谁在叫她名字,她想应声作答,但眼睛始终睁不开,无尽的黑暗把她的注意力从现实一端吸引过来。
直到谁照她右脸甩了一巴掌,她才蓦然从昏迷中惊醒。露娜背着她往包裹在阴霾中的云朵中飞,她飞的很慢,但也飞了将近半小时,耳垂边结上细小的晶块。脱离地面来到倒悬之城的外围区域,绕着几片颜色较深的云飞转了一圈。她手里攥着天角城寄来的信,
小梅从她手里夺过信,展开后注意到落款处的名字她毫无印象,刻在上面的印章边角有缺失的成分。她手一抖,不慎让信的一角拖手,淹没在一片飞雪之中。
她定下神来,低头向地面望去,雪景已不复存在,耳边只有风雪的呼啸声,积雪在她身旁堆积成小山。她随手一拨,雪花即刻化作水滴。
“我以为你一睡不起了,都梦到先关于我的什么事?”
“我错怪了冰龙,她很善良坦诚,她允许我跟母短暂碰了面,结果你一直在阻止我想方设法见到她,你甚至还为了清理门户放火烧了一整座教堂,保护我的过分了吧?”小梅把一些罪责全放在露娜头上,露娜转头眯着眼睛疑惑地看她,神情颇为严肃,似乎对过往的诸多回忆一概不知情。她的声音细如银针,使用魔法能量固住她全身,把她从背上轻放到一边。小梅试着重新煽动翅膀,跟在露娜旁边并排飞着。
“我不记得了,冰龙不骗你不等于善待你,她会把真实的细节做夸大处理,让你误以为事情往错误的方面走,再找错误的对象进行复仇行动皇族爱存钱学些护身本领,每当大灾大难过去总能幸存,但总有几个不老实的,去接触古神,接受能污染身体结构的恩赐,把青春和意识都赔出去,我有段时间是集合守护者,对皇族夜骐展开地毯式围杀,在地下室抹杀了会长与孕育魔神的卵胎。”
“他的名字是辉月魔君、教会会长名叫埃文斯。”小梅答道。
“怪极了,她想借你刀了绿洲皇族,否则不会强调这事。”
“我妈回去给冰龙当助理,她建造了一所城市,被狂热的市民拥护为城主,继而受逼迫转为教主,之后城内发生了流血革命,导致她可能被困住无法离开,在梦中向我求救,只能这样推论,她符合什么条件,很快要献祭了。”
一道深蓝色的闪电划破天际,轰鸣声在她耳边炸响,接着大块雪花夹着液态冰穿过左侧的云层,使得斑驳的一面就这么时隐时现的出现。一排天角兽的身影在这些成团的厚云之中炸线。他们仿佛真实存在,没待几秒就向南方移动,然后头部的影子先淡出,最后是尾巴。
“哪有必要排兵在外围巡逻,难道真是防备自己人?”露娜琢磨到。
“防我母亲?我总感觉她在城中等我,还有你和你姐,但你俩中只来一个。”
之后那些行进的身影反复闪现于不同高度的云层中,暴雪也愈发下的猛烈,但周围的气温竟开始回暖,露娜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并吟唱法术给身旁的小梅创造一套月光护盾。两个女孩又行进了两三公里,云暮战士仿佛取消了既定的巡逻,改为从云端纷纷探出头来监视她们。每名卫兵眼眶冻得发紫,眼眶深陷下去,头戴荆棘做的木箍。
前方的路被紫色的云层遮住,极光从中透出来。露娜闭眼径直接传过去,再回头拽小梅走过来,等两个女孩回过神来,发现这片区域的云层数量少了许多,眼前赫然屹立一道齐天高的冰墙,冰墙由上至下分至五个矩形区域。横向点每隔几米就出现一道瀑布直流而下。不对,她已经到城门之下了,
在露娜的正前方,隐约闪过一只天角兽的影子,又消失在一片乌云之中。霜雪也趁这时候回归平静,但引起它的落雪并没有做任何动作。紧接着从两朵乌云之中冲出两只天角护卫,他们戴着样式古板的宗教面具,角上凝聚一股纯黑色的漩涡,有墨状水滴不断向下滴落、下一秒便消散与空气中。他体型比露娜小几分,但从脚到肩又被水雾裹得严实,一颗空洞的眼珠死死盯着露娜,他见了露娜后不做介绍,身体却主动向前前进了两步,将矛头笔直对准落雪的鼻尖,但它又不敢再如何往前挪动,露娜与她的距离不过两米之长,再往前就等于挑事。
落雪露出一丝惊愕之色,立刻在身体两侧唤出冰锥,露娜也不敢懈怠,死亡镰刀从虚无中遁入稀薄的空气,由内到外流露出厚重的丝线,竖立于露娜胸前。她手腕波动一次,便紧紧将镰刀把在眼前。
“天角兽怎么会黑晶的法术?”露娜小声说着,落雪马上给出回应:
“可能黑晶学的魔法很容易学会吧。”
那天角兽见此并未向后撤,犹豫的气势逐渐变得狂妄了起来,似乎它确定了眼前的二者之间谁的能力能被它完美克制。
对峙的两方在停顿了几秒后,天角兽忽然凝聚墨色光线,一大团黑色光束如同一根石柱向坐在露娜背上的落雪打来。露娜也不再做退让,腾起身子躲开了这一攻击,顺势在云层中翻滚了一圈之后立刻跑动起来,与这天角兽拉开身距。光束经过云朵,将其一分为二。天角兽向其再射出浓厚的黑色光束,并扇动翅膀在露娜身后穷追不舍。
这只天角兽完全把落雪当作了危险生物。
露娜在奔跑间,余光瞥见居然还有几只体型与她相当的天角士兵守在云层边角处驻足观望,似乎这场冲落雪而来的战斗是天角兽预先挖好的坑,就等着她带落雪来自投罗网。既然对方不给落雪生路,那露娜也没有退让的理由。她立刻转身停止飞行,原地不动与那天角兽面对面,口中念诵咒语,让一串文字从上至下印刻在镰刀柄上。待咒语冒出蓝色萤光,她身体顷刻间转换为梦魇形态,让镰刀瞬间被一股月光覆盖,再握着镰刀沿竖直方向朝黑色光束劈过去,瞬间产生一股比刀尺寸还大的月劈散光束,并一直朝前高速飞去。蓝色辉光隐约闪烁于月弧所经之处,为这天地之间染上一层朦胧的月影,昼夜即刻发生颠倒。
那天角兽也被露娜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此时两兽间距不超过三米,她却立刻收了魔法向后撤了几步,伸出手指指着露娜的镰刀停顿了大约两三秒。似乎在怀疑她从哪学来的奇怪法术。露娜见状切回状态,仍将镰刀护在脸前。只稍片刻那天角兽身上的雾气消弭殆尽,露出一身金色盔甲;附着在尖角上的漩涡跟着一起消失,露出一只金色镯子。他扇动几下翅膀,赶走了笼罩在四周的乌云,再晴朗不过的城市上空又回来了。露娜此刻有些蒙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朝自己飞过来。他若猜到自己带落雪来,不会不提前调查清楚来提前行动,何必在她面前大动干戈,逼迫自己引月神之力上身后又放弃进攻。
那天角兽尴尬地笑了笑,十分恭敬地向露娜伸出右手。露娜出于客从主便的原则,把右手伸过去。对方却在握手间施加蛮力,不料露娜使出吃奶劲,暗中释放气流,将那马蹄铁由内而外碾成碎末。
“我是天角兽凯瑟琳,负责管理天角城,同时接济陷入绝境的有才能者入城,”凯瑟琳疼地搓了搓手,仔细打量露娜,笑容立刻消失了,她绕着露娜上下打量,接着摇了下头,满是疑惑地质问她,“我没记得让你过来,你请回吧。”
她又将目光偏向小梅,正对着她脖间的护符,中间的位置凹陷下去,她脸上又有了光彩,问她从哪得来的如此珍贵遗物,路上可否查看过它储存灵魂的上限。小梅说落雪告别前赠与的,残留的十条魂魄死前皆为苦命人,从未处理过他们。凯瑟琳伸手攥紧护符,从中吸取不可见的线状能量,一直沿着手背攀到胳膊上,再扭摆着钻进皮下组织后消失不见。凯瑟琳的眸子闪动了下,猩红之色转瞬即逝,她才呼出口气,表示在查看后对上贡的灵魂质量很满意,小梅有些慌了,连忙抽回护符,紧把在怀里不肯再松开,背过身去躲避她。那握护符的右手不断颤抖,思绪也飘到了九霄云外,见此凯瑟琳笑的合不拢嘴,抬手去撩动她的脖子,小梅吓的撤回两步,见此凯瑟琳收回傲慢的动作与态度,对露娜欣然宣布:
“她缴纳的灵魂数够要求,我可以放你进。”
“他们都在这里?”露娜指的是跟她同时期就读于天角兽特长班的同僚。
“业务繁忙,每个月写信超过一千张,把我的忘了吧估计。”露娜耸耸肩,认为哪里不对,却始终揪不出来,“说明你不在意,城里除你外没能干活的天角兽了。”
“我没给你写过信,中心城区域的话,我跟的是国防部长,今天看样子也等不到他了。”凯瑟琳走到她跟前,把双手背后,略微倾下身子对她认真道,“外貌上你倒是跟她梦到的贵宾像极了,她有事找你来解决,因此我能放你进来。不过离城前你需再缴纳少许魂魄交给我。”
小梅没再参与她俩的对话,仅仅是在张口默默重复着什么,害怕凯瑟琳借亲近行为暗中释放恶毒法术来削弱护符的魔力,露娜看她一眼后,走过去握住她的小手,她才转身抬起头来,看着凯瑟琳跟她陈述下去,那眼神中带着恐惧,怀疑与不安。
“她是谁,除了她,城里还住着多少天角兽?”
“我管叫她落雪,最早是她贡献出的图纸,透支了全部法力得来了用之不竭的建材。我搬进来之后,与她达成协议:我帮她在三个月内把她架构的理想落为现实。她将我引荐给背后的古神,成为她第二个优秀的门徒。天角城筑造完毕后,我得知很多天角兽不敢在人口密集的区域定居,躲在海边孤岛上过活。于是我专门拜访,以丰厚的物资为条件聘请他们过来。天角城在我的努力下逐渐有了活力与朝气,不那么像以往落雪掌权时期死气沉沉的了。”
凯瑟琳朝身体一侧挥了下手,之前那驻足于远处的天角卫兵都聚拢过来,在露娜身侧列为一方队,凯瑟琳开始引方队朝北方前进,因为有一条称之为入口的路径被云雾隔离开来,一座金碧辉煌的拱门则守在入口的终点,那有两只天角兽把守着,两兽魔角相互交叉,让两股光束汇聚后形成一股酷似极光的全息屏障。
守卫向两边让开条路,让凯瑟琳先进去,吹响嘶哑的口哨。极光应声熄灭,露娜摸了下小梅的额头,消除放在她身上的屏障,让她得以顺利进去,
打露娜进城以前,就浑身感觉酸痛肿胀,这种感觉在跟随凯瑟琳进入到天角城内部后愈发的明显了。假如说高如山脉的环形围墙困住了里面的天角兽,而天角兽从头到脚没有一点为现状感到焦急的样子。他们从北侧的门进来,进入拥挤的交易市场中。他们先绕过往来买卖魔法器具的天角兽后,再凯瑟琳的引领下沿着一条小巷拐入一条林荫小道,并根据路牌从拱门出来,站在晶莹剔透的冰面上。这原来是坐四面环树的观赏湖,水结的冰一直化不开后改造为广场,巨大的白色棺椁搁置在最显眼的广场中央,一圈干瘪的彩色旗帜顺着其边缘插下去,像是市民曾聚在这庆祝魔王倒台。
凯瑟琳领着他俩走到棺椁侧面,上手盖住徽章状的凸出印记,脱手时沾了不少白色粉末。
五月梅寻母急切,渴求问询母亲下落的她上前查看棺椁外部,在徽章下面靠右的位置印着一串铭文“尊敬的辛达苟萨沉睡于此,长眠于此超过三十五年右半载。”。她不确定日期又几分是编造的,她扭头指着日期向凯瑟琳问,“冰龙能救人也能杀人,怎么论的到她死了?”
“我们的命总捏在它手里,她迟早会取我们性命,我想了个办法先杀了它,准确说是控制她,把命从她手里夺回来,”凯瑟琳说话间带着萝莉的气音,她撸起左臂的袖子,露出小拇指上的猩红戒指,大方交给小梅看,小梅欣然接受,凑上去嗅了下,闻到了灵魂的气味。
“看见了吧,抬头看南边树林后,那座友谊城堡,”凯瑟琳收手,五月梅应声抬头看,那城堡外表确实与马镇中的那套一模一样,原本位于尖顶的六芒星已被替换为一副反应塔,它在向上空源源不断地输送寒霜流,流体一接触到天幕后瓦解为一小阵雨,分为几波在林中降下。
“新能源,代替辛达苟萨,为天角兽供能。”
“所以你们早都死了?”露娜反问道。
“我偷了她的心脏,封存在哨塔中,哨塔改建以后,靠抽取心脏来摄取能量,以维持生命。如今心脏即将被榨干,我这存的灵魂下周就用完了,”凯瑟琳摇了摇头,“怎么说呢,我也很着急,很多天角兽也这样,早知道我们三个商量着节省点用。”
凯瑟琳离开棺椁,从旁边找到一副圆墩坐下,露娜与小梅也跟过去,跟她一起考虑问题。
“你跟她道歉,再找她要啊,她从不骗人,肯定会给你的。”五月梅提议。
“她本该长眠于此,但昨日我下去勘察完了,发现墓被破坏,他仓皇逃走了,我无奈启动暴雪装置,希望从各个地方收集些精魄过来,在问题解决前先活着。“它随陷入沉睡,但住在城中的天角兽们无一例无接受过它的赐福,用任何法器与它建立精神链接,使赐福源源不断通过它运送到我们体内,包括这座城。”
“这么说来,覆盖全国的暴雪是你一手引发的。”小梅盯着她道。
“对还是那套装置,你一回来古神必然离开找你,我可以关掉它,可早上我去操作时出现失误,机器运行过载炸了,我没法终止暴雪,只能等她回来。”
五月梅盯着她总结道。路上凯瑟琳问露娜生活近况期间,她故意表现的忌讳生,在一侧的林荫中边走边观察凯瑟琳的穿着,她的盔甲型号比较小,猩红宝石按在臂膀与膝盖的位置,腿骨处的皮囊几乎贴在骨头上。她不止一次问小梅住在哪,在忙什么事,以及身边朋友嫉妒她的才干,加以报复时她有没有还击。她就说谢谢,露娜比她一样具有威胁。
“等于你偷了她的法力,还想强行催动,结果发现根本驾驭不住,反噬得差点丢掉性命。最后只能灰头土脸求她回来弥补你犯的错误,跪着递茶认错不说,还得自请退居幕后。”
“给你把开旧城堡的钥匙,那是以你家作原型重建的,先去那看看也不错。”
凯瑟琳狠狠白了她一眼,递给了她一把钥匙,转身向南边的出路走,露娜将钥匙递五月梅,跟在凯瑟琳后面离开广场。
凯瑟琳将他们带入一座比邻河流的公园之中,围栏之外被粗壮的参天槐树里里外外包裹三层,稀少的阳光透过树荫铺在蜿蜒崎岖的林间小路上,路两侧尽是些小马搭建的草房子。甚至露娜从远处可以瞭望到一座建在水晶树梢的城堡,一颗象征友谊的五角星屹立在城堡尖顶,让露娜一下子从毕生游览过的风景中辨别出它的不同寻常。
城堡后方尽是些山脉轮廓,一半罩在气雾中不可见。
露娜向前步行至一处靠近围栏的大路口,从路边的水果摊低价买来两颗苹果。她将其中一颗掰成两半后分给落雪,当凯瑟琳的目光掠过露娜的眼影时,她自己把剩下的一半丢嘴里慢慢咀嚼。
“苹果味道特像阿杰家的,你这是把小马谷地貌改了改丢进一个生态园里糊弄事么。”
“但友谊城堡是我们自己的,”凯瑟琳抬手指向那座水晶城堡。露娜也便抬头朝北方向去看,一片茂密的森林几乎贯穿整条路,长在树根上的藤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虫茧女王戴着金丝边眼镜,马蹄铁间带着泥土,卷起的袖口沾了点草根。她正捧一撮熟了的小麦,对起发射能向正前方不断荡漾的光圈。她此刻变为了一个小心又谨慎的街头艺术家,从围坐的几名年轻天角兽中叫上来个正对着她瞧打量的女生,吩咐她席地而坐后双臂紧贴腰间两侧自然垂下,并摘下挂在右胸上的月牙形标牌,露出心脏的位置。
她将手掌合上用力搓了下,小麦在她的揉搓下咯咯蹦来蹦去的响,粉中带蓝的荧光在她手掌中一闪一闪,向不同方向迸发出粉色光束,让不可见的颗粒在照射下显性。虫茧女王再次将手掌摊开,展现在众马面前是一颗在跳动的爱心。重建满脸慈爱地对她说,“你顾虑太多,做事前畏手畏脚,忧虑之气贯穿心脏多次,让其千疮百孔无力再承担一切。别嫌换心换肾成本太高,要怨就怨你生来就怕这怕那。”
“可我觉得自己活得像头猪啊。”
“就算是你变成一头猪,也要正视自己,不想趴着活,就堂堂正正地站起来!”
“这种水平给这种天角兽上课,脸上不觉得害臊。露娜你去把她抓了,今晚我给你安排房间!”
虫茧女王动用魔法,将爱心缓慢送入对方的胸膛,对方紧闭双眼感受莫名的暖流汇入胸膛,伴随一阵白光瞬间闪过,女孩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原本乱不成型的头柔顺地垂落在她的肩头。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深长,就像初春的花朵在晨露中苏醒女孩的皮肤,开始泛起健康的光泽。虫茧女王对自己的杰作表示很满意,向往常一样挺起身来去抚摸女孩的头,冲她很自豪地甩了甩手,在扶她起来后收回视线,亲吻她的额头。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呲呲磨刀声在寂静中回响。方才露娜还坐在马群中朝她瞪眼来打信号,见虫茧醉心于传道解惑,便迅速拨开马群,上前架上镰刀,与她正面对峙。
“虫茧,你瞧瞧我心里得没得病!”露娜咽了口口水,在场其他人纷纷退散。
“你病入膏肓了都,瞧瞧你那颓废样,一看便是生活没规律,成天瞎琢磨胡吃海塞,连起码的自律都做不到,你也配找我来修炼心法!”虫茧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背对她道。
“我这肤色天生的,”
“相由心生懂不懂,你要是之后再这长住,我肯定定期叫你来练练,保你重塑身形。
“那咱这相貌还有得救喽?”露娜收了镰刀后席地而坐,对面的凯瑟琳不屑得哼了一声。
“就知道你是来找我的,来坐下跟大家一起打坐。”
“这个不用你教,你教我学美颜。”露娜举起手来,虫茧倒吸一口凉气,手直至她眉心不停发抖,“修仙不学你学美颜,舍本逐末,从此我们断绝师徒关系,活该你一辈子单身狗!”
“过分了啊,我还准备下手轻点的。”露娜捏紧拳头,不知不觉中距离虫茧仅有五步之遥。“踢馆啊,你打哪来回哪去,再干扰我的感化训练,女王我就不客气了!”
只见露娜从背后拔出蓝虹剑后直起身子,推开身侧碍事的天角兽后以最快的速度向虫茧的脖颈下划出一刀,虫茧在短暂迟疑后下意识抬起右臂去抵挡住这一下。虫茧的右手本就千疮百孔,手掌顿时被削断一大块。疼得她向后撤去几步,从地上抓起一颗石子,猛地向露娜扔去。
露娜抬刀反弹这颗石子,不了石子落地后并无声响。露娜余光向那撇去,石子落地的位置成为一寸一米多神的弹孔,天角兽们尽数撤离现场,虫茧跃上旁边满被荆棘灌木簇拥的洼地,露娜便振翅飞到她正前方。
“我从石雕里逃出来,谁都没主动去惹,你听谁的命令,跟我拼什么命?”
“得罪。”露娜握着剑的右手抬起并护住门面,随后她的身体在向右侧腾挪时隐去行踪,虫茧抓住腾须后催动其力量向各个方位蔓延,以判定露娜显现的位置来发动下一轮攻击。不料她看见露娜那受暗月洗礼的手臂缠住她的肩膀,刀尖遏制住她的咽喉。那些定在半空的藤须向露娜猛地冲过来时,露娜在其跟前唤出梦境裂缝,从中井喷而出的气流掐着植物藤须就疯了似的往裂口里灌,虫茧慌忙抬其后腿踹了露娜腹部一脚,与她再次拉开身位。露娜退了半步,同时甩出可飞行的光剑割破对方小腿。让虫茧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她捂住腿上的伤口单膝跪在地上,一只眼睛闭着,尽可能保持着呼吸节奏。
“你不是我对手,投降吧。”露娜移步至她跟前,向往常那样请求道。
露娜虽在脑海中已经计算出来使她疼痛又不会夺她性命的攻击方式,她已经准备好要驱逐她出城,但突然间虫茧脑门上迸发出神秘的紫色粉尘,将她魔角附近的每一寸肌肤相继点燃,粉尘仿佛爆沸的水滴一样升腾了她周围的温度,并将滚烫的气流与魔角上涌动的光束相结合,随即一阵耀眼的光束袭扰四周,催动书数万颗荆棘疯狂向上生长,野花野草很快淹没了露娜的脚踝。露娜从中挥刀劈断一株又一株草和树,然而才几秒间裂口处又重新长出坚硬的荆棘,将露娜围困在荆棘中央。
露娜吟唱毕生所学咒语,引三四道剑雨悄然从身边划过,让肉眼可见范围内的藤条化为齑粉,露出遍布紫色粉尘的空气,方才剑光触碰到的粉尘缓慢绽放,以爱心的形状凝固成形,再生出一朵紫色的小花,虫茧女王踪迹不显。露娜没太当回事抬剑去碰,结果一碰便使小花枯萎,细微花瓣飘过剑尖时,流淌而下的液态朽木竟腐朽了整个金属套着的剑尖。
“我的爱心粉尘能固化任何物体,而产生这些粉尘,只需要植物作为养分。”虫茧道。
“我不能败。”露娜小声道。
露娜抬起头来时,背后忽然挨了虫茧一拳。她翻转身体抬腿去扫,虫茧原地冻结自己身形,留下一块空壳躯干,反倒让露娜的蹄子擦过粉尘,靴子彻底报废。待露娜通过二次闪烁转过身,身旁比马还高的荆棘中浮现出一张马脸,接着是四肢,再具化出头和脚。不等那魔角在发射什么光波,露娜很干脆得冲过去,将手猛地伸进密集的荆棘中。
露娜凭经验定位到虫茧的本体。
虫茧被露娜从荆棘中拽出来,以腹部朝上的姿态被露娜拖行几十米。虫茧猛地翻转身体几周,使得露娜被惯性拖倒在泥潭中,而自己也因用力过猛,摔在毗邻脏湖边的小斜坡上。摔倒前向虫茧尾部丢出蓝虹剑,剑身完美穿过虫茧腿中的空洞,将她的右腿钉死在地面上。
露娜站起身来重新找到虫茧时,虫茧已经额头冒汗,呼吸变得极不均匀,右手紧攥着什么东西,左手费力支撑地面,湿土冲刷过她的左臂,冲刷过她满是窟窿的手掌。显然她刚试过很多次将魂魄植入自然之物来完成逃生,可四周除了满地杂草与果壳,距离她最近的也仅有停在湖边的破船。
露娜在虫茧身体左侧半蹲下来,抓住她竹竿似瘦弱的胳膊,替她擦了下窟窿内部粘上的杂草。而凯瑟琳像掐准了时机似得,偏挑准这个空挡来到露娜身边,在她身旁停住脚步,她的出现反倒勾起了虫茧最后的求生欲。她一把将露娜推到一边,左手向外长出根须固定在脚跟处,凭求生欲拽掉右腿,露娜还没搞清楚她为何这样做,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处理她。虫茧直起身,才将攥着东西的右手摊开,那是一颗烂掉的桃子。
“我不想夺你性命,你何苦自断右腿?”露娜反应过来时,虫茧已经退后几步,身旁站着的凯瑟琳在吟唱咒语,随时准备施法来强杀虫茧。
虫茧沉默不语,仅是死瞪着她。露娜很明显地辨别出她看的是身旁的凯瑟琳。虫茧再次放出一片粉尘来掩护自己,四肢末端长出根须来连接桃子,躯体在快速缩小的同时失去颜色,露娜和凯瑟琳已经从中看不到虫茧的五官了。
“露娜,快打烂桃子!”凯瑟琳在她耳边吼道。可露娜却不为所动。
凯瑟琳说罢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只见躯干往地上一边倒下,桃子被腐朽的躯干这么一带,一路翻滚跌入池水后撞在墩子上才停下。凯瑟琳隐约要发作,不过在面对露娜时她紧闭着的嘴唇马上舒展开来,恢复笑容后抬起右臂搭在露娜的肩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见落雪在一旁盯着她,她感受到寒意窜上脊梁,将手放下,从手掌中变出来一只钥匙。凯瑟琳没有过多职责露娜反应弧过长,而是手背朝上,快速把钥匙踹给露娜,用眼神示意她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罢了,钥匙备好,我先带你俩见下父母。”凯瑟琳说。
“既然如此,怎么一直不给我寄信?”露娜把小梅搂在怀里,继而反问道。
“你遇事就坐不住,他们说的,就这么分开过一辈子,”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凑过去附耳道,“来都来了,安排你们见一下,我看不出有何坏处。”
“我俩的父母,那落雪也包含在内,我没说错吧。”
 凯瑟琳犹豫了下,上下打量着小梅,小梅侧身躲闪,不想让她有机可乘。在此之前是什么底牌被她握在手里,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可以,我把你俩安排到同一间更大的寝室,再托保姆打点好一切,你俩只需要搬进来住就行了,有事乘电梯去中庭区域找我。”
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在某处熟悉的地方,识别出任何与家乡产生羁绊的元素,例如在民间乐手想唱就唱的民间歌谣中,让人联想到爸爸妈妈会唱相似的歌曲哄你去吃饭睡觉学习。你也有在可能走过一座廊桥,恰逢一场模糊了天际的春雨。让你我回想起乘船时在岸上所见的林中古镇。虽然露娜只记得一开始住的城堡四周积雪不断,但凯瑟琳将她带入进城堡中的某间卧室中,她能感受到那熟悉的味道,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她永远会照儿时的习惯来安排书房的布局。凯瑟琳去阳台撩开窗帘,让露娜注意到那比卧室还大的阳台。
落雪则跑到书桌前,最显眼的位置摞着两本书,她从第一页开始仔细翻着。
栏杆上都是积雪,远处竟是看不到头的雪山,山里的风刮得舒服。露娜心砰砰狂跳,走上前扒着围栏,低头后映入眼帘的是哨塔间相互连接的廊桥,和站在上面牵手走过的天角兽们。这一切对她来讲既亲切又陌生,一切布景简直是复刻了被积雪掩埋前的家,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家。
“这些景和物,和那个家真的太像了,这些是真的,还是投影?”露娜问道。
“真的啊,天角兽就该互相帮助。站这等着,他们马上到,合上眼睛耐心等待一下。”凯瑟琳伸出手去捂住她的双眼,”门此刻仍敞开着,有只天角兽悄摸走了进来,露娜觉察到她与他面对面,对方脱下件厚绒衣,亲自为她把胳膊往袖子里套时,凯瑟琳才把双手给拿开。
月光很柔和,父亲的臂膀很温暖,他主动拥抱自己,健康的身体结结实实贴上去,像帷幔下的细纱,让她忘记了时间的流速,再也不想挣脱他的手。他穿着记忆中的将军盔甲,头发婉成丝状从头盔外穿出来,结成红色的麦穗。
“尽情享受,我就不打扰了。落雪晚十分钟也会到,一小时后我再过来。”
 凯瑟琳背过身去。兀自替她俩关上大门,她去城堡的另一头调整设备,因为右手镯忽然缠的更紧,急促的报警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抿着嘴,一只手摘下护腕,衔在嘴里。
“我在梦里都想你没事,可就是不敢,开口表达……对不起,我就是学不会,跟他们一样发自内心地去把爱体现在具体的行为上,我真的语无伦次了,但我真的很想你!”
“回来就好,你在外面受苦了,你妈一直想接你回来住,我担心你难以接受这事实,且你发展出来适合自己的圈子,不忍让城主写信去打扰你的生活。哎长的真像你妈妈,她煎了你最爱吃的葱油炒饼,晚上去陪我们一会?”
 父母吐字清晰,意识非常清醒。他体贴女儿又不提雪灾的事,这点令儿童时期的露娜活的再安逸不过,躲过毒辣的太阳,在他的羽翼下飞奔下山,期待晚餐多少能添她喜欢吃的菜式。露娜也非常聪明,完事后她会悄摸跑到父亲卧室下塞纸条,写上希望父母教她学点什么,虽然隔几天她收不到回馈,再问父亲时他说不记得看过纸条。
“如我所愿,雪灾的事,你受苦了,我姐与我创立了新家,如今年轻一辈也成长起来了,我们也能放手了。”
“被关月球一千年,你也很不容易。”
露娜挣开父亲的怀抱,父亲只是微笑,从上至下打量着露娜。
一旁的小梅见她俩聊在兴头上,认为不介意多自己一个,于是从书桌上方的架子取出一包的新鲜种子,托在左手背上,右手指捏在一起,挤出一些水浇灌于上,动作显得很娴熟。转眼间种子发芽,长成一株蒲公英。她摘下那朵花,快步走过去拿到露娜跟前看,露娜聊得尽兴,没注意到她的举动。被露娜忽略的她有点失落,收起种子退回她身后,再回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摊开本左边柜子的科普书读起来。她一口气就读完了整本,放到一旁等露娜这边结束再介绍给她读。
“都是命中注定,谁也不埋怨。”露娜眼眶湿润,她频繁眨眼,把眼泪憋回去,“算因祸得福,我在月球上习得了诸多能力,结交了新朋友,并昄依月神名下,找到了心灵寄托,放心吧,谁还敢欺负我。”
“你可得注意点分寸,女孩子家少点暴力,多点温文尔雅,平常多瞧着点你姐的一言一行。就你妈嘱咐你的嗓门问题,长大后不有意维护与改进,会变成公鸭嗓,倒是找不到男朋友,有你哭的时候。”父亲一打开话匣子,言语像汩汩溪流止不住往外流,流入她干涸已久的心田,那专门为遗失的亲情预留的池塘。
“我有,被我收着呢。这么些年只有他跟我有吵有闹,我与他分不开了。”
 露娜唤出死神镰刀,刀尖闪着寒光,折射出月亮的倒影。来这的黑晶不认为自己是宾客,她暂且不想放黑晶出来搅局。
“你姐鬼点子都没你多,我早该猜到的。看你成熟稳重,我俩走前就能瞑目了。”
“说什么呢爸,未免太不吉利,我会帮凯瑟琳找些能源回来的,抛开这个,你们住着都舒心吧,凯瑟琳没有背着我欺负甚至虐待你们吧?”,露娜发现一枚刻字的牌子垂于他胸口,于是她伸手去摸,将它放在摊开的掌心,再问父亲道:“这是你的,法器吗,我是说没有这个,你会不存在?”
“魂器,如你说的一样。我跟我妈不在乎,珍惜彼此同在的每分每秒就足矣。没有那场雪灾,照样有别的变故发生让我们去死,在尖顶能量耗尽之前,我们只想抓住与你同在的每一秒,不必有负担。”
 父亲又拍了下她的肩膀,随后转身走向书房一边的壁橱边,遥看窗外飘荡的白雪出神。
 露娜也跟过去看,先前没注意到有小天角兽们聚在城垛后打雪仗。
“你们搬进来多久了?就一直在城堡中待着,不带亲戚的小孩陪我堆雪人吗?”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数十年。是落雪推荐我们来到这里的,她最初安排我们在云中城中的小屋居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邀请我们去湖边散步。后来有一段时间我们没有见到她,凯瑟琳接替了她的职责,让我们搬进城堡上层居住,此后我们就几乎见不到落雪了。”
“那城堡是后来才有的,我没在天上看见云中城啊?”
“凯瑟琳重建过整座城,也许她把旧的建筑拆了吧。”
 “落雪走前总得有封信交代下前因后果吧。”露娜问道。
“她什么都没留下,不过今天她在,精神面貌瞧上去或许还不错。”
 之后父亲把棉衣留在她身上,交代好具体的房间问题后,便把更多的独处时间留给了露娜。她不太习惯与父母待的太近,她只是回避缄言不语带来的尴尬。她从肩上摘下棉衣,走到趴在书桌转铅笔的落雪,悄摸为她盖上。她是个不会讲好话,不懂用几句白话取悦别人的女孩。她有意与父亲交朋友,并不断强化这条纽带,过程想起来肯定舒畅,她很快学会的话当然更好,这样就不用瞎说话让自己感到紧张。但她也不希望有朋友帮忙来把事情搅得不可调和。
小梅嘟囔着嘴,从书架第二层取下一张书签,把它揉皱后猛地往露娜鼻子上一丢。露娜用手背挡住,隔着衣服轻轻抓挠她的脖子,痒的小梅咯咯直笑,连声喊求饶,透过长长的睫毛看着她,也许她在心中原谅她了,露娜也说不准,她不善于根据表情揣测对方心思。
“咋了不高兴吗,马上就轮到你了,落雪也很不一般呢。”露娜缩回手,不再逗她了。
“我没嫉妒你,就见你俩一见如故,我反倒担心跟母亲相见怕的不敢说话。”落雪说着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左右摇晃起来,自然而然恢复了以往惹人爱的小孩举止,态度异常恳切,露娜有点不太情愿,向她确认担心的理由是什么:
“父母面前怕啥,说白了都是小孩,别把自己摘出去啊。”
“我不管,”小梅向她苦苦哀求,“你替我去见母亲。”
“那有什么你不好开口问,着重要向她打探的事?”露娜倒吸一口气,就由着她性子去。
 小梅摇了摇头,他掌心释放出寒流,再半蹲着顺着她身上爬,让露娜全程疑惑地瞧她看,直到小梅停下动作,将右手摊开摁在她肩膀上不动,等待几秒后她再收回那条手臂,从她身上下来。听到有人敲门时,她早已躲去某扇窗帘后头,让露娜起身边喊名字边找时,寻不到她一点踪影。
“这孩子”露娜嘟囔了句,随即让紫色荧光从头到脚铺满身体,她自然而然地变换成落雪年轻时的样子,月神艾露尼层赐予她变为任何动物的能力,她掌握熟练后又融入些自身对修行的理解,多次练习后就能像幻灵形一般随时进行变身了。将一侧的窗帘拉上,她去应门。落雪穿一件苍白色的绒衣,配一件盖过膝盖的长裙。头戴一种两侧带羽翼的白色头饰,右脚有点瘸,走起路来是一边高一边低的。她看起来精神不振,像被长期语言凌辱似的,露娜尝试用各种问候展开对话,她都反响不激烈,只是盯着窗外的雪峰出神。
门后站着一名卫兵,手里攥着钥匙串。露娜当然选择轰他走,再把门关上。走去书桌给她拿了把椅子坐,落雪就侧身坐下去了。岁月流逝让她反应变慢,几百年的封闭生活把她的样貌磨得稀疏平常,露娜问及她近期在忙些什么事,她眼神左右躲闪,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接着露娜用小梅的口吻简述月球如今达到两族和平共处的局面时,专门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纸交给她。落雪还是说的很少,只是一个劲道声好。她写下一句话后,将写字的手搭在露娜的腕部,在她手背上比划着。
露娜抬眼瞧了下纸上的字,字迹跟邀请函的签字对的上。对城里的天角兽来讲,写信署名城主或城市名字更妥当,目的相比较更明确。避开凯瑟琳而伪造签名,落雪可能与凯瑟琳就某件事发生了分歧,凯瑟琳拒绝与她继续合作,落雪不得已才除此下策。
露娜肯定她的判断,但推论需大量证据支持,她问起落雪冰龙的下落,落雪在她手背画出一枚雪花,围着它圈出个椭圆,再打上大大的叉子。
露娜又提及冰龙不断在培养新的门徒,取回旧门徒的法器,落雪慌忙摇头否定,看上去像受了胁迫从而做的妥协,露娜大概猜出她没讲实话,又问及冰龙逃跑的目的,是寻找存在外地的魔力源泉,那种得了能稀释法力的道具。落雪伸手戳了戳她的胸脯,又仰起头,目光对准屋顶发亮的吊灯。吊灯没什么不一般的,支撑它的房板自然是由水晶打造的。
水晶与心脏,两个毫无关联的词,水晶若是活的,肯定存在一群,往地底深的地方聚。
露娜起初没弄懂,又问她表示的线索是否指明城市,落雪却一味摇头,手发颤的在抖。露娜缓缓将其手搭在膝盖,深呼一口气来评定情绪。她说这边一切安定,您这里保护好自己,我的内心不怕苦难,怕的是不安定,母亲顺顺利利的过日子,她总会有办法兑现承诺的。当然露娜自己说的老多话全就饭咽下肚了,小梅反感她失信,应该会立下誓言后,说到做到的。
早手把钥匙串的天角兽推开房门,将落雪从椅子上拽起来,忽略她从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声,催促她该早点洗漱回房休息。会见的时间到了,露娜虽不满他满是官腔的接客态度,但一时半会落雪不会出事,她就不着急动手。目睹守卫拐向左边,挨着沐浴池的一侧墙壁走到尽头的电梯,看着她用一把铁络钥匙解开栅栏的所,启动电梯之后,与落雪一共走了下去。
露娜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变回原先的样子,重新把窗帘都撩开,窗外的雪基本停了,城垛边的天角兽们恰好也各回各家了。她去书桌捡起些过字的纸,将它随手往书里一夹,再安插到最上一层的一排魔法书中间。因为纸上只抄了一遍凯瑟琳的名字,她总不能凭着三个字,去到广场烧干一堆旗子,对全城天角兽嚷嚷凯瑟琳私下欺负落雪,他们彼此间都认识,露娜不是本地的,她们不可能马上倒戈。
小梅从最靠里的窗帘走出来,拽了下她的衣角,
“你俩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呀?”
露娜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断回想落雪刚才的表情。
“她说自己过的挺好,别太担心她。你要是有事,她可以舍命救你,毋庸置疑的。”
小梅揉了下眼睛,刚才的对话她多少听进去些点,知道露娜有意哄她开心,不像以往做事扫兴。她能懂露娜心里有愧,问出来是对母亲有亏的也好,好于她憋在心里不说。
“凯瑟琳想驱离我妈出城,但我妈手里攥着她要的东西,比如冰龙去过的几个地方,不得不将她好吃好喝软禁起来,所以她假借请你过来耍的名义,通过凯瑟琳向你寄信。”
“辛达苟萨肯定出去半天了,有个事我不确定:你妈说你是她的底牌,你如今进城,冰龙会找过来。”
“不可能,她门徒太多,连名都记不住,被她杀的死也就死了,她续多少命得衡量目标的价值。这会恐怕冰龙身体虚弱,给不出法力。否则帕斯不会骂着跟我抢这点灵魂。”
 小梅坐回椅子上,露娜则走到床边坐下。床下包着液态冰,她下意识一躺懒得起了。
 离饭点还有三个小时,她一点都不饿。她想在床上搜罗点布料来织围脖,但床也是真干净到只留了铺成豆腐块的被褥。她将双臂举高,盯着天花板,无聊的扣其大拇指甲。
“对了雪狐到底归谁管的,还是说有个变异体领导他们改变了狩猎习惯?”
“雪狐最初是辛达苟萨的爪丫,是从它心脏里分出去的水晶生命体,作为个群体行动,又缺乏高等智慧的移动眼使用。每年冬天辛达苟萨冬眠时,她就会搞出来一批。因此吃他们的心脏,等于变相从冰龙那夺魂续命。”
“说真的,凯瑟琳一直住这,少不了勘探附近环境,她只要一直捕杀雪狐就能解决问题。”
“坟场就在附近,咱抵达那你没注意到,雪狐被杀的只剩不到十只了。”
“所以水晶和心脏组合起来,代表了个啥,”露娜不经意道,小梅应该能懂吧。
“帝国已被暗影邪祟占据,我心脏也被囚禁在那帝国深处的密室……水晶帝国??”
她难以相信脱口而出的答案,会是此行躲不过去的抉择。
“辛达苟萨身体虚弱的话,应该会去帝国拿回仅存的心脏。如此讲来,得去一个人前往水晶帝国保护心脏,不济的话得协助音韵掩护全民撤离。”
小梅侧过身子,椅子正对她。“另一个人待在城里听后消息,顺便随时随刻盯着凯瑟琳,别让她再偷摸对我妈妈做不苟之事。”
以往她俩商讨决策时,露娜绝大多时候会去履行相对逼近真相的行动,让小梅去完成不那么费劲的行动,事后得到奖赏,又不用负责任。今天她见露娜这样讲话,便很自然地不与她争辩谁必须展开哪种行动,目光停留在落地窗下的盆栽中,只要露娜开口揽下外出的任务,那自己就能卸下重担,说自己会留在城里照顾好母亲的。
不料露娜从床上直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她余光撇了眼桌上摊开的纸,又淡定的转向床头柜敲下墙壁,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薄荷糖丢进嘴里,漫不经心的嚼碎它,再就这唾液吐到手里,将恶心的一团用蓝火融掉。小梅很少见她做无意义的事来表达踌躇之情,便撇开凳子上前打算安抚她。露娜忽然把胳膊搭上她的肩,眼神中颇有躲闪,语气半缓半重道:
“你去帝国跑一趟更好,凯瑟琳期间不会提防你,我留在这接应你,顺便救你母亲。”
“以前你从不会这样做,你好像完全变了。”
小梅想把护符从脖子上摘下来,不过她手摁在链子时,被露娜轻轻捏住后放了回去。她摇头示意她不必把事情往那极端上揣测,“我什么时候变过,找到冰龙之后先别着急回来,等我开门过去接你,我还想度过一点和谐的家庭时光,和父母。嗯城堡内部我也想看看,弄清凯瑟琳搬进来前是做什么行业的,以及她是否对恩赐有排异反应,能控制身体的异变等等。她最好建过地牢,把偷口红的小贼塞进去折磨一番,再抽他们的血去酿红酒,认识对路的天角兽,被拍正确的马屁。”
露娜从床上下来,拉着小梅到卧室南侧的柜子,她向里推第三层紧挨着摆放的双色书籍,书柜轰的一声往右侧推进,露出一间装修繁华的西式走廊。每隔一米就能看见一副橱柜立在两侧,左侧数第二个柜子上立着檀木底座,形象为半身母亲像把婴孩泥塑抱在怀里。小梅走近些抬头看着雕塑的眼睛,母亲的神像被塑造成眼睛睁得大大双眼皮,左眼处掉了块宝石,血一样的红色液体顺着眼窝垂流而下,大半的液体已经干涸。看上去一副在极度艰苦中积极向上的样子。露娜在身前唤出镰刀,从容横着交到小梅手里,
小梅没有犹豫,收下后掂量了下,由上至下抚摸刀柄,向露娜问道,
“这复刻的走廊都通向哪几个房间?”
“父母的私人卧室吧,搞得七绕八绕的,故意让误入的盗贼彻底迷路。我姐考上学院之前,被暗恋她的天角兽口头警告,也是嫉妒同样的天资就她考得上,后面夜里从窗户进来要搞她,我姐就从这里逃进母亲的酿酒室,那男孩永远被困在里头。一直死不了,他被寂寞逼疯,从某个柜子里拾起匕首,捅瞎了双眼,成为魅影之一,晚上睡觉偶尔能听见他在低吟,反正姐姐去上学了,这屋子就没人住了。”
露娜拉开橱柜门,从最底下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瞧,里面装的是结婚戒指,猩红宝石作为点缀的物。她把宝石取下,悄摸塞进头发里。小梅蹲下腰在最上层取出一把粘灰匕首,发现手柄是用骨头雕的,她难过得跟着吐出口气:如果没有冰龙帮忙,母亲该如何从无尽的孤独中找到解脱的办法啊,拉更多与她同期死亡的幽魂来共同挤在这生活是迫不得已吧。当然这应该不是她的主意,凯瑟琳抢了她的一切也说不定。
“还是老办法,划开镰刀,去梦境位面找你?”
“不,我要你用它转移帝国居民,包括冰龙与水晶之心,凯瑟琳才会怕,主动与你谈判。”
这会又有谁在外面敲门。声音格外刺耳,露娜只好暂且抛下她,回房间中央应门。果然是凯瑟琳来派使者请他俩去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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