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说,过去千年之久,露娜已想不起亲生父母的容貌,那依稀存在于梦中的模糊倒影。小梅刚走之后不久,她就告别所有人回房间去睡交了,雪夜寂静的很,给足了她安全感,她不知道今晚做的梦会以童年哪段故事作为核心,她只想知道,她姐姐在这段梦中占多数比重。她半敞着门,将床头灯熄灭,对窗外纷纷而下的雪道句晚安。
很多天角兽作息时间不定,互相尊重对方作息,也就没个闭门的习惯。梦深的时候,她又回到那间两米长的宫殿走廊,中间有条一直往下走的露天阶梯通往阳台。风总裹挟着雪从那上面飘过,所以那的积雪又厚又不易融化,成为一众优秀天角兽的观景台、宣誓圣地、以及爱情的殿堂。露娜的妈妈,一位金发飘飘的淑女,就曾在那接受了父亲的戒指。
露娜八岁那会,她姐就总带她去那散步,撞上赶来增援的卫兵。父亲也是城里的国防部长,她姐回家就问添加岗哨的事,父亲就守在母亲窗边,因为母亲当年怀上露娜后患上了抑郁症,每天吃下去的食物愈发的少。露娜从几个玩伴那听到边境处有一种能治心理疾病的药材,时常出去两个多小时还没回来,让姐姐陪母亲聊她爱听的芝麻小事。
在梦里她回来的比任何时候都早,身上穿的短袖短裤还没有换,小腿连带脚上沾了些泥。
露娜家吃饭单占一个房间,正对着庭院后门。她家配备两个保姆,一个负责做饭,另一个收拾卫生。这会做饭的保姆将菜一一端上去了,便提着个凳子,跑去厨房自个儿吃了。
姐姐在门口等她,父亲扶母亲下床吃饭,见露娜脏兮兮的样子,父亲阴着脸提醒她道:
“赶紧让你姐跟你去卫生间冲一下,再去换一套礼服,你俩得参加晚上的祷告仪式。”
露娜跟姐姐去从爸妈眼前走过去,撇了眼桌上的菜,粗茶淡饭,粥的量比干粮多。
“那是什么鬼东西,天角兽还用的着么?”
父亲忙着跟母亲聊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正他心情凝重,写满脸的不踏实,母亲一直多愁善感,听父亲跟她解释几句后,就把头埋在他怀里哭,哭声也就持续几秒钟,母亲又完全好了,振作起来去握父亲的手,依旧把笑容留给满脸疲态的父亲。露娜隔着窗户观察一阵,父母的事姐姐都调教不出结果,自己更不好拦,等她俩上桌吃饭,外面又有敲门的,父亲起身开门,两只卫兵向他敬礼。
父亲给他们拿了鞋,放他们进来待着。一个卫兵递给父亲一根烟,父亲点火闭眼吸着,听卫兵从前线传来的报告:“对异常气象起因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木偶傀儡把城上下搜遍了,没发现任何出现可疑分子。之后占卜师得出结论,暴雪是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木偶就不需要了。留在我们家吃饭先。”父亲叹了口气,转头给露娜夹了一些紫菜,提醒她道,“从明天开始禁止外出。”
“我有点事没办完,就是要摘个草药送给妈妈,我那朋友打包票的,能治好妈的病。”
“药在别的地方也会有,城外已经不在安全,有天角兽黄昏在外晕倒了,之后连影都见不到,除了卡在下水道闸口的几颗牙齿。”
露娜说到这,就把话停了,她抱着自己的粥,看了一会,白色的成分很浓,但山药放的很少,平时她舍不得少吃一块,侧头望下母亲,母亲只是笑,方寸肌肤之间不再链接的紧密。露娜用手掐出山药,捧着它往母亲盘子里递。
“谢谢露娜,妈妈没事。”母亲说到这里,形象就变的模糊了,
阳光洒满了房间,淡化了周遭的环境。露娜脑子里突如滋的一声,然后听见有人捶打她的膝盖。接着她努力让自己恢复清醒。伸展四肢来确保自己还活着。接着她猛地睁开眼睛,手里攥着被子的一角,带着它向一边翻身。
天色早已亮透,屋外飘落的雪花也所剩无几。一只与露娜身高相仿的天角兽守候在门口,它将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轻放在床头,随即匆匆离去。露娜的身上已经不再有汗珠滑落,对于一个长期受盗汗困扰、夜夜难眠的人来说,这份宁静和舒适是难以言喻的。于是,她轻轻掀开被子,坐在床边,端起那杯红茶,细细地品了一口。
现在几点钟了,凯瑟琳能有这么好心,专门配备佣人照顾我起居?
小梅应该在路上吧,若城内外时间流速有差别,她需要提早几小时开门接她吗?抱着这些疑问她讲红茶一饮而尽,低头发现一张便条黏在杯底。于是她立刻将托盘拿起来,屏气呼吸,认出字是母亲写的,内容简短意赅:
起床后上楼来吃午餐,我有熬山药莲藕粥给你。另外魔法学院的课你还感兴趣不,凯瑟琳有想邀请你去陪读。
哦对她在天角兽特长班跟四名同届生混的脸熟,也是个叫凯瑟琳的天角兽最爱拉人组局,毕业后他们三个跟人间蒸发一样,电话便签是一概不留,露娜向学校打听,学校拿机密搪塞她。露娜也没回话,也没埋怨什么,她低头走自己的路,每过几阵还是会停驻不前,找个僻静地方眯两天,把快乐而短暂的校园时光快速过一遍。
露娜看完讲纸条揉皱,再瞥了眼大门,才往嘴里一丢,咀嚼几下咽下去。
居然睡到吃午餐的时间了吗,不过母亲从不计较细节上的问题,至少在她的记忆中。
她不必恨自己做不到自律。于是她换去淋浴间清洗下身体,出来后又在镜子前换了件裙子。整理好仪表后,她刚推门出来,一只穿黑礼服的天角兽就站在门口等他。
它拥有一堆黑色羽翼,瞳孔物色,露娜一眼辨出他只是一具木偶。木偶表露僵硬的微笑,学绅士一样在目下无人时向她微微伸出右手,露娜像是理解了什么,寻思白捡的便宜岂能不要。便她抵达城外区域时,云端站岗的尽是这种木偶,他们仪表端正,举止优雅。
他们手牵手走过曲折而漫长的回廊,走过五百米后向右一拐,左手边紧挨着工坊,门被锁死,且她没有对应的钥匙。走廊尽头的右手边与旋转楼梯向链接。从楼梯上去走到头就是四楼,整层楼的空间都属于她父母的。
一条红毯铺在上头,露娜朝左边一瞧,工坊的门从另一侧被打开,身边的木偶撺上一团黑火,将其完全包裹在里面,露娜下意识眨了下眼,睁眼之后她看清楚手里搂着的是凯瑟琳的手。再她事先没觉察前,凯瑟琳在门后与木偶掉了包。
“小梅找你谈的事期间不用参考我意见。”露娜随口一问,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的。
凯瑟琳眉毛一挑,忽然向她道歉。“我放她去了,装置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女王。”露娜直翻白眼,她俩非亲非故,整着一处怕不是朝她身上什么值钱的东西来的。
凯瑟琳抬手拂过她的胸膛,附耳对她这样讲。她兴致挺高,不过脸颊处有道凹下去的印,好像她把皱纹尽力用魔法消除了,又做不到那么精细,“你见上父母,还高兴不起来,莫非晚了怕你姐出事?”“哎我看你心中不爽,是担心你姐姐出事吧,”
露娜心中一颤,她唯有担心的确实是姐姐的安危,暴雪蔓延不至于超出她预期,应该还有时间专门去中心城用一顿好话把姐姐哄回来。
“你猜对了,中心城地势高,但未加设防,沦陷是时间问题,”露娜直接回答她,“你想牺牲少数人性命来给整座城续一段命,你老早就盘算好了,装置根本没坏吧?”
“你一直待在屋里不见人,找谁学会的读心术?”凯瑟琳心中一惊。
“我又没催你毁她,你急什么,难道怕我会的魔法比你多?”露娜故表镇定,实则想考验她,打她个措手不及,让谎言自动浮现。
“不敢不敢,阔别这么久,你也没变,看你也没去深度进修过高阶魔法。说到过了多久,我猜这里一天等于外面半天。我也不怕跟你讲清楚,外面的是个生物,它就保不了命。但你跟他们不是同一类,我们天角兽是同一个集体。”
“不必为我家住哪操心了,”露娜笑了笑,“有空去月球,我包你三餐。”
凯瑟琳面带怀疑,奈何楼梯已经爬完了,没必要为迎合话题争辩整条路。
露娜说着陪她爬过漫长的楼梯,来到二层一间厅堂。两侧的帘子紧贴着地,拦在正门前的栅栏在徐徐向上升,凯瑟琳像是想到了什么,从袍子里掏出一只小盒子,强行塞到露娜手心,“给岳母的一点礼物,快揣进你口袋。”
露娜半信半疑得手下,瞧着她谄媚的眼神,心里头微微一怔,顿时涌起种被陌生人侵犯的感觉,于是她边走边试着打开小盒子,没成想半截没入黑色虚无,摸不到一点实物。她又反复试了几次,始终绕不开凯瑟琳设置的小把戏。
“虽然我追求过高露洁,但打之后我一直喜欢男生,你就算临时变,我也对你没感觉。”
“你的话可不能信,蜂蜜抹的嘴,骗人的鬼,班里谁不晓得你私下爱做作,不折不扣的大情种,无偿相信追过的女孩,给他们花出去的钱,总不会记欠条。”
凯瑟琳对眼前这个情感史丰富的昔日同窗泛起了好感,她与露娜确实在特长班读过两年,靠着家里名气掌握了些交际资源,把露娜视为竞争对手。凯瑟琳论文被怀疑抄袭延毕两年,在学院到处被议论,贝列文托承受不住事情发酵带来的负面影响,终止对她的资助,让她被迫返回家里,继承老掉牙的木偶事业。
“那更无所谓,经历越多,我过的越坦然。”
她们穿过第一道门,经过一条棕色格调的回廊,两侧用橱柜封着各式瓷器品,还有很多她掉漆的耳环,两颗戒指,。与一串看起来是民间制造的珍珠,其中有一条链子格外迷人,象牙之地,镶边材料像是黄金,来自她妈妈的嫁妆,内侧印着她的名字,有点分量,凭感觉就知道应该值点钱。
第三道门前站着一只穿黑色裙子的木偶,他身后便是摆满热食的餐桌。天角兽木偶从女孩们身上拿走外衣,手把手请他们入座。每个位置上都摆一副刀叉,搭配一份盛面食的圆碗,与竖着棕色信纸的平碗。露娜左手边坐的是母亲,凯瑟琳问都不问,就做在她对面——也是母亲右手边,露娜拾起叉子,叉其一份蛋卷往盘子里一放,有意放缓分割它的速度,同时瞪着凯瑟琳。
母亲拥有黄皮肤,金色秀发,映衬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眸,双肩处点缀着假玫瑰。
是她遭遇暴雪前保持的着装,这点露娜不会忘。她的椅子离窗边很紧,阳光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颊,久违的笑意如初春的嫩芽,悄然绽放在桃红的唇边。露娜愣怔一阵,手里的叉子从指缝滑落,完全跌落到碗底,发出清脆的声响。母亲的手背到后脑勺,露娜心里跳动不止,略微低下头,用余光一直撇着老妈,她指尖摩挲着柔顺的金发,淡黄色的手腕处印记未消,母亲昨天出席晚宴戴着一副手镯,今天她却摘掉了。露娜再抬头时,阳光已然飘过窗户。母亲眉间的阴霾已散开大半,像熬过寒夜的栀子,终于等来了晨露。
“老妈,看到你能下床活动,甚至能耐下心做早餐,我打算反客为主,晚上过来做饭。”
“得谢谢辛达苟萨,他复活我们不收利息,还免费去除生前的恶疾。”凯瑟琳补充道,
“先做下来吃饭吧,好早点去上课。”老妈先找到正对面的桌子一侧坐下,随后露娜与凯瑟琳相对而坐。
凯瑟琳拍两下手掌,身旁涌起黑烟,被掉包的木偶出现了。它左手也攥着一份扎蓝色绸带的礼盒。木偶举起手指,用尖锐的指甲从中间剪开绸带,接着取出一枚值钱的物件。因为东西捧到老妈手里,她立刻对凯瑟琳赞美有加,为她倒了半杯红酒,还与她搞交杯酒共引那一套。
“对了老妈,你要我去哪上课?”
“诺就隔壁,凯瑟琳也去,”母亲隔着窗户指向了复刻版的友谊学院,其位于友谊城堡隔壁,“听凯瑟琳讲,你在天角兽特长班读了四年书,三年两次考试满分,但最后一年没考,这不像你以为的作风。”
“她谈了个女朋友,俩人住一个宿舍,但她心思重没想好,就一直拖着没宣布关系,哎感情可贵,不然她会是我们班里成绩最好的学生。”或许凯瑟琳有意让露娜在母亲面前尴尬,凭借掌握的过往记忆,直言不讳地全部揭露出来。
“是钱不够给她花吗,不够我还能给你,”老妈顺着话茬问。
露娜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别讲了老妈,我们真心相爱,但意外来的太快,彻底改变了我们的未来,考虑到以后的路有分歧,我就很自然的甩了她。”
见此情景,露娜嫉妒不已,从母亲手里夺过那东西。木偶这时过来给她蓄满酒,仍是她小时爱喝的葡萄酒。露娜没有立刻喝,她也不想询问能从库里拿来的几种酒当中,那种酒在老妈眼里属于性价比最高的。
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封毕业证书,由魔法学院寄出的。署名的校长她有印象:在她那一届被舆论推动着去处理不老泉事件。那校长首次违背了转专业所需的条件,直接把露娜调去天角兽特长班。凯瑟琳是班长,她还有几个跟班,靠父母的背景可以躺平三年,全身心做自己爱做的事。
“毕了业怎还跟失业一样难受,还给校长原路寄回去,快谢谢凯瑟琳给你找回来了。”
呵呵,全国已知仅存俩只天角兽,最优质的资源到头了不还得匀给姐妹俩。只要她俩仍坚信人性存在,不乱拜来路不明的古神,还不是拿着金字塔顶的资源爱干嘛干嘛。
木偶有意将凯瑟琳的椅子往老妈那边凑了凑。
“老妈,社会是一张导航图,考完学只是解锁了当前区域,剩下的路就靠多少时刻的临门一脚,由多个决定拼凑起来的,我证明完不比姐姐差就行了,证书当然就丢掉了。”
现在她俩几乎快黏到一起去了。夹菜的动作都保持同频,就差引她进门传下祖辈攒的首饰,再给全程宣布露娜她名花有主,别的天角兽不必再让红娘上门来谈了。
“凯瑟琳,身为班长别越界啊,能换个位置做吗?”露娜冲她嘀咕道。
但老妈似乎没听见,和凯瑟琳谈起她听不懂的社会新闻。她从来不关心这个,就没法理解目的不同,出神不同的天角兽们怎么布置周密的计划来一步步实现目标。
“那是老妈喜欢我,你忘了?那些日子,我们几个都去你家玩过,你妈最中意我。”凯瑟琳回道。
没办法,露娜只好把毕业信搁在一边,再从怀里拿出盒子,单只手递到母亲跟前的盘子边,母亲这才终止一段谈话,扭过头来向露娜抛下维持几秒的微笑,来表达礼节上的谢意。她谨慎行事的很,手没沾上盒子一点,用泛黄的魔法能量打开挨着落地窗的抽屉,把整个盒子倒放,小心翼翼地塞进第二层,自己再次合上柜子,并重新给它上锁。
露娜观望片刻,考虑到她饿不起来,母亲有事找她,便不再耽搁下去,推开椅子起身。
这样木偶就能及时觉察她的需求,趁着空隙走过来往吃剩的盘子上丢下一块煤。
“老妈我吃好了,你留的字条我读过了,我就不去了,留下陪您,让我干什么活都行。”
“你要通过考试,得到内部认可,才好让你继承家业,你还是去吧,别让自己失望。”
老妈面露难色,说罢起身推开椅子,默不作声的走到她身旁,轻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露娜忽然想起来,姐姐毕业回家时,她留在普通班一年多。那时她舍不得姐姐离开,就在站台把住姐姐手不放,任凭她怎么哄也不撒开。
如此情景。露娜也不好果断离开,右手攥起桌布,在她俩看不见的地方无意义的揉搓着。凯瑟琳也放下刀子,去拿手帕,然后满怀好奇瞧着她,一边擦着沾了糖浆的刀尖,此时的露娜陷入了两难境地,左手在毕业证上游离,目光不再往前方看。
凯瑟琳盯她时间久了,她满身都起鸡皮疙瘩,何况那双瞳向外溢出的不仅是贪婪,那种含蓄的情绪给她感觉类似于主奴之间的不论关系。
“好我跟凯瑟琳去,我看她能怎么滴我,”露娜直接给母亲一个正面答复,
老妈从背后抱住她,轻拍两下她的后背,露娜见怪不怪的回身过去,闭上之眼去亲吻老妈的面颊一侧。随后她疾步冲到桌前,把信对折后收到头发里,再挥手向老妈道别。
“晚上等我来,老爸要能赶回来,记得跟她讲晚餐女儿包了。”
她身旁的木偶抬手擦着风使劲一挥,让煤炭瞬间燃起熏眼,焚烧残羹剩饭。火团算不上大,燃上几分钟便自己停了。之后留在桌上的剩饭都以相同的程序被收拾,母亲推开卧室的门兀自走进去了,凯瑟琳打一进屋就受了刺激似得,走路蹦蹦跳跳的,活脱像只跟在露娜身后捡糖吃的小兔子。
出门左拐第一间房的窗户没装玻璃,事先并未安装帘子。其尺寸恰好适合露娜钻过。
露娜飞离城堡约一米远,凯瑟琳紧随其后,也飞至她身旁。外面狂风肆虐,她的头发被吹得摇曳不止。待露娜回过神来,凯瑟琳抬手指向学院大门。大门的外部装潢与本体并无二致,只是门前摆放着一张三米长桌子,上面堆满了千层饼这种甜品。三只头戴黑色高帽的天角兽聚在一起,似乎正在商讨要事;此外,持长矛看守现场的,全是双眼发黑的天角兽木偶。
“你觉得这样搞很幽默?我生前没得罪你吧,你要干嘛直说。”露娜问道。
“那第二永远比第一差两分,我第二明明甩第三一百来分不也很幽默,”凯瑟琳反口质问,甩开露娜继续向前飞行,等露娜追过来央求她把话讲清楚。
露娜追上她时,她右脸涨的通红,像是嫉妒她的优秀。
“没办法,天赋差距,我们再考一次,我还能多你一百分,一刻钟交卷。你信不信。”
“不准耍伎俩,我知道你,所以我要坐在你后面,全程盯着你。”凯瑟琳很不服气道。
凯瑟琳打心底服没服露娜不在乎,她的关注点是
等她俩飞停在门口,三只天角兽已经摘了帽子放在桌上,再迎面朝她俩走来。其个体间面貌特征虽难以辨别出谁是色,但露娜根据制服上的编号依次叫出了三名同窗的名字。露娜丝毫不惧,挨个与他们握手,并做了自我介绍,不提往事,只报名字和出生地。
天角兽若有风,其父亲生前曾带领老兵,母亲则出身贵族,在旧学院担任魔法防御科教授,享有业界顶尖水平的薪酬。因此,他看起来有用不完的劲。
天角兽莫洛根,父母生前均在宫廷内担任内阁议员,工作经常是忙的顾不得跟孩子联系,但这女孩很理解父母的苦衷,很早就学会独立照顾自己,天资是姐妹花里最聪颖的,只在血脉上被露娜的压了一头,穿着打扮也许是比同龄人低一个档位的。露娜的妈妈邀请她午后过来喝茶,问了个俩人第一次见面就使她尴尬的问题,而这个问题恰好反映了关于露娜在性取向方面的理解是真的很透彻。
天角兽唐纳德,其父因参与反革命活动被军队除名,并被判处终生放逐。母亲因过度悲伤在野外迷路,不幸被未知生物所杀。这样一来,唐纳德沦为街头孤儿,生活无着。后来,他被贝列文托家族收养,并在凯瑟琳父母的悉心培养下,成长为一名陶偶师,传授她运作人偶工程的一整套流水线技术,并帮助他为最珍爱的瓷娃娃注入黑魔法之魂,将其命名为安吉。唐纳德性格孤僻,与同伴存在交流障碍,难以参与学校里需要团队合作的项目,因此在第二年选择休学回家,协助落魄的贝列文托家族制作人偶。
若有风与莫洛根胸前竖着领带,外面套一件黑色制服搭配短裙。唐纳德浑身上下见不到带光泽的物件,她没有穿学院配发的校服。凯瑟琳从桌上顺走一大包点心后,率先进到敞开的大门,露娜紧随其后。她想问复活死者附带的负面效果有什么,可又不想让她认为自己生性多疑,于是进房间后先去角落里一动不动站着。
脚下嘎吱一声,露娜顿觉不妙,将踩到的东西猛地往前一踢,两块肋骨叮里咣当滚出两米外,恰好撞在凯瑟琳脚下,她冷冷得踩碎骨头,并没有出声惊叫。露娜向后退两步,低头细看,她刚才站立之处,竟散落着一地骸骨。颅骨已然破裂,礼服从正中撕裂开来,一把镶金短刀半截深嵌入颅骨之中,在光线映照下,反射出刺目而诡异的倒影。
露娜微微沉思了下,死者是负责接待他们的教授,他被刺客找上门一刀毙命。
那考试无法继续进行,就算从四个人中选一个出来监考,那出的成绩也不具备说服力。
所有天角兽悉数进入房间,大门砰然一声自行关闭,门闩随即归位,并且凭空在门上显现出一把锁。莫洛根和唐纳德吓得魂飞魄散,半蹲在地上,彼此紧紧抱在一起,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唯有凯瑟琳镇定自若,心跳如常,面色不改。她故意走到露娜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并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的手一挨到脊梁上,露娜就哆嗦一下,立刻往前走两步,很不屑得白了她一眼。
房间中央摆着一台老电视。屏幕忽得闪了几下,随即有了画面。背景选的就是这里,喝醉的凯瑟琳意识不清,整个人躺在地板上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讲,周围淋了一地她的排泄物。她手中紧握一把寒冰匕首,刀尖上赫然插着一颗眼珠,整个人端坐于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之上。下一刻屏幕中的她又站了起来,举着半截酒杯咳了几声,转而把杯子往墙上一砸,并凑上去调正了下电视。
“没错,我杀了他,因为我很他们,敢开除贝列文托的长女。极端情况下谈人性是没用的,各位的所作所为都曾伤害过彼此,恶劣到为一时自保而损毁他人的前途。即使各位从头在活一次,也放不下过去的恩怨。那我不如办一场游戏,不仅伤害过的人,也为被伤害的人。露娜、若有风、莫洛根与唐纳德,我的好姐妹门。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走,玩两把游戏,占不了你们多少时间。
“搞什么名堂,谁敢害大姐大,啊没有谁敢吧?”莫洛根离电视距离最近,她肉眼可见的乱了分寸,脚步慌乱向后退,向愣怔的众人厉声质问。
露娜与她相距不远,为避免无谓的纠缠,迅速向后退避,立于角落的柱子旁。
“那你叫这么大声干嘛,心里有鬼是吧,”若有风上去一把揪住她领子,“你往大姐大杯子里下腹泻药的事,我那天全看见了,嫉妒大姐大成绩好,就故意让她拉肚子错过考试?”
争执马上变为相互推搡,往不可调节的方向发展。
即使是这样,电视机仍在播报。凯瑟琳也始终没有交代什么,只是伸手扶正了下胸前的红色领带,把裙子往膝盖上提了几分。然后当露娜面捋平前额的头发来。动作显得很娴熟,
“你什么时候沾上酒了,”离她最近的露娜看不懂她,“你杀不死已经死了的天角兽啊。”
“谁说不能,摧毁魂器就办得到,不过学院里的老师多半被我抹杀了,今天不玩游戏肯定出不去,”凯瑟琳咂摸下嘴,“当时考研名额紧,姐妹四个都想考本校的防御科,基础差距确实互相差的多,所以互相阴。错不了,”
“我不知道这事。”露娜问。
“你跟我们不是一个路子,哪有必要多留一年知道。”凯瑟琳没好气得反问道。
也许是醉酒后她产生幻觉了,一直疯狂捶地嚎叫,直到她累的站不起来,视中的她了个饱嗝,继而向在大家吞吐间阐述规则,“每场游戏,没有规定时间,但必须有结果。名次垫底的天角兽会被淘汰,放逐出城。西侧的门会打开,剩下的天角兽可以离开。当然我也给你们留发自内心忏悔的时间,只要向姐妹们道歉并让我的木偶看见,就不用被放逐,东侧的门会为你们敞开,并掉落一件道具,引你们步入下一个场景。”
电视播报完毕,房间剧烈抖动了下,位于东侧的门向外开了。缠斗的两位互相揍得对方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起不来,还得是露娜上前扶了其中一位,再架起另一位的胳膊,把他丢到东侧的门口,再收起手往唐纳德这边走。
露娜到她附件的时候她早就被吓坏了,露娜怎么问她都不搭理。也许恐惧对普通人有不一样的延迟效果吧。凯瑟琳一口气整理完仪表,最先头也不回的走到门那一侧去,露娜连忙追上去拦住她,不管她作出什么表情,都秉着审判罪犯的态度审问她: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都是一个寝室的姐妹?”
“那你为啥变梦魇之月来叛变国家,都是一个娘胎里掉的肉。”凯瑟琳谄笑着问她。
“年轻气盛,实在不懂事,就像争口气。现在回头想知道自己傻逼。”
“那不得了,我看上去,还比你小。目前情况看,先为傻逼干杯!”凯瑟琳回道。
她看不透凯瑟琳在盘算什么了,总之她一手整出来的意外情况非常恐怖。
她的眸子不断闪动,不管其他同伴怎么问她,都以一成不变的微笑来回应。
“被放逐也没事吧,规则里没提到死,”若有风走到凯瑟琳跟前,她思考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规则,“假如所有人被放逐,只要当中有天角兽触发完美结局,放逐出去的天角兽也能回来吧?”
莫洛根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走过来,扒开若有风附议道。“得先猜出条件才能活着,万一要两只天角兽一起达成条件呢,第二轮要求的谁在第一轮直接死了也不行啊。”
“谁损过谁就道歉,以什么形式等到了地方再互相商量,”露娜看不下去,向众人提出自己的看法,之后凯瑟琳咳嗽一声,似乎有话要讲,见此那俩跟班立刻肃静不闹了。
“我站露娜,都别废话了,先进去看场地。”
众天角兽不敢多言,随着凯瑟琳走入游戏场地,露娜甩开他们两米,走在最前面。
不出所料,在一所富丽堂皇的水晶礼堂顶部有一台吊灯,照着放置了笔和橡皮的五张桌子。前面排列两张,后面排列三张。带空抽屉的那种。讲桌后站着只天角兽木偶,在眼瞳的位置散着幽绿的熏眼,始终盯着众人,向正前方高举手臂,使手中刀刃与地板保持平行。直到所有人按次序坐下去,他才把刀放下来。
讲桌上铺着一沓卷子,正反两面均有印字。试卷右侧躺着着一根尚存半截墨水的签字笔,以及一瓶装满的修改液。
露娜到的最早,也最先从木偶手中接过卷子。
凯瑟琳随后赶到,她低头扫了眼题目,便信心满满,向身后的天角兽竖起中指,蹦蹦跳跳的回到座位上去了。即便是重活一世,她也对学习事铭记不忘。
“懂了懂了,大姐大考试作弊未遂,还被露娜举报退学了,露娜得道歉!”
莫洛根刚拿到卷子,题都不看一眼,便得着露娜一顿数落。
“快弃考道歉,以贝列文托家的基因,大姐大能考教授的,区区卫兵长的孩子,敢嫉妒大姐大,人家只是忘了复习,稍微作弊下,又不是多重要的考试。”死党若有风马上跟着骂。
唐纳德此刻也进来拿到卷子,她这会缓过神来,没时间参与批斗,快速绕过他俩回到一边的座位上去了,莫洛根的身影从侧面挡住了唐纳德。
“闭嘴吧都,一个个半吊子,人露娜好歹底子摆在那,你们两个连优秀都考不出来说她有意思呢,赶紧拿笔答出个符合自身水平的成绩就得了,”
凯瑟琳并非坐不住出来主持公道,她只是不想在小小的考试中假如处理不了的麻烦。
她一句呵斥让场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那两位不得不悻悻落座,强忍着莫名的情绪答题。而反观露娜情绪上却没有被影响。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循着以为记忆从主观题开始答起,反正刻在她骨子里的答案,信手掂来的那种。
凯瑟琳突然张口,轻声细语地说出一句话,恰好让露娜听清。
“露娜,我确实让姐妹帮我作弊了,她不帮我还叫姐妹打她,现在想来也对不住她,”
“那我举报的没错,不然你后面考试还会拿钱要挟她帮你作弊,”露娜回应道。
凯瑟琳弹了口气,“不是钱的事,你没必要把事情闹僵,大家姐妹一场,即使有谁被勒令退学,被休学什么的,以后我们还是会见道,手里都掌握一定的资源。那会你就不好求姐妹几个办事了。”
“我才不管你那些,你违反纪律了,就该被学校处罚。”露娜摇摇头,坚持自己的观点。
“哈有那场雪灾你才敢这么勇的讲话。”凯瑟琳反过来道。
这一番话并未触及凯瑟琳的痛处,她眼神坚定,心绪平静地甩开露娜,不给露娜进一步质问的机会。露娜对往事的追忆就此打住,心中疑惑为何只有在校园里,她才能记起一连串模糊的记忆:向一群人阐述一件不光彩的事。那些人既不认识她,也不够了解她,随意编造一个形象加以批判,自然不会引发内心的谴责。
“考试开始,本次考试为开卷,限时两小时,可以提前半小时交卷。允许考生之间适当交流,但不允许传阅试卷,千万注意别把名字写错了。”
这番话意味着他们五个的命运绑在一起,在黑板上从左至右浮现出考试科目的名字。露娜压根记不起来,不如说她没哪次重视过。接着她低头检查考卷是否有缺损破页等情况,考卷使用已知很厚的材料打造,有点分量,揉不烂戳不破。之后露娜翻开背面的题目,发现是五道主观题,里面涉及的知识点她早在特长班第一年背烂了。
凯瑟琳耐下心低头答题,不再东张西望,她对题目早有准备,笔刷刷的走纸上走。
木偶背过身去,从上衣口袋拿出一颗粉笔,开始在黑板上标注考试时间。
剩下那三位运气就不太好了,他们能不能按时交卷露娜不知道,她知道半小时答满分出来是手拿把馅。如果考试简单到让每个人带材料现抄都能过的话,不如趁早留一张标答在抽屉里,趁木偶处于监控死角,拿到桌子上抄完完事,否则设置一场一个小时的考试又有什么意义?
一种深深的违和感在她心中蔓延。
露娜干脆停下笔,在脑海里不断想完美条件的事。
难道他们五个集体忘了考试时间,委托其中一个印制作弊材料。等赶来时还她还翻不到包里装的材料,导致除露娜外四个人都没通过应过的考试,进一步耽误了某位的研学计划。
“从现在开始,试卷有问题的,务必上台换;考试完毕请立刻交卷离场。”
木偶将黑板上写好的规则念出来,打断了露娜的思绪。
“本场考试满分两百分,请互相监督,公平答题。只保留前三名的成绩。”木偶迅速补充了第二条规则,众天角兽立刻停笔抬头,目光聚焦于木偶。只见木偶举起尖刀,迅猛地一挥,讲台瞬间从中间被劈开,仅剩黑火在两侧的裂缝中缓缓燃烧。
事到如今来不及多想,否则别人会比她更早答完。
露娜定了定神,重新游览了一遍留在黑板上的字迹,木偶唯独没限定考试时间。
她的脑海之中不断浮现保留前三甲,与凯瑟琳拿成绩内涵她所说的那句话。可此时此刻凭个人无法决策排次顺序,姐妹之间的羁绊靠凯瑟琳维持好几年了,凯瑟琳以情谊永存为名给他们带上叫姐妹花的面具,这份宿舍情谊不是露娜一两句话能被隔断的的。她想要破解这场必过考试的解法,暂时只能赌一把。
“我们五只天角兽,那后两名会被淘汰吗?”莫洛根睁开眼睛,把笔竖着放下。
“不触发它说的条件,也许我们会死,反之出局说不定有别的意思,也许死不了呢,凯瑟琳一直罩着我们,她又运作这个游戏,怎会看好姐妹去死。”若有风就坐在他靠右的位置,在露娜正前方半米外。露娜略微起身,探头望过去,他一个字都没动。
莫洛根才写到第三道选择题,满脸愁容,选项边写满了运算公式,他过不了及格线了。
露娜在图书馆给这二位辅导过一周的学习,并且用奶油蛋糕包了他们的三餐。结果成绩下来却令她感到作呕。这二位堪堪压过及格线。在第二次,第三次模拟考结束后二位压根拿不到优秀。只得了个不起眼的良好。凯瑟琳指责她对姐们的前途不上心,露娜心灰意冷,便主动退了姐妹花团体,在外面自己租了房住。凭露娜以往的学习经验,露娜认为他们并非不勤快,只是智商有上限,就是翻不过去那个坎。
“凯瑟琳,大姐大,写完借我抄一下。”他已经放弃答题了。
“自己答自己的,是多少分就多少分。”凯瑟琳语气平淡,寥寥一句话打断了他。
“过多久了,木偶没回头,说明他永远背对我们,我和若有风咱仨互相作弊,把露娜和唐纳德踢出去全身而退,这不是最优的解法吗?”莫洛根不依不饶,对某两位持有怀疑态度。凯瑟琳的脸色愈加难看。
“我哪记得昨晚内定了什么规则,谁说木偶全程不回头的,你给我上一边去。”
凯瑟琳单手苦撑这撑着下巴,笔耕不停,她的位置在露娜左侧,露娜见她纸上确实有在写,凯瑟琳这时又抬头瞧她,目光刚好对上,打了个露娜措手不及,露娜能感觉焦灼穿过喉咙的刺痛。
“嗯卡壳了,我可没卡壳,这次甭想抢我第一!”
凯瑟琳喝断片制定了游戏计划,游戏共计两轮,考试题最终解释权她所有。
出对自己有利的题目,不设置主观题,她没有理由不得满分。而自己再循着记忆把考试填满,坐稳第二名的位置,这样剩下三人内部随便排,就能轻易完成通过条件。
破局的关键在于决定将第三名的位置让给谁,能力有限的莫洛根若有风?他们怕不会交白卷。亦或者是从开场一言未发,坐在露娜右侧,趴在桌面上睡觉的唐纳德?
“你应该拿第一啊,我这次就让你,主观题水一道。”
露娜重新拿起笔,把填空题的一百分拿满,她有独一套控分法来卡客观题的总分。
凯瑟琳思路清晰,瞬间顿悟。露娜停笔后仅几秒钟,她便迅速追上了露娜的答题速度。
露娜放下笔,稍作休息,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发现凯瑟琳也丢了笔,颇有意味得瞧着她的考卷。这下她马上有了主意,如果凯瑟琳处于嫉妒设计了游戏,那放水让她超越自己一百分未尝不可呢,
“你怎么不写了,自己出的题怎答不上来?”
“这不是在等你吗,靠实力碾压你也对我没好处,不如同时写同时交卷,赢你才有意思。”
“我要歇半小时,你这你都不介意吗?”露娜长舒口气,可教室内连窗户都没。
“该死的,你不能休息这么长时间,这里空气太压抑了,会逐渐把我逼疯的!”
凯瑟琳反倒不乐意了,她急的拿手猛地拍桌角,笔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滚落到一米开外,唐纳德脚底下。
“唐纳德,帮我捡下笔,别装睡不敢看我了,大不了我陪你延毕一年。”
唐纳德迷迷糊糊的坐起来,不知喃喃自语着向谁道歉,才弯下腰去帮她捡笔。露娜顺便从中间把笔传过去,拿笔的过程中,木偶却忽然回头盯了露娜一眼,往台下走下去几步,关节摩擦的咔咔声她听得特别清楚。
凯瑟琳的话也将作弊事件若隐若现的联系到一起。
魔法学院严进宽出,绝大多数时候考试不难为学生,但有些学生就是会卸下思想上的发条,挥霍大把时光来谈朋友,把妹子。凯瑟琳是大姐大,她每隔一阵就带着三个跟班去去外面疯玩。让脑袋里充斥一堆无用信息。等年中一考试,她们就必须把这些毒素似的信息从大脑里清除出去,临时塞进些晦涩的知识。靠抱佛脚还安不下心的话,凯瑟琳通常会安排唐纳德准备资料,并将其印制四份,以便在考场上分发给每人一份进行抄袭。然而,第二年唐纳德不慎失误,未能将材料带到考场,导致除凯瑟琳外的三姐妹均未能通过考试。当晚,唐纳德因此被逼至厕所遭受凌辱。露娜得知此事后,向校方举报了凯瑟琳。校方迅速作出回应,对凯瑟琳予以退学处分,而唐纳德因属被胁迫且心理受到严重冲击,被安排休学一年。
木偶只是例行检查,很快又背对着众天角兽了,露娜也恰好在唐纳德抽屉里瞥见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她向上帝保证纸条不是临时刷出来的,她也不敢肯定那是预先搁在抽屉里的小抄,字的密度足以帮她得高分,但不是每个人抽屉里都存了东西,比如她桌洞里就只有半截腿骨。
规则里说,谁都可以不停地去前面考卷考卷,意味着每个人可以无限次重考,一次次推掉所有不满意的答案,直到写出令他感到无比满意的最终版答案。当然露娜有机会重新答题。若她第二次什么都不写,直接交白卷,主动把第二名甚至第一名让给抄答案的唐纳德,应该能保证她在第一轮中活下来。
不过她在这之前,需要以身犯险,明确淘汰的下场会有多难看。
露娜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很冒险的事,但只有这样才能验证她的想法是否正确。
于是露娜拾起橡皮,把之前写的答案全部涂掉。凯瑟瞧见后慌乱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睁睁瞧着露娜大笔一挥,在卷子两角处由右至坐划出一道斜线,将卷子完全弄坏。她站起身来,用随随便便的动作把椅子往后面一推,捏着卷子往木偶那边慢慢走。
凯瑟琳彻底待不住了,竟也跟着站起来,上前一步把住她手腕,并厉声质问起来,“你这是要自己淘汰自己,你把考试当什么了?”
“你这个女人,我交白卷你急什么,莫非你能在心里读到我的答案,没我就不能答题?”
“当然不可能了,我会是哪种纨绔子弟吗,在座的每位姐妹都知道我也是靠实力与天赋双重加持慢慢走到这一步的!”
凯瑟琳话说到一半,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得那木偶突然转身,循声踏了两步走下讲台,向她这边挪动了约一米远。凯瑟琳顿时噤声,悻悻地拿起笔,装作认真答题的样子,余光却紧盯着尚未落座的露娜。她与木偶面对面僵持着,手攥紧试卷的一角,使得半张试卷因汗渍而湿漉漉地贴在课桌边缘。
“写完就交上来吧。”木偶冷冷道,
“我要换张卷子,写题时思路膨胀坏事了,并非故意的。”
露娜尚未掌握什么证据,她犹豫着冒险测试一种结局,为此堵上游戏的落幕是否值当。
天角兽们同时放下笔,怀着无比惊讶的目光一致盯着她,毕竟她的个人决策会改变游戏的走向。木偶看着露娜捏起卷子一边抖了下,最后保持卷上字迹,从容将试卷递过去,木偶接过卷子后举起右手,将其有字的一面朝上置于手心,右手从虚無中唤出那把尖刀。冷飕飕的寒风一吹,双方都沉默下去。刀在卷子垂下去的两侧间晃了一圈,最后从中间雾气劈开它。
除了唐纳德仿佛充耳不闻,依旧执着于按自己的节奏答题。
木偶又从讲桌上抽了张空白的,原封不动搁在露娜桌上,便头也不回的往南门走了。它不具有智慧生物的判断力,到门前往那一站就不再管什么了。木偶所反应出来的态度告诉露娜,考场内允许考生间就通关问题自由交流,她需要与前两名合作来达成完美通关条件。
前两名谁都不用争,必然是露娜与凯瑟琳,但第三名她把握不了:唐纳德不参加校内考试,到点就由凯瑟琳的管家开车送回家,她不曾留班自习,这是个借读生,学籍不在天角城,与凯瑟琳往深了处的姐妹才有机会渗入了解他小跟班的学习水平。
露娜又坐会椅子上,她先是在抽屉里摸了一阵,确定找不到类似便签的东西。
假如标答也包含主观题答案,那像唐纳德这种手握标答的选手必然能的满分。反之谁缺少标答就无法靠故意选错一两道选择题来控分,就不是她需寻求合作的天角兽。
露娜的能力不用质疑,继承姐姐衣钵的她,能控主观题的分,除了有标答的唐纳德,她还需要找一只手里有标答的天角兽。
于是她揉了揉眼睛,尽力保持清醒,将注意力集中在凯瑟琳身上。面对后面的题目,她犹豫不决,笔尖停滞在一个位置。因此,她很快察觉到露娜正在与她交谈。
“凯瑟琳,看下抽屉里有没有标答。”
“你瞎说什么呢,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但凯瑟琳还是把手伸进去掏了,还真让她掏到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她心里抑制不住的欣喜,把答案摊平置于双膝上,仔细将其打量一遍,“乖乖,我本想等你答一题,我心里读你答案去抄……我这份只有客观题参考答案,你要拿它做什么啊,威胁我停止作答也交白卷?”凯瑟琳向她竖起中指,很不屑道,“我还想着姐妹几个冤枉你了,给你矫枉过正的时间,过这么久你还是如今这般不要脸!”
凯瑟琳对她保持警戒,唐纳德不参与任何讨论,就埋头答题,不过她时不时低头瞧标答。
刚才她交卷时,余光瞥了眼莫洛根与若有风的卷面,他俩算是摆烂躺平了,凑合蒙完几道选择题就停笔睡觉了,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得过一阵子才叫得醒了。
按表面规则来讲,唆使他人更改成绩违背纪律了。
“达成完美条件需三名指定的学生考前三名,”露娜向她宣布结论,继而推断到,“而你在我之前考第二名,我考到你后头,至于若有风她俩,出路与你不想交,你放到什么时候,其实都懒得搭理他俩吧。”
“算是吧,那俩跟你比还差得远。”凯瑟琳翘起右腿,“都是为了面子,父母嘱托照看。那你意思是,送唐纳德第一,我第二,你第三?”
露娜点了点头,算是交了底。凯瑟琳很明显的一愣,然后试探性追问,“她是我跟班,不时帮衬我家里,她考的比我高,那还得了?”
由于他俩挨着坐,座位之间间隔不到半米,只需轻轻说话,就能互相听见。
她虽表现的话里有话,暗中指责露娜有越级那套思想,但游戏进度不容耽搁,如她这种明事理而又文雅的女性也不计较,数了数卷上选择题的数量,总共是五十道,每道小题占两分。“有标答在手,我客观题能满分。没猜错的话,”凯瑟琳向露娜解释,“你答错一道选择题,在确保主观题拿满分的情况下,就一定能保证我在你前面。”
“只剩下一个问题:唐纳德的标答全不全,”露娜说道。
“她应试不行能力,脑子笨点但手勤快,能复习到及格,主观题全靠蒙了。我该找别人作弊的,她确实被我耽搁了。”凯瑟琳回应道。
忽然一道灵光在她脑子里闪现,唐纳德应该握有全部答案。
“所以你会想办法确保她拿第一名。”露娜斩钉截铁道,“保险起见,该问的问。”
“为什么是我?”凯瑟琳一脸不情愿,露娜用手捏了下她的脸,
“因为你还是制定了这个规则,选择相信人性,想挽回一些东西的心尚在。”
凯瑟琳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从桌角摸来一块橡皮按在手里,然后用笔在上面写一串字,她与唐纳德不算能聊到一起的朋友,她总是爱冥想陷入自己的世界当中,对谁的问题都不理会。但要是她想聊天,还是会主动找唐纳德,所以凯瑟琳只写下五个字“有没有标答,”。随后把沾了字的橡皮往脚下一撇,向露娜扬起头,示意她把橡皮踢给唐纳德。露娜这次没再犹豫,一脚将橡皮踢过去,使其恰好命中唐纳德的右脚。
唐纳德听到动静,弯腰捡起橡皮来,把它置于眼前读清字迹,再把橡皮翻面,最后写上一些嘱咐的话,用同样的方式将橡皮踢了回去,表情落寞无神的,眼眶周围有较深的黑纹。
露娜第一时间捡起来,把她写字的一面拿出来读。
她仅仅用一句话挑明了如今三人的处境:我有选择题的标答,备考充分,不打扰我,可以拿满分。
“嗯她一般不说谎,班里谁都记得她住哪”凯瑟琳想了想,抬起头望向她,“也说不准,她选择题全空的话,你就得答满分。”那眼神中分明夹杂着恐惧与迷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害老实人次数多了,都会在不自觉中怕他们回过味来,用更残酷的手段报复自己。
露娜清了清嗓子,安慰她道,“你可以读她的心,在这个距离内没问题,”
凯瑟琳这才回过头,继续抬笔答选择题,在写了三道后微微一愣,事情还没探讨清楚。
“原本我们可以根据实际水平答题,从而获得相应的名次。然而,如果条件要求固定的人考取固定的名次,答题过程中一旦有一道题拿不准而影响成绩,我们三人很可能会被淘汰出局。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不能就此放弃。因此,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办法,确保名次顺序固定。或许,条件要求前三名考取特定的分数。”
“那你说具体操作办法?”露娜一边埋头答题,一边抬起头来问。
凯瑟琳的话充满了变数,露娜摸不透她的想法。
“你先答选择,不答客观题,故意改错一道题。我再抄你的填空,唐纳德那边不掉队,应该能拿满分,这卷子后半截出的简单,顺着框架套现实例子编点话就能过。”
两人心领神会,不再耽搁时间,各自埋头按自己的思路写下去。露娜有意放缓速度,好让她随时跟的上。她对极端情况下的人性博弈看的很透,他们之间的关系犹如萍水相逢,维持寥寥几日后就得相互告别,但不会留遗憾,更不会处理不干净个别事,为对方以后的生活带去麻烦。凯瑟琳退学以后,她的一切很快被姐们们忘了。
宿舍很快搬进来只新天角兽,她的能力与姐姐不相上下,生活作风干净。用不了几天也融入了集体,重新戴上了一副面具,她只对姐们们可见,眼眶周围的纹路是黢黑的。露娜毕业的早,离校前去收拾床铺,就想捡个他们都不在的间隙,悄悄溜走。那天她收拾完下楼,见一堆学生围在门前,叽叽喳喳的议论某女学生毒死舍友的见闻,之后俩安保押着新来的那位走出来。
她丝毫不惧,反倒咧嘴,脸上倒影着光彩,说这么多天角兽迎接我,平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感到很荣幸。之后露娜问及问校长,校长犹豫半天,才透露姐妹花们嫉妒她的才能,私下搜来她去夜场的图片改过后传到校报上,批判她是下流女,私下跟多少男的搞。搞的她失去得之不易的考研资格,还被赶出家门。于是她记恨在心,趁姐妹们午休,去水房往他们的水壶中投毒,害得他们当夜腹泻严重,通通住进了医院。
她就知道,这面具戴不住,重复的事会继续上演,形成一套循环诅咒,换谁来都一样。
按照她俩商量好的,露娜先答完选择题,抬眼间与凯瑟琳目光交汇,斜眼去撇她的进度,不但全额完成选择题,也把客观题的位置用小字填满了。
她练的是行楷,字体小而圆润,谁过去细看都觉得很舒服,这点露娜一直很佩服她,貌美的女生写下满满一段端庄的字体,就能够为阅卷教授进一步提供情绪价值,毕竟跟学院打了半辈子交道,校长几乎只招颜值高字迹工整的学生,而考试前几名的常客聚在一起去亲近校长。每逢节假日,这写女孩子会帮校长筹备东西,陪她坐下来长聊,并拍照留念。
凯瑟琳就是拍照的那个,校长本来很看重她,也和贝列文托家有生意上的来往。但校规面前不容私情。劝退凯瑟琳是她一生的遗憾,校长在向她悄悄学关于黑魔法的一切,就差一点突破,在实验室请教凯瑟琳,寄托于她学习成果,但她这一走,就不出来了,校长去贝列文托家敲过不少次门,都得不到回应,反倒见成片的乌鸦在屋檐排成一列,不知道总在叫什么。
“选择题改过了,都检查一遍了吗?”露娜低头问。
“都完事了,你错一道选择,拿九十八,我这算客观题满分,加起来就是一百九十八。”
凯瑟琳态度很好,她把最后一题收尾,就此放下笔。她侧头向一边奋笔疾书的凯瑟琳望去,也见她以尽其所能的把卷子写满,嘴里叼着笔,双臂交叉枕在桌上,抬头平视前方。她陷入了对未来的沉思,应该是有回家后不愿面对的事。
“她确实认真答完了,选择题没有错”凯瑟琳道,“先等她交卷,反正我看她答的满分。”
“我先交卷打个样,看他挨个公布分数还是怎样。”
露娜一只手拿起试卷,最后检查一遍字迹,再从容走到讲台边呈上试卷。
从过道经过时,她瞥见莫洛根在卷子背面补上一段瞎写的自白,若有风情况跟她差不多。这样一来他们毫无胜算,就等游戏判赢后他俩是死是活。
木偶及时过来瞪眼看着她,当她面拿刀尖在纸上打分,从字上浮现的黑色数字周边泛着熏眼,最终在醒目的位置定格位九十八分。做完这些之后,木偶抬手指向位于东侧的门。框边裱有琉璃的木门从中间徐徐敞开,露出一片透明的地板。
这证明她已经通关了,去下一间房等凯瑟琳与唐纳德交完卷就行了。
露娜见状算松了口气,回头朝凯瑟琳默默点头。她往门那边一直走,路过凯瑟琳时,她有在抬眼看自己,目光让她产生一些愧疚,露娜半蹲下身子,决定向她解释些什么:
“我知道她欺负你不对,可她平时对你还是多有照顾的,考学这事对你俩前途都重要,也许我不举报,这事当时就过去了。但我做不到见死不救,做不到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所以类似情况再发生的话,我还会帮他们,真的我不骗你。”
唐纳德没有回答她,用戴镯子的手指拿起试卷,起身放到讲台跟前,等木偶亲自阅卷。木偶思考良久,停驻在最后一题的尖刀围绕题干画了一个圆圈,接着给她打了满分,但是零中间插着一条杠。
“什么意思?”唐纳德忽然开口了,她看起来有点害怕。
“以后别再作弊了,被要挟请找教导员,教导员不管去向安保寻求援助。”木偶平静地回应,随即点燃刀尖,将燃烧的一端轻触试卷边缘,任由那幽暗的火焰沿着试卷一角迅速蔓延至整张试卷,短短几秒钟便将其烧成零星的残渣。
露娜还有更多想说的,但马上被凯瑟琳拽走了,她应该交完卷了。
“我考过了,一百九十八,剩下那俩八成出不来了,你看着。”他俩在门前停下来,凯瑟琳指向讲桌,露娜一眼望过去,发现木偶飞到莫洛根桌前停下,不顾他苦苦哀求,一把从其手里夺过试卷,粗鲁扫过正反面,就一把火将其烧成渣,表情古怪的瞪着他,刀尖忽的遏住他的咽喉。
莫洛根被它盯怕了,把椅子往后一踢,双膝跪地求他放过。
木偶毫无反应,刀尖从脖颈缓缓滑至手腕,最终停在他左手佩戴的镯子上。随着一声脆响,手镯被齐腰斩断,一缕魂魄升腾而起,似乎急于逃离。木偶果断出手,再次挥刀打散魂魄,使其在凄厉的哀嚎中裂解为无数光点,逐渐消散在冷酷的空气中。
他的皮肉在瞬息之间化为乌有,一堆粉末从骸骨上脱落,洒落在地。紧接着,数根尸骨聚拢在一起,静静地躺在那里,再无一丝气息。露娜意识到骨头里也许藏了关键道具,便撒开凯瑟琳直奔过去,蹲在密密麻麻的碎骨里到处翻找。所幸木偶不阻拦他,转过头去判若有风的试卷。
最后露娜翻到一块镂空的圆环,顶部嵌着一块紫色水晶,底部的边缘处布满了卷曲的倒刺。她这一辈子还没见过类似的挂饰,也许他和魔法铃铛一样能吸取法力。当她直起身子时,碎骨已经渐渐腐烂,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露娜拾起神秘法器,重新回到凯瑟琳身旁,凯瑟琳正在跟唐纳德道歉,语气陈恳的像换了个人,见露娜来也笑着招手了。
“你见过这东西吗?”露娜捧起法器,举到凯瑟琳跟前。
凯瑟琳稍作打量,便提醒她道,“把我给你的小盒子拿出来,再将它底部对准盒盖,中途别眨眼就行。”
露娜稍作思考了下,她想起用餐前将盒子置于上衣口袋,这会试着用手一摸,盒子果然完好无损的躺在那。她省去迟疑的时间将他搁在地上,随即用右手捏着法器的一角缓缓蹲下身,试探性将倒刺部分往盒子边去靠。只见倒刺向外渗出透明液体,如触手般将盒子外部牢牢吸附,深入那紧闭的缝隙中。紧跟着一团无形的黑色粘液从中流淌而出,顺带着过滤点不起眼的结晶,在窗外涌入的日光下映出双目无神的鬼面。
只听“咔哒”一声响,盒子突然向一侧倾倒,盖子自行掀开。露娜被吓了一跳,身体猛然向后退了几步,幸好被凯瑟琳伸手接住。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意识到法力尚存,仍有办法摆脱当前的困境。于是,她当着众天角兽的面,蹲下身仔细观察盒子。只见它容积狭小,海绵上仅收纳着一小袋纸片。
袋子并非透明的。她又不会透视相关的本领来直接看到里面,便开始呼唤出贴身法器,当所有人的面挥刀划破袋子的封口,立刻将对折的玩意捏着拿出来。
它不是什么标注线索的便条,而是有存内容的胶片,最上层印着一个令她蒙升愧疚的名字,她盯着落雪这个名字,过往的事引起了她的种种疑问,她对落雪的感情始终是在随便与专一中反复横条的,曾经那么长的时间里,她都有为将要失去她而感到焦虑,以至于从来没真正考虑过自己余生要为谁争取到什么利益,直到回家见到姐姐。
“给我胶片是啥意思,这屋里都没个放映机。”露娜抬起头,向凯瑟琳讲道。
凯瑟琳背对着她,透过门窗去瞭望蒙上薄纱的森林。作为亡灵的一员,她不再能感受到冷暖,饥渴,相反前生的欲望会随之膨胀,她比以前变得更琢磨不透了。“在这是播不了,游戏奖励给你的道具,一定是等你解锁新环境并到了那在用的。说不定在阳光照不到的下层世界,哪座小学的教室里有一台放映机。”
“那被你改造成地牢了吧?”露娜严肃反问,“落雪用胶片记录,你是怎么抛弃她,她被放逐期间,是如何艰难求生的,这样搞就太欺负人了吧。”
“这是你自己猜的,没有证据支撑,”凯瑟琳回过头来,将窗户完全向里打开。
露娜无言以对,她更加有挫败感了,唐纳德与她手牵手,共同背对她着她。
于是露娜往前走一步,身后的门自动关上。她环视四周,迅速观望四周的环境,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标准的四人宿舍,床框上各印着名字,除了挨着窗靠右的那一张床。贴在上头的名字被更换过。床中间仅有一块桌板,靠门的一侧放着鞋柜,被开过的纸盒散落一地,盒子顶端还残留着标签留下的痕迹。
此刻阳光格外璀璨,将屋内烘烤得暖意融融。
完美结局下的淘汰意味着死亡,相反他有机会活,顶多见不到后面的游戏内容。不过凯瑟琳昨天喝了多少酒,背着她制定了多少游戏,谁也说不清楚。
若有风走一步停一步的,身体一歪躺倒在一侧的床上,双臂失了神似得悬停在半空,一直保持那个姿势不放下。她的好姐妹刚刚死了,可她还能感觉到背上,跟活着那时一样,她能意识到犯了错,能觉察到刚才态度放缓一点,大姐大有机会拉拢她活下去,从而挤掉露娜生的机会。
“我说,没必要再跟规则走,多少都会些魔法,现在不走还等什么时候?”
“既然来了,还能让你走?”露娜连忙否定,盯着凯瑟琳的背影道,“游戏是凯瑟琳定的,万一她针对你这想法设置出什么恶心的反制手段,有一个想跑,所有天角兽就都跑不了。”
若有风哀叹口气,一拳打穿床板,然后翻了个身,不再言语了。
凯瑟琳见不得他颓废下去,转身走过去拉她起来。若有风心里有气,起身后立马甩开她,透过桌板看着后面的阳台门。他像是捡到希望一般,一出溜从床上滑下来,接着掀开桌板,用力去拧门把手。
但一团黑色粘液溢出来,转瞬间烧掉她一节手指,吓的她马上缩回手,不敢再乱动了。
“别瞎搞了,赶快回到自己的床铺去,最好去冲下脸照照自己,她的死纯属意外,你的路还要继续走。”凯瑟琳走到她背后,有意拍了拍她。
“是你见死不救,莫洛根还一直帮你去用自家折扣买香水,她死了你一点感觉没有啊?”若有风一把抓住她的右手,拼尽全力嘶吼着。
“她倒霉呗,你给我放手,”凯瑟琳拿另一只手指着她脑门,“下轮你不想活了?”
若有风愣了一下,表情木讷得放下手,将目光对准一旁坐在椅子上的唐纳德,“求你,告诉我通关条件,凯瑟琳什么都跟你说,就别在这见外了。”
那桌子正中间搁着面铜镜,唐纳德在对镜子梳理棕色的头发。她眉头紧皱,似乎犹豫了一会,抛出令他彻底死心的句子。“大姐大自己走的,但你们还排挤过其他天角兽,在这散伪造关于她的谣言,并施压将她赶出宿舍,不止一次,我都看见了。所以游戏场地设在这,目的是为让你好好悔过。”
“那是露娜自己作,一天到晚谁都不理,还到处借东西,必须得给她个教训!”
“都安静,能不能坐下来好好玩游戏了?”凯瑟琳看了看众天角兽,面无表情的解释道,“不管是谁带头排挤过谁,都发生在这个房间内,达成完美条件需施暴者悔改的话,我们只需进行一轮投票,把那个施暴者踢出游戏就行了,设置阳台应该是为干这个用的。”
日光照亮了她的脸,在她的面颊上投上阴影,使她的颧骨显得更高,眼窝显得更深。
墙上的时钟停止了运转,那个声音再度从阴影中冷冷传来,拂过露娜旁边的床铺,让床架发出骨头震颤的吱吱声。她立刻回归身去,发现褥子上浸满了血渍,汇聚之处开着一片带刺的玫瑰。
玫瑰簇拥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校服,却没有五官,准确说是脸部被来回涂上三道白漆。
露娜又环视了一下房间,门右侧紧贴着梳妆台,镜子已经碎了,桌上用水果刀竖着划过三道泛红的斜杠,一份录音盒被完全被荆条捆死,音源就来自于那里。
严格来讲,露娜不爱融入集体,研学期间吃喝拉撒基本都在图书馆解决,假期也不留宿。因此她对宿舍间流传的瓜不熟,也更懒得去找谁去了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去接触就不会被担责。
她想走过去抢录音盒,但回望四周发现不对劲。凯瑟琳打进门就一直站着,舔着口水瞧自己,不管露娜怎么摆弄眼神,她也不找自己解释什么。
“你在下一轮游戏开始前,你们可以在这个房间休息。结束后请开柜拿钥匙。”
拿来开阳台门的钥匙,却不在这之前惩罚当中任何一人?
“我之前就没想到,宿舍一离开我的监管,会发生建校以来如此恶劣的小团体排挤事件,并在一系列不当处理后发酵成刑事案件。她成绩优异,出身优越于我,即使情商捉急,也不应该遭受如此对待,她最后进看守所几年,你们都有责任。好好观察屋子,回忆下当初在哪殴打过她,扒她的衣服拍照;别忘了揪出直接导致她犯罪的人,把她的名字写在窗户上。”
众人都倒吸了口凉气,显然姐妹们几乎忘了这件事。
露娜当然忘不了,她在一众学生的异样目光中被带上警车的样子,之后也是露娜陪她过去做笔录,前后帮她忙前忙后的去道歉。而那三位压根不想去警局接受她家属的调解,即使对方的父母担得起上万的赔款。
“谁记得她叫啥,考研时候的事吗?”若有风率先开口,向屋里的天角兽质问。
凯瑟琳双手一摊,背对着她;唐纳德沉默良久,缓缓起身,走向染血的床铺。露娜主动让开一条道,目光紧随,看着她抬手摘下一朵玫瑰,捏在指尖,显得不知所措。
她往回瘸着条腿走时,露娜听见她一直在重复什么对不起,不要来找我。
“她是个存在于历史中的圣人,与她一个时候出现的受害者多少都反抗了,让校长迫于舆论压力,直接取消寄宿服务。”凯瑟琳幽幽说着,不慌不忙来到露娜身边。
“你后面又进学校做导员,就管这个班,能不记得她名字?”
“学生和连带亲属那几百个名字,我哪有功夫挨个记?”
露娜半蹲下身,检查床铺下的情况。结果在床架靠左的一角找到写有名字的标签——却是凯瑟琳的名字,学校忘了在她搬进来后撤掉上个学生的信息。
“我跟她仅有一面之缘,但之后她怎么着你们了,我没一点印象,但凯瑟琳不清楚这事,不会设一个以她为题的游戏。”露娜靠床而立,双拳交叉相握道,“宿舍里遍布线索,都记录着她与我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我们把其中能称之为节点的事件筛出来。再回想由节点引发的分支。”
“筛到都参与进来的事,那谁都脱不了责,这让谁来分?”若有风皱着眉头,表情黯然,“那就投票,我们四个刚好,票数过半者担责。”凯瑟琳不恰时候的补了一句。
这话抢的可他妈真是时候啊,你们小团体一致往好了发展,无时无刻不想着忽视我,等
我毕业了再把我一条踢开,这论投票自由不是能分分种投我死?
而广播也把着这股劲,冷冷献上了来自地狱的最后忠告:“门开之后,把她请上阳台,
让她在阳台边待上一分钟,游戏即可结束。当然我这也有隐藏条件,等一会各自吵上火
了记得顾一下受害者的心情。”
“规则里没明确淘汰死,上一把游戏打通完美结局,莫洛根反而死了,”唐纳德坐在她的铺位上,双臂发颤着说道,“那不打完美结局,去阳台的无论是谁,都不应该死。所以我觉得这把稳一点好,没必要为了谁而去达成什么隐藏条件,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你看不出来,大姐大在给机会,”若有风沉吟一声,“否则她直接收人头就完了。”
“嘿各位,我找到了一张日程表,其中画圈的日期正是考研日,你们也去铺位上找找看”露娜指了指右手边的床铺,标签贴的名字正好是她的,墙上用钉子挂着张泛黄的日历,画圈的地方残留着香水味,与现场的气氛十分不匹配。“还记得吗,她在一周前搬进来,你们几个忙考研不理她,我负责招待她,也帮她介绍点同专业的朋友。”
“对哦,就你爱管闲事,她家里挺有钱的,你得破费多少次陪她去吃饭跳舞K歌哦,瞧她天天穿那么清凉,拿裙子裹个屁股就出门了,真说不准她去那些地方玩什么了。”
“我晚上也去,就我姑父开的那个酒吧,均消费过万的那个,倒在那见过校医,她学校里谈了个对象,今天被甩了还赔钱。我见她喝了整宿,白天醒了就一直吐,搞的我姑父停业了一天,找师傅花三万换了整个地毯。”
凯瑟琳倒是不介意暴露私生活。
露娜震惊的不想多言,她当时一个月零花钱不过万,根本没考虑过这种奢侈消费。
“你不信啊,我就在洗手间撞见校长,她跟家里通电话呢,人就在门口等校长呢。”
“校长把校医甩了呗,我说怎么拿钱让校医滚蛋了。”
凯瑟琳竟就这事还想与她深入交谈一番。
露娜忍不住了,若有风家境一般,资质也谈不上聪颖,凭什么拿猜测肆意诋毁她人?
何况女孩都走了,她还对着遗像蛐蛐。若有风好像三年来都这样。
她头脑发热,全身血液往上窜,大踏步的往她那边走,抬手给了她右脸一巴掌,打的她猝不及防,身体失衡滚下床,捂着下巴讲不出话。
她扶着床边梯起来,还想对露娜将什么,露娜抬手做了个再来一下的手势,怒不可遏地盯着她,空气就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再打我个试试,还想在宿舍里待吗?”
“好啊,把脸伸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厕所里堵她,往她身上泼脏水!”
若有风余光撇向身后,凯瑟琳竟不作回应,冷眼看他倒霉。她只好灰溜溜的坐会床上。露娜也收手归位。她本想静静观望,随便玩完这把。不过她转念一想,凯瑟琳其实在不经意间透露了些许线索。
例如在路上,她向露娜道出前三名的考分。在进门之后,刻意提到投票。
假若四票全部投同一目标,而这个目标恰好是自己呢,她是否需要刻意拉仇恨呢?要说从一开始话题往绯闻上聚焦,凯瑟琳就故意拿自己的事来岔开话题。
露娜用余光扫视了一圈众天角兽,注意到月牙形的投影映照在天花板上,而梳妆镜旁则放置着一台投影仪——再明显不过的提示了
她决定冒险去带一下节奏,将矛盾焦点逐步转移到自身上。
“你俩过分了,女孩子穿衣自由,自己舒服爱怎么来怎么来;何况娱乐这块是我挑地方,她买单的。心脏的看什么都脏,看个男的拿屁股对自己都觉得被侵犯了,人家好好聊天碍着你什么事了,难不成拿那东西对着你么?”
“你说的都对。”
若有风咧嘴一笑,拿手随意捋着多垂下来的发丝,在她低头盘腿坐那一瞬间,发现皮鞋压住了什么东西,抽出来定睛一看之后,发现是一些打折的优惠券,一共有五六张,卷角不但留下了商家的电话,背面还用马克笔标注了一串四位数的号码——那是用来加强宿舍间联络的公用电话。
“哦,她谈了个男朋友,一两点回来,却还是考上岸了!”她咬着嘴唇,心有不甘。
“是我在西食堂帮她牵线的,一来二去就熟了么。”露娜在一旁解释。
其实她已经往过道两侧看了,每一位的床铺边的墙上都拿钉子悬着同一份日历,一样在三十号那天作过标记。有的日历在临近几个日子也画了圈。
“哦怪不得呢,让她帮忙占座,她自己忘了时间吃上了。本来两边公平竞争,你私下帮她作弊,把我本应得到的名额挤走了,我反而差一点没考上!”
若有风憋得脸蛋通红。
“虚空问话,那几天是露娜也去食堂吃饭,恰好她俩碰上。我那些天叫唐纳德跟我逛街,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忘了,忘了的话就回头看下日历,二十二号,二十四号,你早答应过的。”
若有风果然回头去翻日历,事实确实如凯瑟琳所说,不过令露娜感到意外的是,她此刻一点反问的话都不讲,对方说什么就听什么。
“唐纳德,你帮我回忆下,我是那几天晚上跟你们玩了半天,玩的太忘乎所以了?”
她的声音减弱,脑子里在形成一些词语,恰似夏日清空里飘来的一块黑云。充满燥热,狂暴与混沌。欲望盖不住理智,事实说出来让自己羞的想找地缝钻进去。
唐纳德点头默许,没有完全回答,想必她知道事情经过,看透她无心坐下读书,为不得罪她让自己日子不好过,选择了装作看不见。
“人家谈恋爱不张扬,也不把男生带回宿舍,你之后是怎么对她的,嗯?”
露娜正过身来,质问道,“人没把男生带宿舍过夜吧?”
若有风连忙摇头,“没有。”
“在此期间,她并未向你们借钱或借东西,那位男生也没有随意添加你们并进行闲聊,而且你跟那男生不认识,也不存在抢闺蜜男朋友这一说吧?”
“确实没有。”
露娜满意得咽了口唾沫,向他迈出更近的一步。
“那你还对她哪里有意见?”
“她爸是学校最大的投资方,手里有一百多万,而我爸是校长,我竟然考不进去,她要是等不到我们就回来,就不会认识那个下头男,更不会被他辅导上岸,把我名额抢了。”
露娜听到这话,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差生拿不到理想的成绩,要求学霸弃考来让名额。
若有风向一边侧过脑袋,不想再多说一句,他的脑袋一挨上床板,就闭上了眼睛,试着立刻入睡。他当然没有成功,意味着在一天开始的并不真切的黎明到来之前,她无法再陷入沉睡。
“我想投他一票,谁赞成谁反对?”露娜提议道。
一旁的唐纳德用一根手指挠着掌心,低着头道:“凯瑟琳明知他自控力不行,还执意邀请她出来玩,这事从根上判是凯瑟琳全责。”凯瑟琳是想问她不向自己是何意,可又不想当露娜觉得她小心眼,于是认同了她的意见。
“我的锅,我退学后半年不见他,以为他学习能力有提高。哎露娜投我吧。”
若有风没有反应,他肯定会跟风投凯瑟琳,谁敢给她胆子违抗大姐大命令的。
然而,如果这样的投票无法导致一个完美的结局,凯瑟琳很可能就不会在游戏中丧命。反过来说,仔细考虑这种情况,三者就没有理由将票投给一个不会死亡的目标,因为这无法为他们带来任何利益上的好处。
而且别忘了,是凯瑟琳复活了这三位。她既然拥有洞悉记忆的能力,那么必然也具备篡改目标记忆的能力。仅凭三个傀儡的回答,无法给露娜一个肯定的答案。尘封已久的校园记忆,完全可以由她操控傀儡来随意捏造。若她有意将回忆编造得感人,那么绝对不会出现尴尬的情况。
用心去保留的人和事,露娜一生都忘不了。如今她却记不起来,那个女生姓氏名谁,仿佛这位女生是从众多曾遭受霸凌的个体中凝聚而成的一个典型形象。
于是她快步走到凯瑟琳的床铺前,取下一朵玫瑰花瓣,转过身拿它抵在嘴唇的位置,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说道,“总感觉,她跟不存在一样。”
“那你反应激烈成那样?”若有风在一旁附和道,
“看不惯你们一贯的行为,宿舍没什么好待的。”
“她说的不无道理,那个床铺就没人,”唐纳德很快打断她,“你应该是记错了。”
“有个学生没法回家,我把床借给他住,她没住几天就回家了,嗯是这样她一直在侧着睡觉,把头蒙在被子里,让你们看不到她的脸。”凯瑟琳很认可他们的推断,站起身并在唐纳德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露娜感受到椅子的凸显。
放在往常,凯瑟琳会习惯性嚼起口香糖,厉声叮嘱他们离那个女孩远点。
露娜回身凝望着沾血的床,试图摊开手去从被褥中摸出可分辨的发丝,忽然标签上的名字如涟漪般波动了一下,露娜连忙转移视线,凯瑟琳的名字便闪烁着消失了。
还不等露娜反应过来,一声难以磨灭的巨响回荡在床铺间。
她迅速低头来检查床底,果然在能够到的位置看见一张饭卡,与一把水果刀。露娜弯下身子,把东西掏出来,当他们面搁在显眼的位置。
那是她的饭卡,水果刀贯穿照片,她废了好大力气才拔出来。
“刀,还有血,你变态吧,在宿舍里自残,”若有风脸色煞白,向后倒退一步,露娜故意将刀往他手里丢,他更是吓得向右闪躲,一直手捂住额头,“饶了我吧,我们干啥了,你要拿刀丢我,不过是跟他分了,他把你的丑事到处说,。”
这里的每一丝空气都令她感到不适,她试着稳了稳气息,但右眼忽的发胀,使她不得不闭眼,一滴黑血从中淌出,滴在她的膝盖上。过去的些许记忆钻入了脑海,露娜记得有段时间心血来潮坚持去西餐馆品尝新菜式,理所应当的在拼桌时结交了个品学兼优的同专业男生,她不介意自己累下的种种缺点,抱着愿有责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与自己凑成一对学习搭子,坚持每日不畏风雨,前往图书馆备战考研,最终成绩揭晓,两人均成功上岸。
校方通知她换宿舍,她刚回到房间收拾东西,却被凯瑟琳叫到厕所。
她以为谈话内容关乎温馨的告别,一进去却被莫洛根他们围住,肚子先被踹了一脚,然后拳头如雨点般砸下来,她不知道怎么了,凯瑟琳始终背对着她,对着夕阳抽闷烟,她们在殴打露娜的同时将整个过程录了下来,还呵令若有风扒了她的衣服,把她跪地求饶的样子截图下来发到宿舍群。
她七窍流血,口中混杂着血与尿,那天她是艰难地爬回宿舍的。
放眼望去,满床钉子还不够,墙上写满了侮辱性词语。凯瑟琳还假惺惺的上来道歉,说对她并无恶意,按投票结果行事而已。她还想着即使她离校了,今天也好聚好散。
没两天校草与她分了,因为不可抗拒之力,无法在学校继续与她相处……
凯瑟琳事后意识到自己被录进去,或者害怕消息传到校长耳朵里,所以才让校长划去她的名额,并亲自去到她家里转告。
露娜耳膜一阵刺痛,眼部胀痛感随之消散,她得以再度睁开双眼,放眼望向整个房间。
照片上响起银针落地声,露娜连忙用余光去查看,见那白漆已经消失,掩盖于下的面庞正是露娜自己:右眼肿胀,嘴角溃烂,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鬼女。
根本没什么转校生,也不存在后续的宿舍行凶案件,一切都是凯瑟琳动用记忆切割术设下的圈套,他们口中被排挤的女生——其实就是露娜自己。她一想起此事,就会难受到极点,那想象出来的嗤笑声一直折磨着她,让她一到犯错会下意识的责怪自己。所以她离校后没有带回任何东西,这样就能减轻一些痛苦,不用看见熟悉的物品便触景生情。
若有风从床上弹起来“你要干什么,这是宿舍,不是你家,”,
“你带头打我骂我,我用你对我的手段惩罚你啊!” 露娜看了看四周,举起右掌,做出要抓人的样子,逼着若有风一直退到窗后,“我之前跟你也不熟,除了给你补课之外,跟你一直没有交集,你凭什么带头恶心我!”
话音刚落,若有风从桌上抄起一本书,就往她头上砸,
露娜抬刀抵挡,从中间劈开书本,眼瞅着对方躲闪不及,右手腕部挨了一刀。
露出森森白骨,寒气从中贯穿而出。若有风另一只手还想从桌上摸东西,露娜直接用刀抵住他的脖子。
若有风拼命挣扎,开始狂踢露娜的小腿骨,还一边咳嗽一边辩解他的行为是正确的,这突如的变故吸引了所有天角兽的注意力,使他们停下手上一切活动,心里止不住的发寒。唐纳德愣愣的看着她俩,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躲到床上瑟瑟发抖。
“消消气,就个小事,别扩散规模,”凯瑟琳急忙走过去,站在她俩中间劝架,“露娜放下刀,若有风也别多嘴了,你俩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况我还想请你们去舞会呢。”
“你自顾自的走进来,以为我们能接受你么?谈上男朋友就可以夜不归宿,你在公共场合说我不是学习的料,让我趁早找工作,”
露娜冷笑一声,内心毫无波澜,他就不是学习的料,是个天角兽就不可能考不过研。
“我没说错啊,要是努力就有用,还要天赋做什么?”
"若有风膝盖猛地上顶,狠狠撞在露娜腹部!‘砰’的一声闷响,她整个人踉跄倒退数步,脸色煞白。下一瞬,若有风眼中寒光一闪,反手抓起桌上的铅笔,笔尖直指露娜咽喉!
你还在校刊上评大姐大跟校长关系好是仗着家里有钱,结果没谁认可你观点,你恼羞成怒跟踪她俩都酒吧,后面的事我就不说了。”
“和你们多待一秒,我就浑身不舒服,不得不去图书馆净化下心灵与身体!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怎么着,一帮狼狈为奸、鼠目寸光,为点利益都能互残的病态姐妹帮!”
露娜不这样说,就无法彻底激怒在场的每只天角兽。
现在从若有风那破防的反应看来,她的计划得以继续进行下去。
"若有风踉跄退后,左手死扣桌沿才没栽倒,右手却失了准头——那支铅笔‘当啷’一声坠地。她眼前发黑,指尖发颤,若非凯瑟琳箭步上前一把扶住,恐怕下一秒,那支笔就会插进她自己的眼眶!
“踢了她!谁跟我票,赶紧投死这个女的吧。”若有风疯了似得说道。
唐纳德掀开被子,一抬头就对上凯瑟琳死水般的眼神,吓得他脖子一缩,赶紧别过脸。可下一秒,露娜的目光盯了过来——那眼神里像是淬着毒,冰冷、阴狠,又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
这恶不是装的,是与生俱来的。从小被排挤、被欺辱,活得像条野狗的天角兽,历经千百年得不到甘雨般滋润的治愈,要么选择疯癫一声,要么一死白了。她选了穷尽一生所疯。
唐纳德后背发凉,一个侧身躲到凯瑟琳背后,“她的话已经严重伤害姐妹感情了,不好再跟我们待在一起。我同意跟露娜一票。”
凯瑟琳也摇了摇头,双手一摊对露娜道,“哎没办法了,我也帮不了你了。”
露娜扔下短刃,将它踢到床下,她想从喉咙里挤出一些声音,转念间又想着还是算了。
“你去窗户把自己名字写上吧,推门走好过于从胯下走。”
她既然发话了,那还有什么好辩解的呢,大多数人只愿意选择自己相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