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周一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余晖对老师所讲授的内容感到格外……诡异。
奇洛教授站在讲台前,用手指着一幅挂在墙上的画像,画面中是一只异常丑陋的马形生物。
“玛-玛-玛尔,或者说玛-玛拉,通常被认……认为是夜-夜骐的远-远-远亲。它们是-是一种邪……邪恶的生物,会在人-人们熟睡时悄……悄悄靠近,然后趴-趴在他们身上。这类物种在附-附近很罕……罕见,所以学-学界对它们这-这种行为的动机仍然没-没有定论。有……有些人认-认为它们这样做是有-有利可图,而另……另一些人则认为它-它们只是想找-找乐子。
“但还-还有一种说法认-认为,玛拉有着严……严重的强-强迫症倾向,它-它们思考时很容易走……走神,只要在地-地-地上撒一把亚-亚麻籽,它们就能数-数上一整晚。但在历-历史上,宗教人士更-更偏向于剪……剪下牛尾-尾巴,把毛粘-粘在赞美诗-诗集里,然后放-放在卧-卧-卧室的窗台-台上。”
幸好在这时,麦格教授叩了叩门,分散了余晖在那离奇故事上的注意。
“什-什么事,米-米-米勒娃?”奇洛问道。
“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奇洛。”她说道。
“当-当然,”他说着走出了教室,在走廊那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余晖摇了摇头,愈发希望自己能躲过这场讲座。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为夜骐们抱不平,还是为这荒诞不经的讲座而发笑。
班上的其他同学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尽管没人会说出口,而奇洛教授自己显然也无能为力——但听他讲课的确是够累人的。
“你-你不会是说-说……?”余晖听到奇洛在走廊外面说道。
“的确如此,而校长也同意对此事保密。”
帕瓦蒂和拉文德的闲聊声盖过了麦格教授说话的声音。没办法,余晖只好把她的椅子悄悄地往门口那边挪了挪。
“我明-明白了。嗯……好-好计划。”
“嗯,所以请你要多多留意。”
“当-当然,谢谢你告-告-告诉我这事。”
余晖又挪回了正常的位置。也许是听这种入门级别的魔法讲座对她来说过于无聊了,又或许是其他女孩叽叽喳喳的闲聊声吵得她心神不宁……总之,余晖很后悔自己当初没施些魔法,好去完整地偷听到他们谈话的所有内容。
到了第二天晚上,余晖把她的那块硬纸板靠在魔药课教室外面的墙上,随后门也不敲地就走了进去。
斯内普抬起头来,恼火地看向她。显然,在他眼里,这种行为无疑是傲慢无礼的。
“……坐下。”他说道。
余晖耸肩照做。
斯内普起身走到余辉面前,在桌上放下一个小空碗,然后是一个大碗,里面装满了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一整碗的死蜘蛛。
“把眼睛全部摘下来,放进空碗里。”
“明白了。”余晖轻松地说道。
斯内普狐疑地看着余晖,而她仅仅报以自然的微笑,好像在问他是不是要一直这么盯着她看。不过,此时此刻,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趁着斯内普转身走回办公桌的时间,余晖让自己的头发和指甲亮了起来,在她坐着的地方施放了好几个预先准备好的幻术。
尽管“余晖”就在一块大纸板前漂浮着,被施以幻术魔法,斯内普还是毫无察觉。
做完这一切后,余晖镇定自若地走出教室,回到了走廊上。斯内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而并没有抬头。在他的眼里,自己面前只有一个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为了处理蜘蛛而抓耳挠腮的讨厌学生罢了。一切都正如他所愿。
余晖沿着走廊离开教室,不住地摇了摇头。“……白痴。”
到现在为止,余晖已经学完了第二年一半以上的课程。对她来说,魔咒和变形术不过是探囊取物。魔药学的确花去了她更多时间练习,所以她仅仅只领先了几个月的进度。她也不排斥再多多练习几遍,好把知识都牢牢印在脑海里面。类似地,在阅读草药学书籍时,余晖对自己的技艺越发自信,并且同样更喜欢通过实践来加深自己的理解。
她学业上的巨大漏洞在于所谓的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很是奇怪,内容也杂乱无章。一年级的课本读来可谓是枯燥乏味,仅仅讲述了黑魔法的基本定义、正当的防卫方式和理由、一点应对危险生物的实用性知识,以及几个微弱的防护魔法。
余晖在心里记下一件事:得去找弗雷德和乔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书借过来。她得知道在后面的课程里,情况是否有好转。
正如一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本里所描述的那样,黑魔法似乎充其量也只是带了些阴暗、病态的个人品味。也许得等他们学到些更进阶的法术,它们才配得上“黑魔法”这个名号——而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连她这个只有十一岁、心灵尚未成熟的小女孩,都能够从容应对。
尽管余晖打心底里喜欢学习各类学科、尤其是魔法学方面的知识,但她心中总有个挥之不去的念头:研究一切有关于晋升天角兽的事务。
晋升的道路注定迷雾重重。因此,博猎所有领域的魔法学知识也许能够奏效。晋升的关键可能就潜藏在那些艰深晦涩的秘谛当中——只有把它们全部结合起来,才能打通关窍。
也许吧。
至少这看上去还算是个合理的结论。
余晖知道塞拉斯蒂娅并非生来就是天角兽,而是通过某种方式完成了晋升。在她能想到的所有种类的魔法里,就没有塞拉斯蒂娅不精通的。当下最合适的选择,也只能是紧紧跟上她的蹄步。
即使如此,余晖觉得还是有必要研究下这个世界里的神奇生物。从奥利凡德那儿,余晖得知这个世界无论是独角兽,还是可能存在的天马和陆马,它们的行踪都异常隐秘。在这样一个由麻瓜和巫师两部分构成的社会里,巫师们是如此执着于保持低调,不被外人察觉,以至于余晖觉得,她们这一类物种或许有着更广泛的存在。要是人们对独角兽、天马和陆马有更多的了解,那么它们一定会成为街头巷尾的热门话题。
在某种程度上,余晖为她这方世界的同胞们感到由衷的自豪。很显然,它们比巫师们更懂得怎么隐匿属于自己的社会。
还有件值得调查的事情,那就是在这个世界里,是否也存在天角兽。不过,这恐怕很难保证。天角兽是极其稀少的——目前已知的天角也仅有塞拉斯蒂娅和韵律,而其它寥寥几位天角只会出现在那些古老的传说里。最大的可能是,这里根本没有天角兽。
即使有,余晖也打算对她的发现保密。她已经尝过一次泄露她真实想法的苦头了。
那么,图书馆就成了她的下一个研究地点。
余晖还没怎么到过这儿,但她对那位声名远扬的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可以称得上是很熟悉了。她对余晖瞪着眼,目光里满是怀疑。不过,就像对待费尔奇那样,余晖在这些易怒的老家伙们面前从未被吓到过,而她无动于衷的反应或许还助长了她的怒火。
到了这个点,图书馆里几乎没剩下什么人了。大多数已经踮着脚跟,小心翼翼地溜出了图书馆,回到了各自的宿舍。在施放了一个感知过滤咒,确保自己不会被打扰后,余晖来到神奇生物相关的书架前,开始查阅起来。
不出意外地,平斯夫人很快就熄灯闭馆,从而打断了余晖的计划。于是她抓起一本关于变形术的书,干净利落地去除了图书防盗咒,随后动身前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胖夫人的肖像画缓缓打开,余晖走进休息室,一屁股扎在沙发上,旁边挨着其他的一年级新生。
在她周围,有人伏案学习,有人互相攀谈着逸闻趣事,惹得另一些人开怀大笑。还有的在玩游戏,或者是吃零食,或者在以各种花样与他人社交。五年级和七年级的学生正拼了命地啃着课本,企图应付他们即将到来的大考,因为这两次考试的成绩,将会成为他们未来的雇主十分看重的指标。与此同时,那些低年级的学生表现得更散漫些。
余晖不得不承认,公共休息室里几处敞开的壁炉,地上柔软的地毯,以及她耳边持续不断的喧闹声,成功地驱散了窗外逐渐凛冽的寒意,为里面的学生营造出了舒适的学习氛围。
“你不是应该在关禁闭吗?”赫敏从她那长长的天文学论文上抬起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指责。
“对,我开溜了。”余晖说道。
“斯内普教授没说什么?”
“他没意见。”
此时此刻,斯内普教授正坐在地牢下面,批改着六年级学生的试卷。看到一位格兰芬多学生的答案可以被解读成是错误的时,他忍住没有笑出声来。只要斯内普是他们这一科的任课老师,这样的答案只会意味着一件事:挂科。
他抬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个讨人厌的小鬼还在老老实实地埋头做着他交代的任务。他嗤笑一声,继续批改起试卷。
余晖借来的那本书对她的最终目标来说意义不大,因为书中没有任何关于晋升为神之类的记载。“吸血鬼”的长生不老确实让他们有了充裕的时间,用来提升自己的实力。但出于某些原因,有很多特定种类的魔法是他们无法使用的。
阿尼玛格斯是个有趣的知识点,而狼人的概念则有些令人不寒而栗。然而,无论是天角兽本身,还是与之相似的生物,这本书都只字未提。
余晖缓缓合上了书。对于这类完全未知的谜团,徒劳无功的探索只会让余晖感到头大,以及沮丧和失望。与之相比,漫无目的地追求魔法和力量要容易得多。毕竟,在学习它们本身时,进展就已经取得了。
要是她还想稳住自己的情绪,余晖就必须得好好休息休息了。她缓缓起身,走上楼梯,躺回了宿舍的床上,心里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着刚才坐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斯内普已经厌倦了对余晖的折磨。尽管他绝不会向任何一个人承认——包括他自己——这是因为她在繁重的任务面前,始终气定神闲,丝毫没有显露出苦恼的迹象。
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大步朝余晖走去。得益于他多年的练习,他身上的长袍恰到好处地拂起出他想要的角度。
余晖没有抬头。斯内普一言不发,伸手够向那只用来装昆虫眼睛的碗,想要检查余晖的成果。
然而,他很快就没有了检查的必要。没等他的手挨到它,那只纸板做的碗就倒了下去。
斯内普的表情冷若冰霜。他缓缓转身,直直地面向还在低头看桌子的余晖。
“我想,你一定觉得你的把戏很有趣,”斯内普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向你保证,我会帮你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斯内普没从余晖脸上找到他想要的反应。等到他走近时,那个纸板“余晖”就以相同的方式倒下了。
第二天早晨,余晖睡眼惺忪,东倒西歪地走进大礼堂,瘫倒在格兰芬多餐桌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开始往嘴里塞三明治,灌黑咖啡。等她缓过神来,她才注意到四处飞舞着的南瓜灯,以及大礼堂里以黑色和橙色为主的装饰。
『……梦魇夜?』她自言自语道。
“什么?”和她隔了两个座位的迪安·托马斯问道。
『什么?』
“你在说什么?”
余晖把头摇了摇,切换回这儿所谓的“英语”。“我是说,什么事?”
“……哪方面的‘什么’?”
他和余晖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一脸困惑。
“额……我不知道。”余晖最终说道。
“我也一样。”
“余晖烁烁,”听见麦格教授的声音,余晖抬起头来,看向正在朝她走来的院长。
即使是在非正式的场合,麦格教授也是个非常严肃的人。很显然,她是在刻意告诉余晖自己的心情并不好。
“什么事,麦格教授?”
“我刚和斯内普教授谈过,”她说道,停顿了一下,低头盯着余晖。或许这一招对付其他学生时会更管用些,余晖心想。“他说你在接受处分时的表现实在不像话。”
“他当然会这么说,”余晖不屑地说道,把剩下的半块三明治也塞进了嘴里。
麦格教授挺直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烁烁小姐,你应该对你的老师表现出应有的尊重,否则你也将会到我这里关禁闭。明天放学后,你得到斯内普的办公室报道,再接受一次留校处分。”
余晖费力地咀嚼着嘴中的食物,在心里衡量着她还有哪些选择。
“嗯……伍个克奥艮呃偶呕额?”
“烁烁小姐,注意餐桌礼仪,”麦格教授痛苦地恳求道,“咽下去,在我们谈完这件事之前,别再吃东西了。”
尽管余晖内心并不情愿把对话继续下去,这个要求还算合理。
“嗯……我刚想说的话是,我这次要怎么溜走呢?”
“你不该想着去逃禁闭的!”麦格教授说道,脸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哦,对,但问题是那次处分完完全全是冤枉的。”
“恐怕这不由学生说了算。”麦格教授生硬地说道。
“为什么不呢?我比‘蛇’教授要聪明,在正义感和道德感上也远胜过他。”
余晖确信麦格教授听到这句嘲讽会很不高兴,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张嘴。从某种程度上说,坦率直言也理应是天角兽的一种美德。
出乎她意料的是,麦格教授犹豫了一瞬,随后又换上了一张不带感情的面孔,开口道:“烁烁小姐,明晚放学后去斯内普的办公室报道。”说完这话,她就转身离去了。
余晖耸了耸肩,试图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早餐上。这时,她才注意到迪安·托马斯一直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哦,对了,那些装饰又是怎么回事?”
“万圣节”这个日子很显然与逝者有关。据余晖所知,在这一天里,人们会试着与已经离世的亲人沟通,寄托自己的哀思。听上去是还不错,但与此同时,万圣节也与鬼怪关系密切,例如恶灵和其它黑暗生物,听上去恐怖而阴森。
这和余晖心中的预期并不完全一致。
“烁烁小姐,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弗利维问道。
余晖从她那本魔咒书上抬起头来。在那本书的页面空白处,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笔记。为了以防万一,余晖做笔记时用的是小马语。这样一来,别的学生就不会看懂她写的那些东西了,况且他们最近就在练习这些魔咒来着。
“什么?”她问道,“额,我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你怎么样?”
听到这回答。弗利维咯咯笑了起来,但还是朝余晖的方向点了点头。“我也一样。只是你没在练习,而我们又已经进入到了精彩的部分,所以我有点担心你是不是学得有点吃力。”
那个“精彩的部分”指的是漂浮咒。比起独角兽与生俱来的魔力操控,作为一门魔咒使用时,漂浮咒在魔能上的消耗要少一些,但仍然十分受限。而余晖烁烁就像其他所有独角兽一样,早在记事之前,就已经用魔法悬浮过各种东西。
“呃,我没问题。我只是在……确保我完全掌握了其中的理论。”
这话的意思是,她正在把她在小马利亚那边学到的一些魔法理论记在书上,看看能不能和这个世界里的魔杖魔法结合,产生更强大的效果。不过,即使这条路走得通,那也得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她需要尽早开始这方面的尝试。
“我能看看你的魔杖吗?”弗利维很有礼貌地说道。
“呃,等我一会儿……”余晖点头说道,希望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尽可能委婉。
“好吧,”弗利维教授说道,看上去有点小失望。而当他注意到赫敏·格兰杰施展出了一个漂亮的咒语,成功地让她的羽毛飘到空中时,他激动地拍了拍手。“哦,干得漂亮!大家快看,格兰杰小姐成功了!”
“谢了,赫敏。”余晖低声说道,庆幸赫敏引开了弗利维教授的注意。
这天晚上的晚餐十分丰盛。对余晖来说,这差别并不明显,因为她还在逐渐适应人类的饮食习惯。不过这顿饭还算美味。这里的人无论是吃哪一餐,总少不了各式各样的土豆和面包。对此,余晖心怀感激。
余晖一边慢慢咀嚼着食物,一边看着在大厅里来回穿梭的一群蝙蝠。余晖喜欢蝙蝠,它们很安静,并且会吃掉很多令人分心的小飞虫。
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自从余晖第一次见到她们,除了在夜里上床睡觉的时候,她们总是粘在一起,从未安静下来过。所以她只能推测,从开学到现在,她们两个就没聊完过。而从她们脸上的表情,以及不时发出的抽气声与说笑声来看,她们谈论的内容一定精彩绝伦。
迪安·托马斯正试图向西莫·斐尼甘描述一项非魔法运动,西莫那脸上困惑的表情堪称惊奇。
珀西被一场谈话吸引了注意力,弗雷德和乔治正往他盘子里的酱汁抠指甲,而哈利和罗恩正在谈论……某样东西。
不过,似乎少了点什么。
“嘿,赫敏哪去了?”余晖向餐桌上的所有人问道。
“哦,她在盥洗室里哭着呢。”帕瓦蒂说,“自从罗恩指出她没有……你知道的。”
余晖哦了一声,假装自己明白了,继续享用起她的炸薯条。
实际上,余晖对此并不知情,她也没听到罗恩说过什么。赫敏没有什么?智慧?天赋?干劲?在学校里,她这三项都排得上第二。
那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沮丧?她显然不是那种在食物里寻求慰藉的人,因为放在余晖面前的那些土豆都被黄油煎得酥脆可口,堪称完美。
余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今天是祭奠亡者的日子。在这样的日子里哭泣,很可能意味着赫敏没有家人。或许她是个十分重感情的人。
刀叉与餐盘的碰撞声,以及人们叽叽喳喳的交谈声,谱就了一支悠扬的交响乐。余晖抬头望向那迷人的屋顶,嘴里还在嚼着东西,想着自己对原生家庭是否应该有什么感触。
她从未认识他们,但确实有些魔法会涉及家庭之间的纽带,比如传说里出现的能够代代相传的祝福与诅咒,以及能够通过家庭成员追踪他人的占卜术。
余晖很少会去思考这件事。没有原生家庭对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韵律曾经说过,能够连结一个家庭的事物,并非血缘关系,而是彼此之间的爱。虽然余晖很不想承认,但她在这一点上很赞成韵律。或许在这件事上,她比余晖要懂得更多。
余晖心想,要是有机会的话,她也许会安排韵律和赫敏见个面。万一她俩合得来呢?
下一刻,奇洛教授气喘吁吁地冲进礼堂,一直跑到邓布利多的座位前。差点撞在桌子上,手捂着胸口,说道:“地牢里有巨怪!……我想着应该通报一声。”说完,他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整个大厅爆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声,直到邓布利多的魔杖发出一阵爆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级长们,立刻把各学院的同学领回各自的宿舍!”
珀西猛地站起身,仿佛刚刚没有坐在椅子,而是大头钉上。
“跟我来!一年级新生们,跟紧了!”他大声喊道,以及些听他指挥,必要时会保护大家之类的话。
珀西仍然把她当作一年级新生看待,这让余晖有些受宠若惊。但她也没法责怪他。她赶紧抓上最后一把土豆,塞进嘴里,然后跟上其他学生们的步伐,有序地从大礼堂撤出,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余晖?”纳威问道,“要是巨怪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余晖看着纳威,一脸困惑,咽下了嘴中塞得满满当当的土豆。
“就他们所说,巨怪已经到这里了——哦,你的意思是在路上碰到要怎么办……我想珀西会处理这事的。”
“你觉得他能应付巨怪吗?”帕瓦蒂紧张地问道。
“不能。”余晖直言不讳地说道。
虽说她不怎么了解巨怪,但要是全体教职工都得出动,才能驱赶巨怪,她觉得一个还没接受完教育的孩子……恐怕还斗不过巨怪。
他们来到胖夫人的肖像画前,蜂拥而入。由于整个格兰芬多的人都在这里,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全数挤进去。
“啊,”弗雷德高兴地说,“至少巨怪是挤不进来了。”
“很高兴你也来了。”珀西简短地说道,“好了,大家直接上床睡觉!别磨蹭!”
通往一年级女生宿舍的门一关,帕瓦蒂和拉文德立马唠起了嗑,大概是在谈论巨怪之类的事,以及目前的情况。拉文德嘴上聊个不停,眼睛还在望着窗外漆黑的景色。过了一会儿,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黑暗中根本看不见什么,她才转过头来面向帕瓦蒂。
余晖感到很失望,她的嘴里还残留着菜肴的佳香。一切都被那个愚蠢的巨怪给毁了,哪怕根本没人受到巨怪的生命威胁。
余晖歪了歪头。刚才那个想法有哪里不太对劲。似乎少了点什么。
“……哦。”
赫敏。
余晖再次打开门,看到楼梯上依旧空无一人。
“你要去哪儿?”拉文德问道。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余晖说道,关上了身后的门。随着一道闪光,她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坦白讲,像这样使用传送有点冒险——尤其是当你随意地把终点设置在女生厕所的时候。但一想到赫敏可能就要被某个怪物揍扁了,而自己却无动于衷,她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在传送到第三个女厕所后,余晖从一个隔间里冲了出来,指甲还泛着光。
“赫敏?!”
没人在这里。余晖继续传送到下一个厕所……
……并且立刻就后悔自己这么做了。
仅仅是那股恶臭,就让余晖感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而且是直击面门。她两只手捂着脸,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隔间。她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唯一还能辨认出的,就是罗恩、哈利还有赫敏,三个人都站在房间里。
『噢,塔尔塔洛斯啊!』余晖呜咽着,双眼噙着泪花,抬头望向眼前那极其恶心的家伙。
十二英尺高,像动物皮革那样厚的皮肤,还有一张狰狞而愚笨的脸。巨怪的手中握着一根粗壮的树干——同时,身上还散发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恶臭。
『你可真是只……丑陋的,野蛮的畜生。』
它举起棍棒,咆哮起来。余晖正要升起一道护盾,但巨怪呼出的臭味像火车一样撞上了她,紧接着,那棍棒也呼啸而来。
余晖被树干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通向走廊的门上。她倒在地上,下面是已经碎成木片的门板。
老实说,能远离那股臭味的源头倒也让她松了一口气……尽管她已经不太能分辨这样一来是否值得。
余晖试着坐起来,但她的脑袋晕乎乎的,仿佛刚刚和一群牛头怪在桌子下面拼了酒。她很快又瘫倒下去,胳膊也使不上劲了。
她只听到一阵尖叫声,咆哮声,还有一声巨响,最后是几道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余晖的脸庞。尽管巨怪发散出来的气味依旧叫人难以忍受,余晖还是能闻出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以及奇洛教授的味道——奇洛身上的大蒜味尤其明显。
“烁烁小姐,”麦格教授说道,“我需要知道你现在的感受。”
余晖眨了几次眼睛,试着把目光聚焦在米勒娃·麦格的脸上,尽管她的大多数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感觉像是被一百个纳特砸了。”她说。
余晖感觉自己被魔法浮到了某样更柔软的东西上——一张之前并不存在的担架。
“你们在干什么?”麦格教授扭头朝哈利和罗恩问道。余晖听得出她在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赫敏,呃,她在厕所里。”余晖说道,她试着从担架上坐起来,但麦格教授的手又把她按了下去。“我想着去警告她。”
过了一会儿,麦格教授的脸色缓和下来。而后,她看向哈利,罗恩,还有赫敏三人。
“格兰杰小姐,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你们现在直接回宿舍去,我们明天再好好谈谈这事。烁烁小姐,请你躺着别动。”
余晖的视力恢复了些,足够她看清同学们脸上极其担忧的神色。她觉得这种担忧有些没必要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在头上挨了一记。
当她躺在担架上,经过他们身边时,余晖颤颤巍巍地抬起一只胳膊,喊道,或者说是嘟囔道,“冒险!”
然后,她决定小睡一会儿——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