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暮Lv.3
陆马

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

第五章 镜中雌驹

第 4 章
1 年前
“现在,有谁能告诉我,把木头变形为哪样东西耗费的魔力更少,但要求更强的控制力——”,麦格教授在一堂课上问道,“——生铁,还是熟铁?”
就连赫敏也没有举起她的手。
“烁烁小姐?”
“跳过。”余晖靠在椅背上说道。
“还有其他人吗?”
余晖俯身对着纳威的耳朵,低声说道:“生铁。”随后,她抬起纳威的手腕,直到他自己紧张地把手举了起来。
“隆巴顿先生?”。
“呃,生……生铁?”
“很好,”麦格说道,“有人能解释是为什么吗?”
余晖假装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好低声告诉纳威更多东西。
“那个,呃,生-生铁里的碳很容-容易转化成……铸铁里的碳?”
麦格狐疑地看了余晖和纳威一眼,十分勉强地点了点头,“非常好,格兰芬多加十分。”
剩下的课时都用在了把小块木头变形为金属的练习上。对那些愿意尝试的学生来说,他们也可以试着把这招用在更为棘手的纸张上,但班上尚且只有赫敏和余晖能达到这个水平。
尽管如此,余晖还是把她的成果藏了起来,并在课桌上竖起一本书,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每次麦格教授朝她投去目光时,她都会假装自己正一直看着书。
她不得不集中大量的注意力,免得混用了她的两种魔法——巫师魔法和独角兽魔法,并让她大奥术师级别的独角兽魔法去做所有的工作。这意味着她有时得加以练习才能把咒语弄对,甚至是重复上三四次!
下课了,大家都收拾起东西,下楼去吃午饭。
“您真是非常善良,烁烁小姐。”麦格教授开口说道。她坐在讲桌后面,翻阅着一些笔记。
余晖停下了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这时,班上的其他同学正陆陆续续地离开教室。“你是指……?”
“像那样帮助隆巴顿先生。学院间的竞争对许多学生来说都是莫大的压力。为学院作出贡献,可以显著地增强学生们的自信心。”
“哦,我想也是。人们是怎么知道那些分数的最新变动的?”
麦格从她手上的纸页抬起头来。“那个大沙漏,就在门厅外面,烁烁小姐。”
“哦?它们原来是干这个用的?我一直好奇所有人为什么都会盯着它们看来着。”
麦格就这样盯着余晖看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把头摇了摇。“快走吧,烁烁小姐。”
“是,教授。”
“……你好——?余晖?”午餐时,拉文德·布朗向余晖打招呼道。她和帕瓦蒂·佩蒂尔都向余晖投来热切的目光。
“嗯?什么事?”
“我说,上周四发生了什么?”帕瓦蒂问道。
“呃,飞行课?”余晖困惑地回答道。
“不,我是说在那之后,你和赫敏大半夜的跑外面干什么去了?”
“赫敏去见德拉科·马尔福了?”拉文德立刻补上一句,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不,不,是哈利。”
拉文德和帕瓦蒂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去见哈利了?”
“不?至少我觉得不是那样。”余晖承认道。
她们的眼睛亮得余辉快睁不开眼了。“哈利去见马尔福了?”
“他是准备去见来着,就在奖品陈列室里。”
她们凑得更近了。余晖感到自己好像正看着两条饥肠辘辘的鬣狗。“那你和赫敏去干什么了?”
“我当时刚从校医院回来。赫敏那会儿正试图阻止哈利和马尔福之间的事……就决斗之类的。”
“赫敏因为哈利去见马尔福了,想着跟他决斗?”
“呃,不是!
“她是因为马尔福见哈利去了,要跟马尔福决斗?”
,是哈利和罗恩要去跟马尔福决斗,而赫敏当时试图阻止他们。”
帕瓦蒂和拉文德脑袋肉眼可见地飞速运转,消化着刚才的信息,将其与她们脑海里的画面进行比对。
她们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满意,又返回到了余晖没来时她们在聊的话题。
余晖摇了摇头,继续吃起她的三明治,直到一个包裹摔在哈利面前——就在离余晖不远的餐桌上。
“哦哦!那是什么?”帕瓦蒂问道,“哈利是由麻瓜抚养长大的,他们可不会寄猫头鹰信件。”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余晖。她也应该自己下点订单了——不只是新衣服,还有供她自己练习魔药的补给。她还要买很多书,因为她已经快读完这个学年一半多的书籍了。她需要其它的课外书,尤其是魔药学的,这样也方便她互相参照,好取得最佳的实验成果。
她迅速地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动身前往猫头鹰棚屋,一路上还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霍格沃茨城堡十分奇特,混杂着奢华感与舒适感,有时也会是单调,甚至是破败的。但今天当余辉走过城堡的走廊时,午后的阳光又为这地方增添了许多生气,明媚了城堡间的万物。
在半路上,余晖撞见了马尔福。他步履沉重,看上去闷闷不乐。后面是他那两个跟班,大概是叫格拉布和科尔之类的。
“我要把这事告诉我爸爸!要是波特也能当找球手,那……”看到余晖时,德拉科打住了话头,转而对他的朋友们低声道:“快回公共休息室里去,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快走!”
余晖心不在焉地朝那三人点了点头。他们很快散开,只留下德拉科一人。过了一会儿,余晖才意识到他正开始和她并肩而行。
“哦,嘿。”她说道。
“你好。所以,你最后去了格兰芬多?”他说道,语气轻松随意——也可能只是故作轻松,这很难说。
“对,而你去了斯莱特林,”余晖边走边说。现在,她已经很确定各个学院的代表色了。“你在破釜酒吧的时候就说想要去那儿,对吧?恭喜啊。”
“不过,你知道的,斯莱特林本来也挺适合你的。”德拉科指出。
“那顶帽子也是这么说的。”
“……你觉得学生要是适合不止一个学院的话……他们能自己申请更换吗?”
“我也不知道,”余晖说道,自己心里对此也有点好奇,“我觉得没什么不行的。”
“你准备去哪?”
“猫头鹰棚屋。我得去寄几封信。你呢?”
“我,呃,我也需要去寄几封信。”
“哦。”
余晖瞥了眼身旁的男孩,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找个借口离开,比如忘了带信之类的。
“你要给谁寄信?”德拉科问道。
“摩金夫人,”余晖说道,很高兴能听到点别的什么,而不是只有尴尬的沉默。“我没有睡衣,所以得订一件。”
“哦,”德拉科说着,脸上泛起了红晕。"嗯,我呢,要给父亲寄封信,让他给我买把飞天扫帚。"
上楼梯时,余晖侧头看了德拉科一眼。“飞天扫帚,哦,对,挺酷的。”
“的确。我父亲人脉可广了,你知道吗?说不定他还能把我送进魁地奇球队。”
“我……相信你会表现得很出色的。”
“那当然,我会的。我飞行技术很好的,知道吗?哦,等等,你还没见到过我飞。对,都是那个笨手笨脚的纳威害的。”德拉科啐了一口说道。
“是啊,我想是这样。”余晖说着,推开了猫头鹰棚屋的门。房间里光线昏暗,天花板很高,窗户是常开着的。几十只猫头鹰栖息其间,时刻准备着把邮件递送到任何地方。就像在小马利亚一样,这里的邮件也是靠翅膀传运的,只是你没法和这里的邮递员交谈。
余晖还是不习惯猫头鹰邮递,但这只角鸮倒是挺有耐心的。它伸出一条腿,等着余辉把包裹系好。那包裹里的信件详细地写明了她的订单。尺码和回信地址,一并附上的还有她的付款。
与此同时,德拉科一直在聊他的家庭,还有魁地奇的事。
“我们住在一座庄园里,所以我有大片场地用来练习飞行。其实我还绕着麻瓜们飞过呢,不过从来没被发现。”
“嗯嗯。摩金夫人,丽痕书店,对角巷,明白了吗?”余晖问道。猫头鹰回应着叫了一声,然后飞出了窗外。
“我想你得给格兰芬多加油助威——不过也许你也有兴趣到斯莱特林的看台上看比赛?”
“嗯嗯,我,等下……”余晖说道,她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正急得跳脚,疯狂地挥舞着双手,试图阻止她答应什么日后肯定会后悔的事。“哦!呃,要是我见到你的话……当然。我,呃,就不打扰你寄信了。”
“行。”德拉科心不在焉地笑了笑,下意识地往长袍里伸手,想去拿那封不存在的信件,而余晖这会儿已经带上了门。
非常时刻,非常手段。她身形一闪,传送到了四号温室后面的杜松丛旁,这才长舒一口气。
在他们离开入门阶段,开始学习施放一些真正的魔法后,魔咒课和变形课实际上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不过,余晖不得不更加谨言慎行,丝毫不敢放松。事实已经证明,除了赫敏以外,其他人并不能在三次尝试以内就掌握一个咒语——而是要花上整整三节课的时间。
在变形课上,余晖可以支起书本,免得别人看见自己是如何熟练地交换物体位置,以及施展消失咒和召唤咒的。这期间,麦格教授的注意力和赞美之词都放在了赫敏身上。她曾试图从余晖那里套出些更深奥的魔法知识,但余晖并不想配合。
魔咒课则令人沮丧得多。有些变形术的效果是很炫目、夺人眼球,比如召唤出火焰,但这类魔法只占了很小一部分,除非你把它们用在更大的物体上。然而,魔咒中的大部分都色彩鲜艳,又或者,有着持久的效果。
无奈之下,余晖只好假装自己正吃力地跟上课程,实则把多数时间都花在了阅读上,同时把那些从对角巷那儿得来的其它书籍藏了起来。
魔药学也是她更倾向于在课余时间练习的科目之一,尽管她在这门课上碰到的难题也不少。魔药的熬制在时间和地点上都存在诸多限制,就连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也不行。这让余晖感到尤其沮丧,因为这些规定似乎就是要强迫人们在斯内普的监督下才能熬制魔药。
余晖把她的魔药工具包搁在长沙发旁的一张矮桌上,引来了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的注意,特别是拉文德和帕瓦蒂。
“你在做什么?”帕瓦蒂放下了天文学作业,抬头问道。只见余晖掏出五本魔药书,翻动书页,最后都停在了同一种魔药的配方上。
“练习。”余晖耸了耸肩说道。
“可别让赫敏看见那些,”拉文德说道,“她啃书的时候能把自己噎死。”
余晖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不幸的是,没等余晖把那些相对简单的魔药过个大半,珀西就从男生宿舍下来了。
“余晖,在公共休息室里不能熬制魔药,”他说道,引的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拉文德与帕瓦蒂抬起头来,“你只能在地牢那边熬制魔药。”
“谁说的?”她问道。
守则是这么说的。”
余晖朝贴着守则的那块板子望了一眼,上面并没有关于不能熬制魔药的规定。
“哪一条说了?”
珀西挺起胸膛,走过去取来了那张守则清单。
“这里,”他说道,指着那条规定,“学生们不得施展会干扰或分散同学注意力的魔法。”
“这太模糊了,”余晖说道,把注意力放回了她的魔药上,“另外,我得挤出时间躲着蛇教授(Professor Snake)练习。”
“是斯内普教授。”珀西指正道。
“随你。”
“哦,别闹了,珀西,”弗雷德的声音传来。双胞胎兄弟走上前来,倚在沙发后面的靠背上。“你在熬些什么呢?”
“接皮膏,”余辉说道。
“那些书是干什么用的?”乔治问道。
“我正在查阅这种魔药制作方法的所有变体,好了解哪一种的效果最好。”
看到摊开在桌面和沙发上的五本各不相同的书,乔治吹了声口哨。
为啥需要皮肤养护?”帕瓦蒂问道,语气里带有几分指责。
“好问题,”弗雷德说道,戳了戳余辉的脸颊,“纯正的娃娃脸。”
“我是不需要。我只是挑了一个出错也不会带来太多麻烦的魔药配方。”余晖说道,无视了他的戳弄。
珀西清了清嗓子。“不论怎样,你必须停止这样做。”
“珀西,你知道的,你得表现得礼貌一点,才更有可能说服别人。”乔治说道。
“是啊,真难以想象,居然要轮到我们来教礼貌,”弗雷德咧嘴笑道,“这世道是怎么了?”
珀西狠狠地瞪了这对双胞胎一眼,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余晖,能请您别再公共休息室里配置魔药吗?”
“我炼完这个就不炼了,这样如何?”
显然,珀西不会放过哪怕一个能在与双胞胎的小小争斗中取得胜利的机会。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你”,随后走开了。
“谢了。”等到珀西的脚步声远去,余晖对双胞胎说道。
“小问题。”他们说着,跳过沙发的靠背坐下,把余辉夹在中间。
“我要是加了这个会怎么样?”弗雷德说道,伸手够向一些荨麻。
余晖叹了口气,发现自己内心其实对此并不怎么讨厌。
趁着人们吃午饭的时间,余晖继续探索起城堡,试图摸清有谁在巡逻、巡逻的地点又是什么,以及在一周时间里的什么时候,哪些楼层又最为空旷。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道愤怒的咆哮声从余晖身后袭来。
余晖并没有被吓到。早在他出现之前,费尔奇的那股味道就已散播到相当遥远的距离,即使是在他走后,也要好几分钟才能消散。
“到处转转。”余晖平静地说道。
“哦?是吗?为了什么?”费尔奇凑上前,用他那双讨人厌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余晖——至少他是这么努力做的。
“我想知道这座城堡的布局。”
“哦,当然,你还在盘算着怎么偷偷溜进城堡的禁区呢,不是吗?!”费尔奇咆哮道,又一次试图恐吓面前的这个小女孩。
“不,我打算离你的住处远远的,谢谢。”余晖说道,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向费尔奇。
费尔奇怔住了,他那讥笑里的得意转变为了纯粹的恶毒。很显然,遇到不惧怕他的年轻学生是超乎他意料的事。
“赶紧回你的公共休息室里去,要让我再看到你的话……”
余晖前后晃动脑袋,仿佛是在斟酌着他的话语。
“如果你坚持的话。但我们得先去见见斯普劳特教授,告诉他你正在干预她教师的本职工作。然后,我还需要一份书面文件,由你署名,好解释解释你阻止我接受教育的理由。”
费尔奇看上去就快把他仅剩下的几颗牙都咬碎了。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道欢快的声音。
“哦,阿格斯,还有烁烁小姐,你们好啊。”弗利维教授从走廊那头走来说道。
“你好,教授。”余晖愉悦地说道。
“我能问问你们在聊什么吗?”
“这个一年级新生一直在鬼鬼祟祟地到处转悠,”费尔奇说着,用大拇指在他的肩膀上朝余晖指了指。
“的确,但这么描述就有些偏颇了,”余晖说道,“而且那个老头的口气喷得我快窒息了。”
费尔奇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他的冷笑也愈发狰狞。“给我闭上你的嘴——还是说,你更想我把你锁进地牢里,再把钥匙扔掉?”
“白费力气。”余晖回道。接着,弗利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好了好了,阿格斯,咱们在这都是朋友。现在,烁烁小姐,你很快就得去上课了,对吧?”
“我还有几分钟的时间,不过的确如此。草药课。”
“我自己也要到户外走走,也许你愿意和我一道?”
“那我就谢谢你的好意了。”余晖说着,跟上了他的步伐,留下费尔奇一个人怒视着他们的背影。
“你不应该去招惹费尔奇先生的,”弗利维说道,语气里却不带任何责备的意思。
“的确,而我也没去招惹他,”余晖说道,放慢了自己的步伐,好让弗利维不用一直小跑才能跟上。“他才是那个试图招惹别人的人。我可是很尊重他的。”
弗利维叹了口气。“是啊,他就是那样,不是吗?我是可以说你递给了他上吊的绳子,但这并不能减轻他的责任。坦率地讲,余晖,你是个聪明女孩,所以我们就跳过那些争论谁是谁非的环节……我想说的是,我希望你能对自己有更高的要求,而不像费尔奇对待他自己的标准那样。”
余晖看着弗利维,对他直截了当的请求十分惊讶。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请求算不上合理,但措辞却非常客气。
“那可能有点难。但我想只要我避开他,我们就能尽量绕开这个问题。”
弗利维咯咯地笑出了声。他们来到户外,跟上另外一群去往温室的学生。“那倒也符合学校的某种传统。很好,现在快去吧,烁烁小姐。”
“是,教授。”余晖说道,朝着教室走去。
草药课就跟往常一样——罗恩·韦斯莱笨手笨脚的,哈利·波特比他强上一点,赫敏则为书本上的知识帮不上忙而慌慌张张的。每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其他的女孩们都会尖叫着四处扭动。至于纳威·隆巴顿,他毫无疑问是班上表现最好的。
他们正在对付的食肉植物还很幼小,没几株能咬破他们的防护手套。实际上,这些植物看上去相当无害。只要抚摸得当,还会发出愉悦的咕咕声。尽管如此,罗恩还是成功地让其中一株植物咬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
斯普劳特教授给格兰芬多加了五分,用来嘉奖纳威完好无损地从罗恩手上取下那株植物的行为。之后,她又包扎了罗恩的大拇指。
正当余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时,旁边的一株植物张着大口了过来,咬住了她的手腕,但她忍着没有惊叫出声。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余晖用餐巾纸轻拭着那处小伤口,眼前的景象让她既有些好奇,同时也隐隐不安。
倒不是说她会去担心一处微不足道的小伤……只是,这伤口的模样并不像她往常所习惯的那样。
那株小植物咬出了血。
红色的血。
她用手指轻触伤口,放到嘴里尝了尝。味道和她预想中的差不了多少。
“余晖?你还好吗?”哈利问道。她的举止显然让他们感到有些古怪。
“嗯?哦,对,当然,我好着呢。”余晖说道,吃完了她的吐司。
“那咱们得赶紧动身了,”罗恩说道,“我可不想在魔法史课上迟到。”
“实际上,我有时候也会迟到。”
“嗯,我想也是。估计宾斯教授压根不会注意到什么。”罗恩打趣道。
罗纳德说的在理。当余晖沿着走廊走向宾斯教授的教室时,她释放了一个改进后的小咒语,制造出一道隐形的屏障,用来减弱大体上从某个方向传来的声音。
这确实帮了大忙,让她不必再听那幽灵低沉枯燥的讲课声。不幸的是,这门课依然极其无趣。
事实上,这话也并非事实。历史课可以非常有趣,只是她那本教科书写得实在是味同嚼蜡。
它当然比不上那位活生生的历史教科书。作为众多历史事件背后的核心决策者,她总是就处在余晖蹄边,乐意解答她的任何问题。
在这片土地上,对于那些最高统治者来说,他们在签署一些至关重要而影响深远的条约时,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好吧,就余晖而言,塞拉斯蒂娅总是在那儿,总是准备好了为她答疑解惑,时不时还会俏皮地眨眨眼。
几十年的教学生涯让米勒娃·麦格教授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任何异样都逃不过她的法眼。走在去给三年级学生上课的路上,她在大礼堂里扭头看向自己学院餐桌旁的空位,发现了一张被丢弃的餐巾纸。她差点就没注意到。
她捡起纸,仔细查看起来。一阵寒意爬上了她的脊背。她扫视了一圈大厅,大概四分之一的地方坐满了学生。他们有的聊着天,有的在吃饭,另外一些则在看书学习。一切看上去都再正常不过。
米勒娃·麦格希望是她的魔法学储备出了纰漏,让她错判了眼前所见的事物。她希望餐巾纸上的东西是假的,或者是个恶作剧,尽管这样一来,这恶作剧的品味将会糟糕透顶。
餐巾纸上沾有银色的物质——
——独角兽的血。
“今天,你们将会学习接皮膏的熬制。”斯内普说道,声音里带着厌倦。粉笔自行飞舞起来,在黑板上书写下炼制所需的试剂,以及平白简短的操作步骤。不但字迹潦草,字体也小得在这个距离几乎看不清。“如果操作得当,它会变成一种淡绿色的浮沫,你们需要在坩埚液面上把它们收集起来,再压成膏剂。”
“这是一种简单药剂,制备起来很快,所以我假定即使是你们当中最愚笨的那个也能完成任务。”
“同时,这也意味着你们需要独立完成炼制,”他说道,对着帕瓦蒂和拉文德轻蔑地笑了笑。她们心里清楚,余晖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门药剂的炼制,正试图偷偷摸摸地凑到余晖那边。“现在开始。”
余晖耸了耸肩,又看了一遍操作步骤。突然,她灵光乍现,小心翼翼地加入了那些试剂:荨麻、盐,还有碾碎的水蛭……但她改动了一个小细节。
她没有用银刀刮取蜂蜡片,而是用了一把铜刀。
她在其他地方都采取了完全相同的操作,格外留意这次的结果与自己练习时的那次存在哪些不同之处。
她一边搅拌,一边环顾四周,观察其他人的进展如何。只有纳威一人看上去仍对自己的魔药缺乏信心,而赫敏的魔药已经开始成形,与书中的描述如出一辙。
余晖自己的魔药看上去效果欠佳,只有少量的泡沫浮到了液面上,和班上大多数人的差不多。斯内普在学生中间轻盈地走动着,时不时对他们斥责几句。
余晖着迷地端详着她的魔药,拿出了笔记本,开始一丝不苟地记录下结果。尽管她还不太理解,但无论如何,这都不失为一个有趣的成果,肯定能加深她对魔药炼制的理解。
“烁烁小姐,你用铜刀刮蜂蜡了,对吧?”
“嗯哼,”她说道,几乎完全没去注意斯内普,一心专注于眼前顽强漂浮着的泡沫,十分入神。
“烁烁,给我认真听着!”斯内普厉声喝到。
“嗯……呃,对,当然,我正在听呢。”
斯内普又怒视了余晖一会儿,随后抽出魔杖。余晖则在自己周围升起了一道隐形的护盾,继续盯着她的魔药。他要是敢先动手,可就要收获些“惊喜”了。
“那么,由于你的魔药产量远低于预期标准,效果不够显著,你的炼制以失败告终。”斯内普说道,挥了挥他的魔杖。
那混合物毫无预兆地消失了,只剩下一口空空的坩埚。
她抬头看向斯内普,他愚蠢至极的行为已经彻底激起了她的不满,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一层寒意。
“我 还 在 研 究 它。”
“魔药的炼制失败了,烁烁小姐。我移除了它,而你必须重新来过。”
余晖已经忍无可忍了。她已对斯内普展示出了足够的尊重,但这次已经远超她忍耐的极限。
她尚能克制住对斯内普的鄙夷,至少能保证他的身体在离开教室后还能完好无损,但他那莫名膨胀的自我……应当,不,必须被完全毁灭。
“哇,对,重新来过,这主意太棒了,您还真是对得起这份薪水,教授先生。我今天能早点走吗?我得去找校长谈谈,好让他给您升职加薪。”
让余晖极其满意的是,斯内普脸上那份得意的笑消失了。他俯身朝余晖的脸凑过来,但当余辉也效仿他作出同样的动作时,他又退了回去。
他换上了一副令人作呕的甜腻表情。
“烁烁,周二晚上八点,来这个教室接受留校处分。”
一想到竟然妄图强迫做任何事情,余晖就感到暗自好笑,摇摇头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研究起魔药。
她察觉到了同学们粘在她身上的目光,抬头看到他们正瞪大了眼睛,带着惊愕的笑容盯着她。
除了纳威,所有的男生嘴里都在念叨着“干得漂亮”,还夹杂着一些脏话。
余晖先是感到惊讶,旋即也轻蔑地笑了起来。
费尔奇在走廊里迈着步,后面跟着一个余晖烁烁。
他心情恶劣,冲着三个正在翻阅杂志的拉文克劳二年级女生大喊大叫,说她们是在闲逛。这几个女生成了他坏脾气的出气筒。
余晖伸展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论是费尔奇,还是其他几个女生,都没能看见余晖的身影。
在巫师眼里,幻术魔法属于咒语的一个分支,而非一门独立的学科。它也存在所有魔杖魔法共有的优缺点,以及一个更大的缺陷,那就是……没怎么完全开发,至少余晖是这么想的。
余晖发现,不论是在自己老家,还是在这里,这种能让别人忽略自己的魔法都一样管用。她心里十分满意,继续在这座城堡里漫游,探索更多的地方,想找一个适合施展些炫酷魔法的好位置。
要么她只能这样做,要么她就得传送到某个人迹罕至的山顶上去,或者什么别的地方。她已经翻遍了自己那些进阶魔法书,找到了些火系魔法。要是不知道怎么发射火球,你就不能被称之为一位合格的巫师——或者按这个世界的说法,一位合格的女巫。
这座城堡的房间是如此之多,而且更奇怪的是,其中大多数房间都还处于使用状态,让她的幻术魔法发挥出了最大的效用。一些房间理所应当是用来上课的,一些是幽灵们的会议室,另一些则存放着存放着奇洛教授不屑于给他们展示的黑暗生物,还有一个房间,它不是教室,而是间办公室,属于某个余晖还没见过的老师。
然而,在剩下的最后一个房间里,情况则大为不同。墙角叠放着课桌课椅,还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框由华丽的银质材料制成。此刻,它正伫立在另一边的角落里。
余晖慢慢地走近了它,阅读起镜面上方的铭文。
“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注【1】
这句奇怪的话让余晖愣神思索了一会儿,随后想出了这道密文的答案。
“呵……我内心的渴望吗?”她说道,看向镜中的影像。
她的镜像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自信的微笑。
余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看到她的镜像背上生出火红而金黄的双翼,并向外舒展开来。她的笑容愈发灿烂,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渴望。
一道耀眼的光芒环绕着镜像。余晖明白,在那镜像周围流转着的,是磅礴魔力的逸散,其间蕴含着无边的力量,以及与之相配的绝对掌控力。
然后,她的笑容消失了。一位身材高挑,美丽得动人心魄的女人形象从镜中浮现出来,就站在她的身后。
她身着一裙雪绡长袍,头戴金冠,一头及膝长发如彩虹般垂下,色彩绚烂而夺目。
透过镜子,她与真正的余晖四目相对,露出了骄傲的微笑,尽管她的眼中早已蓄满泪水。
余晖试图去怒视她镜像中的导师,却只能挤出一副悲伤的愁容。
“你不在乎。”她说道,声音微不可闻。
塞拉斯蒂娅把手搭在余晖肩上,轻轻地摇了摇头。尽管镜像无法发出声音,余晖也看出了它想说什么。
“一直如此(Always)。”
“……不,”余晖抗议道,“是你否定了我的梦想!”
但塞拉斯蒂娅的微笑却愈发慈祥。她缓缓摇了摇头,身子前倾,目光温和而坚定。
“一直如此。”
余晖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她试着把所有的注意集中到翅膀,还有那份力量上。但塞拉斯蒂娅那安宁,宽慰……不,令人恼火的存在,冲淡了她所有的喜悦,让一切都变得苦涩无味。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泪水已经模糊她的双眼。她艰难地扯开目光,朝着房门狂奔而去。
正要走出房间时,她停下了脚步,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最后一次朝那面镜子投去哀痛的目光。
“你说过会把所有东西都教给我的!”她对着镜中的塞拉斯蒂娅指控道。
但塞拉斯蒂娅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之前一般平静,脸上仍旧挂着鼓励的微笑。
“……一直如此”
余晖泪流满面,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间房间,胸口如刀剜般深深作痛。
 
注【1】: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我所显示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内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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