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暮Lv.3
陆马

魔镜啊魔镜,谁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

第三章 生面孔,熟面孔

第 2 章
1 年前
到了第二天早上,余晖正坐在用餐区,埋头读着她的书。她的身后不时传来阵阵交谈声,餐具的碰撞声,以及壁炉中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汤姆显然不介意让学生在那里学习,而那些嘈杂的音浪也完全没能影响到余晖。
下一刻,屋子里突然陷入了沉寂。所有人都被壁炉入口出的某样东西吸引了注意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里。
余晖侧过身,试图绕过壁炉看看那边的情况,但为时已晚。已经有一群人涌了过去,又把她的视线挡了个严实。
不过,她不难发现鲁伯·海格就在那里,他的身旁不知道站着谁,身高差不多齐到鲁伯的膝盖。看到余晖,海格朝她挥了挥手。她被好奇心稍微分散了心神,但也朝他挥了挥手。
显然,有个叫哈利·波特的人在那,引发了这场轰动。在大约十五分钟的握手,鞠躬和寒暄后,海格总算是领着一个瘦弱的雄驹……男孩,踏进了对角巷。
男孩环顾四周时,他们的目光短暂地相遇了一瞬。她朝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认出了他。
哈利的出现激起了余晖的兴趣,她翻出弗利维提到过的那些历史书,查看了索引,发现书中大约四分之一的内容都和他息息相关。
在最早提到的概述中,余晖了解到大约十年前,有一位极为强大的巫师,被称作“黑魔王”(The dark lord,重点在the上,这也许值得研究一下)。重要的是,他出于某种原因曾亲自去杀害哈利·波特一家。尽管他强大到能单方面与整个魔法世界为敌,却不知为何只杀死了哈利的父母,而没能成功杀死哈利波特——反而自己在战斗中惨死。
余晖抬起头,望向哈利和海格刚刚穿过的小巷入口,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好奇。
光是走上前凑近些看可不会起到什么作用。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有时间停下聊天的样子。再说了,要是他尚为婴孩时就能杀死非常强大的巫师,那最好还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观察比较稳妥。
关于哈利波特的热潮刚消退不久,一伙身着黑衣三人组就从就从壁炉里冒了出来。一位母马,一位雄马,还有一个小雄驹。当然,这里的所有人也都穿着黑衣,但很少有人向他们那样,在衣服上还装饰了银色的链子和镶边。他们的鬃毛,这里称之为“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紧贴在头皮上。
无论身处哪个宇宙,余晖都能分辨出他们的身份。有钱人。而且还是那特定的一类——二流有钱人。
在社会这座宏伟的金字塔中,所有的阶层都相当抵触让下面的人进入到他们自己那一级。到了上层,情况则更为有趣。那里的人们更有能力去阻止阶级的跃迁,而紧挨着上层的那部分人数则相对更少,却能发挥出大作用,可以积累起许多人情。
所谓的“重要”人物实际上都可能被精心培育出来。他们几乎一生都沉醉在推杯换盏、尔虞我诈、结党营私、贪权慕禄的迷梦之中。除此之外,再难有什么作为。
余晖花了好几年才认识到塞拉斯蒂娅牵制贵族的手段是多么高明。普通小马根本不知道,上流社会内部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能有多激烈;而那些贵族也不会意识到,他们不过是小马国社会的累赘,即使塞拉斯蒂娅已经设法减轻了这份负担。在她的精心运作下,整个社会始终向着强大与和谐的更高目标稳步前行。
只要贵族们的庄园和勋章还在,平民不得入内的高档餐厅和剧院的专属包厢还在,那么塞拉斯蒂娅只需稍稍推动和调整,就能让贵族社会继续活在他们与世隔绝的泡泡里,而不去影响她无数马民的生活。
“瞧,真是一群愚蠢而不自知的翩翩舞者。”她曾以一种颇为嘲弄的语气说道,当时她正在一项反对提案上盖章,上面是在坎特洛特的某块地方新建一座桥梁的提议。
那之后是一系列的活动、窃窃私语、讨好逢迎,假借晚宴之名的密谈,甚至还有一两场婚礼,令马……眼花缭乱。而这一切,都源自于纸上恰到好处的一点红墨水。
余晖把和塞拉斯蒂娅有关的想法从脑海中驱散。她已经不再需要考虑她的事了。
关键在于,这些有钱人急于向别人展示他们的权势,所以他们才会去用那种方式炫耀。对此,余晖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们的衣着和举止仿佛都在叫嚣着“我们是最有权势的”,但余晖明白,那只不过是在说“我们并没有自己想让你们认为的那样有权势,而且我们真的不希望你们意识到这一点。”
那位公马……男人瞥了瞥汤姆,后者点头报以微笑,可他却没理会,而是带着另外两人走向了一个……坦白说长得挺丑的母马,或者说女人,致以朋友间的问候。
那个雄驹……男孩,看上去兴致缺缺。那个女人跟他聊了几句,可他只给了一个简短的回答,然后就走开了,一副很无聊的样子。
不管怎样,余晖发现这不关她的事,就继续看起她的书了。
很显然,在黑魔王领导的战争期间,许多敌对的特工和参战者被认为遭了胁迫,或者受了法术的影响,因此被撤销了指控。余晖觉得,对于这种复杂的情况,调查结束的未免太草率了。
她察觉到有人在身旁,抬起头来,看到身旁站着那个小男孩。
“……你好?”她试探着说道。
“你好。你在看什么呢?”
“《现代魔法史》”余晖说道,把封面翻了过来,好让他看到。“怎么了么?”
男孩耸了耸肩。“只是好奇而已,”他坐下说道,“我叫德拉科·马尔福。”
余晖觉得他们的交流似乎漏了几个环节。“余晖烁烁。”
“这名字挺怪的。”德拉科直言不讳地说道。余晖感到越来越难以跟上这场谈话的节奏了。“那本书在我的书单上。你是新生吗?”
“再过几天就是了。余晖说道,还是没有抬眼看他。
德拉科哼了一声,环顾着四周。“你是一个人吗?我没看到其他人。你不是韦斯莱家的人吧?”
余晖放弃了,干脆向后一靠,顺着他的话说了。“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就好,”德拉科沉默了片刻,“你打魁地奇吗?”
余晖只对魁地奇有些模糊的印象。“不打。”
“哦。你会被分到哪个院?”
就余晖所知,这并非入学前就能知晓的事。“我还不知道。”
“嗯……我会去斯莱特林院,我父母也在那里。你父母在哪个院?他们不是麻瓜,对吧?”
他们的确不是。余晖烁烁的血统可以追溯到古老的铂金家族。这个家族的辉煌历史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那时小马国还尚未建立。
当然,即便到了今天,小马利亚超过半数的马民也可以宣称他们有铂金家族的血统。这个家族曾经十分庞大,只是最后逐渐没落了——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不是。”
“嗯——”余晖微微眯起眼睛,“所以你在读课本?我想大多数人也只能这样了。我们不能在校外施展魔法,这太不公平了,不是吗?”
余晖对此表示赞同。“的确如此。”
“我父亲一直在暗中帮忙,好让我在家里也能练习。这应该能让我领先大多数同学,没准还能超过一些二年级生……等着瞧吧,我会成为班上最出色的学生的。”
余晖默默地朝德拉科点了点头,想找些话说,脑子里却只有“他是谁?”“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话?”之类的念头。“我想我会看到的。”
“走吧,德拉科。”那个女人说道,从鼻翼斜睨了余晖一眼。
就算她是成心去冒犯余晖的,余晖也没空理会她。她正忙着琢磨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再见。”男孩说道。
“……再见?”
目送着他们离开,余晖想起了昨天在书店看到过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是时候亲自调查一番了。
只需向窗外扫上几眼,她就能明白,与她自己的校服相比,她抵达这个世界时身上多出的衣服要更符合麻瓜世界的穿衣风格。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倒空了包里的东西,下楼朝汤姆点了点头,接着便走上了街头。
她花了很多时间在街上漫步,倚在路灯柱子上思考,才逐渐对麻瓜世界形成了初步印象。
它实际上比魔法世界更让人感到陌生,虽说这才是“常态”的社会。毕竟,魔法社会一直隐匿着自己的存在。
那些自行移动的车辆最为引人注目,还有那些自动的交通管理灯。但让余晖尤其感兴趣的是,有一位身着西装的雄马匆匆而过,对着一块塑料砖头交谈着什么——无需魔法的即时远程通讯。
伦敦这座城市喧闹、肮脏,气味也很难闻,但仍然很了不起,尤其考虑到它在整个建造过程中从未使用魔法。
如果不是晋升天角兽的道路与魔法息息相关,余晖一定会尽可能地多了解这个世界,以及它能给她带来什么。
她在一家小咖啡馆外停了下来,扫了眼菜单。一杯咖啡加一块糕点,写着要五百五十个单位的钱。
这倒是个了解麻瓜的好机会……但要去哪搞些钱来呢?
她倚着另一盏路灯,看上去像在懒洋洋地等着谁,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家店铺里的柜台。
在看过几笔交易后,余晖点了点头,暗自赞叹。既有印刷的货币,也有铸造的货币。
余晖绕着破釜酒吧,自顾自地兜着圈子。没走多远,余晖又看到了另一处有趣的景象。
一块嵌在墙上的玻璃,下边开了一条小缝,外面围了一圈不锈钢板。
人们在那个奇怪的装置前排着队,放进一张塑料卡片,按下几个按钮,然后钱就会从旁边的一个小口里吐出来。
余晖又一次懒散地靠在路灯杆上,想要搞明白那东西是什么。不时有匆匆而过的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自动取款机。除了这个,再加上那些信号灯、自己会动的马车,麻瓜们肯定省下了不少蹄子……人手,他们的经济肯定在飞速发展。
余晖不禁摇了摇头,暗自好笑。那些巫师瞧不上麻瓜,只可能是出于无知,甚至可以说是妒忌。
在那条小小的队伍排完了之后,余晖环顾了一圈街道,然后走向了那台机器。
她双手泛着微光,用魔法摸索着机器的内部。一系列的钢制装置锁住了装钱的舱口,让抢劫变得几乎不可能——至少不用魔法是不行的。
余晖左顾右盼,紧张地扫了一眼周围。旁边没人,也没谁察觉到她不自然的举动。
过了一小会,余晖摸出了一把钞票。每张钞票是十个单位的钱,所以统共是三百。她觉得这些钱应该足够她去咖啡店实验一下,而不至于惹上麻烦了。
余晖离开机器,看着那些钞票。
“英格兰银行……英镑……更多的老头?”
“嗨,亲爱的!”柜台后面那位身材丰满的女士扭过头来,向走进店里的余晖打招呼道,“想来杯茶吗?”
余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想着点什么比较合适。“呃,好的,谢谢,一份……蓝莓松饼。”
“好,亲爱的。你父母呢?”
“呃,他们……我在这做完自己的事之前,应该还用不着担心他们。”
“哦?他们去做些无聊的事了?”
“呃,对,他们在……海事博物馆。”余晖试探着说道。
“哦!”女人同情地皱了皱眉。“好吧,那你就在这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你带了作业来吗?”她看向余晖的肩包。
“嗯,算是吧。哦,还有……”余晖说道,从包里掏出了那把钞票。
那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又把余晖的手摁回了包里。“哦,亲爱的,可别在伦敦把这东西露出来。”,她说道,灵巧地从余晖的指缝中抽出一张十英镑的钞票。
“给您,亲爱的,”她把零钱还给余晖,说道。“您是新来的吧?让我猜猜……加利福尼亚州的?”
余晖选择了她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回答。“差不多。”她说道。
“我一直想去那儿。不过不包括洛杉矶,那里的混凝土建筑太多了,不太合我的意。我觉得旧金山可能更适合我……哦,伦敦这块地也行。”
“没事,那些地方又不会自己挪腾位置。”余晖即兴回答道,一边在心里记下了更多需要研究的地名。
“您的松饼来了,”她说着,朝余晖笑了笑,“给。”
“我有一个……奇怪的问题。”余晖突然说道。
“嗯?”
“如果……如果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访客,正努力融入这里,你接下来会去做什么来了解这个世界?”
女人困惑地看了余晖一会,手里还拿着那盏茶壶。
“你难住我了,亲爱的。嗯……绕过街角,去那家旧图书店看看,找找他们有没有那种百科全书。”
奏效了。如果麻瓜们的脑子都像这位一样这么灵光的话,那么余晖就有充足的理由确信一件事:麻瓜们都不是好惹的。
沉重的一声闷响后,一摞书本狠狠地砸在了床上。余晖在书店买书时,店里的那个男人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把包甩到肩上——这是她在别人身上看到的另一个奇怪的反应。
她倒在床上,把书摊放在自己周围,嘴里叼着一支麻瓜钢笔,里面有着巧妙设计出的内部墨囊,然后往一个小笔记本上记录下什么东西。
查阅过关于伦敦和英格兰的信息,她了解到了联合王国,还有欧洲、欧洲内部的国家,然后是其他大陆、其他大陆上的国家,以及整个世界的地理,和居住其上的整个人类部族。
而查阅过关于人类的信息,她又了解到了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民族,一些历史简述,最后是现代社会。
她需要进行更多的研究,但至少现在,她觉得自己完全能轻松地冒充成一个麻瓜出身的人了。她了解足球、条子,各种鞋类的名称,以及那个“苹果”既可以指一种食物,也可以是一种思考型机器的品牌名。
她的包里已经装满了书本和学习用品,所以需要让它的内部空间比外面看上去的更大一些,而这也不难办到。另外,她还打算让包提起来更轻些。
余晖再次踏入对角巷,前往古灵阁银行。这家银行由一群身材矮小,被称作妖精的小生物运营,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变得永远怒气冲冲的弗利维教授。
她走向一个柜台,一只妖精就坐在后面,头也没抬一下。
她知道这个游戏,她有时就这么对待韵律公主,所以就单纯地继续等着。
过了几分钟,那个妖精放下了报纸。“我能帮你什么吗?”
“如果你能把英镑换成加隆的话。”她把钱放在柜台上说道。
妖精看了眼钞票,迅速数了一遍,然后又抬头看向余晖。“您在我们这里有账户吗?”
“没有。”
“巫师必须成年才能在古灵阁开设账户。”
“我需要有账户才能兑换加隆吗?”
“……不需要。”
“那我就拿这笔钱换了。”
“金库之外丢失的钱财,古灵阁概不负责。”妖精说道,语气强硬。
“那是自然。我准备好兑换了。”
一摞金币被堆放在了柜台上,余晖对这种货币的价值已经有了概念,不得不摆出她最冷酷的冰山脸,一枚枚地把金币放进包里,然后镇定自若地走出银行。
直到她离开古灵阁好几栋楼,她才猛地睁大眼睛,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在最后,她只剩下一句话可说:“……哎呀。”
她得更加小心才行。当然,没人知道这件事,除非她像巫师们那样严重低估了麻瓜。但即便如此,她也在不知情中犯下了足够坐牢的大错,这说明她保持低调的能力实在不怎么样。
她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走进了丽痕书店。
她这时已经注意到确实有人会看她几眼,尤其是那些和她年龄相仿的人。但她强行把心中的不安压了下去。这一定只是紧张罢了。
她找到了关于霍格沃茨校史的书,然后读了起来。
那个男孩说的话总算开始有点道理了。拉文克劳适合聪明且思维敏捷的人,斯莱特林适合狡猾而有野心的人,血统的纯正与否对他们来说也很重要。格兰芬多适合勇敢的人,这说不算坏,但余辉不明白为什么要为这一点设立一个学院。还有赫奇帕奇,适合那些勤奋努力、重视公平竞争的人。这个学院显然被人瞧不起,从中说明出很多问题。
“要不是我了解情况,我还以为你不想去霍格沃茨呢!”
余晖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位高个子女人,同样是十分显老。她身着一条绿色连衣裙,帽子顶上有个……老鹰标本,正怒视着一个跟余晖差不多年龄的男孩,迈步踏进书店。
“不,我想去!这里有人肯定知道。”
“要是你的父母知道你把一年级的书单给忘了,他们会怎么想?”
余晖觉得,他们大概率本可以开口向其他人借清单的。于是,她伸手摸进自己的包中,视线还没离开书本。
等到两人经过她身边时,余晖用手指夹着书单,举过肩膀上方。
“我……”那个女人注意到拿着清单的余晖,停了下来。“……谢谢你,亲爱的。纳威,你该怎么说啊?”
“谢谢你。”男孩纳威有些口齿不清地说。
“别客气。”
“奥古斯塔·隆巴顿注【1】。”女人伸出手说道。
余晖合上书本,跟她握了握手。“余晖烁烁。”
“你也是准备上霍格沃茨的一年级吗?”她问。
“是的。”
“烁烁小姐,您的父母和您在一起吗?”
“不,他们过世了。”
“……啊,我很抱歉。”奥古斯塔说道。
“没事。”
“好好看看,纳威。认真学习是有好处的。”
男孩低头看着地面,脸涨得通红。看着他的样子,余晖心里替他感到有些不平。
“不管怎么说,最需要下功夫的还是魔法,而我们又不被允许练习它们。”她说道。
“哦,如果有成年人陪同,你还是能施上一两个小魔法的。”奥古斯塔说道。
余晖扬起眉毛,抽出了她的魔杖。轻轻一挥,纳威的书单就从他的后裤兜里飘了出来。
“我想我还没怎么忘记。”余辉补充道。
她原本有点担心奥古斯塔会生气或发火,但她和纳威两人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她。
“怎么了?”
“无声魔法。就连霍格沃茨都没有。”奥古斯塔说道。
“哦。”余晖说道,心里暗自责备自己。她当然会把注意力全引到她身上了。现在,她不得不把所有咒语的叫法都记下来,而且无论有没有人正在看着,她还得大声念出来。
奥古斯塔又看了余晖一会儿,然后把书单递给了纳威,语气缓和了许多。“去让店员帮你找书吧,纳威,这才是好孩子。”
“所以,烁烁小姐,”奥古斯塔说道,让余晖不禁琢磨起自己刚刚是不是又犯了什么错。随后,奥古斯塔放松了些,语气也变得随意多了。“有没有看上哪个学院?”
“你是说在霍格沃茨吗?还没呢。”
“你父母之前在哪所学院?我对你的名字没印象。”
“他们没去过霍格沃茨。我是最近才搬到这里的。”
“这样啊。嗯,那是个很棒的地方,你在那肯定会收获很多美好的回忆,我敢肯定。不过……那里也有不好的一面。孩子们会父母那一辈的偏见和坏习性也带去学校。”
余晖心想,在这块地方,她的话再有道理不过了。这里充斥着各种偏见、肆意膨胀的野心,还有一个她只打过几次交道的政府,而它给她留下的印象也不怎么好。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不明白奥古斯塔接下去想说什么。
“你显然很有天分,你的同学,包括高年级的那一些,想必都会对此很感兴趣。”
当然。余晖很清楚这一点。在她接受更早时候的教育时,塞拉斯蒂娅就保护着她免受那些因素的影响,但这仅限于教导她自己怎么去识别和抵御它们。
奥古斯塔朝纳威瞥了一眼。“我孙子……应该不存在那些问题。”
“也许以后会有的,”余晖双臂交叉,说道,“但我可不会去想给你的孙子制造麻烦。我去霍格沃茨是为了学习的。”
奥古斯塔点了点头。“那样的话,就会有人想给你找麻烦了。”
“我知道。”余晖说道。她本想嘲笑下这个说法,要是她想的的话,她也能避免被人注意到。不过话说回来,她已经犯过几次小错了……也许再犯一个更大的错误,也只是时间问题。她缓缓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奥古斯塔。“谢谢您。”
“不用谢,烁烁小姐。”她说道,然后转身去帮纳威挑选书籍了。
余晖转过头望向窗外,看到哈利·波特和鲁伯·海格正从外面走过,热情地朝她挥着手。余晖发现自己不知为何也笑了起来,挥手回应了他们。
让她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奥古斯塔·隆巴顿竟然向一个魔法能力远超她孙子的人强烈暗示他在魔法天赋上的不足。
直到她付过书钱,快走到破釜酒吧半路上了,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向一个足够聪明的人透露了不少信息。尽管她的话很少,但这话是对着一个年纪大到可能与霍格沃茨有来往的人说的。这也许只是猜测,但无论如何,这猜测挺有意思的。
“嗯……还不坏。”她自言自语道,继续往前赶路。
去霍格沃茨的日子到了。在前一天里,余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研读有关霍格沃茨和魔法世界的资料上。不过,她也去了一趟国王十字车站,并规划好了自己瞬移过去的路线。她还不能完全掌控她头发里的魔力,没办法一口气瞬移过去。所以,她找了个合适的屋顶,就位于破釜酒吧和车站之间。
她收拾好行李,再次确认东西都带齐了,出门时向汤姆道过谢,然后走进了一条小巷。
没过三秒种,她就从另一条小巷走了出来,穿过街道,朝着车站走了过去。
她数着月台,数到第九个的时候,她看到了哈利波特站在一个身材结实的红发女人身边——实际上,应该是一大家子的红发人,他们正推着一辆手推车,上面是一个看上去就很重的行李箱,还有一个鸟笼,里面是只看上去就很不耐烦的猫头鹰。
余晖摇了摇头,在那些不被允许使用魔法的年轻人面前,那些有魔法能力的人还偏偏要显摆他们的魔法手段,这实在有些不负责任。唉,算了。
哈利穿过了分隔轨道的砖墙屏障,消失不见。
“哈,这下明白了。”余晖自言自语道,慢悠悠地走向了那道屏障。那群红头发的人正一个个地走进那个魔法入口,显得十分随意。
“您好,女士。”她说道,向那个女人和她剩下的一个孩子,队伍中唯一的女孩,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先走。
“哦,不,亲爱的,你先请。”那女人让她放心地说道。
“谢谢您。”余晖说道,走进了那道传送门,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朵低垂的云下面,在她旁边是一辆通体火红的火车头,那朵云就是从它头上冒出来的。
她周围是成百上千的孩子,年龄各异。还有送行的家长,彼此寒暄着什么。
猫儿和猫头鹰在叫唤,孩子们兴奋地笑着,其中一些想到要离开父母将近一年,止不住哭哭啼啼的……余晖没法责怪他们。
“亲爱的,你也是一个人吗?”那个红发女人从传送门出来后,站在她身旁问道。
“什么意思?”
“你不是我们今天见到的第一个没有父母陪同的孩子。”
“哦,是的,我是一个人来的。”余晖微笑着摇摇头,看着那女人,还有她的那个孩子说道,“别担心。”
“那可不太可能,”她刚开口,就注意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中的一个在搞鬼,于是气冲冲地朝他们走去。“弗雷德,你这轮毂盖是哪来的?!”
余晖跟那个矮矮的红发女孩被晾在一边。
“……你好。”女孩有些紧张地说道。
“你好。你也是去霍格沃茨上学吗?”
“不是……明年才去。”
“嘿,妈妈,你猜怎么着?”余晖听到远处那两个男孩其中一个说道,“看到那个黑头发的男孩了么?他是哈利·波特!”
女孩倒吸一口气,连忙跑向那两个长得一样的男孩,想问他们更多关于那个男孩的事。
余晖觉得,这种天真的莽撞倒也挺有趣的。在坎特洛特城堡呆久了,这种东西反倒让人耳目一新。就连塞拉斯蒂娅自己每周也会消失好几个小时,有时甚至会更久。余晖一直强烈怀疑她是不是去体验底层生活,跟什么工马阶级的小马玩飞镖去了。
余晖又责备了一遍自己。心里纳闷为什么她就是总要去一次又一次地想起塞拉斯蒂娅的事。
她沿着站台漫步,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让她暂时放下了她曾经的老师。这时,她看到了奥古斯塔和纳威。
她正宽慰地捏着纳威的肩膀,他则回应着她的话,脸上带着些许忧郁的神情点了点头。
随后奥古斯塔就用那可怕的瞬移咒消失了,吓得余晖猛地一颤。
纳威开始拖着他那沉重的带轮行李箱往火车上拖,但进展缓慢,直到余晖走了过来,单手托起了箱子。
“哦!谢,谢谢你。呃……你是余晖?”
“答对了。纳威,对吧?”
“呃,对,没错。”
这场对话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一个跌进余晖怀里的棕发女孩打断了——或者说,她撞上了余晖,又弹了回来,而余晖本人基本上纹丝未动。
“嘿,看着点路!”她从地上起来说道。
“呃……”余晖说道,想找些俏皮话回应,发现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于是径直离开了。“随便。”
“嘿,我在跟你说话呢!”
“听得出来。”余晖说道,头也没回一下。
一声哨响传来,余晖心想自己还是赶紧找个座位,免得成为最后一个傻站着的人。
她打开一个隔间的门,里面坐着一群比她大一点儿的女孩,正热烈地聊着天,只有一张座位空着。
“那个座位有人坐吗?”她问道。
“呃,当然!”其中一人对她低声说道,好像她在问熊是不是在树林里上厕所似的。
“你真好。”余晖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
来到下一个隔间的窗前,余晖看到里面是更多的比她年龄稍长的孩子,同样是在兴奋地聊着天。
再下一间,里面的孩子跟她差不多大,但隔间的人已经满了。
余晖沮丧地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确定他们正离开这座城市,然后环顾四周,确保没人能看见她,便瞬移到了车顶上。
风撩起了她的头发,阳光轻抚着她的脸颊。从火车上冒出的烟雾升的太高,根本不会打扰到她。
余晖在客栈的房间里闷了太久,或者说,在这座拥挤的城市里闷了太久,以至于觉得自己都快憋疯了。她想念她的塔楼,想念那座只属于她自己的大塔楼。
她张开双臂,来回舞动,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然后,她制造出一个魔法护盾,以防在换校服时,衣服给风吹走了。
换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稍微减轻了护盾的强度,享受着风拂过肌肤,而不仅仅是脸颊的凉爽感受。人类真是可怜。诚然,他们制作出了一些看起来很时髦的衣裳,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们时常穿着它们,而这就是问题所在——他们总是要穿着它们。这在很多方面是舒适的,但同时也是束缚人的。
她坐了一会儿,只是欣赏着飞速掠过的乡村景观,然后换上了制服。不过在换到倒数第二件时,她停了下来,脸颊泛红,这次可不是因为清新空气。
紧身裤。
紧身的,有条纹的棉质紧身裤。她的裙子不长,所以下半身的紧身裤会明明白白地显示出来。
在她一生当中,余晖从没像现在这样大胆过——穿上这样的衣服,还要在公共场合下一直展示给别人看……不过,那是摩金女士送的。她说,不管花多少钱,余晖离开时都要穿上一件漂亮的校服。它们可能没那么引人注目,至少不像在小马利亚那样。
余晖再次在车顶上坐下,闭上眼睛,更加专注的重新集中魔力,让其流经自己的头发和指甲,好重新培养出她对自己的角那样的控制力。
她伸出双手,在两掌之间凝聚起一股原始魔力。那是一个发着光,看上去极不稳定的能量球。至少,它在一定程度上能够重塑世界,只是得由懂得如何驾驭它的人来操作。
过了许久,当风声和火车头的轰鸣声完全从余晖的感知中消失后,她觉得这已经足够了。余晖从冥想中缓过神来,眼前的世界又逐渐清晰起来,那团魔法球则完全消散了。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泪水正顺着脸颊滑落,胸口也在隐隐作痛。那些练习魔法的片段,还有那个向她传授了这一切的老师的回忆,都纷纷朝她袭来,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念头甩开。幸运的是,她还有别的事去操心——因为她站起来时,发现自己的尾巴被踩在脚后跟底下了。
“等等。尾巴?”
余晖回头一瞥,注意到一条红黄相间的尾巴从她的裙子下冒了出来。
“啊!什——什么?”
她很快镇定下来,分析起当前的情况。当然,像独角兽那样通过身体施展魔法,而非用魔杖施法,让她自然而然地呈现出一种更恰当,更合适的姿态。一头更长的毛发对此肯定会有帮助。
当然,既然她能改变自己的形态,那她也能把自己变回来。她迅速施展魔法,尾巴很快又缩回了她的身体里,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太阳已经在天空中移动了一段距离。余晖觉得是时候回车厢里去了。她按捺住被人看见的恐惧,又抓起她的包,深吸一口气,在车顶边缘俯下身来,想看看窗户里面有没有人在。
纳威就在那儿,他前面走过一个女孩,步伐坚定得像军人一般。看到余晖时,她先是愣了一下,又猛地看了一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嘴,眼睛张得大大的,向后倒退着靠在了墙上。
“啊哦。”
她想了一会儿,决定简单地轻敲下玻璃,看看他们是否愿意帮忙打开它。当然,她也可以自己做这件事,甚至是直接瞬移进去,但还是觉得最好暂时收敛收敛,别再暴露自己的魔法能力了。
纳威和那个女孩简短地交谈了几句,随后女孩紧张地伸出手,打开了顶部的车窗。
余晖轻巧地滑进窗内,稳健地落在地上,身上还挎着自己的肩包。
“谢谢你。”她轻快地说道。
“你是疯了吗?!”女孩吼道,“你在那上面做什么?!”
“换衣服,”余晖说道。“你好啊,纳威。”
“呃,你,你好。”
衣服的话题让余晖瞥了一眼女孩的双腿,发现她在裙子底下穿着棉质紧身裤。看到有其他人也选择了大胆的着装,余晖心里立刻感到踏实多了。
“你不能就那样在火车顶上散步!”女孩说道,“找个位子去坐啊!”
“我当然是可以,但你也没坐在哪个位子上。”余晖指出。
“那是因为我们在找纳威的蟾蜍,莱福。”
余晖看向纳威的脸,他那看到余晖时的惊讶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悲伤和担忧。
在余晖心中,涌起了一丝她早已不在乎的……某种异样的情感。
“……你通常把他放在哪儿?”她问道。
“呃,我的,我的口袋里。”纳威掀开了他一侧的长袍,说道。
余晖走到纳威面前,在他惊讶的注视下拉起了他长袍的一角,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松开长袍,又在过道附近嗅了嗅。
“……他回那边去了。”她说道,指向他们走来时的方向。
“你又在演什么把戏?”女孩说道,“我们已经看过那边了。”
余晖耸了耸肩。“那我就自己过去找他。”
女孩一时语塞。“好吧……我们会继续找的。”她说道,努力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坚定。
“你去吧,”余晖说道,此时女孩已经朝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开了。
“你可以去跟着她,纳威。我会赶上的。”看到男孩明显左右为难的表现,余晖说道。
确实,就在行李舱上,一件从行李中露出来的一块长袍下面,正是一只蟾蜍。此刻,它正耐心的盯着墙壁。
余晖环顾四周,然后用魔法将那只蟾蜍从狭小的空间托了出来,放在她的手心里,接着赶忙跑回纳威身边。
先前的那个女孩正倚在一个隔间的门口说着什么,而纳威不在那儿。
“顺便说一句,你鼻子上有块东西,你知道吗?”她说完话,就关上了隔间的门。
“嗨呀,莱福就在这儿——纳威哪去了?”余晖问道。
女孩转过头,看到了余晖手心里的蟾蜍。“你在哪里找到他的?”她几乎是在质问道。
“就在几件行李下面的几件斗篷里。”余晖耸耸肩说道。
“好吧,我……呃……谢谢了。”女孩有点不情愿地说道,然后伸出了她的手。“我是赫敏·格兰杰。”
余晖把莱福放在了她的手里。“余晖烁烁。”
赫敏低头看着莱福,一脸沮丧。这时,列车里响起一道声音。“我们将会在五分钟内抵达霍格沃茨。请把行李留在列车上,会有人专门把它们运到学校的。”
余晖打开了隔间的门,里面是哈利·波特,还有一个之前见到过的红发男孩。他们正换着校服,此刻瞪大了眼睛,看向余辉。
“喂!”红头发男孩愤怒地喊道。
“你也好啊,”余晖漫不经心地把包扔向一旁的空位,“先放这儿,免得有人踩到。”然后她看向了他们中间夹着的那堆糖果和糖纸。“……想再来点糖吗?”她问道,但男孩们只是盯着她看。
她又关上了门,走道其中一扇门前等着。这时,哈利和红头发男孩也走了出来,默默地和她一起等待着。
她纳闷他们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紧张,正要开口询问。下一刻,列车停了下来,车门齐齐打开。
数百名孩子鱼贯而出,全都穿着黑色的校服。“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没事吧,哈利?”鲁伯·海格喊道,他的身材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魁梧。
海格大声地扯着嗓子,指挥一年级新生们跟着他走,而余晖只是镇定地跟着人群,看着赫敏把莱福递给了纳威。纳威看上去欣喜若狂,而赫敏则显得如释重负。
他们沿着斜坡,朝停泊船只的河岸走去。远处就是霍格沃茨,其间不少窗户正亮着灯。余晖不得不承认,在星空的映衬下,霍格沃茨看上去确实分外迷人。
乘船游览时,船只自行在河面上移动起来。这也只能称得上是平平无奇,但余晖的确开始感到有些紧张——大概是因为她旁边的所有人都强烈地散发着这种情绪。
下了船,他们穿过一大片草地朝城堡走去,登上几级台阶,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门前。海格上前敲了三下门,门开后,里面站着的是麦格教授,她说接下来将由她带路。
走在石廊上时,其他学生都眼里闪着光,满心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尽管余晖已经亲眼看过这座城堡的一部分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们在一间大厅前停了下来。这间大厅是通往城堡外面和各个侧翼的枢纽。这些门目前都紧闭着,但有一扇的后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看上去应该连接着全校师生用餐的大礼堂。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麦格教授说道,接着言简意赅地向他们介绍了霍格沃茨的学院,说每个学院都有供他们使用的宿舍和公共休息室,学院之间还存在竞争机制,而学院分数的得与失都取决于这所学院成员的表现。最让余晖感兴趣的是,这里还有分院仪式。不过,麦格教授没有详细说明仪式的具体内容。
余晖觉得这么做有点缺德,因为在麦格教授离开,并让他们呆在原地后,余晖身边的人都紧张得坐立不安,以至于她又闻到了那种气味。
“他们到底具体是怎么给我们分院的?”哈利朝那个红头发男孩问道。
“某种测试吧,我觉得。弗雷德说这会很伤人,不过我觉得他只是在开玩笑。”
“也许他们在找有谁不行,然后把他们打发回去?”纳威沮丧地提议道。
“霍格沃茨有很多被休学的学生吗?”余晖问道,平静地看着他。
“呃……没有?”
“那不就得了。”
余晖突然被身后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尖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一个穿墙而来的鬼魂身上。
余晖心有不甘地承认,她为自己已经了解过霍格沃茨的鬼魂而庆幸——她甚至能认出正在说话的这位。
“我觉得还是既往不咎吧,我们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亲爱的胖修士,我们不是已经给了皮皮鬼所有应得的机会了吗?他让我们所有人蒙羞,你也知道,他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幽灵……我说,你们在这干什么?”
“新学生!我猜就要分院了对吧?希望能在赫奇帕奇见到你们。那是我之前的所在的学院,你们知道的。”他说道。认出余晖时,他还向她挥了挥手。
人们几乎还没来得及反应,麦格就回来了,厉声命令他们跟着她走。
在大礼堂里,摆着很长的四张桌子,显然对应着四个学院。几百名学生已经坐在桌边,身前摆好了盘子和餐具,其中还有更多是留给尚未分院的一年级新生的。
数百支蜡烛在他们头顶漂浮着,天花板是透明的——至少在赫敏低声谈论起这事前,她是这么以为的。
除过四张学院的长桌,远处还有一张桌子,那是教师们的座位。邓布利多坐在中间,他旁边有一个空位,想必是留给麦格教授的。余晖也认出了弗利维和海格,但还有很多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和往常一样,大多数都上了年纪。
麦格教授领着他们来到一张凳子前,上面是一顶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帽子。所有学生都满怀期待地看着它,这时帽子突然唱起歌来,歌声从帽檐的一道豁口传出。
听到最后,余晖觉得还行。尽管她已经知道了它唱的都是些什么,但不管怎么说,这还是挺有趣的。
她不怎么在乎当着众人的面分院。想到屋里坐着的那些学生肯定都经历过这事,这也不会是什么独特的体验。
按照姓氏的字母顺序,麦格教授开始叫起他们的名字,让他们上前带上帽子,而帽子则会向厅内的所有人大声宣布,他们分配到的是那个学院。
各个学院分到的人数相当平均。每有一个新学生加入,这个学院的学生们都会大声庆祝。
赫敏去了格兰芬多,纳威也是,这有点出乎余晖的意料。德拉科,那个她在破釜酒吧有过一场奇怪谈话的男孩——如果那能被称之为谈话的话——很快就分到了斯莱特林,还有那个在火车上撞到她的女孩也一样。
轮到哈利·波特时,大礼堂里充满了窃窃私语声。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究竟。
那顶帽子沉思了片刻,随后大声喊出了“格兰芬多”。
雷鸣般的掌声后,又过去了几个学生,然后麦格说道:“烁烁,余晖。”
余晖走向凳子,坐了下来。大帽子低下帽檐,遮住了她的眼睛。这时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哟,,”那声音说道,还轻笑了一声,“这可真有意思。让我看看,除了是只独角兽,你还是什么?聪明伶俐,没错,还很勇敢——”
“是么?”余晖在内心问道,抬起一边眉毛。
“你的确是,你也清楚这一点。现在来平衡你该属于哪和你所求的事物。超乎寻常的勤奋,非常专一,甚至到了野心勃勃的地步,同时也不乏狡黠。我知道这听上去像哪个学院。”
“确实,”余晖插话道,“那么……赫奇帕奇,拜托了。”
帽子沉默了一会,然后回应道,听上去依然很愉悦。“哦,我想你在那真的会显得非常聪明,对吧?”
“我也这么想,”余晖平静地回答道。她喜欢这顶帽子。“要是我们能自己挑的话,赫奇帕奇一定是留给那些有野心,狡猾的人的,而斯莱特林则是给那些蠢货的。我是说,哪个有野心而狡猾的人会明目张胆地通过加入斯莱特林,向全世界宣告自己就是那种人呢?”
“啊,不过你忘了选择权还是在我手上,而我考虑得远比你知道的多。”
“好吧,行,那斯莱特林就是我的归宿了?”
“哦,那当然,肯定会很适合,如果我不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话。现在,让我好好享受一下让这么聪明的小雌驹大吃一惊的时刻吧。”
格兰芬多!
而余晖也的的确确感到惊讶,当帽子从她头上拿走时,她摇了摇头,然后走向那个金红相间的学院。此刻,他们正为她鼓着掌——余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些。
德拉科·马尔福显得闷闷不乐。
不久之后,那个红头发男孩分到了格兰芬多,他那同样红头发的哥哥们格外兴奋地鼓着掌,让他坐在旁边。余晖也总算是知道了韦斯莱家族是什么。现在,她对和德拉科·马尔福的那次谈话要稍微理解一点了。
她最后坐在韦斯莱双胞胎的一侧,另一边是她那一年级的其他女生。
又有一个孩子被分到了斯莱特林。然后麦格教授就收起了分院帽。这这时候,邓布利多站起身来,走了几步。
“欢迎!欢迎来到霍格沃茨的新学年!在我们开始晚宴之前,我想说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注【2】
“噢,还挺可爱的,”余晖说道,也一齐鼓起掌来,“他在用那种故作古怪又不让人设防的方式起开场白。”
下一刻,餐桌上突然出现了丰盛的饭菜。
余晖就同其他人一样,大快朵颐起来。
带着融入人类社会的决心,她不得不去接受肉食。毕竟,人类在午餐晚餐都会把它作为主食。
她本以为吃同类的肉会让她感到极度不安,但其实……也没那么糟糕。美味的口感和饱腹的满足感都起了作用,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她从未听过自己吃的这些动物的名字,比如牛肉、猪肉,或者是培根。
听了几分钟后,她记住了那些她原本不知道的名称。她没有去和别人搭话,也没有人找她说话,但她一边看着自己的食物,一边全神贯注地听着同学们讲话,这让她看上去像是饿极了——坦诚地讲,她也确实如此。
尼古拉斯·德·敏西的鬼魂告诉了他们有关学院竞争的事,以及斯莱特林在过去六年里一直保持领先。结果赫奇帕奇是一直垫底的,这让余晖很感兴趣。她想知道是不是他们向老师们隐藏了自己的努力成果,还是说,他们其实和老师有某种勾结。
“泥……泥熟谁?”韦斯莱双胞胎中的一个嘴里塞满了炸土豆,含糊不清地向余晖问道。
“鱼……”余晖开口,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好腾出嘴说话。人类的嘴能装的东西不像小马的嘴那样多。“余晖烁烁。”
这位双胞胎慢慢咽下嘴里的食物,然后接着说道:“我们知道那个,但你有什么故事吗?”
“哦,没什么特别的。我刚搬到这里不久,所以霍格沃茨对我来说挺新鲜的。”
“你是法国人?你的口音听上去不像啊?”
“……对?”余晖猜测着答道。她知道法国这个国家,但百科全书里从没提到过任何关于方言,或者口音之类的事情。
“啊,好吧,我是弗雷德·韦斯莱,这是我的兄弟乔治,还有罗恩、珀西。”弗雷德说着,指了指那群红头发的男孩。他们全都挥了挥手,以示回应。
“很高兴见到你们大家。”余晖说道,心里却暗自觉得最近几天说得太多,而放松了对通往无限魔力的秘径的索求。
好吧,至少食物还不错。
“你在搬到这之前在哪接受的魔法教育?”珀西问道。
“哦,我在家里学了一些。”余晖说道,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无精打采。
“真的吗?”珀西说道,“我很难想象,这都快赶得上有一整个专家团队了。”
“这得看老师了。”余晖说道,尽量让自己听着不那么有戒备心,但她内心深处却在隐隐作痛。
“她能施展无声魔法。”纳威兴奋地指出,吸引来了几道目光,随后这些目光又落到了余辉身上。
“呃……只会一点。”余晖胡诌道。
“那还是很了不起的。”珀西指出。
幸运的是,这时吃甜点的时间到了。甜点突然一下子出现在他们面前,奢华程度相比主菜有过之而无不及。
谈话很快转向了谁熟悉魔法世界,谁不熟悉。
韦斯莱一家、纳威、一个叫西莫·斐尼甘的男孩和两个叫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的女孩都出身于魔法世界,对麻瓜社会了解不多。赫敏·格兰杰和哈利·波特是由麻瓜抚养长大的,而迪安·托马斯在两个世界都有一脚。
她周围的人都认为余晖也是出身于魔法世界,对此,余晖只希望这不会在之后给她带来麻烦。
余晖开始观察起教师们,嘴里吃着巧克力冰淇凌,把她的胃又撑大了一点。老师的人数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同时,她发现以后肯定有更多的学科要学,因为教师们的人数比起她买的教科书要更多。
过了一会儿,甜点消失了,邓布利多站起身来,准备向大家讲话。“咳咳!现在大家都吃饱喝足了,那么我还有几条开学的注意事项要告诉你们。一年级新生请注意了,本校严格禁止任何学生进入禁林……”
余晖把那里记录为一个潜在的和平研究地点。
“……而且我们的一些高年级学生最好也记住这一点。”
“另外,我们的管理员费尔奇先生要我提醒你们,课间在走廊里不准使用魔法。”
余晖皱起了眉头。“但是……不是几乎一整天都有课吗?”
“没错,严格来说,课程之间是没有的,”乔治说道,一只手搭在余晖肩上,靠着他的双胞胎兄弟,笑出了泪花,“他们长得太快了!”
“好吧,好吧。”余晖说道,把注意力转回到邓布利多和他正在谈论的内容上。魁地奇,还有一条危险的走廊。
魁地奇?顶多是个消遣。四楼注【3】某个地方有生命风险?那倒值得去查看一下。
到了睡觉的时间了,珀西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走廊,途中有个淘气的幽灵,不过完全没能引起余晖的注意。他们来到一副叫做“胖夫人”的画前,这名字倒很贴切。只要对她说出口令,她就会让他们进入格兰芬多的宿舍。余晖自然地接受了这一点。
“啊,这才像话。”当他们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余晖说道。“也许那顶帽子说的没错。这才是真正的塔楼。”
当然,她不得不和其他人共用,但这至少是一座塔楼。
她顺着珀西指的方向爬上楼梯,走进一间一年级新生的宿舍,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包放在一张四柱床的床脚旁。
她迅速检查了一遍包,确认里面的东西都还在,然后就脸朝下倒在了床上,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赫敏好像跟拉文德和帕瓦蒂吵起来了,但她们已经打搅不到余晖了。只过了几秒钟,她就趴在枕头上,接着打起了呼噜。
注【1】:Augusta Longbottom,即纳威的奶奶
注【2】:这是原著就有的一段话,没什么实际含义,纯粹是活跃气氛用的。
注【3】: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电影中the third floor被译为“三楼”,但考虑到作者罗琳英国人的身份,这里以原著的翻译为准,即禁地的实际位置是在四楼。
注【4】:本章原标题《Meeting New People And Old People》中old people也暗指文章反复出现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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