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无人提醒,余晖烁烁也知道自己正身处城堡之中。她了解城堡,或者至少足以判断出这是一座城堡,毕竟她多年来就生活在城堡里。
她走到一扇窗户前,脚上鞋子的形状让她意识到自己应该用蹄腕部分行走,有些奇怪,不过走起来倒也自然。接着,她望向窗外规模宏大的庭院——
好吧,也谈不上特别大。虽说这城堡令人赞叹,有塔楼、侧翼、城垛、护墙和数不清的飞扶壁,但她见识过更大的。
下面是一座小镇,不,大城镇规模的城堡,令人印象深刻。然而,余晖还是禁不住怀念起坎特洛特城堡。它不仅规模宏大,更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宫殿。
余晖摇了摇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就在镜子陷入两年多的休眠状态前,她从中穿了过去。此时此刻,镜子应该已经关闭好几个小时了,所以没理由再去想家。可以预见的是,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被迫要呆在这里。
她真的该着手重新调整自己的魔法焦点了,不过,她也不介意从这古怪的情形中抽身休息片刻。
话说回来,她可是余晖烁烁,光是无所事事可没法让她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她皱着眉头,坐回床上,闭眼引导魔力逐渐流向身体的各个部位。
独角兽的角确实有着特别之处。放眼整个小马利亚都没有任何东西能与之比拟,但它也和毛发与爪子一样,主要由角蛋白构成。独角兽的角确实更擅长传导魔法,但像余晖这样技艺高超的画家,就是只用回旋镖,也能在暴风雨中作画。
余晖开始缓慢地,轻柔地引导她的魔力,那重塑世界的潜能,从她物质之外的那一部分流入她的身体,一点一滴地朝着她的头发和手指上的爪子渗透过去,她情不自禁地露出得意的微笑,感受着魔力在起作用。
“余晖烁烁小——”一道余晖不认识的女声传来,随后戛然而止。
余晖睁开眼,看到了一位年长的高大母马,她的鬃毛紧紧地挽成一个发髻,正瞪大眼睛看着她。
“……有什么事吗,夫人?”余晖烁烁说道,她的指甲不再发光,鬃毛也恢复了常态,顺从地垂落下来。
母马缓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余晖烁烁小姐,我是米勒娃·麦格,霍格沃茨的变形课教授兼教师。”
余晖轻轻地朝那匹高大的母马点了点头。“很高兴见到您,米勒娃·麦格教授。”
余晖察觉到老师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微弱的笑意。
“我也一样,余晖烁烁小姐,不过你不必称呼老师们的全名,用姓氏就可以了。”
余晖故作轻松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疯狂地盘算着要怎么滴水不漏地融入进这个新世界,
“现在,庞弗雷夫人已经宣布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要是你没事的话,就请随我来吧。”
余晖点了点头,庆幸自己在之前就已经解开了靴子之谜,然后站起身,跟上那根紧紧盘起的发辫,还有她的那一头长发。
两人在静默中走着,显然是刻意想让余晖感到有些不自在,但这反倒让她轻松了些。余晖在心里得意地笑了笑——那些想让学生日子不好过的老师,总是把自己的意图明白地显示出来,让她清楚地知道该提防谁。
这座城堡远不如坎特洛特城堡奢华辉煌——还差得远呢。实际上,它几乎称不上是城堡,但它依然令人印象深刻,石料深处封存着历史的气息,墙上挂着盔甲,画中人像的目光始终落在她们身上。
不过,这里还是少了几座私人塔楼。余晖在小马国就有一座。毕竟没有塔楼的巫师可算不上是真正的巫师。
“啊!”旁边有人说道,“这学期这么早就开学了吗?”
余晖看向身旁,眼前的景象令她惊恐得叫不出声来,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这可怖的,与世间一切美好之物对立的鬼魂面前。
“还没有,胖修士,”麦格教授说道,回头看向余晖。此刻,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鬼魂,竭力让自己抵在墙上的动作不那么明显。“只是有个学生自己提前找到了这里。”
“这样啊,”那个漂浮着的,胖修士形象的银色幻影愉悦地回答道,把一块同样银色的奶酪扔进了嘴里。“这可让我松了口气——我想着分院仪式还没开始呢,还为自己记糊涂了。好了,欢迎来到霍格沃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们。”
那位修士似乎正忙于其他事情,大概是为了那块飘过的奶酪,他没有停下来多聊,只是朝余晖点点头,笑了笑,然后穿过一堵墙飘走了。
“……那是什么?”余晖试探着问道。
“胖修士,赫奇帕奇学院的幽灵。”麦格教授说道,有点不耐烦地看着余晖。
这话让余晖很快放松了下来。鬼魂,也就是滞留尘世,徘徊不去的意识残影。虽然罕见,但也无害,甚至常能帮上忙,而不像真正的亡灵。尽管它们自远古以来就再未现身,有关它们的共同记忆时至今日也在困扰着小马国的居民。
不过,余晖觉得还是得多加小心,别再低估这个世界了。它显然自有其惊喜和力量。
余晖轻咳了几声,直起身子。“嗯,刚才失礼了。”她说道。
“……嗯。”麦格教授又看了余晖一会儿,随后重新上路。
她们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一尊石像前,石像向旁边挪开,露出它身后的一段圆形楼梯。余晖觉得这太繁琐了,也许还有些多余,因为这些生物并没有忽视一扇简简单单的门的优点,她看到楼梯顶端就有一扇呢。
走到楼梯口时,余晖发现自己已经变成脚掌的蹄子在上下楼梯时有些困难,必须格外小心才不会被台阶绊倒。余晖觉得,对于这种完全适应树栖生活的生物来说,建筑里有这么多明显适合蹄子行走的设计很是奇怪。或许装个梯子会更好?
“你还好吗,烁烁小姐?麦格教授问道,回头看着余晖一步一步地上台阶。
“我没事,”余晖说道,声音有些僵硬。她大概弄明白了在楼梯上用前脚掌走路也是可以的,正如谐律希望的一样,“谢谢关心。”
就在母马快登上最后几步台阶时,门开了。余晖跟着她进入了一个圆形的房间,里面满是银色的仪器,绘画,书架,精巧的小摆件,以及一位老者。
邓布利多校长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桌上同样摆满了魔法用具,对面站着两个雄马,一个大个子,一个小个子。
“啊,米勒娃,还有烁烁小姐,快请进,”邓布利多说道,“烁烁小姐,容我向你介绍菲利乌斯·弗利维教授,他主教魔咒;还有鲁伯·海格,他是霍格沃茨的钥匙管理员和猎场看守。菲利乌斯,鲁伯,这位是余晖烁烁小姐。”
“见着你真高兴。”那个巨人说道,像狮鹫伸爪一样与余晖握手。
“我也一样,”余晖说道,心里对这些生物体型间的巨大差异感到十分讶异。
“那么,这位神秘的小姑娘,”弗利维轻快地说道,同样也握了握她的手,“我听说你之前接受过一些魔法训练?但愿你的出现不会搅乱学院的荣誉体系,不过我想来点变动也无妨……啊,别告诉西弗勒斯我说过这话。
余晖抬手向向书架上的一本书指去,她的头发在空中摇曳,仿佛有微风拂过,双手周围瞬间泛起了一圈淡淡的光芒,而魔力从其中涌出。
那本书径直飞到余晖手中,她把书举到眼前,翻动着书页。“没错,但这上面的东西我一个字也不认识,所以我想我的进度也没超前太多。”
她从书上抬起头,注意到四周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默视着她,麦格教授显然在竭力掩饰惊讶,海格张大了嘴巴,而弗利维和邓布利多则显得饶有兴致。
“嚯,”,那个矮个子转身对邓布利多说,“这下我们有得忙了。”
“的确如此,”他赞同到,“好了,烁烁小姐,我们从一个救济基金里取了一笔钱,用来支付你第一个学年的学杂费。愿意接受的话,在开学前剩下三天里的时间可以去破釜酒吧入住,住宿和餐饮费也会由我们垫付。”
“当然,我想你现在肯定希望有一位向导帮你在这块不熟悉的地方购物,以及怎么在学期开始前及时回到这里。”
这确实会很有帮助,不过,余晖还是觉得她仅仅是勉强维持着她来自这个世界,属于一个她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种族的假象,同时,她也很乐意远离远离当权者的监视,在一个相对舒适的距离观察这个世界。
三天时间足够她去熟悉环境,购买课本和自己的衣服了。
“我想我一个人就行了。”余晖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中立。
“哦,你当然没问题,”海格和蔼地说,“不过学生基金会里加隆可不多,要是有人少给你找了钱,你就买不起魔杖了。”
“的确,有人陪你去会稳妥些。”麦格教授赞成道,余晖觉得她的语气似乎比之前更亲切了。
但真正让余晖愣了愣神的是邓布利多,他默默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带着一副似曾相识的表情,但她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他看起来很……悲伤?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我们也不会强求让我们的人呆在你身边。”
余晖心里一阵翻腾。“呃,天,我不是有意显得自己不知感恩的,要是有人愿意帮我买东西,那就请便吧。”
“太好了,”邓布利多说道,“海格正忙着迎接另一位新生呢,米勒娃?”
“我……有空。”她略带犹豫地说。
“我也是,要是我们能花几个小时放下交流心得的想法的话。”弗利维说。
“当然可以。”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谢了。”麦格教授说道。
“烁烁小姐,如果你现在就愿意离开的话,那我也一样。”小个子欢快地说道。
在他们离开后,邓布利多靠回椅子里,思考着现在奇怪的发展。
神秘,强大,还有独立。他曾在某人身上看到过这些特质。但愿这个姑娘的礼貌举止不是装出来的,不像邓布利多一生当中最深的遗憾之一那样。
余晖走出壁炉时略微打了个趔趄,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前方,心下想着刚刚是不是真的经历了那样的事。这绝对是她见过最奇怪、最笨拙的传送方式了。
“啊,破釜酒吧,”弗利维说着,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你好啊,汤姆。”
他们站在一家……破旧的乡村酒吧里,不过这酒吧也算是有些魅力。吊灯和油灯勉强照亮了这里的桌子和卡座,昏黄的灯光下,坐满了戴着兜帽,穿着长袍的人。他们谁也没抬头,看来早已对有人从壁炉里走出来这事习以为常了。
一位老雄马站在柜台后面,清洗着一个杯子。“你好,教授,”尽管牙齿都掉光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余晖很好奇是不是除了自己之外,这里的所有马看上去都很显老。
“只是随便来逛逛街而已。”弗利维说道,同时示意汤姆把头靠过来些。
弗利维站在一张椅子上,俯身凑到汤姆耳边低语着什么。
余晖感到有些心烦意乱,尽管谈话声压得很低,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耳朵无法自如转动而沮丧了。
不过,她还是大致弄明白了他们在聊什么。弗利维提到了邓布利多,还有“留下”这个词。汤姆瞥了一眼余晖,旋即收回目光,郑重地向小个子老师点了点头。
余晖心里有个声音想站出来,告诉他们她不需要这种同情的施舍,但转念一想,严格意义上她的确是孤儿。不管怎样,这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余晖烁烁,这位是汤姆,破釜酒吧的老板,你接下来几天都会住在这里。汤姆,这位是余晖烁烁。”
"嗯,很高兴见到你。"
“我也是。”余晖说道。
“好了,我们得走了,”弗利维说,“回头见,汤姆。”
“行。”
他们走进了后面的院子,余晖四处张望,打量着周遭的景色,不过她更在乎的是四周弥散的魔法气息。显然到处都被施了幻术,她前面还有个变形咒,不过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她。
“现在,请你看仔细了,”弗利维说道,从长袍里抽出一根魔杖,轻点了几个特定的砖块。那些墙砖随即组合,旋转,敞开了一道通路,露出后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这里就是对角巷了。”
余晖其实没怎么记住他的动作,不过这也无关紧要。那些咒语是如此的显眼,因为魔法已经完全浸染了那些砖块,她想不注意到都难。
她的目光则转向了面前的街道,它蜿蜒着伸向远处的地平线,两旁是一家接着一家的商店铺子,让马一眼望不到头。
弗利维给了余晖一些时间,微笑着站在一旁,好让她沉浸在眼前的景色中。
而余晖也确实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不像别马想的那样,她大概只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余晖强烈怀疑这世界上的生物无法像她一样察觉魔法的存在,不然他们早该着手处理那些层叠堆积的古老咒语,以及覆盖在万物表面,正随时间慢慢蒸发的原始魔力了。
这其实挺让人担心的,就像有马从不打扫他的浴室,年复一年,甚至数十年都是如此。幸好这只是有些奇怪,而不是不讲卫生,把余晖搅得大倒胃口。
不过,这肯定会干扰魔法研究,甚至是普通咒语的施放。余晖十分怀疑这条街道原先是不是笔直的,只是现在正变得越来越弯。或者说它原本是环形的,后来被逐渐拉直了。
考虑到这里似乎没马觉得不妥,可能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不管怎么说,坎特洛特城的魔法污染都不可能会严重到让街道扭曲变形,哪怕只是缓慢地变形。毕竟,它可是建在悬崖边上。
余晖现在也相当肯定,除了体型大小之外,他们这种……生物之间没有任何区别。只有一个物种,没有角、翅膀或者其它什么能区分开他们的种族特征,天上也没有任何会飞的生物。
突然间,一位身着黑袍、头戴一顶滑稽帽子的母马“砰”的一声出现在余晖和弗利维身旁,多余的魔法残留溅了他们一身。
她从他们身边信步走过,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也许事实也确实如此,但弗利维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余晖改主意了,飞路网并非魔法出行中最糟糕的方式——刚才那个才是。不仅草率、危险,效果还不如正规的传送术。他们是怎么想出这东西的?
“啊,没错,那是幻影移形,你过几年也会学到的——”想到这个,余晖不禁打了个寒颤,“——你的肩包还在吧?那好,现在,请跟我来,”弗利维说道,发现余晖还停在原地,“有什么事吗,小姐?”
余晖仍在墙壁的开口处,狐疑地打量着四周,然后才反应过来老师在说什么。“我……我没事。”她答道,小心翼翼地钻进洞口,进入了对角巷。
“现在,我看到你不用魔杖就能施法,这倒也不算太稀奇,不过要想施展任何精细或高超的魔法,你当然还是得用上魔杖。不如我们先去魔杖店,你挑根自己中意的,我也方便处理些财务上的事。”
“是,教授。”余晖有些庆幸她走在后面,因为她翻白眼的次数已经多到让她有些头晕目眩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弗利维是位相当有趣的马,他每经过一个地点,都会兴致勃勃地向余晖拉扯一些它们背后的历史趣闻、政治闹剧,以及他自己的一些个人经历。值得一听。
显然,在这个世界里知晓并能施展魔法的人只占极小数,他们千方百计地躲避着那些没有魔法能力的人(“麻瓜”,真是奇怪的叫法),并且每个有魔法能力的男人,女人以及小孩都受古老习俗的约束,被严令禁止向他们展示魔法。
人类,男人,女人,男孩,女孩,还有小孩——余晖在心里记下了这些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知道了这个世界人们基本的称谓。她是个女孩,而不是母马或者小雌驹。
就在她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新获取的信息时,她也学到了点别的知识,比如每个人(另一个有用的词汇)无论何时何地都穿着衣服,毕竟他们没有皮毛,还有他们显然是杂食动物,等等。
的确,不同之处很多,但好在没有本质上的差异。人类这些生物有语言,艺术,文化,也有贸易。他们用内在的头脑思考,呼吸和进食。有的住在城里,有的住在乡下,天空湛蓝,云朵或白或灰,重力把人的手脚束缚在地面上,他们也存在于三维空间。她能适应这一切。
余晖仍然对巫师们向非魔法生物隐瞒自己存在的缘由感到好奇,不过她想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前,再等等也不迟。
“我们到了,加里克·奥利凡德精品魔杖店,奥利凡德家族的。”
“而这是最好的,出售被誉为魔法界基石的魔杖的店铺?”余晖看着这间狭小而有些老旧的屋子,问道。
“的确如此,”弗利维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门,“进来吧。”
这家小商店的内部光线很暗,不少东西都积了灰,货架几乎挨到了天花板,上面码满了整齐的小包裹。
“哎呀,菲利乌斯,”一位年老的雄……男人,突然出现在老师身旁说道,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我猜你不是来买新魔杖的,毕竟你之前在这方面总是表现得很有责任心。”
又一个老人。余晖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摇头。
“不,我来这是陪这位年轻的烁烁小姐,一位预备学生。”
奥利凡德转身看向余晖,却当场愣住了。
“好吧,我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弗利维说道,“别担心钱的事,亲爱的,我来买单。”
“……对,”奥利凡德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这时弗利维已经走了出去,“是这样的。”
尽管余晖正站在原地直视着他,这位魔杖制作人还是轻轻抬起一只手,大步朝她走去,仿佛是在接近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轻轻的用手指抚过她的头发,自顾自地哼着小调。
“无意冒犯,”余晖有些冷冷地说道,“但我想我是来这买魔杖的。”
奥利凡德猛地缩回手,好像余晖的头发突然变得像块烧红的烙铁似的,“嗯……没错。”他自言自语道,转过身来,注视着余晖的眼睛,然后微微一笑,又飘回到柜台后的一个架子旁。
“魔杖是巫师手足的延伸,”奥利凡德说道,一边在架子上翻找着(余晖仍然觉得“巫师”这个词有性别之分很奇怪)“也是连接他们内在魔法能力的通道。我偏爱凤凰尾羽,龙心弦,当然还有独角兽的毛发,我一看到你就想到了它,亲爱的,这可真奇怪。独角兽的每个部位都充满了强大的魔力,当然,要它们舍弃毛发可不容易,但每次与它们打交道都称得上是一种享受。真是奇妙的生物。没错,真是奇妙。”
余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脱口而出:“说漂亮话可没用。”
奥利凡德睁大了眼睛,目光倏地射向余晖,看上去活像只受惊的猫头鹰。
他迅步踮着脚尖回到她身边,用手抓起一缕头发仔细查看,然后盯着余晖的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小姐!”他惊叹道,又盯着她看了一会,“……这怎么可能?”
余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意识到她刚刚撒了谎。她确实对奥利凡德产生了些许好感。“说来话长,但我会尽量适应的。”她挑起一边眉毛看着这个男人,“希望这不成问题。”
“不,”奥利凡德突然大声说道,随后逐渐平静下来,“不,这不是问题,但我想也许我能……?”
余晖伸手摸向头顶,用拇指和食指捻下三根头发,伸手递给奥利凡德。
奥利凡德的自信看上去又回来了,他露出一个微笑,开始了他的工作。余晖有些惊讶的是,他不仅抬起了她的手测了臂长,还量了她的身高,甚至是腰围,一直自顾自地嘀咕着什么。
“嗯……,强壮、健康,当然了,还有力量和敏捷。无需减轻使用时的负担,可能甚至恰恰相反。不同寻常……当然。冬青木,可能吧,但也许……多余。紫衫木,也可能,又或者是其它……对,某种……异域的东西。”
他攥着那三根头发,大步朝店铺后面走去,余晖倾身探过柜台,只见他正弯腰伏在一张桌子上,在一个盒子里翻找着。
“对了,对,就是这个。”他自言自语道,走出了余晖的视线。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她只能听到木头敲击木头的声响,偶尔还夹杂着奥利凡德的嘟囔声。待到他再次出现时,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根魔杖。
“这就是了,”他一边说着,同时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余晖,“星毛栎(post oak),十一英寸半长,既粗壮又结实。大多数人用起来很费劲,不过……也许对你来说不是。”
余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它。它摸上去温暖,亲切,而且……蓄势待发,准备好了让她操作魔杖,用来改变周身的现实。
它不是什么重要的物品,没了它,余晖也能过得很好,但这是在她求索之路上要用到的许多工具之一,而她也从未放弃停止前进。一定要说有了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她的决心愈发坚定了。
她轻轻一弹,一根红金色的羽毛悄然出现在顶端。
奥利凡德向前探身查看:“尽管看起来像……但它不是凤凰尾羽。”几乎像是在分享秘密似的,他笑着对余晖说道。
这是,弗利维走进了商店,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啊,都搞定了吗?”他问道,“七个加隆。”
弗利维伸向桌台,把一小摞码得整整齐齐的硬币垒在上面,而奥利凡德只是微微点头表示接受。“谢谢你,弗利维。”他说着,轻轻揽过余晖伸出的手,握在怀里,然后微微鞠了一躬。“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你。”她说道,连自己都为这句发自内心的话感到惊讶。
直到弗利维从店里走出来,他还在余晖和奥利凡德之间来回打量着,表情惊讶不已。
“你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吗?”
“我想是的。”
余晖伸出手来,用手指拨弄着那支红金色的羽毛。不,这的确不是凤凰的羽毛,也不是真的……但总有一天会是的。
这些书买来时肯定就是二蹄……二手的,不过余晖很高兴有弗利维在她身边。他显然是个受欢迎的人物,几乎和每个店主和他们的大多数员工都很熟络,关系非常友好。所以,尽管他们的预算很紧张,店主们还是十分乐意,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掏给他们最好的书。
当然,尽管他没有声张,但当教授提出要选更便宜的书时,所有人都会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向余晖,然后神情严肃地向教授点点头。
“可怜的孩子,”摩金夫人一边丈量着余晖的尺寸,一边喃喃道。不像其他人那样克制,她几乎毫不掩饰自己话语里的同情。“真是件肮脏的事,简直可怕,要我说,让他们都见鬼去吧。”
余晖竭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但她还是不明白对方指代的谁。幸运的是,当她被提及是一个孤儿时,她坚韧不拔的表现并不算失礼,甚至还有些令人同情。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也的确是事实。
“……而且离开的时候一个子儿都没留。哼,我可不会让像你这样漂亮姑娘穿着破衣烂衫离开我的店。我会为你赶制一套漂亮的衣服的,别担心。”
“……谢谢你。”余晖答道。话题还没转到她的父母是谁,以及那桩“肮脏的事”对她有什么影响。感谢塞拉斯蒂娅,直到他们能离开商店了,她都还没来得及提这码事。
余晖向店主道过谢,拎起她放在角落里的包,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比弗立维本人还要重的书。他震惊地看着她轻轻松松地把包甩到肩上,好像那只不过是一袋羽毛似的。
“教授?”余晖走在街上问道。她胳膊下夹着新衣服的包裹,头上戴着一顶宽边尖顶帽。“这里的人看起来……呃……,在我所有的书里有没有提到近代历史的,大概十几年前的那种?”
“有的。我想《现代魔法史》和《黑魔法的兴衰》这两本书涵盖了你所好奇的内容。”
“谢了。”
余晖只能寄希望于刚才那小小的询问没有透露太多自己的信息,不过弗立维也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好了,我们到了。”弗立维说道,他们已经回到了破釜酒吧后面的院子。“我已经和汤姆谈好了,你知道的,那个酒吧老板。基金会已经支付了你在这的住宿费,一共三天,截止到九月一号。一日四餐,单人间。你的资料都在包里了吧?还有书单和录取通知书?”
余晖拍了拍她的包,点头表示肯定。
“那就好。现在,如果你想的话,你可以在对角巷或者麻瓜社会闲逛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别走太远。伦敦是个大地方,有时还挺吓人的。”弗立维说道,眼神逐渐锐利起来,但并不严苛。“但理所应当地,你绝不能在麻瓜面前展示魔法,否则后果会很严重。严格来讲你是可以和他们谈论魔法相关的话题,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那些可怜的家伙不光听不懂,说不定还觉得你脑子有问题呢。”
余晖忍着没有皱起眉头,思考起当下的情况。短短一次购物之旅,她就已经对非魔法世界的人类积累了许多成见。就连和蔼可亲,耐心十足的弗立维教授对他们的评价似乎也不高。
“当然还要遵循未成年人施法的规定。你也知道怎么去国王十字车站吧?”
“嗯。”
“很好,应该就这些事了。我知道被困在这儿,就在对角巷旁边,却没法给自己找乐子,肯定让人有点沮丧。作为一名教授,偏袒学生肯定是不太合适的,但要在私下里的话……所以,拿好这个。”
随着一阵悦耳的叮当声,一枚金币弹向空中,被余晖用大腿接住。“这不算多,但足够你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买上一顿饭了。那一程会很长的。”
“谢谢你,先生。”余晖说道。再一次地,她无需伪装出任何情绪。
“就这些了。那么,几天后见。”
“再见,教授。”余晖说道。弗立维走进壁炉,随后消失不见。
一直耐心地站在她身后的汤姆走近了些,“又见面了,烁烁姑娘,咱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和这里许多其他的人一样,汤姆的口音让余晖想起了那些乡村的陆马,还得是在吠城非常古老的街区才能找到的那一类。
她倒在床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庆幸于这次购物之旅进行得很顺利,没出什么岔子。她镇定下来,在一张清单上列下了待办事项,开始分配起优先级。
她需要增进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想出做到这一点的法子,还要熟悉这个世界的一些事物,比如常见的名字,娱乐活动,更多人类版的词组什么的,好让自己真正融入这里。
学习在学校的科目是理所应当的。还有关于魔杖的事,这是一种在小马利亚并不常见的奇特魔法,有着自己的咒语、规则以及……
……对,说到这个,魔咒肯定得排在首位。
她坐起身来,用魔法审视起自己。没错,穿过那个墙上的洞时的奇怪感觉的确来自于一个魔法。这是一个奇怪的魔法,但也仅仅是因为余晖还不习惯这个世界的魔法架构。
这是一个监视咒。会将她周身的魔法读数信息传送到别处——很可能是那个被人们议论纷纷的魔法部。
“等着给我下咒呢,是吧?”余晖伸出手,说道。
就在她抚过上面的魔法纹路时,一阵魔力流过她的指尖。
余晖强烈怀疑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人能像她一样探查和分析魔法,因为这个魔咒几乎没有对可能的魔法篡改设置任何防护措施。当然,这使得余晖更仔细地检查了一遍,以防有什么类似的功能被巧妙地隐藏了起来。但是,它确实就是没有。
仅需几次裁剪和重定向,监视咒就被修改成只会传输阴性的检测结果。
这也许违法,但余晖觉得自己已经很讲道理了。如果别人能未经她同意就对她施咒,那她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对付他们。再说了,如果她不该动那咒语,当局就应该已经通知了她。她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事呢?
余晖咧出一个微笑,准备更仔细地查看她的魔杖。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烁烁姑娘?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魔杖的事就往后捎捎吧。这一天可真是够折腾人的。
